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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域2-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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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石不甘道:“是因为我没有去跟你见面吗?那天的票我已经买好了,因为孩子不见所以……我不,我不同意。”
  秋阳打断说:“石头,你成熟一点,我们……已经没有将来,只能这样。”
  邱石问:“那你曾经说的那些话呢?说让我等,不管在哪儿,不管多远……”
  秋阳说:“我只想摆脱你,所以才骗…骗你的……”
  “嗯,我明白了……好……那……就这样……你……好好……好好过日子吧……”
  秋阳刚挂了电话,抬头只见闫依此时一手拎几包东西,一手扶着父亲从门外进来。
  闫父对女儿说:“下次一定记得带着岩峰岩俊一块儿回来,别总是带个照片来糊弄我。”
  闫依一边应承着父亲说孩子还不满周岁回不来也是常理,一面看着丈夫的脸,隐约觉出点什么来了。
  她放下手里东西,问秋阳:“怎么了?”
  秋阳红着眼眶转身坐下,只觉得自己心跳一阵迷乱,他感觉自己快控制不住眼睛里的东西,便起身说:“我有点不舒服,出去走走。”
  那急匆的脚步一连拐过了好几个胡同,直到了大街,站在那街前,面对洪涛一般的车水马龙,眼泪像是倾洪一般奔腾而来。
  与此同时,在天际的西南方,暗云下,邱石同样躲在那庭院的角落里,泣不成声。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接受了那个事实,这个属于他们的梦想早在那年离开冈坝的那一刻就被判了死刑了。这么多年,他们各自都靠着那些雾山下的记忆来让自己相信一个关于他们之间的传说,一个只要心里爱着便可拥有的传说。
  这些年下来,仿佛历经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与现实的抗争,与感情的抗争,与时间的抗争,最终得到的却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秋阳说得对,即便是没有了林卫祥,还有更多的人。外面的天地再广阔,可终究不是属于他们俩的,除非他们什么都不是了,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
  邱石走进房间,怜见这夏雪琳坐在那书桌前,看着儿子拍的满月照,周岁照,泪静悄悄地伴着一阵胸口的疼痛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
  注视着那背影,他明白了,她是这场战争中最无辜的牺牲品,她不该得到这样的结果。如果没有嫁给他,她或许能够碰到一个真正爱她,宠她,把她放在心坎上的男人。纵使她再任性,再蛮横,他也会让着她,迁就她,给她最温柔体贴的爱护。是啊,如果不嫁给他,她或许会遇到一个好丈夫,生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呵护备至,一定不会让孩子丢了,那将会是个完美无缺的家。是他丢了自己的儿子,毁了自己,也毁了夏雪琳,毁了
  这个家。
  邱石走到她身边,夏雪琳转身万般自责地看着邱石,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怪自己没有能力看着儿子,这一切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责。
  夏雪琳擦了擦脸,勉强笑着问:“还去深圳吗?”
  邱石摇头,没有说话。
  夏雪琳哭着说:“对不起,石头,我把咱们的儿子弄丢了。”
  邱石抱着妻子,嘴唇颤抖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这一夜,邱石生平第一次那么踏实地陪在夏雪琳身边,就像真的爱一个人那样。是因为邱晨的走失,还是因为和秋阳的决绝?他不知道,但这些其实都足够成他补偿给她那些感情的理由。就算是假的,就算只是片刻,他也必须这样做,因为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让心平静下来的方式。
  同时,他知道这一切该结束了。不能再把谎言继续到他们老的那一天,所以就用这一夜还了那些债吧。
  闫依忙碌整理行李,秋阳沉默在屋内收拾,忽然他发现少了样什么,便忙慌找起来,闫依见他着了急似的,便问:“在找什么?”
  秋阳抬头道:“我那支……”那支邱石给他的表,不见了。
  闫依问:“那支什么?”
  秋阳垂下头来,自顾找寻说:“没什么。”
  东西终究没有找到,人还是走了。
  邱石不去刻意想时间过到了哪处,几月几号,甚至都足要忘记是哪一年似的。酒不用喝,人就醉得厉害,人慢慢颓了,也忘记了是哪时收到秋阳寄还给他的那支怀表,保存还是那么完好,他知道秋阳最爱惜东西的。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混着,那张离婚协议已经写了一个多月,邱石始终没有勇气拿给夏雪琳签字。这不用想,夏雪琳根本不会在那张纸上写一个字,他很清楚这一点。
  


☆、第六章。孤礁15

  为了给自己,也给夏雪琳时间,他选择离开这个城市,回到冈坝去。似乎只有这里才能使自己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和那些活着的证据。
  丹真的家成了他逃避现实的港湾,他再无心作为,不用去英国,也不必为那称之为理想的妄想徒劳奔波。秋阳骗了那么多年,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过他就是在一厢情愿呢。如今落得无依无靠,到底是谁的错。是自己爱得太狠了?还是秋阳爱得不够?
  看着无心未来的邱石,丹真也无计可施,劝导的话没少说,可人依旧是那样荒废着,遂也只能理解他,孩子丢了,感情断了,需要时间去接受。
  冈坝的天气总是那么好,快要入冬了,天还是那么蓝,就像当年第一次来时一样。
  星期二的那个上午,丹真头天回了家,昨晚两人又喝了一夜,这还没起床,就听见老方在楼下喊着。
  邱石迷迷糊糊醒来,走到楼道的栏杆边,眯着眼。
  老方夫妻笑呵呵地抬头说:“你看谁来了?”
  邱石揉了揉眼,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大袄的女人站在他们身后,那一头波浪的卷发看着不是当地人。
  她仰头笑问:“认得我吗?”
  端详片刻,他大惊出了声,“老陆!”
  陆瑶站在阳光里,嘴里吐着气,笑说:“算你识相,你敢说不认识,我把你头拧下来。”
  邱石赶紧踏着那木板,跑下来,冲到陆瑶面前,来了个用力的拥抱。
  这时丹真也跟着被吵醒了,他从房间里出来,见了人,愣了半天才认出来她。
  这院子一下子热闹了,从白天到夜晚,又到第二天那些欢声笑语似乎就没有结束的时候。
  老友相聚,终有一散,老方该上课了,湘慧该照顾孩子了,其他人都该自己忙自己的生活了。
  这院子里剩下了他们三人,欢乐结束,便开始追忆青春里的那些事儿。
  晚上,皓月高挂,繁星簇拥,他们在小院后的山坡上燃起了篝火,烤了羊肉,又拿了好些酒,说着自己这些年的生活。
  陆瑶手里端着酒杯,一边看着一簇簇跳动的火苗说:“我从一开始就没当他是真的爱我,他知道是我伤了林昊,所以他对我的好,我都当做是在报复我的手段。可是,女人,我终究是个可悲的女人,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拒绝那么强烈的爱,即使那是假的,即使我知道那是假的,也不能让我清醒地看到那些谎言的本质。所以就嫁给他了,当初天真地认为,自己的魅力足够让一个男人从根本上彻底改变。事实上,是我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她一口吞了杯子里的酒,邱石伸手给她倒上,她继续说,“洞房花
  烛夜,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一直等着他,一直等着,等到天亮他都没回来。我以为他喝醉了,就在什么地方随便歇了,结果……”自嘲似地哼笑了一声,“他跟一个女的去了小旅馆,后来被联防队的抓了。你们以为他是不小心的吗?”她摇着头,“呵呵,错了,他是故意的,故意被抓住,他是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这就是我们婚姻生活的开始。”
  邱石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骂道:“王八蛋。”
  丹真问:“他想干什么?”
  陆瑶眼泪流出来,说:“不知道……那是几月?我记不清了,好像是个夏天。那晚他又没回来,我没打算等,所以很早就上床睡了。后来,林昊爬上了我的床,没错,就是那个王八蛋,就算没开灯,我也能闻出他身上那股子恶心的味儿。”
  邱石好奇问:“他不是已经没那能力了吗?”
  陆瑶叹着气说:“是,所以更让我恶心。那晚之后,他就经常……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脏,他碰过的地方我都恨不得拿刀割掉那层皮。可我的爱人,在别人的祝福里跟我牵手的那个人,却从来不碰我。一直过了两年,我才看见他腰上背上的疤。真是可笑……每一次跟他做那事儿,就像是在受刑一样,我身上随时都带着伤,别人问我,我也只能说是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邱石和丹真都无言回应,只带着那疼惜的眼神,注视着陆瑶,倾听着她的不幸。
  陆瑶的脸颊已经彻底湿透,她吸了口气,继续说:“后来我怀孕了,结果没多久,孩子就没了,那时候已经有7个月了,医生说是个女孩儿。”眼泪顺着眼角倾泻着,“我知道,这样的生活永远没有尽头,要么死,要么选择逃生。于是,我提出了离婚,他把我打成了重伤,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他被判了两年。”
  讲到这儿,她深吸了一口气,开朗地笑起来,说:“好在,我现在自由啦!呵呵,我还是你们认识的那个瑶子。哈哈哈……”
  邱石和丹真看着她,都没有说话,直到那眼神让她再次感觉自己依旧被人关怀着,于是眼泪又掉了下来,邱石让她头靠着自己的肩,全然释放的大哭一场。
  这晚,天边的银河仿佛是为这几个失意之人而流淌的,那些眼泪都化成了没有尽头的天河,积聚着人世间的所有的悲伤与痛苦,飘向远方。
  天边的霞光映照着这个小地方的人们,陆陆苏醒,劳作,奔走,生活。
  陆瑶带着那身酒气醒来,出了房门,伸了伸腰,抬头见邱石一个人坐在那土楼顶台上,他身后挂着一些被单和衣物,而他则躺卧在那把长木椅上仰头享受着阳光的抚慰。
  她
  绕过丹真的屋子,踏着那土楼梯上去,走到他身边。
  邱石闭着眼,说:“酒醒了?”
  陆瑶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还是这里的空气好,真幸福。”
  邱石闭眼微笑,说:“是啊,真幸福。”
  陆瑶拉过边上另一把椅子,靠着邱石安坐下来,说:“你在想什么?”
  邱石说:“什么也没想。”
  陆瑶问:“你不想秋阳吗?”
  邱石说:“想,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陆瑶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看那渐渐升起来的太阳,说:“你是为谁活着的?”
  邱石说:“什么?”
  陆瑶说:“你的人生,是为了谁写的?”
  邱石说:“什么意思?”
  陆瑶说:“如果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放弃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你告诉我,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只为了尊崇别人的意愿而活,委屈自己一辈子吗?”
  邱石说:“可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陆瑶说:“那按照你的意思,你希望别人怎么活呢?在你的意志里,怎样的生活才是正确的生活,什么样的感情才是正确的感情?”
  邱石想了想,睁开眼睛,他明白了什么,看着陆瑶。
  陆瑶继续看着远方的雪山说:“如果别人没有按照你的意愿来选择生活,也没有按照你的意愿去选择感情的方向,那你又什么必要为了他们而放弃自己的生活方式?你尊重他们的选择,那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尊重你的选择?你跟秋阳那么多年了,你不了解他吗?他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就确定是他心里的话?”
  邱石忽然间被这样的道理给绊住了思绪,是啊,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眼光而逃避自己的灵魂呢?他沉默着,光包围着他,就像秋阳正在光那一头,同样想念着他,他能感觉到,这是天下有情人都具备的爱的直觉。
  陆瑶说:“我们已经失去得够多了,你就别再轻易让自己失去了唯一的信仰。当然,这话更应该跟沈秋阳那王八蛋说,他就是欠教育。”
  邱石笑着说:“谢谢你,瑶子。”
  他们双双看着那雾山,又想起了那个传说,邱石心想,只要留在这里他一定能看到那道圣光,然后许愿。
  次日,邱石踏上了回家的路,这次回去,他已经做好了与过去告别的准备。至于秋阳,他告诉陆瑶,他会一直等着,即便等不到,他也会在冈坝这个地方,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望着那年用青春写下的历史。
  在成都火车站外,陆瑶看着邱石伟岸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祈祷着,我们一定要幸福。


☆、第六章。孤礁16

  英国的黎明有时会来得特别早,到处还是静悄悄的,可那轮红日便带着东方的消息,普洒到这儿。
  回国的手续都已经办妥了,一家四口,他和妻子,还有刚满七岁的一对儿子。
  沈静秋的晚期肺癌折磨了她九个月,在三周前去世了。秋阳要带着她的骨灰回到当初出生的地方,她曾跟秋阳说,那里有她最想念的人。
  过了一年又一年,人来人往任自流去,可义河的水还是那么清澈,仿佛还能闻到那茶山上飘来的香气,弥漫在这个小小的山坳中。那些曾经繁花似锦的回忆,以及那些回忆中的人如今都变成了一座座沉默的石碑。
  秋阳站在河岸上,思绪神游,仿佛听到柏瑞和四安泛舟河中的笑声。
  回想起六年前,邱石在电话里的声音此时又一次闪过他的脑海,就好像故伎重演一样,这六年里他常会产生这样的幻听,起初胸口还会隐隐作痛,而到今天,留下的只是一层淡淡苦楚。他不敢想如果,也没有如果,他知道邱石在那个城市里,要不要回去呢?见了面有能怎么样?
  汉飞跑下来,说:“秋阳,砌坟的钱已经给了石匠,回头再问你要就别给了。”
  秋阳问:“那什么时候回重庆?”
  汉飞低了低头,说:“我妈说,我们就不一起回去了,你直接回北京吧。”
  秋阳皱了皱眉,说:“怎么?不回重庆?”
  汉飞装作镇定说:“对啊,重庆那边没什么要紧的,免得咱们来来去去怪累人的。”
  秋阳不再细问,说:“那……我妈就托你照顾一下了。”
  汉飞笑道:“咱们两兄弟说话这么见外,行了,别站在河边了,这季节最容易招风,赶紧上去。”
  从义川到成都,秋阳一路上都在猜测,汉飞之前脸上那一抹隐秘的表情背后到底藏匿着什么真相,是关于邱石的?他们从不在自己面前谈邱石,这便是依据。
  到了成都,他让闫依带着儿子先回北京,随后他秘密转道回了重庆。
  当他再次踏进那条曾经与邱石相遇的巷子时,时光带着记忆又感受到了那种阳光弥漫的幸福。
  这个城市已经微微变了模样,很多地方都已有了新的面貌,人物皆非。他闻着记忆里的气息,觅求着那些可寻的踪迹,城墙,石梯,小巷,还有那个身影,都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刺穿他封印在精神世界里的疼痛感。
  走进那小区的院中,他步步迫近邱石所在的那栋楼房,或许他人不在家,或许他们已经搬家了,或许这里快要拆迁了,脑子里不断想象着各种可能。
  当他
  站在门前时,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害怕,越是要见到邱石,他越是觉得自己很可能无法自拔这段跨越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平日,自己像一个常人一样来去自如游走在人群中,可在他的灵魂深处,有个印记在那里,一个被另一个人用他的灵魂烙下的印记。人的心真是深不可测,他现在要面对自己的心了,害怕的同时,是另一种渴望得到的喜悦,就像一个行走了万里的人,在精疲力竭地历经了一切之后,终究抵达终点的喜悦。
  爬了几层楼梯来到门前,秋阳整了整身上的大衣,抬手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赵庆书缓缓踏着楼梯上来,忽然抬头,便见到一个男人站在自家门前,黯然失神。
  “秋阳?”赵庆书手里拧着菜篮子,叫道。
  看着那人,秋阳一时竟没认出来,转眼又打量了一刻,笑了笑说:“好久不见了,赵叔。”
  赵庆书引着秋阳进了家,他忙乱地给他倒茶。
  秋阳一直注视着他的头发,从鬓角一直延续到额前,几乎已经全白了,走路也不如从前利索,俨然是个花甲老人一般。
  赵庆书沏好了茶,在他对面坐下来,说:“你这次回国,打算留多久?”
  秋阳僵着脸微笑,说:“不走了。”
  赵庆书笑道:“好哇,不走就好了,还是祖国好吧。”
  秋阳点点头,幽幽地说:“是啊,不管走到哪儿,心里都想着这儿。所以,还是回来了。”
  赵庆书点着头笑说:“是啊,国外再好,那也是人家的地盘。呵呵呵……你二姑的事都办妥了吗?我听你姑妈跟我说了。”
  秋阳随口应了那话,便闷了下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忽然看到客厅的隔断架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是夏雪琳!那照片看着很让人不安,不像是一般的生活照,只是一张没有色彩的黑白头像。他看得出了神,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庆书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心里就明白了他的疑虑,于是说:“出事已经好几年了,你田阿姨平常不让我把照片摆出来,这不下个星期就是她的忌日,所以就搁出来了。”
  忽然一阵恐惧盘踞在心头,他脸上的肌肉都像是被冻结了一样,他问:“出什么事了?”
  赵庆书干咳了两声,想了想说:“那年我跟你田阿姨去了外地,回来之后就发现夏雪琳倒在厕所里,人已经死了几天,地上的血都干了,伤口在手腕上。后来警察也来调查了,是自己弄的。”
  秋阳心惊地问:“石头呢?”
  赵庆书叹着气说:“不知道。孩子丢了之后,不知
  道邱石是哪天离开的家,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其实是回来过的,就是夏雪琳死之前,他们可能见了面,说了离婚的事。我们发现夏雪琳时,屋里到处都是玻璃碎片,还有那张离婚协议,上面有邱石的签名,雪琳没签的。我想他们因为这张离婚书吵了一架,隔壁邻居那天也听到我们有吵架声。”
  秋阳缄默着自己的心绪,听着那些话,心里焦躁不安地想着。
  离开邱石家之后,他便开始部署如何找寻邱石。
  回国这半年里,邱石仍没有一点消息,想来他已经失踪快七年了,希望越来越渺茫,但秋阳从未放弃。
  后来见到陆瑶,又找到了丹真,本以为他会去冈坝,但丹真却说邱石只从上次跟陆瑶一起回去之后,就没有回来过。
  邱石从此在那些关心他的人心里成了一个谜,无法解答谜。
  92年,春节前。
  陆瑶到了北京,她现在是蓉石贸易公司的副总兼法律顾问,这次来京主要是打算在这边成立一家分公司。
  闫依和秋阳去了机场接她,晚上在北京饭店办了一桌,其中还邀请那些多年未见的,曾经在冈坝同甘共苦的,现在留京发展的战友们。他们一个个意气勃发,虽忙碌奔波让他们的脸上多少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可在那些日渐沧桑的外表下,依旧怀揣着那份末日也不能将其泯灭的童心和快乐。
  他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聊的都是当年在冈坝时干的不为人知的“坏事”。
  他们说起了林昊的重伤,又说起了秋阳被发配荒原,再谈到邱石的无组织无纪律。
  当这个人的名字被提及时,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乔子山默默低头,高野悄悄地叹着气,还有其他人,开始找别的话岔开。
  秋阳目光凝滞着,渐渐泛红起来,闫依看着他,眼里藏着委屈和爱怜,陪在他身边不说话。
  陆瑶低头,笑了笑,说:“下次等丹真过来了,咱们还得在一块儿聚一聚,那狗东西没人能喝得过他。”
  其他人便跟着这个话往下说起来,谁知,不知是谁说了句,只有邱石能跟他拼一拼。似乎不管说什么,总绕不开邱石这个人。他曾经是那么的阳光,活泛,在人群中那么出众。他们都知道,邱石不是那种喜欢无缘无故玩消失的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他都需要让人知道,他需要朋友,他害怕孤独,所以,如果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一点消息,那么只有那一个可能。没人愿意去说出那句话,也没有人愿意去接受那样的事实,尽管是事实。
  窗外幽幽落下雪来,人也在这寒冷中各自散去。
  几天
  后,陆瑶单独找了秋阳。两人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踩着那雪发出很清脆的声音。
  陆瑶站定在那石栏边,看着远处城市的建筑,说:“找了这么些年,哪里还有什么消息。丹真已经托了很多人去打听,根本无从考查。我觉得他应该会回冈坝去,当初他跟我说过,他要到那儿等你。可是冈坝就屁那么大点地方,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秋阳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烟,点了烟,抽着,不说话。
  陆瑶回头看了看他,说:“我跟你说话呢……我最烦你老这幅样子。”无奈地看着他,不说话。
  秋阳幽幽想着说:“几个月前我去了雾山,我想他会不会……他只是去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他都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如果他知道我,肯定……”
  陆瑶看着他颓废又执拗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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