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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行线-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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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民漫不经心一笑,勾了勾手指,“调查得还挺清楚。”
高利荣随即飞一般地冲了过去,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全是享受,带着无与伦比的畅快与刺激,他飞身跃起,腿上卯足了劲儿,直踢向张德民的脑袋!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另一场恶战的开端,当张德民以极快的速度制服了高利荣时,没有一个人回过神,只是木讷地盯着前方。
这种不要命的搏斗方式,张德民见多了,他们在厮杀时,一般只会凭借身体的直感在行动,拼的是力量与速度,没任何的技术含量。照这样的打法,张德民自然打不过高利荣,那人的力量简直可以称之为变态,与他拼力量,那是找死。
张德民在高利荣进攻时,一眼就看出了高利荣的脚受伤了,行动不够利索,抓住这一点,张德民便不断在他的腿上施压。他不像高利荣那样,急于分出输赢,所以在行动上,他的攻击力并不明显,只是蹭着一些小伤口进行攻击。高利荣嚣张的姿态决定了他不会把这些小伤害放在眼里,他只是一个劲儿的猛冲,想一击夺命,殊不知在张德民躲躲藏藏的招式下,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直到腿脚抽筋带来的强烈无力感遍布全身时,高利荣才蓦地发现,他根本再无还手之力了!
张德民点了根烟,洋洋得意地瞥了一眼高利荣,“和专业的玩儿,你还是太劣质了!”
顿时,周围一阵喧哗,目瞪口呆的人也不在少数,单是看高利荣的档案,就知道他是一个多牛逼的人啊!偶尔听闻其雷厉风行的事迹,更是把多少人吓破了胆啊!怎么,就这几下就被摆平了?这不科学啊!说好的,boss战呢?!
苏梓然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张德民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也能和高利荣过招?还他妈几拳几脚就打赢了?!这算怎么回事?他和莫影之前的挣扎不都是白搭嘛!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就一路顺风顺水了~~~^_^
☆、第九十七章
张德民颇为潇洒地叼着烟,抬起一只手臂左右指挥道,“把这些人都铐了,然后搜索现场,别漏下任何一个细节!还有,小赵,小刘,过来,把这几人送救护车上,速度要快!”
两个小警员收了枪,小步跑了过来,正要架起苏梓然和莫影,却被拒绝了,“别管我俩,我们没大事,死不了,先救他们,他们快撑不住了!”说着,他一个劲儿指向幽冥和凌熙那边。
小警员一看,形势不妙啊!忙把人背上肩,快步跑出了地道。
张德民眼瞅着两人跑远,又看了看四周,笑道:“不好意思啊,人手不够,你们再忍忍,一会儿让人把你们送出去!”
那阵疼劲儿过了,苏梓然恢复了不少,但脸色依旧惨白,毫无血色,一张薄唇微微颤抖着。他用一只手托着耳朵,半笑不笑的:“张警官,不厚道啊,自己高兴了,就不管同伴的耳朵了。”
张德民:“急什么?他两跑得快,一会儿就来接你们了!”
苏梓然暗骂张德民就是一个没同情心的,抬眼瞪他,却没以往的气势,说起话来,也是气若游丝的,“张警官,你一个特警大队队长,最后怎么混去警察局了?”
张德民懊恼地一拍腿,“这不是我不争气么!上边儿嫌我太懒散,没样子,出勤率低,又拖家带口的,待在里面没表率作用,就被踢了呗!不过啊,我的素质不错,技术够硬,收拾高利荣那样的货色绝对不在话下。”
苏梓然知道今天张德民特得瑟,破了一桩大案子,又亲手缉拿了嫌疑犯,简直就有一种一雪前耻扬眉吐气的痛快感。张德民留他下来,无非就是想炫耀炫耀,表表功,这种心情和同行说不得,会显骄傲了。但和苏梓然说就正好,反正两人没啥利益冲突,而且一路过来,苏梓然又无比熟悉案情,连解释的功夫都省了。
苏梓然还来不及接话,张德民又一个人比划起来了,“你看,就这样,再这样,最后这样,三招就能把高利荣搞定。那人就是有点蛮力而已,脑子不灵活,缺根筋。”
苏梓然讪笑,“高利荣很精明的。”
张德民:“他激动起来就像头蠢驴!说真的,我都没料到他这么不扛打,才几招啊,就趴了,我还想再和他玩玩呢!”
苏梓然无言以对,张德民说得越开心,越把他和莫影显傻了,就这么一头蠢驴都没法制服,他们岂不成蠢猪了?!
“报告!发现一批军火!”一个小警帽儿跑了过来。
张德民横飞的唾沫一止,挑了挑眉梢,脸上渐渐扬起了笑容,“看来这次找到他们的老巢了。你,带人去清点数量,记录在案!”
苏梓然闻言,低声道:“那批货我们用过,大概用了两箱左右……”
张德民特豪爽道:“没事,你们自保而已!剩下的那些就足够让高利荣吃不了兜着走了!”
苏梓然不可置信地眨眼看着张德民,一直都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张德民吐出最后一口烟圈,掐灭烟头,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那天的监控录像里,苏明和高利荣都很高兴,似乎是因为干成了一件漂亮事儿。我估计啊,应该就是指这批军火了,他们打算最后大干一票,然后金盆洗手,正好,又联系上了买主儿,价格,大概很不错吧!”
苏梓然蓦地想起,提醒道:“检查高利荣身体的时候仔细一点儿,特别是胸口部位,我怀疑他在身体里植入了交易记录的芯片。”
张德民警觉,“你怎么知道?”
苏梓然:“我猜的,没依据。”
“恩。”张德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差不多也该对苏明进行抓捕了。”
苏梓然愣神,心口顿时一阵酸疼,这一天他早就预料到了,但当真正到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堵得慌。苏明,他的父亲,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他一直敬仰的人,他本该照顾一辈子的人,可最终,他却推去了一切责任,把他一心尊敬的这人推入了深渊,万劫不复……苏梓然不禁模糊了双眼,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们在审问前,能不能让我见我爸一面?”
张德民:“没问题,我早就答应你了。”
之前的跑出去的小警员现在回来了,又特尽职地去扶苏梓然和莫影,浑然没发现自家顶头上司和对方聊得正投入,各自酝酿着心事准备一吐为快。他两手脚麻利地把人架好,不等人发话,就熟门熟路地领着人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特小心地护着他们,生怕又磕伤了。张德民汗颜地望着那几人的背影,只能说了一句“有消息我再通知你”当做道别。
除了耳朵上少了块肉,苏梓然算是四人中伤势最轻的了,没伤到筋骨,也没伤到重要器官,静养了一天,就能自己下床活动了。那天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湿润,苏梓然提着小吊瓶,一溜烟,跑进了莫影的病房。
莫影靠坐在床头,他的一只手臂夹上了夹板,打上了石膏,额头上裹了一圈白色绷带,一双眼睛在柔和的阳光下微微阖拢,样子十分享受安逸。听到有人进来,他不用睁开眼,也知道那人是谁,他轻轻笑了笑,声音异常柔和,“来了啊。”
苏梓然呼吸一窒,恍了神,这样的莫影他几乎就没见过。那人神态平和地沐浴在阳光下,整个人从里到外如同被洗礼了一般,没有逼人的气势,亦没有滚滚杀气,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带着浅浅的笑,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包裹起来,竟显得有几分纯粹。一直以来,莫影给他的感觉都是充满了阴郁与血腥,偶尔的柔情也掩盖不住他内心深处的黑暗气息。曾经的那人,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无旁鹜地享受眼前所有。
苏梓然一个没忍住,晃着小吊瓶,在莫影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末了,又颇为贪恋地轻吻了几下。莫影眼中含着笑意,一只手勾住苏梓然的腰,小心地把人圈在怀里。
苏梓然低喘着,略显不爽道:“要不是你伤了骨头,我早把你给扒了,然后来他个七八次。”
莫影没太大反应,手指抚过苏梓然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耳朵,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悲伤,“还疼吗?”
苏梓然白了莫影一眼:“当然疼了,不过也还好,就是少了块肉而已,碍不了大事,医生说不会影响到听力。”
莫影沉默良久,说:“对不起……因为我你才牵扯进来。”
苏梓然大爷似的点点头,目光尤为尖锐,“恩,既然知道对不起我了,今后拿什么来补偿?”
莫影愣了愣,而后搂住苏梓然,笑了,“让你爽一辈子。”
苏梓然斜瞅了一眼莫影,咂咂嘴,“你看看你,胳膊脱臼了,肋骨又裂了几根,胸骨也没好到哪儿去,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就这种残疾人的造型,能让我爽到?还是老老实实躺平了,我来孝敬您!”
莫影捏了捏苏梓然腰上的肌肉,叹息般吐了口气,“就你这样,恐怕连残疾人都打不过,还谈什么满足?再练练,练好了再议。”
苏梓然切了一声,转了话头,“莫影,虽然高利荣被逮捕了,但这事儿还没完,整个案件中牵扯到的人都会被逐个找出来,凌熙跑不了,幽冥也跑不了,同样……你也……”
“我知道。”莫影接去了话茬,“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该来的始终会来。估计这几天张德民在忙着审高利荣,抓捕其他军火走私集团,等他忙完了,也到审我的时候了。”
苏梓然有点紧张:“你……你想通了吗?”
莫影:“恩,早想通了,去牢里走一趟,出来好好做人。”
苏梓然心里其实还有一个结,如果莫影的案子只是涉及到洗黑钱,那确实是去牢里蹲几年就能出来了。但如果高利荣或是苏明把莫影杀人的事也抖了出来,那么,他这趟监狱游或许就得游一辈子了,就算今后他在牢里表现得再优秀,得到了减刑,可等他出来以后,也该是七老八十了,到时候,两人的青春都赔了进去,真值得吗?
这些话苏梓然当然没和莫影说,他不想泼莫影的凉水,也不想把两人的未来设想得如此绝望。一个月只能见一面,还是隔着窗玻璃,任何对话都被人全程监听,没有半点儿隐私,就连办件事儿,也有时间限制。这样暗无天日,没丝毫盼头的日子与莫影跑路又有何分别?
苏梓然是在第三天接到张德民的电话的,苏明逃跑未遂,被迫落网,现在正关在拘留所里,等候进一步审讯。
苏明作为重要嫌疑犯,本是不能让任何人探望的,但张德民给苏梓然开了个后门,让他顺利地见了自家老爸一面。
张德民知道那爷两儿有很多话要说,也很通情达理,让人关闭了监听设备,并且摒退了周围的警察,留给他们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发发牢骚,续续父子情怀。
苏梓然见到苏明时,明显感觉到老爸瘦了一大圈,也老了很多,脸上的纹络又深又长,眼窝深陷,头发灰白,往日的硬朗气质一去不复返,现在,就与普通的老人无异。
“爸。”苏梓然轻声唤道。
苏明根本就懒得理他,打从一开始,就没给他过一个正眼,自己低头想事情,直接把对方给透明化了。
苏梓然心里不好过,知道他爸的心情,要自己也有个这样的儿子,估计早就气死过去了,哪还有心情谈天说地,话话家常?儿子把老子推进监狱,放哪儿,都是大不敬!
“爸,我知道您怨我,如果我一开始就听您的劝,不瞎掺和,您也不至走到今天这地步。是我,是我对不起您。”苏梓然低着头,诚恳道。
苏明摇晃着脚,眼睛瞅着窗户外面,看落叶纷飞,完全没把苏梓然说的话当回事儿。
苏梓然抬头怔证地看着苏明,眼眶蓦地模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在周围弥漫开来,“爸,爸,您别这样……您要打要骂要罚,只管开口,我……我受着,没怨言,您别不理我啊,爸,我只有您这一个亲人了,如果连您也不要我了,我这一生过得还有什么意义?”
“爸,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太偏执,太自我,做事完全不顾后果,不会换个角度为身边的人想想,是我太自私,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爸,您能原谅我吗?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很需要……爸,我真的很需要您……”
☆、第九十八章
“还记得您小时候怎么教育我吗?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一定不能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自己爱的人。就这一件事,我把自己和自己爱的人都得罪了,我把这个家搞散了,愧对了您,也愧对了远锋……”
“爸,我没想过要和您作对,我是真心敬爱您。小时候我闹脾气,和您玩离家出走,您非但没有因此把我关起来,严加管教,反而主动反思自己的教育方法,选择适合我的教育理念,帮助我成长。无论您工作有多忙,都一定会抽出时间陪我玩,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那时候我已经不小了,可您仍愿意宠着我,把我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拥在怀里……别人说您老奸巨猾,冷酷无情,但您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一位好父亲,您的话,我从来都是当圣旨一样在听。”
“但是……慢慢地,我长大了,我能思考,会分析了,好奇心趋势我去查明真相,因为这关乎到莫影,关乎到您的生命。其实……我一直都挺在乎莫影的,小时候我没什么朋友,只有他是第一个真心对我好的小孩儿,不因为我的身份背景,只是单纯地为我着想。这些年……我总期待着能再见到他,心里把我们见面的情景翻来覆去幻想了好几次。所以,当那天见到他时,我又是吃惊,又是失望,他不该是那样的,他应该是正直、善良和真诚的。”
“我不信,我不服,想弄个明白。也因此,我犯浑了……爸,我只是放不下莫影,没想过那么多,很多……都是无心之举。我承认,是我大意了,招了人算计,害了您……爸,对不起……”
苏梓然眼角滚下几颗泪珠,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水气,“爸,请您原谅我,原谅您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苏明的眉稍颤了颤,没说话。
苏梓然蓦地起身,也不管眼角滚下的泪痕,“砰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弯着腰,用膝盖走到了苏明面前,嘴唇因为强烈的感情起伏而微微发抖,他尽量使自己显得郑重,而不是在博取同情,“爸,对不起。”说罢,他朝苏明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发出浑浊而沉厚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这间空房子里,久久不能散去。
也就是这三声,几乎要震碎了苏明的耳膜,低沉的调子仿佛带着无法抗拒的力度,沿着苏明的耳朵,穿入他的大脑,直刺中枢神经!一声声闷响在脑神经中慢慢扩散,神经末稍似被一种强有力的东西刺激着,令人兴奋,却又惶恐,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就像不属于他一样,他根本无法去控制自己的言行,脑子空荡荡的。“我没有你这个儿子。”苏明不冷不热地说道。
苏梓然本以为苏明这辈子都不会理他了,这三个响头,也是他最后、最诚恳地道歉,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感情,无法说出口,却一直压在他的心底,沉甸甸的。如果苏明不接受,他真的只能独自在一个死胡同里徘徊,抬头看不见天,低头望不着底,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辈子。这样的错,不是小孩儿顽皮偷了邻居的西瓜,不是一时兴起闹了一场架,更不是懵懂少年满含羞涩地逛了圈夜店。这牵扯到了底线,亲情,还有原则操守,不是打一顿骂一场就能解决问题的,很多事情要细细地掰开,才能有解。而契机,则是苏明是否愿意去帮助苏梓然纠正这个错儿,是否还愿意当他是儿子。
苏梓然怔怔地望了苏明许久,终于,脸上挤出了一抹笑,“爸,爸,我当然是您的儿子,您一直都是我的亲爸,您不认我,但血缘在那摆着,断不了。”
苏明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个阀门一样,一打开,一肚子的酸水就控制不住往外冒,争着赶着抢着,生怕会流不干净,“有你这样的儿子吗?!你有把你老子放在眼里吗?!老子养你大半辈子,你倒好,为了一个外人,一撒手,把你老子给扔了,还扔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你好意思让我原谅吗?你觉得我能原谅你吗?!你不要面子,我还要我这块老脸!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把自己的亲人往火盆里推,最后还舔着脸去给仇人套近乎!这是我儿子吗?!这根本就是别人生的!喜欢谁跟谁去,别来烦我。”
苏梓然脸上陪着笑,心里却硬生生地被扯出了一个大口子,血呼呼的。一直以来,他都把苏明想得太厉害,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没什么事能难倒他,他亦不会惧怕任何东西,他的内心早已无比强大,没有任何的脆弱。到了今天,苏梓然才发现,他错了,无论是谁,无论是身缠万贯或是穷困潦倒,人年过半百,总会想有个依靠,来弥补精神上的空虚落寞。苏明也不例外,他叱咤商场多年,早已身心俱疲,想盼个儿子的关心,却换来对方的无情无义。
苏梓然吸了吸鼻涕,抹了把眼泪,他不能哭,苏明才是最想哭的人。他哽着喉咙,低声道:“爸,再也不会了,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苏明瞪大了眼:“还能有下次?!我都被你扔进监狱了!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不肯放过我?非把我逼死啊!以后你要听谁说我在狱里犯了个事,是不是你能让人一刀把我给捅了?!”
苏梓然一瞬间慌了,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被挑了起来,火芯滋啦又猛地烧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跑上前,动作尽可能轻地抱住了自家老爸,“爸……我真没那个心,这个教训我记住了……以后我有事会和您商量,不会再瞒着你单干,我信谁也不能不信您啊!”
这个拥抱,苏明或许期待了很久,一颗老心竟渐渐感到了满足。他的气焰一会儿就落了下去,“你找我商量也没用,又不能把我的罪名给洗清了,这事是我做的,我迟早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苏梓然:“您的思维比我缜密,或许……根本就不会留下那么多证据……”
苏明冷冷一笑,“只要有一丁点儿证据,我都跑不掉,要能完全脱罪,我至于沦落到这地步么?”
苏梓然哑然。
苏明低声叹了口气,也搂住了自家儿子,轻轻捋着他的后背,“其实这件事你没做错,正义和亲情有时挺矛盾的,两者不能兼得。我很庆幸我的儿子是个正直勇敢的人,没有因为私情而被蒙蔽双眼,与我同流合污、包庇犯罪。你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从涉入军火交易那一刻起,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所以,就算现在蹲进了牢里,我也不会有怨言。我气,是生气你不听我的劝,完全把我当外人一样,没有丝毫信任,还处处与我作对,这是我的儿子吗?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歹毒?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放过?”
苏梓然压抑这心中的悲伤,慌忙摇头,“我那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爸,我瞒着你,是怕你不同意我的行动,会制止我,所以……”
苏明略显不屑道:“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太小看你爸了!你去游轮那次,我就提前收到消息了,不然我会装摸做样接受陈零九的邀请?那人就是一个鱼木脑袋,根本谈不拢。当时我就想,你要折腾就由着你折腾吧,哪个孩子没有叛逆过?有自己的主见是好事,反正老子就在船上守着,出事了我给你兜着。只是……没想到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后怕。”
苏梓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虽然这话说得很不和情景,但不打听清楚,他心里就会梗着一根刺,“爸……这时候还说这话您别怪我,当初您不是为了射杀陈零九才去游轮的吗?”
“鱼木脑袋!”苏明不爽道:“要那个人的命,至于我亲自出马吗?高利荣一枪就能搞定的事,我有必要去凑热闹吗?”
苏梓然微微一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缓缓流进胸口,带着酸涩与怅然,“爸,对不起,我是真对不起您……”
苏明一摆手,“别和我说对不起,我不原谅你,显得我太小气,但要我原谅你,我还真对不住我自己。你没错,不用说对不起,这事儿就像这样,以后别再提了。”
苏梓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想硬逼着苏明说一句“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这样一句话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苏明肯理他,肯认他这个儿子,他就满足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苏明抱够了儿子,把他推出怀中,历尽沧桑的脸颊上扬起一抹舒心的笑,“今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我这一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就死刑了,这或许就是我们爷两儿见的最后一面了。羽星娱乐公司已经完全洗白了,没什么污点,司法部门不能拿它怎样,你以后好好干,别把苏家的招牌给砸了。至于桐化集团,它只能污一辈子了,还来不及卖出去,就遇上这事儿了,就由着它充公吧。”
苏梓然顿时觉得胸口堵的慌,苏明真的从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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