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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情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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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明按住伤口,挣扎著从地上起来,坐在了沙发上。他刚在沙发上坐稳,就看到友松的身体动了一动,接著就见他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少明见状,原本失了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友松的手里仍然紧紧抓著那把染满血迹的刀子。他蹒跚著向少明走过去。他刚才跌倒时,扭伤了脚踝。但是二人之间的距离是那样短,又没有任何障碍物,虽然友松是一瘸一拐地走著,依然很快就站到了少明的身前。他沈浊地吐出一口气,张开满是白沫的嘴唇,笑了一笑,又一次举起了手里的刀。少明刚才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即使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也没有。看到锋利的刀刃在空中闪著寒光,一股极大的恐慌向他袭来。
  “住手!”忽然一个人影随著吼声,闪身插进二人之间。
  少明眼前一花。他猛吸了口气,看到秦俊一只手抓住了友松的手腕,刀尖停在他的胸口上方,微微晃抖著。他张开嘴,想说什麽,然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秦俊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同时另只手臂的肘部猛地朝友松喉间撞去。友松立刻感到眼前一黑,不觉倒退了几步。秦俊双目充血,朝友松扑去,将他压倒在地上,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刀子,“噗”地一声,毫不犹豫地插进友松的胸口。友松猛然吃痛,身体起了一阵痉挛,瞪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睛,难以相信地盯住秦俊。秦俊拔出刀子,一次又一次地捅进友松的身体。
  少明见状,深吸了几口气,慌忙叫道:“阿俊,够了!够了!”虽然他觉得自己是使劲全力的喊出声来,然而声音却是微弱极了。秦俊就像一只发狂的猛兽。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耳中“嗡嗡”响作一团,根本听不到少明的声音。
  管家这时赶回来了。看到秦俊的样子,震惊地呆在当地。少明急忙厉声喝道,“东昌!”管家被他一喝,惊醒过来,几步冲到秦俊身边,从後面紧紧的箍住秦俊的肩膀,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他从友松身上拖开。
  二人一同瘫坐在地上,望著友松血肉模糊的尸体,不住地喘粗气。
  约莫过了半分锺,秦俊终於逐渐冷静下来。他看到友松的尸体,想起刚才的事情,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杀了人,不禁吓极了。血色瞬间从他的脸上褪尽。他猛然想起少明,从地上狼狈地爬起身,跪倒少明腿边,抓住少明的一只手,带了丝哭意,惊慌失措喊道:“我杀人了!少明!我杀人了!”
  少明感觉力气正从身体深处,被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吸到无尽的虚空中去。他竭力地反握住秦俊的手,费力地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秦俊发红的眼眶中,慢慢积蓄了一汪泪水,顺著脸颊,在脸上滑下两行泪迹。少明终於支持不住,将秦俊流满泪水的脸锁在脑海中,昏了过去。
  “少明!少明!”秦俊惊恐慌张的喊声,在他的耳中响彻。然而他的意识,只是被这声音扯住,停留了片刻,就沈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十八回 噩梦不禁燕燕欢好

  秦俊坐在一把靠墙的椅子上,额头抵著墙壁,正在打盹。窗户敞开,白布窗帘被风吹著,一下接一下地轻轻拂打在墙上。窗外便是热闹繁华的霞飞路,街上人来车往,川流不息。在街的对面,正好是凡尔登公园。今日清晨起了大雾,这时还没有散尽。蒙蒙的雾气中,依稀可辨得公园里的小树林和人行道。那偶尔一两个活动的小影子,便是游园的人。
  雾气逐渐地淡去,风也渐渐地变小,窗帘布像波浪一样在半空翻飞著。秦俊梦呓般地嘟哝了一句。也许是颈子酸了,扭动了一下脖子。
  “爱宝!”忽然有个清脆的女子的声音,在街上大声喊了一句。
  秦俊猛地一惊,坐直身子,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就朝床上看去,见少明依然沈沈睡著,才放下心。他感到屋里凉凉的,想起自己早晨起来时,曾打开窗户,给屋子里换新鲜空气,结果不多久睡著了,忘了关窗户。他走到窗前,看到天色明亮,雾气早已散尽。又望到对面的公园里,游人逐渐地变多,不觉自己的心情也跟著轻快起来。他将窗户半关,挡住了街上大半的喧嚷声。
  他做完这一切,刚转过身,却见少明也醒了。心想大概也是被刚才那个叫声吵醒的。少明目光仍旧懵然,望著秦俊,发了会呆,才叫了一声,“阿俊。”秦俊听他的嗓音干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扶他坐起来,端给他喝了。
  少明被刺伤後,伤口感染,发了十几天的烧,一直昏迷著,偶尔醒过来,却也是神志不清,连人都认不得。前两日才清醒过来。这阵子他清瘦了许多。原本精瘦的身体,如今瘦得肋骨分明。秦俊最爱的那对明亮深邃的眼神,也像阴天的辰星,失了光彩。
  今日却是他出院的日子。伤口已经结痂,没有大碍,但仍需静养。秦俊的焦虑担心,在这日都全部地消去了。他感到十分快乐轻松。
  少明依然恹恹的。秦俊把椅子搬到床边,坐著陪他说话。少明看他一对眸子炯炯发亮,然而下巴上却钻出许多胡茬,想到他连日照顾自己,连胡须也顾不得刮,不禁心中一暖。他想起二人亲吻时,秦俊发硬的胡茬,扎在自己的脸上、颈上时,身上犹如有电流经过一样,就会不由自主地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那日的事情,现在想起来,犹如发了一场梦。那时和现在,似是隔了一层淡淡的雾膜。虽然仍清楚记得所有的事情,但却感觉像是看了一场戏。而自己并不是戏中人。少明感觉得出秦俊并未从亲手杀人的恐惧感中,完全逃脱出来。因为当他和剑廷谈起李友松时,少明看到秦俊会低下头假装不在意,或是将失色的脸扭到一边。後来索性剑廷一来,他就躲开。但是秦俊从不曾主动提起此事,他也就不问。
  “少明,我们去公园里走走如何?”秦俊忽然略带兴奋地问道。
  少明稍一迟疑,立刻又点头道:“好。”
  秦俊见他答应了,很是高兴。起身走到另一张床边。给他准备的衣服,早已摆放在床上。秦俊拿起一件黑色长袍,走回来帮少明穿上。上好的缎子顺贴地垂下来,缎面起著暗色团花。袍子穿在少明身上,却显得有些宽松。黑色衬著他没有血色的脸,愈发显出大病初愈的憔悴来。
  秦俊关紧房门,二人一同走出医院,穿过街道,顺著公园的铁栏杆走了一段路,才到了大门。二人走进公园,顺著人行道缓缓踱著。人行道两旁种著高高的榆树,正是早春,树枝上开著一簇簇紫色的小花。粗大的树臂间,每隔一段距离,就露出一盏电灯来。空气湿润,夹著一丝早春的寒气,一张开口,就钻进人的肺里。不时有游人迎面而来,或是越过他们走到前面去。
  秦俊的心情显然很好,不停地说话。少明不时作声回答。走得累了,他们便在路旁的雕花扶手长椅子上坐一会。等到他们回到医院,剑廷和东昌早已在屋子里等候了。东昌已将所有东西收拾清楚,装进小皮箱子里,先提下楼放到车子里。
  剑廷不知道他们去哪了,有些担心。一看到他们走进屋子,就从椅子上立起来,问道:“你们去哪了?怎麽这样久?”
  少明淡淡道:“去公园里转了一会。”
  剑廷闻言,不作回答,却转头看向东昌,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东昌立即回道:“收拾好了。”
  剑廷便对少明道:“我们走吧。车子在街上等著呢。”
  少明点头道:“好。”
  四人先後走出屋子,来到医院外面。剑廷在前带路,走到一辆黑色的汽车前,自打开驾驶席旁的门,弯腰坐进去。东昌站在街边,打开後面一排座位的门,等少明和秦俊坐上去,才走到前面,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剑廷发动车子,缓缓加进车流中。
  
  血!血!血!四周都是血!鲜红的血!少明一动不动地坐在前方的一张沙发上,鲜血正汩汩地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仿佛永远不会尽似的,一直流,一直流。秦俊举起双手,看到自己两只手,浸满了鲜血。他抖颤著翻过手,当他看到指甲缝里凝结著黑色的血块时,他再也忍不住,用尽所有力气将双手甩出去,同时扯著嗓子喊起来。
  “啊!”
  秦俊猛地睁开眼,触目是熟悉的床账,不觉松了一口气。他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发觉额上和手心满是冷汗。他从床上坐起来,朝四周望了一圈。一切都沈於寂然。屋子里暗暗的,所有家具都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秦俊莫名的一阵心慌。他掀开被子,胡乱蹬上鞋,推开门,走过一段昏暗的走廊,经过三扇房门,推开一间屋子的门,大步走进去。他径直走到床边,看到少明向右侧躺著,正睡得很熟。鼻翼微微扇动著,脸色安然。
  他轻轻叫了一声,“少明。”然後趴在床上,将嘴凑在少明的唇上,犹如久渴的旅客,终於发现清泉一般,贪婪,用力地吮著少明的唇。
  “嗯。”少明悠悠醒过来,却看到秦俊居然在自己屋里,大感意外。他费力推开秦俊,在黑暗中望著他,问道:“阿俊,你怎麽?”
  秦俊带了丝哭腔道:“少明,我害怕。我一直梦到那日的事情。你浑身是血,安静地坐在我眼前。我的双手,却满是鲜血。我很害怕。那天,那天我可能会失去你。而那天,我竟然杀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少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手下的身子在轻轻打颤。他撑起上半身,微微叹息一声,问道:“阿俊,你从来没有杀过人吗?”
  秦俊点了一点头,没有言语。
  少明沈默片刻,才道:“凡事总有第一次。”
  秦俊闻言,怔然许久,才勉强笑道:“我见过死人,也看过别人杀人。但是我从没有试过亲手杀人。你能清楚地感觉到一个人的生命,在你的手中流走。我一直想起李友松死前,盯著我看的眼神,里面满是惊恐和祈求。少明,我……”
  少明打断他,轻声道:“你不用为这种事情感到害怕,因为你还好好活著。你说的没错,应该害怕的是李友松。”
  秦俊忽然用双手捧住少明的脸,带了一丝恳求,低声问道:“少明,这次换我来,好不好?”
  少明想了一想,轻叹口气,点头道:“这就算是你救我一命,替我杀了李友松的谢礼。”
  话音甫落,秦俊就低下头,紧紧攫住少明的嘴唇,忘情地吻著。他脱掉少明的睡衣。虽然看不到伤痂,然而他很清楚地记得那个地方。他不敢用力,轻轻地抚过一块凹凸不平的皮肤。他耐心地扩张穴口,然後缓缓地放进去。他感觉到身下少明的身体一紧,而自己最敏感的部位,猛地受到一阵电击般地刺激。他像一头发情的野兽,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刺进少明的身体。
  少明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他微微张著嘴唇,一只手抓住撑在床上的秦俊的手臂。他感觉到手心下的手臂肌肉偾张。这是一具有力的身体,具有野性。他要驯服这个男人,无论付出什麽代价。




第十九回 散步偶遇惊闻旧信

   “嗯──嗯唔──”
  阳光透过厚厚的深紫色起暗花的绸布窗帘,屋里的光线被染得成了淡淡的红色,整个房间陷入暧昧难名的氛围之中。一缝光线钻过两片窗帘布未遮笼的细隙,拥进一小撮金色的光辉。
  秦俊看著少明因为情动而迷乱的目光,不觉心里益发地荡漾,加快了抽送的速度。
  它太激烈了。少明竟然失神了半分锺,才从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回到床上来。他看到身旁并没有人,却听到屋子一角传来响声。他转头看去,见秦俊裸著身子,正站在一只红木橱柜前点烟。打火机“哢嗒”响了一声,秦俊将叼在嘴里的烟头凑到火苗上。香烟的一端逐渐出现了一粒粒火星。秦俊深吸了一口,吞下去,过了片刻,就见轻渺渺的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中钻出来。
  秦俊放下打火机,吸著烟,走回来在床上坐下。他望著少明,笑道:“你明明不吸烟,为何房里还放著香烟?”
  少明道:“我也不记得什麽时候放的。”他一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喑哑发涩。不觉清咳一声。
  秦俊很快就吸完一只烟。他将烟屁股扔到窗外,回身大步跳到床上,钻进被子里,笑嘻嘻道:“外面真冷!一打开窗户,就是一阵冷风。”
  他一面说著话,一面往少明身子贴过去。手臂顺势搭在少明腰上,脸却埋到胸前。一条腿不客气地压在少明的双腿之上。
  少明觉得秦俊变了。仿佛忽然之间,秦俊从一个懵懂的孩子,变成了像不羁的风的男人。他觉得秦俊同自己更近了,更适应自己所生活的这个世界。
  少明忽然想起秦俊很多天不曾去过报馆,便问道:“你的工作辞掉了吗?”
  秦俊嘿嘿笑了两声,讪讪道:“你出事後,我忘了向报馆里请假,一直没有去过。恐怕现在早就已经把我辞掉了。”
  少明闻言,又问道:“那你以後有何打算?”
  秦俊笑道:“打算?还没想过。等我在家里待的烦了,再说吧。”
  少明深思半晌,问道:“我在公司里给你找个事做如何?”
  秦俊却笑了一笑,敷衍道:“过几日再谈吧。”说毕,闭上眼,打了个呵欠,喃喃道,“我困了,再睡一觉。”
  少明从秦俊的怀里出来,坐到床边,穿上拖鞋,换好衣服,下楼吃罢早饭,去公司办工了。
  这日下午,剑廷忽然跑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走进来,劈头问道:“你难道对那小子是认真的吗?”
  少明不觉微微皱起眉,望了剑廷一眼,不快道:“你问这个做什麽?”
  剑廷立刻反问道:“那小子有什麽好的?”
  少明越加感到不快,他盯著剑廷,冷冷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剑廷闻言,怔了一怔,随即气道:“好。出了事,你也不要找我去给你收拾烂摊子。”
  少明低下头,继续工作,不作回答。
  剑廷见状,呆呆站了半分锺,觉得无趣,转身要走。他刚转过身,猛然想起什麽,又回身问道:“你已经忘了周文杏了吗?”
  少明冷不防听到他的话,脸色立刻变了,过了片刻,才沈声道:“这也同你没有关系。”
  剑廷不再言语,像来时一样,急匆匆地走了。
  但是剑廷虽走了,少明却无心继续工作。他想起剑廷最後那句话,不禁也暗暗地问自己,是否已经放下周嘉,爱上了秦俊。他想了许久,也没有答案,索性就不再去想。既已无心工作,便离开公司,乘车回家了。
  他到家时,秦俊似乎刚刚睡醒,正躺在床上抽烟。屋子里一股浓浓的呛鼻的烟味。少明不禁咳了两声嗽。秦俊见他今天回来的这样早,感到意外,问道:“你怎麽这会回来了?”
  少明走过去将窗户全部敞开,说道:“公司里没有什麽事情,我就回来了。”说毕,又问道,“你一直睡到这会子?”
  秦俊浑身光溜溜的,窗户一开,立时便有一股凉风冲进来,冻得他马上钻进被窝里。笑道:“你又不在家,我没有事情可做,只好睡觉了。这几日我哪天都是睡到这个时候才起来。”
  少明便道:“你可以出去走走。不要整日闷在家里。”
  秦俊嘻嘻一笑,拉住刚坐在床边的少明的手臂,用力将他拉倒在怀里,另只手顺势环绕在他腰上,笑谑道:“我出去做什麽。不如在家里专门等你,更有意思。”
  少明双手撑著床,坐起来,问道:“难不成你还打算一直这麽下去吗?”
  秦俊见他有些认起真来,急忙道:“你不喜欢我这样,那我明天开始就出去转转。找找以前的朋友,还哪里有何事的工作。”
  少明听他这样说,想起早晨的谈话,忽然问道:“你不愿意来我的公司工作?”
  秦俊一愣,想了一想,立刻嬉笑著道:“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你们那里的事情,我简直是一窍不通。”其实秦俊这阵子过得很惬意,暂时还不想出去找事情做。若是同意去少明公司里工作,很快就真的要重新开始出去做事。他又担心少明误会什麽,才临时找了这麽一个借口。
  少明显然不以他的借口为然,但也不愿再纠缠下去,便道:“那随你吧。”
  这时屋子里的烟气已经散尽。秦俊跳下床,跑过去将窗户关紧,又立刻跑回来。少明正站起身要走,秦俊却一把抱住他的腰,将他摔倒在床上,骑到他身上,笑道:“你一到家,就是我的了。”说毕,俯下身子,吻住少明的唇。同时两手一阵忙乱,将少明的长袍解开,又去脱裤子。他自己本来就是一丝未著,倒也省事。
  自从那次少明允许之後,秦俊就如同上了瘾一样,绝不肯将这进攻的资格让出去。更何况,他觉得在自己身下呻吟颤抖的少明,又是那样的醉人。这就像是一个做了许久的美梦,忽然之间,竟然变作现实。甚至连秦俊自己也不曾想到,自己的情欲竟然如此旺盛。他觉得自己进入一个崭新的世界,而自己也变成一个全新的人。
  没多久,进入了梅雨期。绵绵细雨,一连几日,兀自下个不停。天色阴沈沈的,多日不见太阳。这样潮湿的天气,似乎连人都被浸得湿渍渍的。好不容易遇到个无雨之日,秦俊便去街上散了一会子步。竟意外地遇到从前报馆里的一位同事。这位钱君,一见到秦俊,就扯住他的手,重重叹口气,愤愤道:“阿俊,阿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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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数语不合永别挚友

  钱君说毕,将秦俊的手用力晃了一晃,又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慢慢再谈吧!”说毕,松开秦俊的手,同时又叹息一声。
  二人走进路边的一家茶馆,拣了一个僻静些的桌子,相对而坐。等到茶水端上来,钱君才缓缓讲道:“你大概是一点也不晓得。前阵子阿伟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说是法租界总领事强奸了一位中国女学生。他也不顾大家的劝阻,执意要将这件事登到报纸上。次日便有巡捕房里的人,闯到报馆来,蛮横地要求阿伟在下期的报纸上,登一条道歉声音。阿伟不同意,说这是事实,他不会这麽做。结果当场就被捉到巡捕房里去了。这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任何消息。唉!你也晓得阿伟那性子!”
  秦俊听他讲完,不觉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他想起高伟是个很耿直的人,死脑筋,认死理。这会子不定在巡捕房里受怎样的折磨。他的身体,又不是怎样的强健,如何禁受的。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少明一定有办法救高伟。便不敢耽搁,立刻站起身,对钱君道:“我去想想法子。”说毕,也不等钱君回答,竟自掉转身走掉了。
  他一离开茶馆,就雇了一辆人力车,催著车夫,一路飞跑回家。结果少明这日偏是回来得稍晚些。他到家时,少明还不曾回来。焦急地等了有一刻锺的光景,才听到门口传来响声,急忙冲到窗前,朝外一望,果真是少明的汽车,正在往里开。他大步跑著迎过去,车子还未到,他已站在台阶前等著了。
  少明看到他一脸慌张之色,疑心出了什麽事。不料一下车,秦俊劈头就道:“少明,你能帮我救一位我的朋友吗?”
  少明一怔,问道:“哪个朋友?”
  秦俊便将高伟的事情讲了。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屋里走。少明听完,脚步稍一停顿,立刻回道:“我没有办法。”
  秦俊愣了一愣。他紧走几步,追上少明,恳求道:“少明,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他。我求求你。”
  少明立住脚,望著他道:“阿俊,我救不了他。”
  秦俊见他态度这样坚决,不觉有些生气。他耐下性子,求道:“少明,我求求你。高伟是我很好的朋友。”
  少明只好向他解释道:“阿俊,你既然知道他得罪的人是法租界总领事,那麽你就应该明白,我在此事上,是无能为力的。”
  秦俊依旧不死心,几乎哀求道:“少明,你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阿俊,你不用求我了。除非你那位朋友认错,否则没有人能够帮得了他。梅斯德先生为了此事,十分生气。”
  秦俊听他的口气,似乎同总领事有一点交情,便愈发认定他是有办法的。“少明,你难道忍心看著法国人残害中国人吗?”
  少明的眉峰皱的更紧。他对秦俊道:“阿俊。这件事不必再谈了。”
  秦俊见他说完就要转身走开,抓住他的手臂,拉住他,忍不住胸口里的焦急和失望,怒气冲冲道:“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说毕,狠狠地一摔手,转身大步走了。
  少明没想到他竟会生这麽大的气。但是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麽也是无用,也只好不去管他了。
  秦俊离开穆公馆,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便在街上闲逛。他想起少明的冷酷和绝情,居然眼见同胞受苦,而视若无睹,越想越感到气愤。但是他一味地生气,却顾不得去细想少明的处境。
  不知不觉他竟走到了高伟所租的房子前面。他站在街边,望著亭子间的窗户,怅怅地叹了口气,刚准备转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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