糖炒栗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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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炒栗子
　　作者：嗟然

　　喜宴

　　〃老板！来一斤糖炒栗纸！〃
　　高音准，中音甜，低音劲。如果不是折了舌头晚节不保，这算是一把不错的声音。
　　唐霄心里边评价，边转头看向卖炒栗子小铺前声音的主人。那少年约莫20岁年纪，正一手接过茶色的纸袋，一手递去百元大钞，滴溜溜的眼睛始终盯着袋子里油汪汪的栗子，从唐霄的角度，恰好能看见他鼻翼翕动大咽口水。唐霄觉得有趣，很快就又看到，那少年一手捻了捻找回的零钱，动作突然突然僵了一下后便一把揣回兜里了。
　　唐霄视力很好，从小到大检测结果都是标准的1。5。所以尽管少年动作很快，他还是看清了他手里的票子是一张50、两张20和一张10元的，外带几块零钱硬币。而小铺子上面醒目的字牌上写着：糖炒栗子12元/斤。唐霄笑着摇摇头，踩了油门启动车子。
　　这是一座南方的小城，背山环水，适宜居住。城区人口不足百万，但车流量和交通拥挤状况却足以跟省会城市媲美。唐霄，却是这座城市交通状况的受惠者之一。
　　他是一名播音员，准确的说是交通音乐台的播音员，坐在车里享受旅途，还有焦急等待的司机和乘客，都是他主要的听众。从默默无闻毫无背景的普通高校生，到市广播电视台交通音乐台副总监，这近十年摸爬滚打的历练，早就让他游刃于各种面具的转换，而其中的付出和代价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但他没有什么好感慨的，因为这就是他为之努力的生活。
　　除了负责两档电台的王牌节目，唐霄也会偶尔走走商业主持，毕竟，这是一项利润不容小觑的外快。但今天的婚礼司仪却在前一天被通知换了人，改请了综合频道另一位电视主持人。面对新郎的父亲，同时也是台里老司机的歉意，唐霄不但没有表现不快，反而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红包。
　　〃唐总唐总，呵呵你来了，里面请里面请！〃老司机满面红光，站在儿子身旁，像是比新郎更激动。
　　唐霄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上前握住老司机的手，〃李师傅，您还是叫我小唐吧，这是令郎？真是一表人才啊，恭喜恭喜！〃
　　把红包塞到了老司机手里，唐霄与几位同事一起走进摆了几十桌酒席的大厅。酒楼为新人的婚礼布置的十分用心，通向华丽舞台的甬道铺了红色的地毯，拱门和灯柱都点缀着紫、粉色的气球和纱花，大屏上幕滚动播放的新人照片，在全场温馨浪漫的旋律的烘托下显得格外煽情。
　　唐霄找了角落多是熟脸的一桌，刚坐下，就被旁边的男人勾住了脖子，〃哎呀唐大帅哥，最近在忙什么呀都没见着你人？〃
　　此人是广告部的孙潜，前不久家里出了点事，他妻子还到电视台闹了一场被台里的领导撞了个正着，他本人接受完批评倒像没事人似的该说说该笑笑，同事面前也不尴不尬。
　　唐霄笑着跟他哈拉，〃怎么见不到人？是你赚大钱忙得没时间视察我们工作吧！〃
　　〃呵呵，你唐大帅哥名嘴一张，考虑考虑？跳我们中心来！那广告拉的还不是跟玩一样？〃孙潜说着给唐霄递了根烟，唐霄接过却没点火，瞥了一眼席间的几位女士，把烟捏在手里没准备抽。
　　〃睿睿！这马上就上菜了，你怎么还在吃零食？〃
　　〃栗纸凉了就不好吃了，姑姑你要不要吃？〃
　　唐霄转过身朝声音的方向看去，隔壁一桌抱着纸袋子嘴巴还嚼不停的人，不正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少年？这么巧。
　　〃孙总，隔壁那一桌都是什么人？〃唐霄问完就后悔了，他一向好奇心不强烈，也不太会关注与己无关的事情的。
　　〃啊，大概是女方的宾客吧，〃孙潜也看了一眼，说〃来来，酒来了，小唐，满上！〃服务员已经上了两瓶枝江王，唐霄没再多问，招呼着开瓶到起酒来。
　　〃哎娟姐，隔壁那不是孙潜吗？他也来了？〃
　　李子睿在姑姑的瞪视下把剩了大半包的栗子放到一边，听姑姑说道〃是吧，搞不清楚。〃
　　〃哎呀，他媳妇今天来了没有？〃发问的女人四周张望，新做的头发因为颤动散发一阵阵药水味，李子睿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他媳妇好像没来，啧啧，你听说了吗？他老婆前不久跑到台里大骂，说他外头包了……〃女人比了个二的手势，小声说〃听说是那女的开着他的车上街，被他老婆撞见了！〃
　　〃不会吧，也许只是两口子闹矛盾，这些传言不要全当真。〃
　　〃你还不信？〃女人半个身子几乎都要贴过来，李子睿只好拼命后仰。干嘛非要坐在两人中间啊，真后悔！
　　〃你别看孙潜外表斯斯文文的样子，花得嘞！听说结婚前有一个处了好几年的姑娘，结果遇到他现在的老婆，立马甩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她在外企有钱呗！啧啧，信息中心的林姐常来我们后勤聊天，我听她讲啊，她找孙潜当托儿去过两次相亲，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还真跟那几个女的好了！你看你看，他黏呼小余那样！〃
　　李子睿顺着女人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男人长得确实斯斯文文，只是他的手正很不斯文的放在旁边女人的手里，李子睿默默在心里念出四个字，斯文败类！
　　唐霄脸上保持微笑听着小赵姑娘给她算命，心里却早就有点不耐烦了。任是谁被一个女人大庭广众之下抓着手不放也会有点情绪吧，何况唐霄本来就很反感这些算命卜卦的迷信，怎么还有人能研究的这么津津有味！
　　〃我说小赵啊，你抓着我们唐大帅哥的手不放，也不怕他的粉丝撞见了跟你拼命？〃
　　孙潜饶有兴致的在一旁做看客，小赵姑娘压根不搭理，微皱着眉在唐霄手心里点划，〃唐霄啊，你今年的运势……很诡异哦！前半年事业和健康都顺当，后半年突变！会遇到一个劫！〃
　　面对赵姑娘期待的眼神，唐霄只好配合的发问〃什么劫？又如何解？〃
　　〃不用担心啊，只是一个小劫，而且呢，你要是处理的好就化险为吉！下半年你要忌远行，忌仇火！忌甜腻！〃
　　还没听说过手相能看出年运呢，唐霄抽回手，笑着答应〃呵呵，我明白了，谨记，谨记。〃
　　大部分的婚宴酒席不过如此。司仪在舞台上拼命造气氛，台下的宾客们只顾埋头吃喝。台上的新人激动涕泪，台下的宾客聊着他她你我。等新人换了礼服挨桌敬过酒后，方才还热闹宴宴的桌上便立即换了面目，只剩冷炙残羹，杯盘狼藉。
　　唐霄这一桌还算是不错的，等新人敬了一圈，大厅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离开。同事大多结伴或者自带了车，唐霄客套了一圈没人搭便车，独自去了停车场。
　　车开出酒店所在的巷道上了大街，远远就看见路肩上站着的等车少年。他手里提着打包的饭盒，正一脸无辜的看着一辆辆飞驰而过停都不停的出租车。这个点正是午后犯慵懒的时间段，街上车也不多，连公交车也难得看见一辆。唐霄轻打方向，还没确定自己要干什么，车就已经缓缓的朝那少年开了过去。
　　〃呃……你去哪？〃
　　唐霄探头出车窗，唐突的问话让两人俱是一愣，李子睿扯下耳机看着他，唐霄这才算是头回看清男生的面容。四目相对，少年浅褐色的眼珠澄澈发亮，绷紧的嘴角却透露着防备。
　　〃我也是刚吃罢婚宴，隔壁桌见过你，等不到车的话……我送你一程？〃
　　唐霄斟酌着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像坏人，见少年仍旧一脸的防备，也就失了性子准备走人。他却不知李子睿的防备早已换了性质，从陌生人搭讪的警惕，已经过渡到对这个斯文败类的鄙夷和讨伐了。
　　点头笑过算别，唐霄刚要开车离开，少年却拉开门坐了进来，〃燕林小出（区）。〃
　　少年这一张嘴，唐霄才明白了他刚才讲话漏风的缘由，嘴里的牙套发着寒光呢。唐霄略微愣了一秒，便缓缓驶向主道。燕林小区，跟自己家完全相反的方向，还真是没事找事。
　　车里的气氛微微有些尴尬，唐霄随手扭开电台，熟悉的频率里立刻传出唐霄自己那造作的声音：〃大嫂告诉二嫂，鲜鱼村味道最好！〃唐霄的脸立马黑了。现在是13点32分，午间的点歌节目已经迟播两分钟，居然还在放广告！
　　李子睿盯着显示屏上的电台频率愣着神，唐霄手机就想了。唐霄皱着眉看着手机屏，按下接听键：〃喂……嗯，不用。随便……我不要了你处理吧……嗯，不说了，挂了。〃
　　唐霄拿眼角瞥身旁僵坐的人，想找话说又没题头。李子睿已经戴上了耳机听他的音乐，车厢里只剩下电台主持人甜腻的声音和李子睿耳机里不时传出的旋律。唐霄索性沉默开车，李子睿的思绪却根本不在歌上了。＇电话那边是二奶吧，瞧他心虚掩饰急着想挂电话的模样！＇李子睿自小就讨厌没有责任心的人，于是他在心底又默默地复习了一遍那四字真言。
　　〃前边儿不好调头，就这放你下吧，过马路就是。〃
　　李子睿利索的提着一袋子吃的拉门下车，笑眯眯的说〃谢谢您，太麻烦您啦！〃
　　站在原地笑别调头行驶而去的车，李子睿等车拐了弯后才淡去了笑容。谁说过马路就是？明明还有一大截子！
　　〃狮（斯）文败类！〃

　　红豆奶茶

　　打包的豆沙松饼到家没几个钟头就消灭完了，而半包糖炒栗子暂存了起来，等晚上微波加热了当宵夜吃。李子睿对甜食的嗜好与生俱来，小时候家人恐他长蛀牙和发胖，责令他戒了一阵子，结果他直接在家人面前昏倒了，医院一查，低血糖。自此，李子睿更有了痴迷甜食的理由。
　　大二时全家搬迁到省会定居，这次暑假回来住到姑姑家，是想请姑父帮忙联系实习。其实李子睿不太想托关系找实习，他的简历不像他很多同学一样没东西写，小学画画得的奖啦，初中演讲比赛得的奖啦，高中作文比赛和大学艺术节啦，荣誉成绩写了满满一大张，怎么简历投出去就石沉大海了呢？
　　李子睿失望的关掉没有任何面试通知的邮箱，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出来。姑姑因为他的到来特意准备的满满一冰箱零食，正匀速的被他消灭。表妹对此如临大赦，因为她那被高二学业压力挤榨的胃，已经消受不起她妈以加强营养为由，逼她猛吃奶制品的良苦用心了。
　　〃喂？〃李子睿边啜酸奶边接起电话。
　　翁晓旭，穿开裆裤就认识的老友，毫不客气的开门见山：〃子睿，明天下午有空没？〃
　　李子睿警惕的问：〃干什么？〃
　　〃陪姐姐去相亲啊！〃
　　李子睿一脸黑线。
　　他这老友净不按常理出牌，上回找他钓鱼，却把他带到了一个烂水沟子，抠巴了一下午捞了两只吃不能吃看不够看的小螃蟹。相亲！相亲是该带异性朋友去围观的吗？这也太不靠谱了！
　　李子睿断然拒绝：〃不去，你相亲我去干什么！多不像话！〃
　　〃哎呀，你也知道我妈跟疯了一样想把我嫁出去，说这回选的人条件多好多好，信她就鬼了！前头哪一次说的不好听？结果不是大叔就是大爷，你陪我嘛！相亲无聊死了，你陪我了我还有理由提前闪人！〃
　　李子睿直摇头：〃不好不好，人家见你一女孩纸（子）带一异性朋友，多不好！也不礼貌！〃
　　〃去呗去呗，我请你吃两顿满记！〃翁晓旭循循利诱，〃三顿！〃
　　嗯……给掐到软肋了……
　　李子睿犹豫的功夫，翁晓旭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再说，你们gay的品味不一向很好吗？你帮我把把关，不错的话我也好跟我妈尽早交代得了！〃
　　李子睿最后还是答应了老友的请求，但他并非是受用于老友对他品味的褒扬，而是诚恳的为甜食折腰而已。
　　第二天下午4点不到，唐霄给留班的播音员交代完工作，向总监请了假，驱车赶到了名典咖啡。
　　4点半，这是女方约定的时间。应该就是林大姐所说的，聊不来喝个茶大家就拜拜，感觉好就顺便吃晚饭了。唐霄提前了一刻钟坐到了临窗的单独隔间软沙发上，先点了一壶菊花茶，在座位上等着。
　　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坐到这里被安排相亲，还是个女的！要不是在电梯被林大姐逮住苦口婆心一阵劝，要不是她保证只见一次面不会有后续，连假名字假背景都编排好了，要不是她说台里其他未婚好青年已经被用过了再用怕是要穿帮，要不是林大姐的老公是宣传办主任……唐霄揉了揉太阳穴，手表的时针指向4点40分，女孩子嘛，晚到一点那是应该的。
　　李子睿在门口等到了一身宽T恤牛仔裤打扮的翁晓旭，嫌弃地直摇头，这姑娘怎么这么不注重形象！翁晓旭白了他一眼，拽着他转身进了电梯。
　　名典的设计注重营造浪漫暧昧的氛围，李子睿只觉得扑面都是中东的神秘气息，大厅连个亮堂点的灯都没有，每张桌子还都用屏风隔着，就差来个头缠布巾的大叔吹笛子与蛇起舞了。翁晓旭掏出手机打电话，很快就被接起告知〃门口稍等，马上来接。〃李子睿仰头打量着装饰吊灯，隐约听见翁晓旭嘀咕了一句〃声音还怪好听的。〃
　　〃你好，翁小姐吧，我是邹凯。〃
　　咦？这声音……唐霄慢慢回过头，吊灯华美杂丽的吊穗变成唐霄那张端正沉稳的脸。
　　〃啊！〃
　　李子睿惊呼，触及翁晓旭疑惑的眼神赶紧抬起双手做〃什么也没发生〃状，摇了摇头。唐霄看到随行的人的脸时，也满心疑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领了两人去了座位。翁晓旭看到唐霄那一刻就想立即掉头跑了……回家去换身衣服再来。现在是跟一个不是大叔大爷甚至颇为顺眼声音又好听的男人的相亲，平时利索起来跟弹簧似的舌头，也登时打了结。
　　〃嗯，翁小姐喝点什么？〃唐霄坐回位置，招呼服务员拿菜单。
　　〃随便吧，我不挑的。〃
　　〃那……这位……〃
　　〃啊，这是我弟弟，非要跟来，他也不挑。〃
　　李子睿怨念的看了翁晓旭一眼，低头继续瞅着菜单。
　　〃随便点吧，这里我不常来，但据说西点都很不错。〃
　　不常来怎么知道西点不错？
　　李子睿抬眼瞅对面的男子，坐姿端正，笑容刚好。怕是和二奶来这里调｜情时也是这副嘴脸吧？李子睿垂下眼睛看回菜单，轻咳了一声直接翻到了菜单的后几页。
　　〃一个随（水）果拼盘，两个香蕉窜（船），一杯蜜瓜西米露，两杯红豆奶嚓（茶），邹先森，红豆奶嚓你喝的哦？……啊！〃
　　翁晓旭收回桌底的暗器，合上菜单还给服务员，〃喝的就行了，拼盘和冰淇淋不要，麻烦你了。〃收起笑容，回头狠瞪了一眼李子睿，后者怨念的瞪回给唐霄，唐霄莫名中弹，不知所以。
　　两人就工作和兴趣聊了起来，其实面前男子连生辰八字翁晓旭的妈都已经问清楚告诉女儿了，唐霄也只是在重述林大姐安排他说的话，但顾念到和旁边一直低头猛吃的这位有过一面之缘，而翁姓姑娘又是这位婚宴〃女方宾客〃的姐姐，唐霄还是避重就轻模糊答过了。笑话，这么小的城市，城东的交警跟城南扫大街的都是可能是亲戚，一来二绕给穿帮了怎么办！可眼前这位越聊越活跃的姑娘明显是来劲了，话题绕到旅游这一〃共同爱好〃就下不来了，唐霄看了看表，暗自擦汗。
　　〃邹先生，喝饮料呀？〃
　　翁晓旭见唐霄面前的奶茶动都未动，好心的招呼他。唐霄嗯啊应过，捏着吸管划圈圈，仍是未喝一口。
　　又聊了一会翁晓旭不舍的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唐霄招呼了服务员带路，坐回座位就看见一直在吃东西的这位头抬起来了，两眼睁得大大的，正直勾勾看着他，唐霄心里突地一跳，笑着打哈哈〃要不要再点些吃的？〃
　　李子睿冒绿光的眼睛登时柔和下来，转脸冲服务员说〃那就再来个香蕉窜吧！〃
　　〃咳，世界真小啊……〃唐霄没话找话。
　　李子睿见他避开自己的眼睛，悠悠的开口道〃邹先森（生）这么优秀，追求你的女森（生）肯定不会少，翁晓旭不适合你，等下把话缩（说）开，就再见吧。〃
　　唐霄看着他嘴里的钢箍一闪一闪，愣是没接话。手里正好捏着什么东西，就放到了嘴里吸了一口，等满嘴奶香的液体都滑到喉咙了，才惊觉过来连忙想吐回去，抬头看见李子睿嫌恶震惊的眼神，唐霄吞吐不得，最后竟是硬生生咽下去了。
　　翁晓旭从卫生间回来时脸色有些怪，李子睿又恢复到一言不发低头吃香蕉船的状态。唐霄自喝了那一口奶茶后满胃里都是难受，他是敏感体质，对很多食物都过敏，像牛奶、花生、海鲜、桃子这些平时都是不能吃的，谁想被那小子一吓，竟然喝了这么大一口！
　　〃咳咳，〃喉咙里黏黏腻腻真不好受，〃那个，翁小姐，咳咳，6点钟我还有个会议，抱歉晚上就不能作陪了，咳咳，改天，改天再单独请你吃个饭，聊聊。〃
　　翁晓旭脸上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难过，婉拒了唐霄要送她回家，道了谢，拉着李子睿就离开了名典。
　　〃你刚才发给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翁晓旭下了楼，站在街边气呼呼的质问李子睿。
　　〃就是字面意事（思）啊，骗纸（子）一个，他结过婚，而且还包了二奶！〃
　　〃你怎么知道的？胡扯！〃
　　〃真的啦，我亲耳听人缩（说）的，不然你看他后来那么紧脏（张），汗都粗（出）来了。〃
　　翁晓旭无语看苍天，好不容易有个顺眼的，居然也是个被人挑过的。悲愤的掏出手机叫了几个姐们去K歌泄愤，无情的撇下李子睿一溜烟跑了。
　　李子睿也一肚子怨念，没事被人拉来陪亲，提醒朋友谨防骗子居然还不领情，真是的！
　　手插着兜往回走，一摸，哎呀！手机怎么没了？不是掉到名典了吧？李子睿赶忙奔回了名典找服务员，果然是落在了桌子上被服务员收了放前台了。李子睿道了谢，走进电梯里时还在后怕，这次要是丢了，那可就是他今年丢的第三个手机了！电梯开了门李子睿一脚踏出去，哎？怎么天黑了？四周一看，这不是BI层停车库么？哎呀，忘记按楼层了！再回身，电梯已经无情的关闭上升了。
　　李子睿满肚子怨念更甚，边嘀咕边往出口走，刚拐到一个车位就听见一声呻吟，李子睿眼皮一抖，僵硬的看了过去，面前的一辆银色凌志驾驶座里，似乎趴着一个人，那人像是在努力隐忍着什么似地，身子一起一浮。李子睿吞了口口水，慢慢蹭了过去。
　　〃啊……〃
　　李子睿的喊声，惊亮了一排感应灯，只见驾驶座上的人抬起了头，脸上满是疙瘩红点，有一小块；已经臃肿变形了。

　　鲜鱼村和新生驾到

　　坐在医院的注射室里，李子睿心中还在后怕。不仅仅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刚才几乎异变的脸，还是因为自己这个只跟老爸学了几天车的新手，竟然敢一路飙车开到了医院。
　　唐霄倒显得相对镇静，毕竟这样的经历他早已经不陌生了，误食，过敏，进医院。不过他心里比李子睿要懊恼多了，平时那么注意不碰那些禁忌食物，还随身带着抗敏药，结果却在这人面前着了道，被他当成骗不说，现在还被看去了狼狈难堪的一面，这种感觉实在挫败。
　　李子睿隔着两个位子盯着吊瓶，关切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你以后别到处骗人了，这样不好。〃
　　唐霄懒得搭理他，烦躁的摆摆手〃谢谢你送我来，你请回吧。〃跟你没必要解释，也没那个力气。
　　李子睿张张嘴，多看了几眼面前这张无精打采的脸，批判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原地呆了一会，便起身走了。
　　唐霄打完针，渐渐恢复状态。这过敏有时候也跟高｜潮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等一切平静了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连回味都是多余。
　　唐霄开着车子闲闲的跑在街上，路过XX大学时他慢慢靠了边，瞅着大门来往的学生看了一会，唐霄掏出了手机打电话。
　　天已半黑，余沛并没有出现在校门口，而是从靠近的出租车里走了出来，唐霄这才想到，这个时间怕是根本就没有课了。
　　〃你怎么来这啦？〃
　　得到唐霄的示意，余沛坐进了车子。似乎是出门走得急了点，年轻男孩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的细汗。
　　唐霄笑了一下，说〃请你吃个饭。〃
　　就近去到附近一家鱼火锅店，还真巧，正是找过唐霄他们台做广告，他还配过那句〃大姐二姐〃广告词的店。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面对面只坐着吃饭聊天，明亮的灯光让习惯了昏暗中彼此熟悉的两人都有些局促，等草草吃了饭回到余沛租住的小屋，两人才都放松了下来。
　　抚摸着年轻的身体，感受着紧紧吸附自己的热力，唐霄并未脱衣，只松松垮了裤子就能在照顾到男孩感受的同时，最大程度的获得肉体上的无尽快｜感。这是唐霄结识男孩以来一直使用的方式，而余沛也早已习惯。
　　情事结束，余沛冲了澡换上干净衣物，随手把挂在柜子把上的帽子还给了唐霄，〃我没扔，既然来了还是还给你吧。〃
　　唐霄没说话，拿帽子在手里把玩，余沛坐到床边的小凳上，手背压在大腿下的小动作让他觉得放松而自在，〃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哦？什么。〃
　　唐霄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