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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能幸免作者:不二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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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不换摩挲着白十一颈间的皮肤,垂挂在上头的红绳拴着玉石,在两人身体之间紧紧卡住,有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林不换声音还带着情欲的沙哑:“以后到哪里都应该把你带上。你一个人,我太不放心。”
  白十一轻声笑了:“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平白无故死了不成。”
  林不换真的一脸紧张似的,忽然抱紧了白十一。
  “我说,你不要太紧张了。”白十一拍拍他的脸。
  “我已经被你改造得从良了。不会乱搞,也不会嗑药,连烟都不抽了。对了,前一段时间我跟着Leon开始健身,生活越来越健康了。”
  林不换的眼角抽动了两下:“那你也不能半夜跑到别人的房间……做运动。”
  “……傻X。”白十一笑着把脸埋在他怀里。
  一夜春宵之后是两个人共有的假期。机会难得,白十一起了个大早,先做早饭,林不换还在睡着。
  男人身上有掩不住的倦意。白十一不知道林不换在外忙的工作内容,却知道一定比单纯演戏唱歌要辛苦的多。
  林不换野心勃勃,年华大好,前途无量,白十一与有荣焉。
  心情一好,闲来无事,白十一决定进一步发挥新好男人的本色,把衣服给洗了。
  当然主要工作就是把衣服收拾出来扔进洗衣机,连洗衣粉都不用放那种。
  整理林不换脱下来的西装的时候却从内袋里摸出了张医院诊断书。白十一看到上头的红十字就心上一颤,也顾不得隐私与否,打开来看。
  诊断书上全是英文,确诊病症一栏写的是ANLL,白十一抖着手指默默收起来,去网上查信息。
  Cancer这个词跳进眼里的时候白十一全身都凉了,仔细一看,是白血病的一种。
  白十一愣了很久没能回神。
  回身再去找诊断书,这才看清患者姓名并不是林不换,年龄也差很多,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真是天昏地暗,他自己都觉得心跳快停止了。
  他已经在乎这个男人到再也不能失去他的地步了。
  紧接着才是怀疑。
  卧室里有动静,白十一连忙关了电脑。
  两个人的早饭总是很甜蜜,有种吃着吃着就要吃回床上的意味。白十一很容易满足于眼前的欲望,缠绵着就把其他的事情抛在脑后。
  他人的生死对他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现如今他的眼里就只有林不换。
  把赌注全压在一个人身上,固然风险太大,却是极符合白十一纵欲精神的做法。
  在沙发上做了一次,把早餐都消化得差不多了。白十一踹了踹林不换,问:“和你一起出差的女人是谁?”
  “什么女人?”
  “就是你把手机落在酒店,帮你接电话的那个女人。”
  林不换的表情很奇怪,本来毫不怀疑的白十一隐约被勾起了疑心。
  “不是吧你,真的在外面偷吃?”
  “怎么可能。”林不换一把抱住他:“我一直只有你啊。”
  白十一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林不换记录良好,有太多不良历史的是他自己。再追问下去,倒显得自己太小心眼了。
  “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遇上奇怪的人?”
  白十一一下子想到找上门来的毒贩子,但人已经被苏如恰解决了,又不想说自己被勾起来的瘾,干脆只字不提。
  白十一发现,自己和林不换再亲密,该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非但没有问出什么答案,反而疑惑越来越多了。
  两人正好都有空,一起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之后白十一下楼倒垃圾,一出电梯就碰上了杜岩。
  杜岩看到白十一,惊讶中还带点慌张,但还是很快展开笑容,给了白十一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十一。”
  “你来这儿干吗?”
  “来找个朋友。”
  “哦?住几号?都是邻居,以后可以多走动。”
  “他不住这栋。我顺道就来看看你。”
  “哦,待会儿和我一起上楼吧。恰好林不换也在,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
  “林不换在你这里?”杜岩露出奇怪的表情。
  “是啊。”白十一没在意,扔掉垃圾拉杜岩进电梯。
  杜岩却笑着挣脱了白十一的手,摇头道:“我也只是来看看你。你没事,我就回去了。”
  杜岩走得很匆忙,白十一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感到疑惑。
  进门后,林不换正站在窗边,望楼下看着。眼神很深,眉头皱起。
  看见白十一,就舒眉解颦,笑容很是温暖。
  “刚刚在楼下看见杜岩了。他有朋友住在这里哩。”
  白十一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隔了一会儿才听见林不换的“哦”字。
  白十一一边打开冰箱,一边觉得哪里不大不对劲。
  切开血橙,暗红的颜色很是刺眼,白十一心上一动,手一滑,血色就从指尖溢了出来。
  他好像,从来没跟杜岩说过新地址?
  
   15

  林不换在身后喊他,白十一无暇多想,端水果出去。
  杜岩与苏如恰相识,房子又是苏如恰联系的,打听到也不奇怪。
  却有一根若有似无的弦越扯越紧。白十一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是微微地不安。
  这种不安在林不换身边自然是无处遁形的。相爱的人腻在一起,磁场太有破坏性了,让人很容易就忘了原本想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以后怎么办。
  有情喝水饱,当场说这话的时候都是理直气壮的。
  但不管怎样光喝水是喂不饱两个正值壮年的大小伙子的。晚餐白十一坚持出去吃,因为不想弄脏刚收拾好的厨房。
  林不换嘲笑他是猫一样的毛病,两人拉锯了一会儿,林不换再败下阵来,两人全副武装才出门。
  白十一决定开自己的车,林不换抢着去开驾驶座的门。白十一还没进车,就看见林不换面色不善地站了出来,犹豫着说:“还是打车吧。”
  紧接着又怕没说服力似的加了两句:“打车方便。停车太麻烦。”
  白十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林不换拉了起来。刚想问怎么了,林不换就把他揽在怀里亲了一下。
  白十一脸红着挣脱:“你搞什么?停车场里有监视器!”
  林不换面色微妙:“忍不住嘛。”
  白十一紧张得忘了追问,一路和林不换保持距离,偏偏林不换不知道吃错了什么强力春药,粘着他不肯放松。
  车上,林不换十指翻飞地传简讯,白十一叹气:“你还真是公务繁忙。”
  林不换抬头笑了一下,带着讨好的意味:“都是小事,很快就好。”
  “你平时到底都在忙什么?”白十一就势问出缠绕自己心头许久的疑问。
  林不换发着短信,头也不抬:“也没有什么。还不是签唱拍戏那些事。”
  白十一心里一沉,没再说下去。
  他还是不懂,林不换为什么要瞒着他。
  晚餐又很快拉起了他的情绪。白十一也是老餮客,对食物口味的需求又高又重。林不换带他去的海派火锅店正中他的下怀。麻辣汤底浓厚又不刺口,霜降牛肉薄如蝉翼,大理石纹细密诱人,丸滑也打得细致成浆,配上经典的丸乐酱汁,的确是难得美味。
  白十一吃得仪态全无,林不换却好像对食物不太感兴趣。泰半时间盯着白十一出神。
  白十一嘴里叼着牛肉,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不换才如梦方醒似的。
  “喂,你怎么啦?不是得绝症了吧?”白十一言辞微妙。
  林不换喝着茶,被呛得猛烈地咳嗽起来。
  白十一盯着他不说话。
  “怎么可能。”林不换很快收拾好表情,无辜地笑。
  “那是身边有人得绝症了?”
  “没有啊。”
  林不换接得流畅自然过头,白十一缄默不言。
  晚餐的气场也渐渐低落起来。林不换心不在焉,白十一疑窦丛生。
  氛围诡异的一餐总算熬过去。出了门白十一就看见苏如恰的车在外面等着。
  苏如恰和林不换见了面,交换了一个沉甸甸的眼神。白十一看着,皱起了眉。
  上了车,一时没人说话。车外不知不觉下起小雨,模糊万盏霓虹灯火,衬得车里人的面容都像打了层柔光,色调明暗莫辨。
  白十一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不换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转头看他,是带点恳求的表情。
  “十一……这两天,你先搬到我那里吧。”
  “出什么事了?”白十一挑眉,又问苏如恰:“是那天那个人?”
  “……总之,很麻烦。”苏如恰字斟句酌,话语简短。
  “我是当事人,起码也应该告诉我我得罪了谁吧?”
  “对方不是我们惹得起的。”林不换揽住他,两手紧紧握住他的肩头,弄得白十一有点疼。
  “你的手机通道被拦截了,那个毒贩子找上门来也不是巧合。当时就算你给我们打电话,估计也接不通。”
  “……”
  “运气好也罢,你有手段也罢,总之能逃过那一险,你已经很幸运了。”
  白十一听着,后背就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冷汗。
  “是陆家人报复?”
  白十一只能想到当年让自己再无翻身之地的政客。
  当年白十一和陆家小儿子在bar里吸烫烟,可卡因和海洛因混着来,没一会儿就high得不省人事。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一向保险的bar会溜进记者,记者拍了白十一的照片,陆家小儿子为此大打出手,揍断了记者三根肋骨,紧接着警察就来了。
  迅速得就像演练好的一样。陆家是高官世家,战争时期祖辈有功勋,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受委屈。就干脆把一切罪过推到白十一身上,媒体大炒了一段,白十一也认了。世事无常,胳膊拧不过大腿。
  但陆家小儿子偏偏这个时候自杀了。
  事情发生得太微妙,死因蹊跷得让人不得不怀疑。白十一已经入狱,怕泄漏口风,被关在特别牢房,形同囚禁。陆家人要恨死他了,百般折磨,却不知为什么没让他死了。
  白十一想,大概是要让他当替罪羊。但受了半年这样可怕的生活就被放了出来。毒瘾都被折磨着戒得差不多。然后杜岩找了上来,接他回到那个破败的小阁楼里去。
  一住就是三年。
  他不是没试过重新开始,但对方一手遮天,给他罩下的天罗地网太坚硬,他无处可逃。
  捡回来的命,生死仍未定。干脆家徒四壁空挥霍,身无长物好做娼。
  像死了一样活着,荒唐得就像做了一场梦。
  白十一从来不关注新闻。还是前一段时间出道,才知道陆家不知何时已经倒了。
  他的前路也莫名坦荡起来。身上卸下了一个包裹。
  他不是会把别人的错归咎到自己身上的人,不在意的事太多,所以从来不抱歉。
  但陆家毕竟树大根深,政治失势不代表一败涂地,如果东山再起,想解决掉他这根鲥鱼刺也不是难事。
  林不换和苏如恰一时都没有回答他。半晌,苏如恰才说:“这里面的权力牵扯很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你先到林不换那里避避风头再说吧。”
  白十一对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满意,但追问总是被含糊敷衍,也没有穷究真相的力气了。
  他的三面都是石头,一面是林不换和苏如恰这样的海绵。再多孔再柔软,本质上也和石头一样,都冲不破就是了。
  白十一只有坐困愁城。
  回到林不换家里,熟悉的环境让白十一有些怀念。两人之间尴尬僵持的气氛也缓解下来。
  白十一泡在浴缸里,蒸腾的雾气让他既松弛,又紧绷。
  人在看不清现状的时候总会紧张。所以盲人的脾气才总是不好,灵异鬼怪的传说每每卖座。
  白十一平生最爱的就是自己的命,但经历了那么多,再也不想糊里糊涂地活着。因此好奇压过恐惧,只想知道真相。
  但瞒他的人是林不换。
  他是买定离手赔死了也抱紧柱子的类型。可生平还是头一次把赌注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还是会有微微的担心。
  林不换瞒他的事情太多,演技太好。白十一被人害过太多回,被害妄想成习惯,偶尔也会想,如果林不换想害自己怎么办。
  但林不换过于明显的爱意还是会冲淡这些疑虑。
  不管怎样,白十一决定相信林不换做什么都是为自己好。
  这种莫名的自信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裹着浴袍走到卧室,林不换已经睡着。白十一走过去,看他眉头皱得死死的,像是做了噩梦。
  梦呓很乱,一会儿喊“爷爷”,一会儿喊“伯伯”,最后只喊一个名字。
  他喊得太动人,像要把这个名字溶进骨血里似的。
  白十一忍不住吻住了男人的嘴唇。
  那些恐惧,他不能帮他分担一点,就只有想方设法把它变成美好的情感。
  林不换一开始非常僵硬,白十一尽量用自己温暖的唇舌安抚对方绷紧的口腔肌肉和轻微颤抖的牙关。像一只猫对新生儿的舔吮,温柔而仔细。
  没一会儿白十一的脑后就被强有力地按住,原本脆弱惊慌的新生儿很快羽翼丰满,恐惧成了疯狂的占有,林不换用力地吸吮他,啃咬他,甚至让他尝到了血腥味儿。
  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吻让白十一觉得绝望。
  放肆的吻很快开始蔓延,顺理成章得过分。男人用手和唇舌把他温习了一遍又一遍,白十一觉得后颈都快被剧烈的吮吻和反复的摩擦磨破皮了,又痒又疼。
  身体深处也是同样的感觉。被勾起的欲望太强烈,烧得他隐隐作痛。
  被进入得自然又突兀,白十一一边喊着不行,一边忍不住用身体呼应林不换的动作。还很干涩的内部被磨擦得火辣辣的疼,他却不忍心拒绝这个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的男人。
  快感在彼此很快找到对方的敏感点后被点燃。林不换从白十一身后反复激烈地进入,结实的床板被震荡得吱嘎作响,很快就从两人交合的位置发出杳荡暧昧的黏稠水声,林不换扳过白十一的头,和他接吻。
  白十一的呻吟只能被吞没在喉咙里,百转千回酝酿成眼泪,从眼角渗出。
  发泄过后两人又忍不住六九了一次,唇舌功夫旗鼓相当,白十一也总算找到渠道发挥自己的床上优势。他也只是想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心情。
  那种绝对不输给林不换的强烈的爱意。
  再之后就是面对面的插入,林不换一直喊着白十一的名字,声音里好像有很多话要说,白十一不忍心听,只能在激烈地撞击中挣扎着抬起腰,抱着身上人的脖子和他接吻。
  发疯一样的性爱持续到窗外亮起晨光。两人的体液弄得床单和被子都湿嗒嗒的,地上也一片狼藉。白十一半清醒半迷糊地被抱进浴室清洗,结果在浴缸中就又被进入了。
  后穴从酥麻到麻木,尾椎被撞得一片青紫,酸酸地疼。还是忍不住接着结合,像野兽发情一样不能餮足。
  最后躺在床上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两人都是精疲力竭地紧紧拥抱着,末日电影里相依为命的恋人大概也不过如此,像对天生注定不能分开的连体婴儿。
  早上醒来时白十一隐隐约约听见林不换在外面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只隐约听到“他现在在我这里”“送过去”“一切放心”之类的话。
  白十一的头晕沉沉地疼,打着呵欠坐起来。拉开窗帘,透进正午的灿烂阳光。
  屋外讲电话的声音骤然停止。
  进来的林不换已经带着比阳光还暖和的笑意,温柔地抱住他。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苏如恰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你一个人在家里呆着,谁敲门都不要开,知道了么?”
  家长临走前警告孩子一样的话。就怕大灰狼来敲小白兔的门。白十一扑哧一笑,答应了。
  林不换在门外听着白十一落了好几层的锁才放心离开。白十一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正好看到自己之前电影的消息,好像正在接受审查,出了点麻烦,不能按期上映。
  白十一心里咯噔一下。
  摸过手机,想问剧组那边出了什么事,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吓了他一跳。
  看清是杜岩的来电,他才松了口气。
  杜岩急匆匆地问他:“十一,你现在在哪儿?”
  “林不换家……怎么了?”
  因为对方是陪了自己快十年的杜岩,白十一并没有隐瞒自己的住处。
  杜岩听起来像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白十一斟酌着:“我现在……”
  “你现在很危险。”
  白十一愣住了。
  “林不换在你身边么?”
  “他刚出去。”
  “十一,你听我说,你一定要冷静。”
  杜岩语气认真,白十一只觉得背脊一阵阵的发凉。
  “我终于找到了当年拍你和陆公子吸毒的那个记者。按证据看,当年买通他的人,是林不换的经纪。”
  “……”
  “林不换家里那位从政的大人,和陆家暗地里有利益冲突。极有可能是通过这种手段扳倒对方,过程中殃及了你。”
  白十一说不出话来。
  可能也不想说什么。
  “陆家现在准备反咬,你当年涉水太深,不管哪一方,都说不定就要除掉你以绝后患。”
  “我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林不换那边靠不住。我最近调查了他的资产情况,作为艺人,他的蛋糕做得太大了……他和他的合作伙伴都有赞助政客和党派,很难说这事他不会牵扯进去。”
  “我知道你和他……无论如何,如果你还相信我,我就在XX街XXX号等你。”
  杜岩似乎很匆忙,不等白十一回音就挂断了电话。
  白十一坐在沙发上,电视里的娱乐节目还在不断重复着麻木的罐头笑声,而白十一则感到彻头彻头的冷。
  他和林不换前前后后,交往也不会超过半年。而杜岩从他出道到他潦倒,陪了他整整十年,不离不弃。
  杜岩绝对不可能骗他。
  饶是有再激烈的爱情,白十一也很难说服自己在此时相信明显有所隐瞒的林不换,而放弃相守十年的杜岩。
  再看向门上一重重的保险锁,白十一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和当年陆家人的囚禁没什么区别。
  白十一腾地一下站起来。
  多坐一刻都觉得芒刺在背,如坐针毡。

  16

  白十一出了门,特别等过三台计程车,才重新招的士,报了杜岩说的地址。
  计程车绕进他从未来过的小巷子。白十一一路高度警惕地盯着沿路门牌地址,确定没错才下车。
  不大的门脸,像是陈旧的住家。走进门去,绕过屏风,却是个精致的小茶室。
  茶室里空无一人,白十一喊了一声,也没人答应。
  白十一警觉地四处查看,背后忽然想起脚步声。
  白十一全身紧绷,猛地回身,拳头已经带着风挥了出去,却在看到来人后紧急刹住。
  杜岩放了心似的紧紧抱住白十一。
  “十一,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白十一也终于松了口气。杜岩熟悉的怀抱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杜岩抱着他不肯松手,像是要确认他的安全。好一会儿,白十一才开始问。
  “你到底是……”
  话说到一半,就僵住了。
  颈上传来的酥麻感再熟悉不过。他静脉注射那么多次,杜岩的技术堪称一流。
  陷入黑暗之前,白十一眼前是杜岩悲伤又冷漠的脸。
  再醒来时,白十一庆幸自己没有被关在又黑又冷又窄的小囚室,而是躺在条件还不错的大床上。
  被注射强力麻醉剂之后头疼欲裂,四肢无力,白十一既来之则安之,放弃反抗在床上乖乖躺尸。门开了,十几个黑衣壮汉涌进来,白十一一下子清醒过来。刚坐起身,就看见杜岩推着轮椅上的老人慢慢走进。
  老人面容刚毅,眉上有一条淡淡的疤,嘴唇紧紧地抿成一线,隐隐地透露出不怒而威的气质。似乎是前几年经常会在新闻上看到的脸。
  白十一只恨自己太两耳不闻国家事,不认得这到底是哪一位。
  而杜岩神色如常,只是看也不看一眼白十一。
  白十一打起精神紧盯着眼前的两人,在被子下面握紧了手。
  老人甫一看见白十一,眼里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错愕,速度太快,白十一都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白十一还来不及把自己多年在绑架戏里背得滚瓜烂熟的经典台词背出来,老人就挥了挥手,和杜岩离开了。
  白十一愣了片刻,就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杜岩,你为什么……”
  嘴巴被旁边的黑衣壮汉用力捂住,另外两个黑衣壮汉一个上前制住他的身体,一个专业而熟练地拿出小箱子。
  箱子里的东西熟悉得让白十一无比恐惧。他睁大了眼睛用力挣扎,回复他的只是钢铁一样的桎梏。
  这种人物身边的保镖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一个都是人肉钢铁长城。
  白十一的脑子里因为过于恐惧,钻进很多胡思乱想。
  黑衣人在铁勺里烧制晶体的时候白十一满眼都是火光。明亮的,太阳一样的,快要烧起来的火光。
  那是带给他最酣畅淋漓,也最痛彻心扉的体验的火。
  对方非常专业,推针很慢,似乎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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