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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上的春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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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我。」阿兴只是在回答问题,他却故意将这句话听成要求。
「没问题。」程业嘴角噙著笑。
「不是」阿兴的尾音消失。
程业突然倾身向前吻著阿兴,将阿兴的抗议全数吞进嘴里。
当他再度放开唇时,阿兴还差点迎上去,幸好全身无力,才没做出糗事。
阿兴双颊染上粉红的色泽,黑眸似水蒙,小嘴微张,浅浅的喘著气说不出话来,唇瓣因程业方才的轻咬吸吮而有些肿胀。
程业望著阿兴,吻了下阿兴的额头,边轻笑的说∶「我喜欢你茫然的模样。」
〈二十九〉
中午十二点。
阿兴想自己真的是很卑鄙的。
在山庄典雅的餐厅中,阿兴前面放著精致的日式美食,但他却吃不下多少。
当程业离开去接一通电话时,他乾脆放下筷子,视而不见的望著左边窗外的景物。
阿兴自己认为是卑鄙的。虽然说他自己是被动,但仍是卑鄙。
雷龙说得没错,阿兴的确是在利用程业,利用他对自己的温柔,利用他无微不至的呵护和疼宠,利用他不想逼自己的心态占尽了他的便宜,然後,又以自己没有鼓励他来说服自己并欺骗他人。
阿兴是没有鼓励他没错,但也没有很积极的去拒绝他。
事实上,阿兴的确是知道程业对他的好,阿兴也知道程业喜欢自己,只是阿兴一直都在装傻,不想正视程业的感情,也不想正视自己的心。
这一切的一切,只因为阿兴害怕,害怕受到伤害,所以不敢付出,但是却又眷恋他所有的一切。阿兴喜欢看见他颊上性感的酒窝,阿兴喜欢待在他怀中感受他胸口传来的心跳,阿兴也喜欢听见他爽朗的笑声,喜欢看他偶尔出现的迟钝反应,喜欢听他突如其来说出的赞美,喜欢他细心的温柔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那麽多数也数不清的喜欢,甚至掩盖了他的缺点,当这些喜欢在心中堆得满满的,几乎溢出胸口、满出眼眶时,是不是代表了那样的喜欢已经提升了层次,成了“爱”?
阿兴紧紧交握双手,眼角上沾著泪珠。
是不是不该再如此霸占著他?阿兴一向不是如此卑鄙的人,阿兴一向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欠感情。
「刘兴?」一声阿兴几乎遗忘的惊讶叫唤声,瞬间打翻了阿兴的思潮。
阿兴全身一僵,稳住翻腾的情绪缓缓回首,看向那位依然打扮得阿娜多姿、风华绝代的女人。
「真的是你。」林玲右手揽著一名西装毕挺的男人,两人身上从头到脚皆是名牌,连姿势都是令人难以挑剔得无懈可击。
以外型来看,这绝对是标致的小女人配上壮硕的大丈夫。
「你怎麽会在这里?你的腿不是」她想起该遵守的礼教,尴尬的住了口,然後道著歉说∶「我很抱歉。」
那抹不安总算让她完美无瑕的外表露出了一丝破绽。
阿兴面无表惰的望著眼前这对男女,突然觉得这场景荒谬得可笑,阿兴想过无数次再见到她会有的反应,像是痛骂她一顿、极尽所能的贬损她、甩她一巴掌,甚至装作不认识她,当没这个人存在但如今,阿兴却只觉得可笑。
曾经,阿兴以为自己爱过这个女人;曾经,阿兴以为自己恨她入骨;曾经,阿兴以为她是他的真命妻子,而现在,阿兴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阿兴的嘴角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这女人的局促和不安,破坏了她外表的完美。
过了好一会儿,阿兴才若无其事、神态优闲的回说∶「用不著对我说抱歉。」
「我」阿兴的反应,反而使她更加紧张不安。
阿兴扬首瞧著那名男人,开口问她∶「你老公?」
「不噢!对。」发现自己在阿兴的注视下讲错了答案,她忙又改口。
看见那大男人脸上闪过错愕和心痛,阿兴不禁可怜起他来。阿兴一手抵在桌沿,支著下巴对她说∶「犯不著紧张。奶当初会做出那样的行为,我并不怪你。你老公很英俊,恭喜。结婚多久了?」
「呃谢谢,我们结婚四年了。」像是没料到阿兴会向她道贺,林玲有点被吓到。
在柜台接电话的程业远远就看见桌边的这对男女,他很快的就挂了电话,大步走过来。
程业来到桌旁,同他们点了头,转向阿兴问∶「你朋友?」
「不,她是我前未婚妻。」
阿兴眼楮眨也不眨的回答,无视於身旁三人的尴尬与震惊,自顾自的夹起一片生鱼片,沾了沾芥末放入嘴里。
一个没注意,阿兴吸了口气,芥末的辛辣很快的直冲上脑门,阿兴呛得掉下了泪,却让一旁的三人误会而更加慌了神。
车子行驶在国道九号线上,路旁的木麻黄一棵棵往後倒退,车中弥漫著沉闷的气息,阿兴打开了车窗,乡野间的香味迎风扑面。未几,过了一座桥,蓝色的路标快速从顶上越过,上面分别标示著新城和太鲁阁还有几公里。
路的两旁不是稻田便是玉米田,有时还能看见整片的槟榔或木瓜树,田边及中间偶有几栋透天的房屋,左边的田野再过去便是有如屏风般的高山,右边的远处被屋舍及树木挡住,阿兴知道那些屋宇田野的後面便是广阔的太平洋,因为仍能闻到海的味道。
车子依然往前行驶,自从上了车,程业便未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阿兴知道程业心里有了疙瘩,因为阿兴早先流下的泪。
还真是巧啊!阿兴对著窗外的景物无声的苦笑,阿兴知道程业误会了,误会了自己仍对林玲有情,以为阿兴还爱著她。而阿兴也任由程业误会,毕竟这算是天意,不是吗?
不该再耽误他了,像他如此好的男人,值得比阿兴更好的男人去爱他。
不该再霸占他了,这个男人是不属於阿兴的。
终究幸福这种东西,还是与阿兴无缘,就算阿兴怎麽想求、如何想要,一切都仍将落空。
车外景物飞逝,阿兴隐忍住泪,决定放手。
因为爱上了,所以更加知道该放手
但是,心痛何时能好?何时能好呢?何时能呢?阿兴望著车外蓝天,默默的问自己。
〈三十〉
“你还爱著她吗?”
程业想问阿兴,但却没有开口,因为他怕听到阿兴承认的话语。
从中午起,他就一直心绪不宁,总有一股火在胸口灼烧,烧出了妒意、恐慌和不安。几乎从一开始,他就忘掉了那个女人的存在,或许是他下意识刻意地想忽略掉她吧。车速是越开越快,他丝毫未察只是紧紧握著方向盘,两眼注视著前方,几乎是靠著本能和习惯在驾驶。
没有多久,车子到了太鲁阁,因为是观光胜地,所以有些塞车,也因此车速才慢了下来。
不少观光客在路旁拍照,各式各样的旅行车、轿车停在一旁。
好不容易过了太鲁阁,他将车开上苏花公路。这期间,他根本不敢看阿兴,怕一不小心那句问话就会脱口而出。
令人窒息的气氛仍在空气中飘浮。
左弯右拐的苏花公路一边是垂直的山壁,一边是陡峭的悬崖。著名的清水断崖的确名副其实,断崖下是深蓝的大海,往下瞧去,惊涛拍岸十分壮观。
风变强了,从海上吹来一整片的灰云,渐渐的遮去了阳光,笼罩了前面的山头。
不久,车行进至灰云下方,小两淅淅沥沥的落下,湿了车前整片玻璃。
阿兴将车窗摇上,程业则激活雨刷。
车中的空气泛著湿热,在坐的两人依然沉默无语。
黑色的雨刷不受干扰,规律地左右刷动著。
回到台北,五颜六色的招牌已一一点亮,街头闪烁著霓虹灯光。
雨水依然落下,车子行过无数摊泥水,穿过无数个交通灯号,越过了整个大台北,终於进入了新店,阿兴所熟悉的街道。
阿兴的小屋渐渐靠近,然後,他将车停在凤凰树下。
阿兴本以为他会下车,但他却久久未有动作,只是握著方向盘,神色难辨的望著前方。紧窒的气氛压得阿兴透不过气,阿兴衡量了一下车子到大门的距离,估量自己应该可以靠自己走过去,未再多加细思,阿兴便要开门下车。
手才到了门扣上,程业的大手就横越了过来覆在阿兴手上阻止他。
「等一下。」程业黑眸透著阴郁。
阿兴没有言语,觉得他的手又热又烫,几乎要灼伤了自己的手背。阿兴抽回手,垂下眼睑将两手放在腿上交握,但右手的手背依然热烫,感觉疼痛。
程业迟疑了一下,望著阿兴苍白的脸,声音沙哑的道∶
「我一直不想逼你,因为我认为你该知道也懂得,所以我相信有一天你终会相信而且响应。」他停了一停,才又继续道∶「但是我一直忽略掉你的感受,我想知道,对你来说,我是朋友吗?」
阿兴沉默著,双手紧紧握著,心痛一阵痛过一阵,半晌才吸了口气开口说∶「不是。」
阿兴抬起头,极力镇定、面无表情的说∶「是麻烦。对我来说你是个麻烦,打扰了我平静的生活。」
程业脸一白,有点受到打击,将放在心中的那句问话脱口而出说∶「你还爱她吗?你的前未婚妻。」
「对。」
阿兴的指甲陷入肉里,收紧下巴,发现说谎比想像中还要容易,阿兴甚至可以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字清楚的说∶
「我爱她。」
程业似乎被这三个字打落地狱,虽然极力想扬起嘴角微笑,却笑不出来,他低下头落魄地乾笑了两声。
突然间阿兴心痛的想哭,想伸手拂开他的乱发,想摸著他的脸颊告诉他,自己在说谎,告诉他自己有多麽的爱他。
但一切都没有发生,阿兴仍紧紧交握著双手,任心痛蔓延全身。
程业吸口气,伸手摸了下脸,然後向上拨开垂下的黑发,再抬头时已有了笑容。
「我抱你过去。」他脸上带著温柔的笑。
阿兴看著他强装出来的笑容却更加想哭。程业走下车,绕到他这边。
抱阿兴下车时,他不忘说了句∶「拿外套盖在身上,才不会淋湿。」
阿兴照做,不敢再开口,怕一开口就会痛哭失声。
小雨在下著,他抱著阿兴地快步穿过草坪。
阿兴听得到他一步步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感觉得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达到阿兴的身上,雨水从他的发梢滴下,顺著他的颈项滑落。
阿兴希望这条路能没有尽头,可惜,他走没几步就到了大门口。
程业将阿兴放下,扶著他站好。「好了。我相信,你应该可以自己进去。」
他凝望著阿兴,睑上仍挂著微微的笑。
「我我会」他停下来,声音嗄哑地有点说不下去。重新吸口气後,他才带著有点凄然的微笑,一口气说道∶「我会遵照你的希望,不再来打扰你。」
阿兴听到这句话有点瑟缩,但仍抓著外套递给他,「这还你。还有,谢谢你这两天安排的温泉之旅。」
「不客气。外套你留著吧,下雨会冷。」他将外套披在阿兴背上,以手背抚了下阿兴的脸将雨水拭去,然後轻声道∶「你保重。」随即他便转身离去。
阿兴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看见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雨丝细细的落在他身上,阿兴不禁屏住了气息。
忽然间,程业回身跨了两个大步,大手一伸便将阿兴抓到怀中,紧紧拥抱他,阿兴背上的外套因而被震得掉落。他低首深深吻阿兴,阿兴只觉得胸中的空气像是全被他挤压了出来。
他们像是热恋的情侣在雨中吻别,灼烫的热吻无法被冰冷的雨滴降温。
阿兴知道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待在他的怀中。阿兴感觉得到他的心跳有力的振动著,穿过他的胸膛,透过两人的衣衫,直达阿兴的心窝。
一会儿,他终於停了下来,将脸埋在阿兴的颈边,轻轻地、深情地说了一句话。
然後他松了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甚至到了车上都没再回头看阿兴,就这样程业走出了阿兴的生命。
也因此,他没见到阿兴背靠著门板,泪流满面、肝肠寸断的滑坐在地上,没见到阿兴表情破碎、泪眼蒙的望著他的背影。
雨在下著,仍在下著,不停的下著
〈三十一〉
若不是柳镇因为连续两天找不到人,而决定在那天晚上亲自杀到阿兴家来,阿兴大概会死在自家大门前,就算不死也可能只剩半条命。
「你是白痴吗?竟然坐在自家门口哭到发作!他妈的,你要哭不会先进门再哭啊!」
柳镇火冒三丈的骂著躺在床上的阿兴说∶「你是嫌命太长了,还是觉得我不够忙?失踪两天也就算了,竟然还给我弄到差点死翘掉!刘兴,我警告你,要是下次再敢给我出这种事,咱们俩朋友就没得当了!」
柳镇气呼呼的咒骂,却发现床上的人两眼无神,根本没注意听他说话,气得他直跳脚,差点没抓著阿兴的衣领摇晃。
「刘兴,我在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啊?」柳镇简直快气到冒烟了。
「我好累,你让我静一静。」柳镇的暴跳总算抓回阿兴一丝神智,阿兴语气微弱的苦笑著说。
「你到底是怎麽了?」柳镇压下脾气,蹙眉问∶「是不是和前几天那位男的有关?」
「没有。」阿兴疲倦的合上眼,低声回答。
「什麽没」柳镇火气又上心头,才提高了音量,却被刚进来的义哥捂住嘴,揽著他的腰就将他强行带出房去。
一出了房门,义哥才松开手,柳镇就瞪著他叽哩瓜啦的鬼叫∶「你搞什麽啊?」
「你太吵了,阿兴需要休息。」义哥瞪大眼楮的对柳镇说。
「我哪有!你没看他那个死样子,真的像一颗即将殒落的流星!刘兴?流星?他妈还真会取名字,啥不好取,取个刘兴」柳镇抗议,嘴巴还不断地冒出停不下来的言语。
义哥听而不闻,抓著柳镇的手,硬将这只音量奇大、脾气暴躁的大男人带离门边,还给刘兴一个清静。
『无论如何,我永远爱你』
这是程业最後说的一句话,那样低沉沙哑的声音,一次次的回荡在阿兴耳边,忽大忽小、忽远忽近,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著;重复著他的深情,重复著他的不舍,重复著他的承诺,重复著、重复著
阿兴无时无刻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每分每秒那声音都在提醒阿兴的心痛,戳刺阿兴的伤口。
「不不要」
阿兴发出痛苦的和啜泣,紧捂著耳朵却仍听见程业沙哑的嗓音,闭上双眼仍能看见他强装出来的落魄笑容和眼底藏不住的苦涩伤心。
『无论如何,我永远爱你』
「别再说了」阿兴捂著双耳,蜷缩在被窝中,泪水上不住的滑落,「别再说了。为什麽?为什麽」
为什麽要这样对阿兴?为什麽程业要说出口?为什麽不让阿兴就此死心就好?如果程业没说,这一切就可以变得比较容易,那麽阿兴就可以假装假装什麽都没发生过,假装阿兴只是同情,假装是阿兴自作多情,假装这一切只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梦。
为什麽程业要说出口?所有关於他的影像伴随著那句话在脑海中反覆播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阿兴,是阿兴自己把幸福葬送掉。
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同时候,另外一边
『逞什麽强呢?』脑中一个声音对程业这麽说著。
程业全身湿透的坐在大皮椅上,上衣扣子被他扯掉了两颗,他双脚交叠架在办公桌,裤管还在滴著水,一头短发又乱又湿,同样也在滴水。他一手拿著一瓶XO,直接就以瓶口对嘴喝了一口。
逞什麽强呢?大笨蛋!不就是个“前”未婚妻而已,你爱阿兴不是吗?反正那女人已经结婚了、死会了,阿兴再爱她也没机会了,你为什麽不会假装不知道,别问阿兴啊!只要持久下去,阿兴终有一天会被你感动的。
「是啊是啊被我感动呵呵」程业醉醺醺的边乾笑边开口同意脑海中的声音,「我我敬你」程业举起酒瓶向著空无一人又乌漆抹黑的办公室晃了一晃,又对著嘴灌了一口。
那你为什麽还要问阿兴?为什麽还要逞强假装没事呢?
「因为嗝我爱阿兴你你不知道嗝」程业打了个酒嗝,伸出食指左右摇晃。
『我知道你爱阿兴。』程业脑中传来话语。
「不,你你不知道」程业一手遮住了脸,一手还紧抓著酒瓶,声音有些破碎,「我希望阿兴也爱我」程业一脸哭笑不得,闭著眼说∶「但阿兴没有办法他爱的是那个装模作样的臭女人。」
「所以你就藉酒浇愁?」「对唔!不对!」程业语无伦次,突然发现这次的声音不是从脑海中传出的。
程业张开眼,移开搁在脸上挡住视线的手,很努力的眯著眼看向黑暗的前方。
赵强“啪”的一声将电灯打开,一瞬间,满室通明。
程业立刻又合上了眼,的诅咒著∶「老赵,把灯关掉!」
「我和你说了,他会在这里。」雷龙身上穿著一套全黑的休闲衣裤,他两手插在裤袋中,站在赵强身後。
「我没说不信。」赵强淡淡的边说边走上前,却在地上踢到两瓶已经空了的酒瓶。他皱起眉问∶「你喝了几瓶?」
程业双眼此时已有些适应刺眼的光线,他眨了眨眼,迟钝的说∶「我嗝忘了」
他看见赵强身後的雷龙,睑上露出笑容,伸手向雷龙挥了挥,「小小顽童你来陪陪、陪我喝酒吗?」
「不是,我担心你们,所以下午搭飞机上来看看。」雷龙扬起嘴角,好笑的问赵强说∶「他现在是在结巴吗?」
「你说呢?」赵强强行拿走程业手上那瓶还剩下三分之一的XO。
「我没看过他结巴,也没看过他醉成这样。」雷龙似乎觉得很有趣的又说∶「可惜没相机,要不然把他这德行照起来,将来可以拿来威胁用。」
「谁说没有。」赵强眼尖的看见桌上的相机,拿起来丢给雷龙。
雷龙双眼一亮,俐落的接下,还笑咪咪的问向早已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开始胡言乱语的程业说∶「大个儿,你说我们该照几张?」
「好照相越多越、越好」程业突然站起来点头,却在下一秒整个人倒在赵强的身上昏睡过去。
「啊?昏了。」雷龙眨眨眼,拿著相机敲敲左手心,「现在怎麽办?」
雷龙话才问完,便和赵强互望一眼,随即两人很有默契、异口同声的说∶
「把他再弄惨一点。」两人一阵忙碌後,才并肩站在一起,望著醉死过去的程业。
「你觉得如何?」雷龙询问。
「嗯再加点水会更落魄点。」赵强打量了下才回答。
「对喔。要不要再把他脸上多弄一些淤青,看起来会比较可怜?」雷龙顽皮的提议说。
「是不错,但怎麽弄?揍他几拳?」赵强扬著眉回说。
「强哥,不用,要是把他打醒了可就没得玩了。」雷龙笑笑的回说。
雷龙从背包里掏出化妆包,得意的扬起眉将之拿在空中晃了晃,「看我的!我帮他画淤青,你拿杯子去装水。」
赵强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道∶「你确定那个男人真的爱他?」
「如果他不爱大个儿,我就不姓雷。」雷龙说得信誓旦旦,脸不红、气不喘的。
赵强听了“心”忽然揪了起来!顿了一下才再迈开步伐去装水。布置好後,他们便拿著相机照了不少程业既落魄又可怜的相片
〈三十二〉
一个星期过去
当程业终於可以正常上班,掩去心底的颓丧和落魄时,赵强和雷龙也觉得时机到了,便由雷龙背著那一纸袋洗好的照片去找刘兴。
红花点点开满树头,雷龙下了车抬头一看,不禁为这两棵巨大的凤凰树而倾倒。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洒落而下,他穿过树荫下,来到门前,按了两下电铃。
阿兴从对讲萤幕上看见是雷龙,有些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门。
「你好,好久不见。」雷龙露出微笑,打完招呼就旁若无人的往里走。
「呃你好。」被雷龙闯得有点措手不及,刘兴只得跟在他後面也来到客厅。
「你家里满不错的,我喜欢前面那两棵凤凰树。」雷龙一旋身就靠坐在大窗前的圆木桌边,笑得很爽朗。
「你有事吗?」刘兴坐在轮椅上不安的问。
他和雷龙不怎麽熟,雷龙怎知道自己的住址?难道是程业告诉雷龙的?刘兴心一紧,不懂程业为什麽这麽做。
「我上台北玩,顺便带个礼物给你。」雷龙将纸袋交给阿兴。
「不用了。」刘兴为难的不想接,但雷龙却伸直了手停在半空中,坚持一定要阿兴收下。半晌後见雷龙不肯收手,阿兴才接了过来,勉强的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雷龙见刘兴将纸袋放在腿上,便催促他,「你不拆开来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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