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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时代by金千秋 (民国混战 乱世情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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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让他给你当潜堂的堂主,让他一生给你保驾。”闻叔远远望着江绩的背影,眉头疼惜地皱起来,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一百二十八刀啊,张并生那个畜生硬生生把他一条腿剃肉见骨。这孩子心高气傲,最骄傲他的腿上功夫,现在他举着一条木头的义肢,你让我如何不心疼啊?”
“闻叔,江绩的仇我会记着的,您老人家放心。”程潜从方路杰进门时就站在这里看着的,他心里一直狠狠地揪着一根筋。现在看着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心里已经辨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阿潜你眼光好,路杰这孩子今天能做到这一步,我也算服了。”闻叔苍老的手摘下眼镜,拿一块布擦干眼睛。“你放心,他的表现我看在眼里的,帮里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声音的。”
“谢闻叔。”程潜吐了口气,心里仿佛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第二章
江绩瘫坐在地上,方路杰也没力气了。他终于垂下了死死举着的两条胳膊,回头望着江绩。他嘴唇有点发白,往里抿了抿,藏住隐隐露出来的血丝。江绩的哭声不明显,只是微弱的沙哑喘息声,可是让他觉得恍惚,头脑空荡荡的。这个男人曾经很坚强,他敢顶着程潜的压力拉他下车,只因为他的冷静。他知道判断什么是更加重要的,更应该守护的。而现在他没有胆量再去重复以前做过的事,他只能默默地呆在这里当一个平静的老师。
方路杰觉得自己无比的残忍,掠夺了本该属于这个男人的了不起的未来。
“现在心里还是很难过吗?”程潜站在方路杰身后,双手轻轻抬起来,温柔地环住他的胸膛。他把下巴放在方路杰肩上,“身上痛吧?我给你带来药油,稍后给你擦。”夜晚似水温良,默默地宁静流淌。
方路杰闭了眼睛,往后靠着程潜的肩膀。“我不觉得痛,江绩每打我一下,我就觉得心里卸下了一些东西。可是我觉得,那些东西我一辈子都卸不完。”
程潜心疼地皱了眉,手掌抬起来抚摸怀里人的额头。“你啊,什么时候能想开一点?这不是你的错。”
“不。”方路杰闭着眼,摇头。“张并生这是故意的,他是为了要我难受,他要我知道,这就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否则他不必要对不相干的人下那样的狠手。”他闭着眼睛,可是脑海里不断地翻滚着江绩坐在地上时,从裤管中微微露出来的木头的假肢。“我开始还以为腿只是折了,我没想到会是那样的情景。程潜你知道吗?那时把心一道一道撕开的感觉。”
“好了,不要想了。”程潜低下头亲吻方路杰额头,“你身上旧伤加新伤,最近多照顾自己,我最近可能没有太多精力顾及到你了。”
“程潜,你给我指派任务吧,我不想整日无所事事。我有功夫,我会枪法,我还是个男人。”
“小杰,你不用……”
“他们能为你出生入死,我也能。”方路杰在程潜怀中回头,乌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程潜。“你自己心里也明白的,自从我传出来那样的照片,大家对我是有议论的。加上你这么久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他们总会忍不住想,你是不是被我‘勾引’了。”
“小杰,你怎么……”
“闻叔能帮我说话那只能是治标不治本,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声誉受损。你是他们心目中的神,我不能毁了他们那么坚定的信仰。那太残忍了。”方路杰叹息,“我自己其实也不能确定跟你在一起是不是对的,可是我不想什么都不做。我想得到认可,我想让他们知道,你的眼光是对的。”
“小杰,等这次事情一停息,我马上就召开帮派众会,我要宣布,我程潜就是喜欢男人,而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我不是女人,我不需要名分。”方路杰坚决地摇头,“这不是小事,你不知道他们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你是他们的大哥,就像过去的皇帝一样。你这样就等于宣布你的国家将来没有太子,他们不能接受的。”方路杰脑海里想起了程清那张从容仁慈的脸,一股隐隐的压力横亘在了他心上,还有季长青。他现在觉得愧疚,觉得自己正自私地,卑鄙地,从他们心中盗窃着本属于他们的东西。那是他们对程潜的期望,也是程潜原本应该带给他们的幸福和快乐。
“我程潜也是个男人,我不能让你为我这样的牺牲。”
“你不觉得吗?爱本就是牺牲。”他疲惫地叹息,靠着程潜享受着目前短暂的恬静。“明天我就搬出去,我以后会很少来你这公馆的。你把那些遣出去的佣人全都召回来,你不需要因为我而避嫌什么。”
程潜不再忍耐心中的热切,他不顾可能弄疼方路杰,用力地拥住了怀里的人,双眼闭紧:“路杰,我程潜发誓,有一天我要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夜晚安静极了,隆冬的空气似乎凝固住,在月色下拉伸着大团大团的寒意。
“以后在人前要喊大哥,要和我们一样。不要直接叫名字。”江绩平静下来之后又点燃了一支烟,坐在地上,静静地抽起来。他的侧脸看上去充满了叹息,和看穿人心的冷静。“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摆到明处的好,经不住太阳晒的。”
方路杰心里唐突了一下,漏跳了一拍:“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深深地吸了口烟,对着天空吐出大片的烟雾,白茫茫的,衬着他一张年轻而沧桑的脸。“本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现在都知道了。”
方路杰有些愧疚,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过心虚,反问了一句才让江绩确定了他心中的猜测。“那你怎么想?”
“能怎么想,乱世乱因缘,我不能帮你们什么了,我只能在这里劝你一句,如果你做好决定了,那就不要后悔。你们这路不会好走,我只能提前给你提个醒,不要到时候拖沓和犹豫。否则你……”江绩眼神里重重地挣扎了一下,“你们两个都不会善终的。”
江绩的话到现在依然撼动着方路杰绷紧的胸膛,那里沉沉回荡着的,都是对不确定的未来的忐忑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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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今天心里难受不想更文,但是还是不好意思,总不能因为一点主观因素就对自己要求松了,所以还是更了。字数不多,我尽力了。
第三章
上海这个复杂的黑暗社会里,一直暗涌着强烈的漩涡和陷阱,哪里都突然变得很难走,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方路杰最近很难受,头疼的毛病也犯了,整夜整夜地不能安眠。他小时候头就经常不舒服,犯起来时要母亲抱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地安抚才能好些。后来头部又经历过两次重伤,原本还不是很突出的头部病症就突出出来了。他头疼起来无法无天,连着视线都恍惚,脸色也苍白一片。
季长青从旁边侧过身来看他,眼睛从下往上瞅着他:“你脸色不好,生病了?”
方路杰摇摇头,“小问题,不算病。”
“真的假的?不行就别撑着,大哥走之前可交代过了,说你就是个倔强脾气,真生病了也肯定会扛着不说的。你就呆在这休息吧,反正这个会也不特别重要,我去听他们唠叨什么就行了。”
“不行,这次跟海关的生意有关,我想知道潜哥在外面的情况。”他站起来,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是身子站的笔直,眉目间一派凛然。
现在他已经正式接手了“潜堂”,在慢慢地接替老堂主莫云莫老爷子。洪帮三堂五社,名目基本上不管到了哪一代都不会变动,只有一个负责给历任帮主专司保驾的一堂,名字是随着在任帮主的名字变更的,到了程潜手上,这一堂就叫潜堂。在莫老爷子那一辈叫风堂,是已经过世的老帮主,洪风在执掌。而洪风,是程潜和程清两人的义父。
季长青看方路杰十分倔强的表情,心知道这个人,再怎么劝是没用的,他自己做了决定,除非他自己突然改主意,否则别人说是很少有效果的。
季长青到现在还记得当初突然收到青帮那些照片时,自己其实并不非常地不能接受,毕竟那是方路杰自己的私事。他季长青自己从小就不喜欢世俗偏见之类的俗套东西,觉得虚伪又假惺惺。他还是很欣赏方路杰这个人的,这几个月来的表现帮会里面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至于方路杰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私下里会和谁做什么事就不重要了。这个世界上,谁还没点不愿意给人看的秘密呢。
“你要硬撑我也就不废话了,但是散会了让咱们帮里的老饼大夫给你瞧瞧,他是老中医了,什么毛病一看准好。”
方路杰正端了一杯茶倒头灌,喝完了揉了揉眼角,然后看向他:“嗯,知道了。”
看着方路杰的背影,季长青还是忍不皱了皱眉头。出门的时候肩膀都差点撞上门框,还那么强撑。
程潜自十天前就去了外地,打理一批从英国接过来的新的生意路线。因为是第一次合作,对方又是大头,所以洪帮这边总得拿出一些诚意才行。头一回生意做得好,以后才有继续发展的空间。程潜忙,方路杰也忙。从港口那边传来的一点点消息他都要亲自过问,生怕漏掉一点关于程潜的消息。季长青现在心里更加认定自己当初的做法是对的,方路杰这样的帮手,程潜是很需要的。
其实前不久帮里一直传出些不好的声音,季长青很火,雷厉风行地镇压了。方路杰是喜欢男的,可是他对程潜的那是忠心。那帮乱嚼舌根的人都他妈该拖出去毙了!而且这些话绝对不能让程潜和方路杰知道了,不然他们俩肯定得尴尬。季长青就不明白了,帮里怎么会流传出那样的传言。再说,程潜本来就出色,身边人对他敬仰和忠诚那是自然而然的事。可是那帮人思想怎么就那么脏,什么都要胡思乱想一番才够。想想方路杰那个脸皮薄又清冽的性子,说不定知道要自杀的。季长青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嘴唇渐渐提起来。他觉得,为程潜找到方路杰,这是他做过的最有贡献的一件事情了。
一场嘈杂慌张的会议开完,方路杰觉得自己脑子就像要撕开一样剧痛,心里却失落落的,充满了焦躁。程潜那边出事了,他早就猜到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本来程潜亲自到那边和英国那边的市场线接头,事情已经进行得很顺利。数量和价钱双方已经谈拢了。而且这次只是商谈,还没有正式进行到交接货物的阶段。程潜手中人脉广,他的生意是有政府方面支持的,只要谈拢就没有别的顾虑。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大家都疏忽了,没料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花大心思安置陷阱。
本来再过两天程潜就该返程了,他已经送走了英国那边的人。可是就在他登船返航的时候,居然遇到海关临检。这次临检的最高指挥官不是别人,正好就是张并生。张并生恨程潜不是一天两天,出招对付是迟早的事。
当手下提出张并生的名字时,方路杰觉得自己头脑里轰鸣了一声,哪里都是一片混沌的白光。“然后呢?到底怎么样?”他难受地垂着头,咬牙感到心里一片蜂鸣万丈的杂乱。
“他们使了手脚,在我们船上搜出了鸦片。数量非常大,有四箱,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自己的船被别人运了东西上来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做事的?!!!”季长青气的拍桌子,脸色硬得发红。
“这是很明显计划很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策划的。上海这一带的鸦片生意一直是青帮手里有线,暗中在做。他们这是和张并生勾结了,下定决心要一起对付我们的。”头疼得越发厉害,可是方路杰一点都顾不上了。他抬头望着来传消息的人:“之后呢?潜哥不会落在张并生手里了吧?”
“目前没有。”
方路杰心里一慌:“什么叫目前没有?”
“我们现在和大哥失去联系了,只知道当时在码头发生了火拼,现场很乱,没人知道大哥的确切动向,只知道张并生在离开码头时,手上并没有抓到人。”
简直就像一颗重磅炸弹落下来,方路杰脑子里被炸得一塌糊涂面目全非。他眼睛闭起来让自己冷静了一下,手抓着桌子笾缘暗暗使劲。得冷静,越到乱的时候越得冷静。“码头那边一起去的人里面,有回来的吗?”
“目前没有。”
“一起去的有哪些人?把名单给我。一个都不能漏掉。”
“可是方哥,他们一脱险自然会回来的,现在就算找也没有用。”
方路杰目光蓦地冷了一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是要找内奸。”
站在方路杰对面的是光青社的二层领导,也是目前正在培养的新一批的青年人。他比方路杰要老成一些,也火性一些。一听方路杰说出那样的话,祝剑脸色当即就沉下来:“方哥,这话不能乱说。陪大哥去的人中三堂五社的都有,你这么说,等于把全帮的人心都推到悬崖上了。”
“我知道。”方路杰抬头看着祝剑,黑色的眼睛深的像一潭湖。“责任我一肩弹,,但是这次非提不可。”
潜堂的莫老爷子今年六十多岁,脾气跟其他老辈比起来不算坏的,但是绝对算古怪的。他在外面跟谁都聊得起来,可是到了私下里就跟谁都聊不起来。人前人后完全是两个人。
方路杰和莫老在潜堂大院里的后院口促膝坐着,面前摆着一盘棋。
潜堂大堂更像一座庙宇,琉璃瓦,挑飞檐,看上去非常古典,透着一股佛风禅韵。莫老是围棋高手,他常说围棋是咱们中国老祖宗发明的东西,可是现在国人还不如小日本更重视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文化精髓。
他下一棵黑子在星目的位置上,抬起一双总带着点精怪的眼望着对面坐着的方路杰。“这次清奸细的提议是你提出来的?”
“嗯。”方路杰低着头应一声,举手下了一颗白子。
棋盘旁边摆着的安神香静静地燃烧着,散发着袅袅的云雾和能让人静心凝神的香气。莫老对下棋的环境很挑剔,对下棋的对手也很挑剔。方路杰其实不会下围棋,可是他就喜欢将就着这个生手陪她过棋瘾。
莫老不动声色地又下了颗黑子在小目,眼睛里带着点暗示的意味:“你难道不知道,这次陪阿潜去的人当中,潜堂的人占绝大多数?”
“知道。”方路杰看上去无动于衷的。其实他脾气挺像莫老,有时候会看上去不像平时那个人。现在他正盯着棋盘,冷静无声的一张脸看上去有股子高高的架势,好像并不把面前这位三朝元老当回事。
“知道你还敢提?!——我是老了,要是这次奸细查出来真在潜堂,那到时候担责任的可是你小子!!!”莫老带着点火气,半吼一声。
“了不起就是三堂会审,但也不能因为怕了这个就一直放任不管。”方路杰食指中指拈了颗白棋下到棋盘上,修长的手指异常秀气。这次锄奸的事情是他提出来,得罪人是肯定的。不管是哪个帮会,这些事永远是最忌讳的。现在帮会复杂,不管谁家手底下一定有疏忽的时候,混进来一两个外人。方路杰这提议一出来,肯定是要在帮里搜刮一阵。到时候那些平时疏忽的多了的人肯定吃不消。一般这样的事情不到必要时是觉不会轻易提出来的。“我不能因为怕了就不做,不然我何必要程潜推举我到您老这来。”
“卧——槽!”莫老一急,口头禅就上来了。他抄起旁边的一把大折扇,劈头敲在方路杰头上:“我跟你说多少回了,不准下天元!你不长记性啊,自己挖坑自己跳!!!”
方路杰把被莫老一扇子扫得挡在眼前的头发挑开,又下了一颗子。“我就算自己挖坑自己跳,那也得带着点什么一起跳。”四子一围,他吃了莫老的一颗黑子。
莫老这时眼睛里带着一种慈祥,半笑着看着方路杰。“你这孩子怎么跟老子当年那么像?可是阿潜又不如洪风,你干嘛这么死心塌地帮他?”
方路杰抬头瞟莫老一眼:“你觉得程潜不如洪风,我还觉得洪风不如程潜呢。”
“呀哈?我不跟你计较你倒还跟我来劲了哈?没大没小!”
“呵呵。”方路杰心虚地笑一笑。
“不过说真的,你自己心里没底吧?”
莫老这句话问到了方路杰心里的脆弱处,一时举着子在那里失神了,过一会才恢复正常。“程潜那边现在有长青一手在查,我相信程潜,现在这么点小风小浪挡不住他的。”
第四章
隆冬已经过去,初春羞涩的阳光终于静悄悄的,像温柔娴静的淑女一样落在港口的码头上。到了初春风就大起来,虽然刮得没玩没了,但是已经不再冰冷冻人。面前的水岸下面还是一波一波的浪花,轻轻击碎在日复一日重复沉默的岸上。
方路杰站在码头眺望远处,心里的感触渐渐浓了。两个月没见过程潜了,整整六十九天没听过那个人浑厚磁性的嗓音了。风把他头发吹乱了,一点一点散布着他眼睛里面的忧伤和等待。
“不是说过大哥已经出境去了英国吗?没事儿的,就是暂时回不来。你别太担心了。”季长青从后面过来,叫手下从车里找了件大衣来给方路杰披上。“大哥走之前可是交代过要我好好看着你,生怕我照顾不好你这个宝贝兄弟。”
自从上次在码头和张并生发生火拼,程潜不知所踪之后,有整整大半个月没有一点消息,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在外遇害了。为这件事季长青忙忙碌碌大半个月几乎不眠不休,到处打听寻消息,帮会里面经过了很漫长一段时间的煎熬,后来才接到从英国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已经到了英国,归期不定,但是人平安。
“你说他走之前,交代过要你照顾我?”方路杰回头疑惑地看着季长青。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他那会儿老提醒我这个事,就好像知道自己要走一样。”
方路杰心里感到一口气接不上来,堵得慌。之前因为清理帮会内部,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没在这上面,这次季长青提起来,他才终于注意到了。心里有点酸,喉咙里直发苦。
方路杰眺望着远远地看不到边的海岸线,心里重重地积累着沉重的思念。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没心呢,说走就走。他走得潇洒,可怜自己在这里担惊受怕那么久,没有一天是能安稳的。到头来才知道,他的远走早就是预谋好的一场假戏,害的他那段时间心就像要绞碎了一样。
方路杰低头把大衣往怀里拢了拢,说:“回去吧,以后我也不来了。”
“哟,这会儿突然想开了啊?我还真怕哪天你在这被海风吹成‘望夫石’呢。”梅丽从季长青后面伸出头,半开玩笑地看着方路杰。“我听长青说啊,你都在这里吹风吹了半个多月了。”
梅丽是季长青现在的女朋友,记不清这个活泼的女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季长青身边的,因为季长青身边的女孩经常在换。就是在程潜出事之后的那一段时间里,季长青身边很长时间没有了美丽女子的身影。但是到他们确定程潜的行踪并知道他平安无事之后,梅丽才时不时地出现在方路杰视线里。一开始他没注意,后来才渐渐发现,季长青身边的女孩子很长时间没有变过了,一直就是那个叫梅丽的活泼女孩儿。后来方路杰暗示地问及过,季长青居然破天荒地脸红了一阵,说:“大哥早让我收收心,我这不是听他话么?”
方路杰笑一声:“纵横情场多年,这回终于栽了啊?”
“不是我栽,是她栽到我手里了好不好?”季长青脸带着点红,嘴上却好似要逞强。这时的季长青看上去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脸的青涩。
“我不笑你,能找到一生的伴侣是缘分,我得恭喜你。”
“我是缘分到了。可是你和大哥怎么办呢?”季长青坐在方路杰旁边,眼睛带着点惆怅地看着他。
这个眼神让方路杰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想,长青是不是知道他和程潜的事了?!
可是想到上次在江绩面前露出马脚的那次,方路杰定了定心,问:“怎么突然这么说?”他手下意识地握着杯子,手指有些发紧。
“本来,我觉得大哥实在眼光高了,一直看不上身边的女人。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他是缘分还没到呢。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到呢?这又不是急的来的事情。就好像我在遇到梅丽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经历的就是爱情,可是遇到她之后我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爱是两个人心有灵犀,爱是在看向她的一瞬间怦然心动,爱是一种感觉,就算你拥有全世界所有的财富,也买不来的心脏重新跳动的感觉,遇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好像我的一切都重新开始了。”季长青感触颇深,回头望着方路杰。“你是个很出色的人,我从内心里敬佩你。可是……怎么说呢?——嗯,还是不说了。”
“你说,没事儿,咱们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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