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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文]特种年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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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没有通过这次测试就必须离开苍狼特种大队。
贾鹏抬头,向文睿招手,“四十八,集合了。”
14
14、第 14 章 。。。
十四、
离开或是留下,对别人来说难以取舍,对文睿来说却不是问题。
回到基地后,参加演习的人员得到半天假期,教官组要开会,高远航将队伍原地解散,自己领着祖天戈等人走向办公楼。奚文浩一直对自己的错误耿耿于怀,不停对文睿说:“我肯定不及格。”文睿勉强笑了笑,坐到窗边想自己的事情。
吃完午饭,贾鹏背着手遛弯,一路板着脸走进十二号寝室。奚文浩分数扣光,下午坐车回老部队,铁打的汉子眼泪横流,抱住文睿和穆晟依依惜别。穆晟抽噎着说:“就这么散了。”奚文浩帮他抹去眼泪,声音略显哽咽,“我还要回来的,哭什么哭。”相处这么久,摸爬滚打都是兄弟,不得不说战友情是世界上最深沉的感情之一。文睿嘴唇动了动,奚文浩看向他,缓缓摇头。文睿想,其实他也快离开了,却不知怎么对这个感情丰富,有点爱哭的战友开口。
傍晚,山色昏黄,路灯蒙蒙的光亮犹似天空摇坠的星火,点缀着军营里单一的橄榄绿。
开了一下午会,祖天戈浑身不自在,冲进操场跑了两圈才消停下来。刚才他把文睿在测试中的表现汇报给高远航,同时也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文睿轻视自己的生命。一个战士走上战场,他的命不仅仅属于自己,也属于他的战友。作为团队和整体,仿佛经条和纬条编织成的草席,一根崩断,必将出现致命缺口。
高远航认为文睿情商较高,想得多,透彻,粗线条的贾鹏绝对不适合与他沟通。当然,他可以亲自找文睿谈话,但祖天戈应该更加合适。“你们是老友啊,亲厚。”高远航语重心长地说。祖天戈在心里翻白眼,文睿要是同他亲厚,明儿太阳估计从西边升起,山下农场里的母猪争先恐后要上树。不过想来想去,他倒不排斥做这个沟通者,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三个月选拔,放假的日子就只有这半天,如今剩下不到十人,全聚在一起交流感想。由于贾鹏提前打了招呼,文睿步出宿舍楼,有人披着满身月光在电线杆下等他。他其实是不明白的,尽管感觉测试的目的并不单纯,却也想不出什么。祖天戈不属于教官组,这时出现必然为了测试的事情,因此文睿一点也不惊讶。
“哟,四十八。”祖天戈单掌随意撑着电线杆,眼珠子黑得深沉,另一只爪子散漫地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跟我来。”他大概指了个方向,也不管文睿跟没跟上,快速迈开步伐走向北边。
北边是二号训练场,晚上没人使用,祖天戈徒手攀爬训练用楼房,直接窜上天台。文睿皱起眉,慢悠悠拾阶而上,等他到达天台时,祖天戈正翘着腿靠在石墙上抽烟。“来了?”抽烟的人嘴边浮出一抹坏笑,永远不会摆出谦逊有礼的姿态。
文睿学他的样子在对面席地而坐,对方不说话,他便垂着头,手指在粗糙的水泥石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远处大楼灯火通明,印得墙壁斑驳交错。祖天戈吐出轻烟,小小的烟圈慢慢散开,渐渐褪色。
“八年前的某一天,我正式记住了你。”祖天戈夹着烟的手轻叩自己的太阳穴,“你救杜美美那天。”
文睿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勾起嘴角。
“其实你不是救她。”祖天戈欲言又止。
文睿微抬眼皮,因为染上了黑夜的颜色,眸光略显灰暗。“看她当时的样子,我还以为救她的是你。”
祖天戈哈哈笑了两声,把烟屁股扔到地上,两人互相凝视,谁也不肯率先移开视线。
“文睿。”祖天戈几乎没有直呼过对方的名字。
文睿怔住,哑然,“叫得这么郑重?我受宠若惊。”
祖天戈起身上前,遮住了月亮,影子和淡淡的烟味儿笼罩着文睿,“你当时想自杀,对吧?”他一字一顿,“你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文睿的心脏瞬间失去原有的频率,不可抑制地加快速度猛烈跳动,“首长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他说。
“是吗?”祖天戈俯身,“我认为自己没猜错。”
这些年,没有人看出来,也没有人如此直白地问过文睿。抿着嘴,文睿口气强硬,“不,你错了。”
“我、没、有。”
“退远点,我要站起来!”文睿忽然有些生气,对方站着,他坐着,形式上处于弱势,精神上……他不知道。祖天戈伸出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动作,文睿抬起下巴,声音变得尖利,撕裂了空气,“让开!”在祖天戈面前他不想反驳,这男人很容易看透人心,也许对方还不够成熟,可揣度自己的真实想法,姓祖的做得到。
祖天戈加大了手脚力度,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已经死了千遍万遍。文睿素来不够听话,而且绝不会听他的话,可惜小身板和格斗技术比起他来差了那么一点,这会儿被自己禁锢在地面徒劳地瞪着他。“你火候还没到。”祖天戈说。
文睿捏紧拳头,头撇到一边,避开祖天戈的视线,“要我回老部队是吗?我知道了,麻烦你让开点,我不喜欢与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祖天戈垂下脑袋,手和脚依然压在文睿身上,下巴挨着对方的肩膀低声说,“我没让你回老部队。”
文睿不悦,“当初测试的时候你明明说过。”
“你是人才,我们不想放你走。”
“过奖了。苍狼说话一向没谱?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堂堂副中队长吧。”
“文睿,你真的很聪明,苍狼就没一个说话靠谱的。”
文睿嫌恶地望着祖天戈,祖天戈却试图从那双熟悉的眼睛里瞧出什么端倪。文睿发觉后干脆闭起眼睛,一副我很累我要马上睡觉的表情。
见此情景,祖天戈无奈地说:“我放你起来,不过你得跟我谈一谈。”文睿既没拒绝也没答应,祖天戈当他默认了,于是让那具潜藏着力量,极富韧性的躯体逃离自己的禁锢。“文睿,回答我的问题,让我们帮你解决,然后留下来,留在苍狼特种大队。”
文睿嘲讽地轻笑,离不到三米的距离中间其实横着一条深深的壕沟。“窥探别人的隐私不是好习惯。留与不留是双向选择,你们想要我,也要问问我的意见。”
祖天戈紧紧锁住文睿的视线,问道:“你不想留下来?”
“苍狼不需要轻视生命的人,只有解开心中的结才能留下来对不对?”后面的话文睿不说祖天戈都能明白:他不想说,因此解不开这个结,也就不能留下来。
15
15、第 15 章 。。。
十五、
从前,文睿隔三差五会想起一些遥远而琐碎的往事,后来军营生活忙碌,他便不得空闲胡思乱想,渐渐将那些事尘封至心底。过去诚不可忘,可还有隐藏的权利。祖天戈现在以一种了然的态度当面提起很久之前的事情,文睿有种被人剥光了展览的错觉。
“你修过心理学,懂得如何去看透人心。医者不自医,现在换做我们帮你……”
“我愿意回老部队。”文睿打断祖天戈,“没什么好说的。”聪明的人喜欢直来直去,毕竟对面那个也是聪明人。文睿一开始便摆出防御的姿态,不容置疑,决不妥协。没等祖天戈回话,他起身走向楼梯,祖天戈大步过去拦住出口,文睿看了他一眼,后退几步,右手搭上栏杆准备纵身跃下。下面是阳台,电光闪石之间文睿想到不经过缓冲做个自由落体运动,下场是半身瘫痪还是死亡呢?
恍惚了一下,祖天戈出现在身后,两道人影沿着楼房边沿缠斗,文睿愤怒地说:“祖天戈,你少管闲事!”
一个蹲在地上保持翻越的姿势,一个从背后环过对方的脖子。祖天戈说:“你在逃避什么?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做对手吗?”文睿想甩开祖天戈,可对方将他箍得更紧了。
“文睿,离开了苍狼,我们还能成为对手吗?”
“我知道实战部队和常规部队有差距,你不用一再强调。”
“文睿!”
“我拒绝!”文睿剧烈地挣扎,在现实的夹缝中,他一直寂寞的活着。祖天戈想要触摸他隐忍晦涩的内心,他以为自己是谁!?相持许久,文睿放弃动作,脊梁贴着祖天戈炙热的胸膛沉默了。
“文睿?”
没有回答。祖天戈舍弃对文睿的桎梏,任由他翻身落到下面的阳台上。“你真的决定离开?”祖天戈趴在栏杆上问。
文睿仰头,今晚的祖天戈一本正经,往常他总是真假参半地调侃,幸灾乐祸地坏笑。
“你不是我的教官,我不是你的责任。”
“你是我的战友。”停了会,祖天戈接着说:“而且我把你当朋友。”
文睿低下脑袋,“哦”。听不出任何情绪。
后来祖天戈看着文睿离开,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所及之处。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任务失败,先不说高远航可能会失望,光是自己这一关他就过不了。现在已经不是文睿能不能留在苍狼的问题,他太好奇,想要深入对方的内心,文睿像块磁石吸引了他。
一切恢复到正常轨道后,选拔人员最后的训练开始了。尽管高远航在此期间对文睿做过心理干预,却没有任何的成效,要放弃一个好苗子,高队长似乎比祖天戈更加痛苦。六月底,教官组秘密为选拔人员筹备考核,祖天戈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灵独行久了,偶尔有人闲散地闯入,嘈杂过后留下可怕的习惯,挥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总结:文睿悲剧地发现自己开始想念祖天戈。
晴天霹雳!
正式入队前夕,他们沿着山路缓缓跑动,空气里扬着尘埃,没多久飘起绵绵细雨。贾鹏在前方喊,“快点快点,都吃了饭吧?今天训练结束后你们就放鸭子啦!”草叶被水洗过后透出灿烂的绿色,比这种颜色更灿烂的是选拔人员的心情。
穆晟脚步轻盈,嘴角挂笑,“四十八,我们成功了。”
“嗯。”文睿机械地应道,心里想着苍狼几时送他回老部队。
雨越下越大,众人踩着泥巴跑回基地,文睿忍不住朝老队员的宿舍楼瞥了几眼,重遇祖天戈后的零零碎碎像跑马灯般在眼前浮现。
贾鹏整队,随后解散。穆晟喜颠颠地抱住文睿,“哥们儿,我好开心!”
文睿刚想回抱他,噼里啪啦的雨声中忽然传来祖天戈的咆哮,“让我回去!我要去找他!”
因为全身湿漉漉,所以迷彩服的颜色比平时更深。祖天戈身上那些连雨水也化不开的血迹刺目得恐怖,连带主人破碎悲伤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文睿心中。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祖天戈,像头受伤的狮子,悲恸,咄咄逼人。
相比选拔人员因不明所以而拥有的安静,基地里其他的老队员则要激动许多。贾鹏跑向祖天戈,后者正揪着三中队队长李烨的衣领。李烨额前青筋暴起,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忍气吞声地望着对方。
“一中队的江队牺牲了。”
“啥?”
听着老队员的对话,不远处几个离他们较近的选拔人员睁大了眼睛,其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包括文睿在内的新人不认识江忠,仅训练时远远瞄过几眼。继贾鹏之后,高远航也出现了,他们一个抓住祖天戈的手腕,一个扶着李烨。祖天戈依然悲愤,只是声音小了些,他松开李烨的衣领,抱着头缓缓蹲下。
哭了?不,痛进心底是没有眼泪的。
大队长黎星宇沉着脸出现在祖天戈面前,夸张点说,周围方圆百里都能感觉到他的低气压。祖天戈被领走,文睿发现对方原本挺拔的身躯微微驼着,好似不堪重负。
“你们都先散了!”贾鹏面孔狰狞,转过身挥手。
当晚,文睿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祖天戈痛不欲生的脸,强大如他怎么也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生命消逝带给人的震撼长久而残酷,穆晟躺在床上,眼神飘向窗外,“四十八,这是怎么了?”
“你去问禽兽,我不知道。”文睿平静地回答。
穆晟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喃喃地念叨,“你说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江队好像有个老婆,儿子也刚满周岁,他一走,好好的家可就垮了。”
文睿翻了个身,风夹着雨丝吹进来,在脸部留下些许清爽的触感。
“睡吧,明天要换宿舍。”他说。
半夜,文睿起身上厕所,雨还没停,滴滴答答。他洗了把冷水脸,想起江忠,其原本可以搂着娇妻,抱着憨儿的后半生岁月就这样伴随众人的悲伤埋葬于时间的洪流中。相较之下自己不在意这条命,却没谁想要拿走,老天爷难道是瞎子么?
“口令!”楼下的哨兵突然喊了一声。
祖天戈脸色苍白立于树下,缓缓报出口令。
“三副队,这么晚您在这里做什么?”哨兵不由自主地问出声。
祖天戈疲惫地回答,“查岗。”
文睿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泛起阵阵刺痛,当祖天戈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雨幕中时,他迅速侦察了暗哨的位置,于厕所窗户翻身而下,动作轻巧地落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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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十六、
苍狼特种大队基地里有一片被单独隔离出来的,大伙儿平时都不愿意去的地方,那里臭气熏天,气味十分难闻。尤其午夜这场瓢泼大雨搅翻了粪池,长满蛆的死猪和死老鼠被浑水泡得发胀,人体排泄物漂在水面耀武扬威。作为一个正常人,谁会喜欢这种地方?不过选拔期间文睿没少来,因为这里是意志训练的训练场。顶着刺鼻的气味走向半个标准泳池大小的粪池,一路跟踪祖天戈而来的他竟然看到对方冒着大雨站在污水里,水已经没到胸口。
“……”文睿无话可说,只是站在边缘,瞪着雨点砸出瞬间即破的黄色水泡。
祖天戈像似没有看到文睿,眼神空洞,脸上的表情告诉所有人,他的心被剐得鲜血淋漓,充斥着无法言说的痛苦。文睿开始挪动,走到离祖天戈最近的位置。他不知道说什么,人死了,活着的人互相安慰,语言往往苍白乏力,这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你……”等了很久,几番思想斗争后,文睿艰难地张开嘴,“还好吧?”
祖天戈动了动眼皮,哀莫大于心死。
文睿皱起眉,“祖天戈?”
祖天戈仿佛一尊僵硬的塑像没有表情。文睿陪他站了一会,心里开始编制无数个属于祖天戈和江忠的故事。据贾鹏某次无意中提起,江忠是祖天戈的老上级,而且他那一拨人就是江忠主训。文睿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怎样的情分,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想必不浅。
不知过了多久,祖天戈从污水里抬起右手,一股臭味冲破水面直扑文睿,他缓缓勾起食指,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文睿见祖天戈貌似要说什么话,可惜隔得太远,只好探出前身,微侧右脸,“什么?”一只大掌忽然来袭,抓住文睿的胳膊。原来祖天戈向前走了几步,猛地用力,文睿撑在粪池边缘的手滑了一下,眼看着就要面朝下栽进污水里。
“哗啦。”
粪池里溅起大大小小的水花,黏稠的污水浸湿了文睿的作训服。祖天戈用身体挡住文睿,抱着他,手揽过他的腰,防治其正面与污水做亲密接触。文睿着实惊了一把,他没想到祖天戈会拽他,自己帮对方挡住飞溅的排泄物,不用想也知道背后有多么惨不忍睹。
“祖天戈!”文睿咬牙切齿,然而愤怒的情绪转瞬即逝,不就摔个粪池,有什么大不了。
祖天戈推开文睿,瞧着那张比几个月前黑了不少的脸,他会不知道这位少校一直跟在身后么?连跟踪都算不上,正大光明地尾随呀。
文睿吸了吸鼻子,恶臭铺天盖地,断线的雨珠顺着脖子流进衣领,在温热的皮肤上留下水迹。
“你怎么在这?熄灯后未经批准擅离营房,想要处分?”祖天戈依然保持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笑了。”文睿脱口而出,而后半句“我有点担心”却说不出口,感觉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一只肚皮肿大的死老鼠从对面漂过来,文睿望着祖天戈,“回去吧。”祖天戈默默地摇头,像似立在琼浆玉液里般毫不动弹。
文睿说:“你……你准备在这呆多久?”
“有什么关系?”祖天戈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还真和他没什么关系!文睿撇过脸。
“你担心我。”其实祖天戈心知肚明。“文睿。”他叫道。
文睿哼了一声,又把脑袋转了回来。
祖天戈盯着他,“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站这里听?”文睿有点崩溃。
祖天戈点头。
“为什么突然想说?”
“只是因为想。”过了一会,祖天戈暗哑的声音缠绕成线绑住文睿,慢慢触碰着久远的记忆。
“我刚从军校毕业那会儿去了一个普通的侦察营。你也知道,军校里的训练量和野战部队没法比,好多人从农村来,从小底子好。我戴着学员肩章跟在老兵后面跑,肩章是红的,成绩却没法红。努力了一个月,上级让我收拾行李和几个战友去军区参加为期二十天的军事侦察训练。其中一个教官来历神秘,胆识身手过人,大家纷纷猜想他来自哪支兄弟部队,可都没有结论。”祖天戈的视线在文睿脸上一扫而过,随后迷失在雨中,“我当时年少气盛,觉得他老针对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能挑出错来。”
文睿直觉地认为那个人是江忠。
祖天戈继续说:“很可笑,我居然满脑子想着怎么挑衅他,和他对着干。”关于这点,文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他始终认为祖天戈的傲气已经刻进骨子里。
“文睿,你认为怎么才能当好一个兵?”
文睿眉头一紧,“你问我?”
“你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有很多种答案。”
祖天戈说:“我那时也这么觉得。我一直没赢过他,他说要当好兵,先做好人,而做人首当其冲要懂得什么叫做谦逊。”
“谦逊是一门艺术。”文睿应道。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祖天戈这句话成功换来文睿的沉默。“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告诉你,那会儿我虽不至于明面上嫌弃农村兵,可也不会跟他们亲昵。他说我身上的毛病比其他城市兵还多,吊儿郎当,内心骄傲自满看不起人,算是个什么东西。”这话有点重,特别对心高气傲的祖天戈来说无疑就是扔了颗重磅炸弹。“他说狂妄自负只会失去处世的根本,落得孤苦伶仃孤家寡人。”祖天戈苦笑,“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就和你一样。”
“别扯我。”文睿闷声提醒。
“有次他给我们做意志训练,让我和一个农村兵组队,后来我俩在训练里起了冲突,两人一齐留下来受罚。农村兵口不择言,说我们这些城市兵什么都不会,娇生惯养,吃饭挑食,花钱大手大脚。我当时很生气,给了他一拳,于是惩罚项目做完后,农村兵捂着嘴走了,我被单独加餐。”
文睿表面沉静,实际内心非常震惊,他和祖天戈有八年时间没见,这八年他们各自有一段成长经历。
祖天戈顿了会,接着说:“我不服,说是农村兵先挑衅的,凭什么只罚我?他先是轻蔑地看了我一阵,随即掏出烟点上,让我在粪池里泡着。”
文睿睁大了眼睛。祖天戈眼里笼罩着薄薄的雾气,“没错,和这里一样。”
“然后呢?”文睿轻轻地问。
“然后他不耐烦地说你喊什么喊,如果不是你先流露出看不起农村兵的情绪,他们会这样对你吗?小子,你当别人都是傻瓜么,会感觉不出你在想什么。我当时就怔了,他忽然跳进粪池,含了一口气蹲□,整张脸埋进大便里。”
文睿眼角抽搐,祖天戈若有感触地看着他说:“我当时的反应比你大多了。几十秒后他顶着一头黄色的黏状液体出现,我后退了好几步。他呸了几口,说你愿意吗?如果国家需要你把头埋进屎里,你会想都不想全部照做吗?”
“你当时可能会犹豫。”文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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