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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域2-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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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真笑笑道:“这两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成都,慢慢也就会了。”
邱石问:“你在成都干嘛?”
丹真豁然开朗地说:“先不扯别的了,你找地方住没?”
邱石说:“这不,刚下车,还没想住哪儿呢。”
丹真拉着他,说:“走走走,也别找了,去我家吧。”
邱石也不跟他假模假式地客套,顺应就去了丹真的家。
丹真的父亲去世了,妹妹也出嫁了,妻子女儿又在昌都,所以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座院子里。丹真平常很少与人接触,多数是因为当年和援朝的事,让认识他的人心里仍旧存在这一些歧义,同样他也不屑于那些人为伴,他性格中的孤傲适当的会在那些陌生人面展露,但并不对熟悉的人。
邱石踏进了这家小院,只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周围的布置显然是重新装修过的,那些花饰,那些家具都优胜过从前那穷困的样子。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可天空中的云霞依旧散发着被吞噬前的最后灿烂。
丹真说着关于当年援朝的事,然后
说到了自己的堂兄。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楚,说:“这事公安没证据,也就不了了之。我一直想替援朝做点什么,可是他毕竟是我的堂哥,我能怎么样?就算我去告发他,又拿不出实在的证据。不过后来,他也遭报应了,那年去成都的时候,遇到塌方,到现在尸体还没找到。”
邱石叹了一口气,一口吞下了一杯酒,问:“她们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回冈坝来?”他说的她们,是丹真的妻子和女儿。
丹真一条腿踩在椅子上,一手拿着空空的酒杯,摇着头,说:“她们已经很久不回来,我前年离婚了。以前我和援朝的事出了之后,她们也就没再回来过,现在又因为手里的生意,长跑成都跟别的地方,所以这里只是我一个人。”
邱石试着问:“你们离婚……是因为当年援朝的事?”
丹真自嘲似地笑了一下,说:“不是。要是的话,也不会拖到前年才离。”
邱石仿佛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抬起手里的酒瓶又给丹真的杯子里倒上酒。
丹真说:“石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像这里的人?”
邱石抬眼看了看他,说:“除了你说话的声音,打架时的那股子狠劲儿,别的……我还真找不出你哪儿像藏族人。性格倒是有点像北方人。”他笑起来。
丹真眼睛看着桌子,脑子游走着说:“以前援朝……他教我说话,又教我识字……我想如果没有认识他,我可能就真的只是别人眼里的一个只会在马背上挥鞭子的野汉子。”
这话仿佛是邱石问:“你想援朝了?”
丹真没有回答,只默默地喝了杯子里的酒,说:“别说我了,你怎么样?”
邱石身子往后靠去,看着他笑说:“我?呵呵,我也不比你好到哪儿去。我去年刚结婚。”
丹真笑着问:“老婆漂亮吧?”
邱石哼笑出声来,然后说:“你见过。”
丹真问:“也是以前在这里的知青?”
邱石一脸无奈地说:“夏雪琳。”
丹真想了想了记忆里的这个名字和那张脸,对上号,然后点头。
邱石见丹真没好意思往下问,便自己说:“你知道我跟秋阳的事吗?”
丹真一脸茫然,但却很镇定。
邱石继续看着他说:“我,秋阳……就跟你和援朝一样。”
丹真听到这话,似乎别之前更冷静,说:“我知道,援朝以前跟我提起过你们的关系不……不单纯。”
邱石懒懒地倒在那椅子上,眼睛看着屋里的那些彩色花饰,说:“他去英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刚去那会儿还是不是有点他的消
息,可是这两年没了,我就这么一直等着。”
丹真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道:“你比我幸运,好歹还有人能等,我已经没那资格了。”
邱石望着丹真说:“我有时候觉得人活着真他妈累,就盼着自己是个薄情寡义的混蛋就好了,心里也不用这么熬着一份感情,看不到头。”
丹真无从安慰邱石,只想着自己也是一潭死水的人生,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过日子都是在赎罪。”
邱石带着倦意地声音说:“这他妈就是一场人生的战争,我们的罪孽就是违背了世俗的道德和感情,没能给予他们认定的感情方向,只圈禁在自己的范围里,所以我们十恶不赦。我真不明白,爱一个男人和爱一个女人有什么不同,有什么不对。”
丹真幽幽地说:“我也不明白。”
邱石心里觉得憋屈,于是转变了话题,问:“那你将来打算怎么样?还结婚吗?”
丹真笑着摇头,说:“不知道,可能,也可能不。”
邱石问:“你还会对别的人动心吗?我是说,男人。”
丹真顿了顿,抬头看着窗外,说:“不知道,可能不会再像从前遇见援朝那样强烈,只是偶尔找个人满足一下自己的身体。”
邱石点点头,说:“我明白。”
丹真问:“你也找过人?”
邱石起瓶倒酒,说:“几个月前,跟厂子里一个新来的小伙子干了一次,之后就没联系了。”
丹真接过酒杯问:“你离开那单位就是因为他吧?”
邱石长长出了口气,细细讲了自己生活里的所有,他和秋阳的聚散,他和夏雪琳的婚姻,以及他为什么又回到这里。
☆、第六章。孤礁11
夜空迷离,那小院中时不时会传出一阵阵悠扬的歌声,时而又是高亢的藏谣。这两个高大的男人各自一方坐在那小桌边,面对面地谈着这几年的经历和坎坷。说是坎坷,具体说起来也不过是生活中一些琐碎的小事。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认为这些所谓的小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人生道路中的人荆棘岭,因为内心的孤独和寂寞,让他们对生活的看法有着比别人更多的悲观主义,即使外表体现得多么阳光明媚,终究无法粉饰灵魂里的那份属性。他们都是有情人,都深爱过,可是最终结局去导致了他们如今的形单影只,这就是命运,这就是人生。
邱石留在冈坝回顾了从前生活过的地方,又见了那些留下来的知青战友。
老方当了老师,在县里的小学教书,湘慧在家带两个孩子,照顾牲口,到了时候便弄些货去摆摊,做点小买卖。以前在别的大队上的几个也都各自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虽看似不如繁华城市里那般富足,可因为彼此有着一种相濡以沫的情感,看着那些幸福,再富足的生活也不能与之媲美。
丹真因为常年跑那些皮料生意,所以自己也学会了开车,现下又盘算着自己买拉货的车。
邱石在冈坝的这些日子一直住在丹真家,之后两人便开始商量起一块儿做点什么,丹真跑了这些年在生意上积累不少的经验,也挣了些钱,所以秉承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寂寞汉子,他们就并肩而行,开始新的生活。
春节期间,邱石一直不见回家,家里的人便慌了阵脚,四处打听,到处找人。等到元宵节过后的第三天,邱石才进了屋。当然,这样无声无息的失踪换来的必须是一顿家人的斥责,这次连一向帮着他的赵庆书都觉得他做得有些过分,让几家人担了很久的惊怕。不过人终归是平安回了家,就是再深的怨气也会因为见他安然无恙而化为一种愤怒的喜悦。
晚饭一家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心里都存着埋怨,脸色都不好看。
吃完饭邱石便躲进房间避免家人跟他继续理论失踪这一个月的来龙去脉。
夏雪琳在客厅里陪着公婆心不在焉说了些工作里的闲事。睡前赵庆书也劝了些话,怕她对邱石怀恨进房两人又吵闹不休。夏雪琳确实有很多积怨,只是又怕骂得太狠又招来邱石的冲动,好不容易盼到人回来,再不敢说什么重话。
公婆都睡下后,夏雪琳在客厅独坐了一会儿,然后进屋去。
邱石坐在属书桌便的藤椅上,发着呆。
夏雪琳进来自顾铺床,心里不停地谩骂邱石这混蛋,没良心,不成熟等话。
邱石看着那忙碌的身影自觉有些歉意
,思索片刻,起身,上前拉过夏雪琳的手。
夏雪琳满腹委屈无处诉,转过身面对丈夫,自己的眼泪已经控不住地掉下来。
邱石没底气地说了句:“对不起。”
夏雪琳瞪着眼看他,无言控诉他的无理荒唐。
邱石说:“以后……我不赌了。”
夏雪琳咬了咬牙,一下子扑在他怀里不住大哭,手捶打着邱石的身体,却依然抱得那么紧,生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之后的日子邱石彻底安分下来,他没有再和从前那帮朋友联系,也没有再上过赌桌,即便是上了,也是放假过节的时候,跟家里的那些亲戚补个角,凑个数,玩的钱数也不大。大部分个人时间便是暗暗开始张罗着为自己的从商之路开辟山河。他先是从丹真手里接了一批皮货,然后销往南方广粤一带,之后是上海。
这生意慢慢做起来,口袋也足见丰腴,他机灵的脑子又转向高原上那些稀有的药材上,于是又开始倒腾起那些冬虫夏草,雪莲灵芝之类的药材生意上。
丹真在冈坝这头囤货,他便在前线负责销售,时间一晃一个月,一晃又是半年。每次回趟家,他不是带着一叠厚厚的大钞,就是提溜着大包小包的好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全是真真的好玩意儿。家里的家具换了一波又一波,市面上流行的电器,冰箱彩电洗衣机,一应俱全都给家里置办齐整。
上个星期,邱石又带了批货去了浙江。
丈夫走了这几天夏雪琳一直隐隐觉得身子不快,症状不明也就拖着没管它,只当是伤风感冒等小毛病。
这天早晨,夏雪琳只觉得自身发沉,脸色也很不好看。起床后做了早餐,等田伟芸和赵庆书起床来,媳妇公婆一家子围坐着吃饭。
这还没吃两口,夏雪琳胸口一顶,喉咙一紧,转身跑去了厕所嗷嗷地呕起来。
这样子吓坏了赵庆书,只端端看着厕所。
田伟芸起身到厕所门外:“雪琳!”
夏雪琳喘着气冲着门外说:“妈,你们先吃吧,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田伟芸忽然想了想问:“严不严重?要不去医院看看。”
夏雪琳疲惫说:“不用了,可能是感冒了,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田伟芸回头看了看赵庆书,然后揣着担心地回到了餐桌边。刚一坐下来,突然又起身去到厕所外,问:“雪琳,你……上个月例假什么时候来的?”
话问完,里边没声。
田伟芸又叫:“雪琳,雪琳。”
夏雪琳开了门,一脸憔悴地看着田伟芸,说:“上个月……好像没来。”
田伟芸一脸惊喜,速速拉着媳妇到客厅,然后
吩咐立刻穿戴好去医院。
这婆媳二人到了医院,田伟芸带着夏雪琳到妇科做了检查,为了确保精准,她特意找了跟自己有交情的单明兰来看诊。
在等消息的间隙,夏雪琳靠在婆婆身边问:“妈,我是不是怀上了?”
田伟芸笑说:“等会儿看结果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的时间,单大夫叫了,把化验单给她们说:“怀孕。”
田伟芸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同事,问:“老单,你确定吧。”
单大夫笑说:“不信我就去别地儿查噻。”
田伟芸这又大肆笑起来。
单大夫白一眼说:“看把你乐得,老皮子老脸全是褶子。”
田伟芸转头对夏雪琳说:“这下你可要注意了。”
夏雪琳点点头,只脸上仍旧不敢相信似的发着呆。
单大夫说:“这是你们家的大事儿吧,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呀?”
田伟芸点头说:“那是那是,必须的。”
单大夫又嬉笑对夏雪琳说:“我给你开点药,以后呢……注意自己生活起居,多吃蔬菜水果,保证以后生个又漂亮又健康的宝贝儿。”
夏雪琳又问:“那我的工作呢?”
田伟芸在一旁道:“跟你们团里说,把工作调整一下。跳舞肯定是不行的,一不留声就容易出事儿。”
单大夫也同说了那话,之后又客套两句便走了。
夏雪琳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路上想着这消息究竟是好是坏?她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可是如今一来势必要放弃了。就算以后生了,或许也不如从前那样游刃有余地驾驭自己的身体。
眼下她格外想邱石,她认为这个世界上最该为她喜悦,为她骄傲的人就是邱石。但却是这消息确认后的一个礼拜,邱石才打回来电话得知。
夏雪琳最初对于邱石的变化还由衷感到喜悦,可眼见人不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加之怀了孕,身边又又那么几个不长心的朋友,尤其是她家的那两个刁钻泼辣的姐姐在耳边说什么,男人有了钱就不是东西的话,闲言碎语便让她又犯了老毛病,疑神疑鬼。但现今不同往日,就算心里揣着邱石在外头有人的想法,也无从下手去怀疑谁,毕竟邱石在外面那么远,那么长时间,又接触那么多人,她即使花尽所有的想象也不能把这个怀疑具体化,不能像当初对孙小芸那样有凭有据地跟人家闹。无奈只能每次对邱石的态度里挑刺,稍有怠慢,就开始闹起来,誓死要让邱石坦白出一个或有或无的第三者来。
这样的情形从结婚那年就一直没断过,现在大着肚子,邱石也只能忍着脾气,不去招惹她。
眼看着预产期就要到了,这次从海口回来邱石便寸步不离地看护着老婆。
这中午伺候着吃过饭,夏雪琳说腰酸得很,歪在沙发上让邱石给她按摩,夫妻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夏雪琳懒懒说:“我这辈子完了。为了你这么个没心的男人背井离乡,放弃了事业,我的人生……”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邱石嘀咕着说一句:“结了这倒霉的婚,我这辈子也算是没戏了。”
夏雪琳猛地转过头来,怒不可遏地瞪着他,说:“你什么意思!”
邱石不理不睬回:“没什么意思,就顺着你的话往下说呗。”
夏雪琳抑制不住地流着泪说:“跟我结婚你后悔了?”
邱石呆着说:“没有。”
夏雪琳又道:“什么没有,你看你的脸,写全了肠子都悔青的话。”
邱石见她哭得厉害,也收住了任性,只劝说了些好话。可检讨还没做到深恶痛绝,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那头是一家药品公司老总的女秘书。来电话告知邱石关于上次谈的那笔买卖成了,他们之间又少不了有些私下的交情。这女秘书跟那公司的老总有点不光明的关系,所以邱石打量收买了这女人替他做了不少事儿。这话一聊起来,他便不管不顾身边还窝着自己老婆。对那样的女人少不了一些夸赞和矫情的腻歪,又叫着对方的腻得作呕的小名,听到夏雪琳耳朵里便是字字如刀。
这正调情似的兴头上,夏雪琳起身过来一手按下电话。
电话断了,邱石瞪眼吼道:“干什么你!”
夏雪琳脸上泪迹未干,质问:“她是谁?”
邱石不理会,只嚷嚷:“我这儿跟人谈生意上的事,你发什么疯!”
夏雪琳大哭起来,道:“好哇,你如今偷人偷到我面前了。邱石,你真他妈不是人,老婆还坐在你身边大着肚子,你就……明目张胆地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希希……一听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邱石无奈,不愿意再跟她吵,只起身准备出门,躲开这些无理取闹。
收拾了片刻,这才刚走到门口,只听夏雪琳倒在沙发上呜咽喘气,事态不妙。
夏雪琳眼泪在流,肚皮里阵阵地发痛,再骂不出话来。
邱石惊慌跑来,“怎么了?”
夏雪琳无力推着他,“你滚开。”
邱石怔怔看着,不敢轻举妄动。
夏雪琳突然哎哟一声,惊天动地,随后便不停嚎着嚷着,“疼……”
邱石二话不说抱起夏雪琳夺门而去。
产房里大喊大叫着,邱石在房外来回踱步,手死死捏着掌心像是要扣出半斤
血来似的。
旁边一男人看着他说:“兄弟,你坐会儿吧,你这么来回晃我都晕了。”
邱石笑笑,遂在一边安坐下来。
男人问:“第一胎吧。”
邱石点头,笑问:“你呢?”
男人说:“也是。你媳妇比我媳妇有出息,这说生就生,我家那位都两天了还没动静,只知道喊痛。”
邱石不知如何答话,便转头又看着产房。
这孩子一直不见生下来,几家人却都纷至沓来了。外公外婆,大姨,还有表姊妹们。
赵庆书从社里赶来,见人都在便问:“孩子出来了没?”
田敏芝说:“没呢,这都快两个小时了。”
赵庆书说:“石头呢?”
田敏芝说:“去外头抽烟了。这里不让抽,刚刚被护士给骂了。”
赵庆书笑起来,说:“第一次当爹都是这样,紧张。”
田敏芝笑说:“我当初生常青的时候他爸比我还难受,嚷着要进产房。”
这边还聊着,只见护士从产房出来,喊道:“夏雪琳家属。”
田敏芝转头对身边侄女田缈说:“快去叫你哥。”
说着又迎着那护士上前去。
赵庆书上前来紧张问护士:“生了吗?”
护士面无表情道:“生了,母子平安。”
田敏芝问:“是男孩儿女孩儿?”
护士一边进门去一边回话:“男孩儿。”
周围的人都乐炸了,互相讨论起来。
表姊妹几人来到产房外,田敏芝喜不自胜地通知他得了一个大胖小子。
邱石一脸不知喜不知忧地陪着笑,说不出什么话。
护士再次推门出来,怀里裹着个婴儿,“孩子的爹呢?”
“在呢在呢。”常青推着邱石上前。
邱石呆呆看着那包裹严实的小人儿,满脸紫红紫红的,皱皱巴巴,胎发还湿漉漉的。
护士说:“孩子长得挺好的,七斤六两。”
田敏芝见邱石不会抱,便嫌弃上前,说:“给我给我,哪有你这么抱孩子的。”
邱石把孩子交给姨妈,只听对方惊道:“哎哟,瞧这小东西长得跟雪琳一个样儿。”
田缈端详片刻,问:“他怎么没哭啊!”
田敏芝疑惑道:“是啊,别的孩子生下来都嚎个没完,怎么这孩子这么安静。”
赵庆书笑说:“看来这孩子不认生,见谁都亲。”
田敏芝说:“我看是懒的,你瞅瞅还睡着呢,也不跟咱们打个招呼。别跟你爸一样没良心哦。”
田缈好奇掀着那包毯,纳闷问:“它胸口那儿是什么呀?”
众人听那话凑上来看,只见孩子的右边锁骨下边有块不大不小的深色不规则的痕迹。
赵庆书似懂非懂地说:“这是胎记吧。”
田敏芝笑说:“就是了,常青背上也有的。”
大伙笑语着,产房推出人来,夏雪琳奄奄一息似的躺在那儿,护士陪着她。
邱石上前来看她,心里实在不知如何面对。对于夏雪琳这些年的付出,在这一刻,他是发自内心感动这个女人。自己爱了吗?但为什么他却没有那种拥抱她亲吻她的冲动,心里反而却想让另一个人来分享这份喜悦。
☆、第六章。孤礁12
田伟芸想了好些日子才给孙子起名叫,晨,邱晨。
邱晨慢慢长大,个个都说长得像夏雪琳,一双水灵灵的黑眼睛,看什么都那么好奇认真。
孩子的出生对于邱石来说,似乎是这场婚姻为他带来的唯一快乐,对这个儿子无法掩饰的爱不释手,甚至总觉得那孩子脸上有那么一刻神情像极了秋阳,忧郁,坚韧。秋阳一定会很高兴,看到它,因为那是他邱石的延续,而且,那眉毛和笔挺的鼻梁简直就是邱石的微缩。 时间快得无法感知它的存在,而那小小的人转眼便会呀呀学语了。似乎他学什么都别的同龄孩子快,八个月时便会开口说妈妈,爸爸,一岁刚过便能够牵着大人的手摇摇晃晃走起来,再过了几个月,便能自己来去自由,尽管时常摔倒,但又能自己哭着站起来,继续走到妈妈怀里,继续哭。
孩子的到来也为邱石和夏雪琳的生活化解了不少的矛盾,而大多是邱石的变化十分显著。从前夏雪琳要跟他闹起来,他势必要跟着女的来个鱼死网破。现在当爹了,脾气便收敛了。
地球依旧绕着太阳转,生活依旧按照轨迹铺陈。邱石并没有因为孩子在家里多停留,眼前的事业是他的生活重心,孩子只是为已经满足的生活锦上添花而已。
秋阳一直没有消息,他照旧常去过秋阳家和姑妈家,可对方始终不肯透露秋阳的情况。他起初是担心秋阳在英国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后想,就算是出了事,也不可能瞒着他,唯一的理由是,他们知道了自己和秋阳的那点秘密。从此他便不再去找沈雪英讨要秋阳的下落,只靠着自己另辟蹊径,或者继续等。
只是在这样的等待中,他从没有想过另一个人正在竭尽全力奔他而来。
回国的机票已经买好了,艾里克在伦敦的一家银行工作,只抽了空,代为跑了一趟。秋阳收拾好了行囊便从曼彻斯特到了伦敦,先在这位有着一半英国血统一半中国血统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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