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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台上的管家先生-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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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林听着段长山的语气,觉得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浮在胸口。段长山谈起段萦的时候有种无法掩饰的厌烦,根本没有在谈自己儿子的意思。他那一句话说出来有种苦涩的调笑在,却也隐隐透露出一种……恨意。

    那种从段长山眉眼中透出来的东西让骆林觉得心惊。段长山在恨段萦的不听话,恨他不愿意去救段非,又或者是在恨这得病的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的大儿子,而不是——

    骆林闭了闭眼睛。现在的情景综合着段长山先前说的那许多话,让他根本不想再看段长山一眼。他脑海中又想起那个病房里和段非相像的男孩子来,让他胸口十成十的憋闷。

    段长山竟然还想再说些什么,骆林推说着有事,起身便要走。身后段长山跟着起来,似乎想再叮嘱些什么,骆林已经出了房间。会客室的门在段长山面前阖上。

 第二十一章

    原本四个人的普通病房里只放了一张病床;让整个空间显得异常的空旷。段萦低头坐在房间正中的病床上,腿垂在床边;没有穿鞋子和袜子。

    他身上穿的也许是段长山给买的新衣服,看上去价格不菲,却并不合体。裤子下摆卷了几次边;露出了精瘦的脚踝来。医生说段萦今年十一岁;但是他的个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骆林走进病房的时候见到这么小小的一个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段萦听到门的响声;没有抬头,却把眼睛挑起来,从下往上看着骆林。那双眼睛简直跟段非一模一样;但是比这更令人悚然心惊的;是段萦的眼神——那眼神跟成年人没什么两样,冷冷地对着骆林。

    ……段长山跟他说起过段萦的不合作,那时骆林脑海中想象的是一个哭着叫着不依不饶的孩子。但是现在再想想,更可能段萦只是站在床上,面无表情的指着窗户,然后毫无起伏的说出了那些威胁的话。

    仔细想来,上一次骆林自窗口里看着他,段萦根本就没有张嘴。他就只是对峙般地死死盯着一众大人,一动不动。

    但是这样的孩子,反而比那些哭着叫着的孩子更难哄。

    ……骆林拉过一把椅子到段萦床边坐下,两手交握着,抬头对着段萦微笑:

    “你好。”

    段萦看他一眼,然后把视线收了回来:

    “不用对我笑的。没用。”

    这个十一岁的男孩把垂在床边的褪收回来盘好了,两手撑在床上,微微侧过头去,面无表情地看着骆林。

    骆林把低下头想了想,果真不再笑了,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对成人说话的口吻说:

    “你知道我想和你说什么?”

    “我知道。谁都是那一套,乖一点,不疼的,当个好孩子救救那个哥哥吧……你还有什么新词要拿出来?”

    他这一句话里有讽刺的意味,但是语气里却意外地没多少情绪。骆林垂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像是认输般地对着段萦说:

    “我不会劝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好。你能救的那个人对我很重要……我想知道你不愿意救他的理由。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

    段萦看着骆林的眼神似乎变得认真了一些,然后出乎骆林意料的,他笑了:

    “没有什么误会,我就是不想救他。跟怕死怕疼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不愿意。”

    这个笑容里有种孩子独有的真诚,却让骆林的脸一点点地变白了。

    段萦的身体往后靠了靠,仰着下巴观察骆林的表情转变:“……你接下来该生气了。反正我也习惯了,等你教训完我,你也该走了。”

    骆林抿了抿嘴唇,牙齿下意识的咬了咬。到了最后却反而闭上了眼睛,说:

    “对不起。”

    段萦的表情一怔,随后眼里几乎是闪过一丝凶光,然后掩饰一般的微微笑了: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还以为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我这么拖着,那个人早晚得死。”

    “……我知道,”骆林的眼睛慢慢地又睁开了,“但是这件事毕竟是我们决定的,没人问过你。我明白你可能有不满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话……”

    段萦不笑了,他对着骆林说:

    “你们也知道没人问过我。你们让我救人,我凭什么要救?我妈没管过我,我也没有过爸。现在冒出一个人硬要把我接走,但是我妈死的时候我被人卖了的时候他在哪儿呢?我不求他能养我,但他干脆把我当成头猪,要我多吃要给我腿里埋管子,好让我去救人。要是我不能救人呢?他会管我死活?”

    随着这一句句话说出来,段萦脸上的面无表情也无法维持了,眼睛里透出来的都是怨恨。他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继续道:

    “你们的眼里只有那个要我救的人,我除了救人以外什么用都没有。凭什么那个人能被当个人看,我却要被当成个畜生?!”

    段萦抬起一只手指向段非病房的方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声音:

    “他不是我哥吗?!凭什么他什么都有,我就连个人都当不成?!”

    这一句话说完,段萦的脊背已经直直的梗了起来,双眼圆睁地盯着骆林,死死地咬紧了牙。过了半晌,他的嘴唇慢慢地张开,低声补了一句:

    “……凭什么。”

    这三个字的末尾带了些颤音。段萦盯着骆林的眼睛恨恨的,却也变红了。

    ……骆林对着面前这个和段非神情相似的孩子,心脏一阵一阵的疼。

    他知道自己应该开口去劝,去好言好语地哄着段萦,和他讲段长山其实是爱他的,他们所有人都是在乎他的——只要他救了段非,那么他未来的一切都是好的。

    但那只是在段萦能救段非的前提下。

    骆林知道段萦说的话是对的。比起把段萦当做一个人来看待,他们更像是把段萦当成了一个能救段非命的东西。如果不是段非出了状况,段长山根本不会想起这个儿子来。

    如果他的心肠能够再硬一点,或者他能够更会说话一些好了。那么不管段萦说了什么,他都不会因此而动摇,更不会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错过这个配型机会的话,段非可能会死。骆林觉得自己一定要说些什么,只是他的良心疼得厉害,疼到他开不了口。

    那是段非的亲弟弟。但是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给过这孩子任何该有的关爱。

    “……对不起。”

    骆林闭了闭眼睛,慢慢地站了起来,低头看着段萦。

    段萦的眼睛里有疑似泪光的影子,但是表情里已经满是戒备,仿佛做好了防备骆林出手的准备。

    但骆林只是把手伸出去,轻轻的摸了摸段萦的头。

    “对不起。”

    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之后,骆林转身离开了病房。

    ……

    在普通病房和特护病房所在的侧翼之间,有两道连接两幢楼的双开门。两道门距离不远,之间没有灯,因为没有窗户,也透不进什么光。

    骆林的背贴在两道门之间的墙上,在一片黑暗中闭上了眼睛,默默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向下滑,直到他跪坐在地上,头低低地垂着。

    他伸出手去捂着脸,哭了出来。

    他除了陪着段非之外什么都做不到,甚至没有办法说服一个孩子。

    难道他就要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段非离开自己吗。

    ——要是能把自己的命分一半给段非就好了。甚至要是去死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就算是自私也好,他也不想成为被丢下的那个人。他喜欢上一个人太难了,所以要忘记的话,肯定也要很久。那些日子该怎么过,他想都不敢想。

    他的一辈子里,就只有这么一个人让他记挂了十多年,让他记着十年来的每一张脸。他因为这个人的伤害而成长起来,却也因为这个人的爱,而有了致命的软肋。

    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想哭,但是他的心里那么苦,让他再也无法忍耐。

    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一哽一哽,在黑暗而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出很轻的回声。

    有人将一扇门推开了,走廊上的阳光透进来,向这一片黑暗里拉长出来人的影子。骆林还低着头,这时忙将声音止住,抬起手背去擦眼泪,肩膀因为压抑抽噎耸了一下。他原本想着站起来转身就走,却发现那推开门的人没有经过的意思,只是那么站着。骆林抬起头一看,发现那来人赫然是段萦。

    段萦站在地上时,个子更加地显得矮。骆林扶着墙起来,站在依旧是黑暗的部分,转过身看着他。

    “你刚刚为什么没继续劝我?明明哭成这样。”

    段萦背着光,骆林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虽然听到的是问句,但是骆林并没有出声回答。

    “那个男的对你来说那么重要的话,那就继续求我啊。你真想看着他死吗?”

    骆林慢慢地摇摇头。刚刚哭过的一场又让他异常地疲惫,他现在连开口都很难。他不知道段萦现在和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很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就因为我说了那些话就心软了?说不下去了?你是有多蠢?”

    段萦接连着发问,此时他未变声的声线显得格外的尖锐。骆林不想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逼走,只是他的头一阵阵地疼,只能摆摆手说一声“抱歉”,然后推开自己身旁那扇去往侧翼的门。

    “你想走就走吧。你走的话我就真的不救他了。”

    段萦的声音冷了下来。骆林的动作定住了,他把手放下来,然后朝段萦的方向跨了一步,蹲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他问段萦。

    这个距离他们终于能看清彼此脸上的表情,段萦的眉头皱着,不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而是有种刻意的凶恶在。骆林的眼睛还红着,微微地有些肿,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在面对孩子时,下意识还是带上了柔和的神情。

    段萦对着他的这张脸,慢慢地松开了眉头。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如果你答应我的话,我就去救他。”

    骆林点了点头。

    段萦的声音忽然变得干巴巴的。他说:

    “你能别让他们再把我带走了吗。我已经被赶走很多次了。”

    他的声音那么涩,说到最后的时候抬眼去看骆林,表情似乎是有点委屈,却依旧强撑着圆睁了眼睛。

    骆林看看他,然后伸出一只手,把段萦从地上抱了起来。段萦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不知所措,手也不知道该放到哪去。骆林站直了,将另一只手臂绕到段萦背后去,将段萦搂在了怀里。

    “让你受委屈了。”骆林的声音低低的,轻轻地拍了拍段萦的背。

    段萦的头抵在骆林的颈窝旁边,然后他慢慢地伸出手,抱住了骆林的脖子。

    在骆林看不见的地方,他终于露出了个十一岁男孩该有的表情,哭起来的样子显得很倔。

    ……

    “配型找到了,是全相合。”

    骆林和段非的手握着,他感觉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段非的手不自觉的用了力。

    “……真的?”段非微微地把眼睛睁大了一些,半晌反应过来,“我还以为……等不到这一天了。”

    骆林看着他后知后觉的笑,笑起来还带着些困惑,又是一阵心酸。但是这毕竟是个他们等了太久的好消息,所以他还是对着段非笑回去:

    “但是接下来两个月要辛苦你了。进仓的话我就不能陪你了……”

    “我都知道,没事的。不过真的……我没想到。怎么会突然就有了消息……”

    段非的声音依旧是沙的。骆林看看他,又移开了视线:“也是巧合吧。以后要是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你要好好谢谢他。”

    段非笑着“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声音低低的,谈话间却有种许久未有的安心感。末了两张脸不自觉地凑得很近,段非和骆林对视了一会儿,同时闭上了眼睛,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一吻结束,骆林的额头贴上段非的额头,低声说:“你要加油。”

    作为回应,段非抬起下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又吻了一下。

    “谢谢……我现在,觉得很幸福。”

    两个人静静地感受着对方的鼻息,脸上的表情那么柔和,似乎能让观者都体会到朦胧的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最多还有一章撑死了两章段非的结局正文就结束了!!!!亲爱的你们撑到了看到曙光的这一天!!!对我的安排还满意吗北鼻!!!

    从此开始全是治愈部分,段非的结局有三个番外,一个感动番,一个日常温馨番,另一个没想好,但是只要是番外甜度就会高到爆表!!!敬请期待!!!

    因为正文清水,番外会有肉(哎呦妈了个逼的终于有我一展身手的时候了,就让老子给你看看什么是男人之间的啪啪啪好吗!!!),至于怎么上我还在想,但是吃不饱你老子他妈的改神兽为神受啊!!!

    就这样!!!写完这最后一点波折接下来认真磨结局了!!!你们耐心等一下啊!!!

    酷爱给我评!!不然老子他妈的把等了60万字的肉拉灯给你看啊!!!

 第111章 大结局

    移植的准备已经做好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安排;终于到了段非进仓的那一天。

    进无菌仓的时候要走过四五道门,骆林在第一扇门之前就得被拦下来;没法跟着进去。负责段非的医生护士都大概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见着两个人分别的场面;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回避开来。

    骆林和段非的手向往常一样握着。段非看看骆林;低声说:“亲一下吧。”

    骆林没说话,闭上眼睛;微微地向下侧过头去。两个人的嘴唇只是贴在一起;分开的时候却似乎异常地难。

    “走了。”段非把这个两个字出口,骆林点点头;两个人的手却还是握着。

    段非扯起一边嘴角:“这么不想让我走?”

    骆林只是看着段非。他想松手;但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已经习惯了这个姿势,手竟然迟疑了一下才慢慢放开。

    “又不是回不来了……”段非这么说着,伸出一只手放在骆林的颈后,将对方拉向自己,嘴唇往骆林的眉心印了上去。

    他说:“等我出来。”

    骆林点点头。

    段非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摆摆手走过了那第一道门。

    ……

    段非的移植终于有了着落,但是骆林这边却又有了新的问题。

    他的职业正处于上升期,这么久以来他一天到晚往医院跑,总归还是会惊动媒体的注意。毕竟医院不是个严密监控出入的地方,偶尔有狗仔混进来走一遭,就算是没撞见他和段非的互动,还是能发现很多不寻常的地方。lgm训练营问鼎前三的新闻热潮才过去不久,针对骆林的新一轮传言又开始愈演愈烈。想要采访和挖内幕的人又多了起来,不管是“血液科”还是“探病对象”,人人都希望能从当事人身上还原出事情经过。

    骆林的工作未断,出门却碰到越来越多的各式人员堵路,只能采取回避政策;采访邀约像雪片一样飞过来,一个个婉转拒绝之后,他被扣上了一顶耍大牌的帽子。

    面对这种情况,骆林并没有觉得气愤,反而是觉得过意不去,辛苦了公司为他四处公关。

    nightfall可以算是国内腰杆最硬的模特经纪公司,这回更是下了血本挺骆林。本来骆林就不是混国内媒体的艺人,国外的品牌代言也好,走秀大片也好,那些给骆林工作的正主对他的私生活并没有这种病态的热情。既然不是骆林的服务对象,又莫名其妙的态度恶劣,这些媒体到底是为什么觉得他们会怕?nightfall的众人在军团领导人张奕杉的领导下奋力反击了回去,誓死保卫公司头号大天使的名誉。尤其是张奕杉,也许是对骆林心怀感激和愧疚,不惜脱了马甲真身上阵,在微博平台上接连咬死了三方门户媒体的娱乐总编,并且在超恶毒人身攻击的前提下得到了广大网民的绝对支‘持。

    只要是和骆林合作过的人都领教过他的敬业精神,所以国内给他添的麻烦越多,国外得到风声了就愈加地对他同情;一个月才过半,骆林就已经飞来飞去拍了六场大片。他又是欣慰又是头痛——毕竟段非的干细胞注射不久就会进行,他做什么还是悬着一颗心。

    而在注射的前一周,nightfall内部有了一个大动作。

    何式微正式接管了他父亲何展砚名下的两个公司,宣布于此同时淡出nightfall的经营。公关和业务交涉一并下移交给了张奕杉,财务的绝大部分由陈慎接管,但是最令人意外的,是何式微让骆林接手了新人选拔这一块。

    这一部分向来都是何式微之前亲力亲为去做的。毕竟“人”是模特公司的血脉,更是公司的实权中心。真正说来骆林到nightfall才一年,虽然他创下的成绩短时内已经再无人能超越,这样的安排还是会让人大跌眼镜。

    何式微解释很简单:不服的话,你找一个像他一样见过世面又混得好的模特出来。

    这样的回应虽然狠简单粗暴,却令人意外地信服。众人理解之余反而开始猜测,这是不是nightfall为了绑牢骆林这棵摇钱树的特别动作?

    只有两个当事人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骆林的年龄放在那里,纵然是再显年轻,高峰低峰加起来满打满算,纯模特撑死了只能当六七年。七年间他如果能够转型做艺人最好不过,但是国外圈子水深,国内风向险恶,骆林的性向一旦公开,又是一个炸弹。何式微这么做,不外乎是在给骆林铺一条退路。只要是骆林一朝不离开nightfall,他就一朝能有个落足之处。

    何式微的良苦用心,骆林不可能不懂。当月nightfall有个半年一度的酒会,骆林因为段非的病情的缘故已经很久没有出席过这样的活动,却还是在那个酒会露了个面。

    何式微要退的风声已经传了出去,这场酒会里的生面孔瞬间翻了一番,人人都把何式微围着,仿佛有说不尽的话。骆林想上前打个招呼都难以做到,更别说是找个时间好好说话。

    他只能站在会场的中心,看着台前被人众星捧月的何式微。

    远远地,何式微似乎瞧见了他。他对着骆林遥遥地一举杯,香槟在耀眼的吊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那道光一直落进了骆林的眼底。

    骆林也把杯子举了起来,杯口微微斜出一个角度。

    何式微仰头,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对骆林笑了笑。而后他回过头来,重新加入众人的谈话中去,眼神再没落向骆林的方向。

    骆林抿了一口酒,将杯子放回桌上,然后转身离开,到门厅出去取自己的外衣。

    所谓江湖再见,大概也不外乎如此——纷杂的谈话声响在何式微耳边,他想的却是这一句。

    他和那些书里的末路英雄并无不同,所有的壮志到了头,也就只剩下护着一个人周全而已。

    ……

    干细胞注射的日子就在明天。骆林站在探视过道里,看着玻璃后面段非的脸。

    这样相隔着看着对方的时间,一天也就只有一个小时而已。注射后的两周是关键期,医生建议段非好好休息,不再接受探视。因此今天之后,他们就有整整十四天见不到面。

    骆林在走廊这头,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写好了字对着玻璃贴过去。段非进仓时没带手机,两个人隔着玻璃听不见对方的话,就只凭这本本子交流。骆林把字写好了,段非看过一遍,对着嘴型跟他回应。

    本子他已经用了许多许多页,上面写满了各式各样的句子。最多的大概是问询和鼓励,类似于“今天感觉怎么样”“加油”以及“再忍耐一下就好了”。另外一些句子也时不时地重复,比如“在想什么呢”“会不会觉得无聊”“我很好”。

    今天骆林的问话是——“明天就要移植了,是不是很紧张”

    段非摇摇头。

    骆林低下头想了想,写道:“我快紧张死了”

    段非笑了。可能是因为他从没听过骆林在现实里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真的”,骆林写完这一句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千万要好好的”。不过似乎是觉得不太吉利,他把整个句子涂掉了,又把本子合起来收好,放回裤子口袋里。

    段非在窗户那头敲了敲。这是多层的玻璃,声音传过来显得极其的轻,闷得几乎听不到。骆林因为那细微的响声抬起头,看见段非抬高了右手,伸出一根食指,贴在了玻璃上。

    骆林怔了一下,然后垂着眼睛慢慢地凑近窗口,微微低了头,将额头贴在了玻璃上。也许是因为不好意思,他不敢抬眼去看段非的表情。

    隔着厚厚的几层玻璃,段非的手指点在了骆林的眉心。

    如果可以的话,一个切实的握手或者拥抱都要比这样的接触要好。只是在这个无声的场景里,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就可以给他们很多的安慰。

    ……探视的时间到了,骆林在本子上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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