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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偿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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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看,你让我说,你还这么生气。”
  李沧远感觉阎离辰的脚步停了下,然后那人就把他放到了地上,扣住手腕,全身都抖了起来。
  李沧远感觉到阎离辰头颅的重量,向下一看,才知道阎离辰竟然把他的头放到了自己肩膀上。
  这是怎么了?他还要吸自己的‘精气’吗?
  李沧远还没来得及抱怨,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有点湿润。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文也就是七八万字的样子,马上就快完结了的说……


☆、山鬼的酒宴。

  第十三章。
  李沧远僵了一下,伸手推阎离辰,很不客气的力道,说:“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不得不承认,他讨厌阎离辰的触碰,就算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但是他也不想过于亲密。尤其是这个阎离辰还是个同性恋。
  可是每次他推脱的时候大多数都不会成功。
  事实上,只要李沧远闻到那人身上冰凉的香灰的味道、碰到他宛若瓷器一般的皮肤,就会全身僵硬,根本就是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坚硬的牙齿轻轻抵住,和刚才不一样的是,随后他感觉有柔软的物体舔了舔他的脖子。
  李沧远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一身,拼命向后躲,嘴上喊:“阎离辰你这个死不要脸的……我靠!”
  李沧远从小被培养出来的教养、举止、涵养,都被这个男人一点一点的磨没了,现在居然张口就能骂人,根本不像是以前温润典雅的男子。
  “你吵什么吵。”阎离辰反手扣住李沧远的手腕,摇了摇头,似乎在否定什么,“我又不是要吃了你——你害怕我?”
  “……”李沧远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心跳如雷,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喘息声大的惊人,整个酒窖里就能听到自己气喘如牛的声音,岂止喘息声大啊,连脖子上都流了汗,嘴唇发干。
  “谁怕你啊。”李沧远嘴上不依不饶,“你要是想害我,早就……”
  阎离辰冷冷的说:“你既然知道,就别总是挑战我的极限。”
  说完阎离辰放开了手,将脸从李沧远的脖颈上抬了起来,面色苍白如纸。
  酒窖里面气味浓郁,好像只是闻闻那味道就会醉了一样,有点头晕。地窖非常的冷,时不时还能有风吹过,这样的环境,根本是不可能住人的。
  李沧远有点沮丧,说:“看来是遇到骗子了,我妈不可能住在里面,我们走吧。”
  阎离辰却将他想要向上爬的手打下来,说:“都到这里了,再往前走走吧。”
  李沧远挣脱开:“干什么啊?里面那么黑,我可不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沧远觉得阎离辰的面目有一瞬间的苍凉,听他喃喃的说:“……你就当我是在犯傻。……你一定要去,和我一起去。”
  李沧远很奇怪阎离辰为什么如此执拗,复杂的看了看他:“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是。”阎离辰毫不犹豫。
  “……”听他承认的这么痛快,李沧远反而哑口无言。
  “我保证。”阎离辰拉住李沧远的手腕,并不在意李沧远的挣扎,“我绝不会害你的性命,你陪我向里面走一走,用不了几个小时……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李沧远觉得非常不对劲。
  就像刚才在地上的时候,阎离辰说要变成人形,可是阎离辰的体温却没有升高到人的温度,反而是李沧远的体温急剧下降,到了酒窖里都不觉得冷了。
  不会是……
  不会是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死人吧?
  李沧远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泼了一样,冷冷的问:“你想确认什么?阎离辰,你不要太过分……”
  “好了。”阎离辰猛的将他拉过来,说,“接下来无论你看到什么,都【绝对】不要离开我太远,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一直牵着我的手,不然我怕就连我也护不了你。”
  “我能看到什么?”李沧远几乎要吼起来,“我不和你玩了,你让我上去。”
  阎离辰手上微微用力,将李沧远整个人搂了过来,面色复杂。
  “我要带你去看看。”阎离辰淡淡的说,“山鬼的酒宴。”
  ********
  李沧远看似顺从的牵着阎离辰的手,却也并不老实,口中抱怨:“什么带我找我妈妈、遇到了假的亲戚,全都是你骗我来这里的花招吧?阎离辰,你也太过分了,你觉得这么骗我有意思吗?”
  阎离辰没打算敷衍他,解释道:“并不是我骗你来的。被强迫来这里的人绝对不能看到鬼节的酒宴,我说过,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你遇到的那个假亲戚也不是我安排的。”
  “……”李沧远早就已经不信他了,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
  亏他当初那么相信这个鬼,他早就应该知道,鬼怪无情,什么都不会为别人考虑。
  他在火车上遇到的怪物,在电梯里快要被吓死的时候,觉得阎离辰就是他的后盾,就算有人要伤害他,阎离辰也会毫不犹豫的帮助自己,现在想想,什么啊,只不过是为了把他骗到这里来的吧?
  来这里干什么?
  李沧远并不知道。
  原本他碰阎离辰的时候,会觉得阎离辰的手非常冰凉,现在却觉得那人的手温润如玉,滑得像是抹了香灰一样。
  李沧远有点悲哀。
  这真的是被人当成了尸体了吧?
  他还没死,阎离辰就敢这么骗他。
  越向前走越是宽阔,因为地底昏暗,李沧远看的不是很清楚,脚下被绊倒了无数次,幸好阎离辰及时的搀扶,才顺利的走了下来。这里显得异常阴森,李沧远甚至有一种自己来到了地狱的错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全身都在颤抖。
  他记得阎离辰说的话,此刻一寸不落的跟在阎离辰的身边,因为恐惧,甚至还将手握的更紧了。
  向前摸索了一会儿,李沧远都在惊叹,这酒窖也实在是太大了,走了十多分钟竟然还没走到头。
  正在这时,阎离辰突然停住了,伸手向前一挥,就看点点银光从他的手指尖泄流出来,照亮了不远处的一个大门。
  那门上雕刻着让人恐惧的花纹人物,有两个李沧远那么高,怒目金刚一般。
  李沧远僵了僵。
  他听到阎离辰轻咳了一声,冷清的声音说:“东生坊主,阎离辰前来赴宴。”
  喀嚓。
  李沧远看到了缓缓打开的大门。
  他听到了似乎是小孩儿欢笑打闹的声音,小孩儿们念歌谣的声音异常清脆,却让他头晕脑胀。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间惟白发,贵人头上不会饶。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识阴炽盛,起惑造业,三世流转,而有不停之苦。
  ……
  李沧远觉得脑袋快要被吵死了,忍不住放开阎离辰的手,想要堵住自己的耳朵。可是右手被阎离辰死死地握住,丝毫无法动弹。
  阎离辰艳红色的大氅开始发出艳丽的颜色,几乎将黑暗的酒窖照的如同白昼一般亮。他的面色如同白纸一般,右手奇长的指甲露出如玉的温润光泽,孤傲的侧脸甚至露出一种至死不休的执拗。
  阎离辰冷清的声音回荡在酒窖里。
  “阎离辰为【色】而来,甘受五阴炽盛之苦,求阎王赐一杯苦酒,阎离辰感激不尽。”
  大门缓缓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东生坊主指的是对人类没有危害的鬼……我错了,我又开始瞎编了……【抱头逃跑】……T^T


☆、李沧离。

    李沧远觉得非常惊悚,他的头非常痛,耳边听着不知道什么人发出的声音,头昏脑胀,情不自禁的想要把手抽出来,但是阎离辰死死地握着,不让他抽离分毫。
  “阎离辰。”李沧远听到有人这样喊,“你私自剥离生辰,授予他人,早该酴忘台下,灌饮迷汤。”
  李沧远转头看着阎离辰,觉得这人的脸色异常惨白,却奇怪的没有任何反应。
  “你还敢来我这里,讨要什么东西?”
  大门眼看就停止开启。
  阎离辰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酒窖里:“阎离辰所作之前,自然想过后果,今日上门也不过是想带上……偿命人,饮上一杯山鬼酒罢了。只想问问,阎王这里,有没有能看人前世的小鬼?可否……”
  “如此说来,你果真是为了【色碌】而来。”
  阎离辰的脸色惨白如鬼:“正是。”
  透过门缝,李沧远看到一个怒目金刚的‘人’,浑身通红,眼大如牛,狠狠地盯了李沧远一眼。
  原本觉得寒冷的阎离辰,此刻觉得好像被火烧了一样,整个人置身于火海之中,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人’的眼球看了看李沧远,李沧远联想到了火车上那个奇怪的旅人、电梯外牛大的瞳孔。
  阎离辰用力拽了拽他的手,将他的思绪追回,顿了顿,将李沧远的手拽到了唇边,看着李沧远的眼睛,有些犹豫,有些怀疑的,吻了下去。
  李沧远觉得自己的手指有些热,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都没了,换成了阎离辰一样款式的红色喜服,发出耀眼的光芒,衬的阎离辰死人一样的脸都有了一点血色。
  李沧远吓得就要甩开阎离辰的手,却被那人死死攥住,甩都甩不开。
  李沧远想说:“你让我走,我不要在这阴阳怪气的地方呆着了。”
  但是他没说出口。
  他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傀儡,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就像是做梦,只能成为一个旁观者。
  他旁观到,看到自己身着这身衣服的阎离辰,瞳孔蓦地收缩了,就像是收到了极大的打击,然而随即又露出痛苦的表情,似哭似笑。
  阎离辰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脚下并不犹豫,拉着李沧远走进了那扇门里。
  李沧远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抛进了一锅沸水,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偏偏一滴汗都流不出来。
  他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此刻变成一个鬼,所以才觉得热呢?
  那跟在自己身边的阎离辰,是不是时时刻刻都承受着这种灼烧的痛苦?
  仅仅是联想了一下,李沧远都觉得头昏脑胀,再也不想将手挣脱开,甚至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阎离辰和李沧远走进那扇大门,只看到里面烈焰滚滚,就觉得怯步,不想向前。
  阎离辰凑近了一点,让李沧远问道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李沧远才觉得头脑清醒了一点,有点能控制脚步的感觉,抬头一看,却几乎吓个半死。
  只看一个面目极其狰狞的鬼魂,眯起眼睛,露出好像是微笑的模样,皮肉外翻,满口獠牙,正冲李沧远这边看。
  阎离辰伸手遮住李沧远的视线,口上说道:“罗城门鬼,不会害人——你别害怕。”
  李沧远早就后悔了深入地底和阎离辰来到这没有人气的地方,手脚不停的抖动,凑近阎离辰身边,似乎只有闻到那人身上的味道才能保持一点清醒。
  阎离辰看李沧远身上抖得厉害,干脆打横将他抱起来,用不知道哪里找到的手帕遮住他的眼睛,向着不知道的方向走去。
  李沧远觉得天旋地转,猛地想起,这不是阎离辰抱他以前情人的方式吗?那怎么行?说话间就要挣扎。
  “别动。”阎离辰淡淡的说,手臂收紧,却又让人没办法辩驳的气势。
  阎离辰看起来瘦弱,但是他毕竟不是人,力气也和人的评判标准不一样,此刻轻松的开始走动,抱着李沧远这样的大男人也能呼吸不乱。
  李沧远看不见周围到底有什么,但是能感觉到周围肯定有东西,而且还不少,他觉得非常的热,呼吸困难。
  走了大概两分钟,他感觉到阎离辰坐到了一个地方,把自己搂在怀里,似乎就想让他这样呆着。
  李沧远略微挣扎,阎离辰就将手臂收紧,强硬的制止他的动作。
  李沧远顿了顿,觉得也没有必要动弹了,就觉得脸上的帕子让自己呼吸困难,干脆将手帕揭了下来,眯着眼睛四处看了看。
  他早就做好了会被四周景象吓一跳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李沧远首先看到的是坐在阎离辰旁边的一个身材魁梧的妖物。
  李沧远像是被迷惑了心智一样,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鬼看。似乎感觉有人在看它,那鬼缓缓地转过头,冲着李沧远,像是笑了一样的咧开了嘴。
  李沧远立刻看到了它漆黑的牙,密密麻麻的有三层,护住最里面的肉红色的舌头,黑的发亮,极其尖锐的模样。
  感觉到了李沧远的颤抖,阎离辰头也不转的对李沧远说:“黑牙鬼,有我在这里,他不会伤你。”
  李沧远觉得,似乎什么鬼到了阎离辰这里都不算什么。
  知道没有危害后,李沧远反而觉得放心了。他这样的大男人,也不会被什么危害不到生命的东西吓到,除了心跳稍微加快,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阎离辰似乎在和什么人交谈,脸色冰凉,说话声音极小,李沧远都听不到。
  过了一会儿,李沧远觉得身体一斜,原来是阎离辰伸手接住了什么东西,向前倾身,连带着牵扯到了李沧远。
  李沧远低头一看。
  是一碗酒。
  那碗酒颜色奇怪,好像有点血红的痕迹,李沧远抬头一看,才发现这里的屋顶是片片红绸裹出来的屋顶,映在酒碗里,才有这种颜色。
  李沧远好奇的看着那碗酒,正在想这酒和别的酒有什么不同,非要让他来这里专程取酒的时候,随意一瞥。
  李沧远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凝固了。
  他看到阎离辰这碗酒的酒碗上,赫然写着‘李沧离’三个大字。                    
  作者有话要说:/(ㄒoㄒ)/~~我要是写成了古风文……可怎么办


☆、司命。

  李沧远愣了一下,突地向前探身,想要抓住阎离辰右手握着的酒杯,仔细看清楚。
  那个李沧离,是他死去的弟弟的名字。
  李沧远的手向前探去的同时阎离辰微微向后退,手指抽离,淡淡的问:“你要干什么?”
  “你把那个碗给我看看。”李沧远的声音有些发哑,紧紧攥着阎离辰的袖子,“那上面,写了什么字?”
  阎离辰手上的酒碗是透明的白色,被头顶的红色丝绸一照有点发红,甚至能看到里面酒水的痕迹,阎离辰把手不着声色的向后退了退,反问:“什么字?——没有。”
  随后把杯子的另一面给李沧远看了看,果然晶莹剔透,没有什么字迹。
  可是李沧远非常确定,他刚才,绝对看到了‘李沧离’这三个字。
  阎离辰和自己的弟弟有什么关系?李沧远很想问。他突然想起来,当初和阎离辰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弟弟的灵堂里。
  阎离辰低头看见李沧远面色苍白,有些冷淡的说道:“别瞎想了。这里完全和你的世界不一样。”
  “可是……”
  “够了。”阎离辰打断他的话,“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李沧远看到阎离辰的表情变得严肃,而且紧紧地抱着自己,有些奇怪,就直起腰向外看看,只觉得他们所在的地方突然向下降,有一种坐电梯的感觉,随后就越来越热,几乎要爆炸。刚刚还觉得狭窄的地方骤然变得开朗,耳边传来铜锣一样的喧杂声,倒有点类似小区里办丧事时候的声音。
  李沧远转头看阎离辰,只看他单手举起酒杯,对着不知名的地方,淡淡的笑了笑,弯起嘴角,抬手将酒杯送到唇边,哚了一口,又放到了桌子上。
  阎离辰的脸上浮起了异样的颜色,原本青白的脸色开始发黑,喉咙哽住,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你怎么了?”李沧远有点担心的问。
  阎离辰摆摆手,不打算回答他,眼睛淡淡的瞥了一眼李沧远的衣服,有一转而逝的温柔。
  旁边刚才露出黑色牙齿的东西,这会儿突然‘嚯嚯’的笑了笑,喉咙里像是有一口痰,发出干老的声音,死死地盯着李沧远,李沧远也就那么盯着他,和他嘴里的黑牙,不一会儿,阎离辰就用手覆盖在李沧远的眼睛上。
  “别再看了。”阎离辰淡淡的说,嗓子有些干涩,声音也是沙哑的。
  原本李沧远觉得阎离辰的手非常冰冷,但是现在体温和他降到一个水平,反而觉得温软,李沧远心里还在想刚才看到的‘李沧离’的事情,张了张口,没有说什么。
  眼睛看不见,他的听觉却越来越敏锐。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一遍一遍,用隔壁小孩儿的声音,清脆的念着。
  李沧远突然感觉身边的男人胸膛开始剧烈的起伏,手臂都在颤抖。李沧远将阎离辰的手扯开,看到阎离辰脸色惨白,嘴唇却是黑紫色的,喉结剧烈的上下滑动,一副隐忍着不咳嗽出来的模样。
  “你……”李沧远慌忙凑近,“怎么了?没事吧?”
  阎离辰敷衍的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我不能在这里呆太长的时间。”
  李沧远点点头:“那快点走吧,我也想……”随后顿了顿。他来这里是为了找自己的母亲,到现在自己也知道没戏了,看着阎离辰这么痛苦的模样,即使没有得到半点有关母亲的消息,却也情不自禁的说想走。
  阎离辰并没有听他说话,只是眼睛里面的光有些温润,眼皮也轻轻的撩了下去,没有半点原本嚣张跋扈的模样。
  旁边满嘴黑色牙齿的东西这会儿又开始‘嚯嚯’的笑,李沧远有点心烦意乱,耳边突然听到阎离辰沙哑的说:“他来了。”
  李沧远习惯性的向前看,觉得耳边有一阵风,还没看清楚阎离辰说的是什么东西,手腕就被狠狠地抓住了。
  那绝不是阎离辰的手。那手,潮湿,僵硬,就像是死人一样,而且用力极大,李沧远这样的大男人都觉得痛,几乎要被掰断。
  “呵。”不清不楚的声音,很大声的喘气,“你还真敢把他给带过来。”
  阎离辰笑了笑,说:“怎么不敢?”
  李沧远抬头一看,那是一个身材极高的男人,一身白衣,岂止是手掌潮湿,整个人全都是浑身湿透,脸被泡的发涨,眼球都快要突出来了。
  李沧远愣了一下,很惊愕他还能说话,他觉得奇怪,而且神奇,和阎离辰打交道的到底是鬼还是什么?
  “这是大司命。”阎离辰像李沧远解释,“我们这里,掌管生死的……神。”
  李沧远在看到这个名叫‘司命’的人的第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身上细细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和司命对视的时候,心底不知道什么地方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后喉头哽咽,好像卡住了什么东西。
  李沧远不自然的向后退了退,紧挨着阎离辰的胸膛。
  阎离辰眯起眼睛低着头看李沧远,过了一会儿,竟然伸手将李沧远扯了过来,命令的语气:“把你的手掌摊开。”
  阎离辰把李沧远的手放在了司命的眼皮底下。
  李沧远觉得手指僵硬,拼命把手向后缩,“不……”
  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自己,说,千万不要给他,给司命看。
  看到李沧远的表情,阎离辰显得非常沮丧,过了一会儿,像是安抚一样,用手指点了点李沧远的额头,从袖口传来让李沧远安心的味道。
  李沧远低头看着自己七层厚的喜服,横了横心,缓缓地将手掌摊开。
  司命的表情一直都是笑着的。不是普通的微笑,更像是惨笑,凌厉而尖锐,白衣全都湿透,一滴一滴的流水,见到李沧远摊开手掌,就向前凑近了一点,露出好奇的表情,像是在和阎离辰说话:“我只是来讨碗酒喝。”
  “麻烦您了。”阎离辰伸手压住李沧远的右手,让他无法抽回手。
  司命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他的眼睛被泡的胀大,这会儿却眯成一条小缝,挤出了水。有的甚至要滴到李沧远的手上。李沧远顿时觉得刺痛,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惨叫了一声,竟然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拼命在阎离辰的身上擦,吼:“阎离辰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要出去,你带我走。”
  阎离辰扣住他的腰不让他乱动,只是淡淡的盯着司命。
  司命的眼睛睁开,眼眶里面是空洞的黑色,眼白整个变成黑色,看起来就像是骷髅的眼眶。
  “确实是他。”司命说了些不明不白的话。
  李沧远感觉到阎离辰整个人都震了一下,剧烈的,随后就开始小幅度的颤抖,面色惨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沧远觉得阎离辰的眼眶有些湿润。
  “可是,他违命摄入天寿,这辈子都不可能在成为‘他’。”司命深深地叹了口气,“阎离辰,你,值得吗?”
  “有什么不值得?”阎离辰淡淡的勾起嘴角,“能让他活着,我什么都敢干,什么都不后悔。”
  司命不在意的顺了顺自己潮湿的胡须,惨笑,踉跄着向别处走去。
  李沧远都快要发狂了,一直在说:“你带我走。”
  阎离辰低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好,我带你走。”
  阎离辰伸手牵住他,将他拉起来,却只是在原地不动,过了一会儿,将桌子上的酒杯举起,啜了一口,什么都不说,猛的将李沧远扯了过来,低下头,凑近了李沧远的唇。
  李沧远有点哆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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