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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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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入她意识中,她分辨不出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自己的身子像飘起来般,越来越轻,突然眼前一片白光,便失去了意识。天还未亮时,夕颜醒了过来,烛火早已熄灭四周一片沉沉的黑暗。她转动脖子,牵扯到自己的身体,一阵酸痛,浑身像散了架,使不上一点力气。意识慢慢恢复,她只觉得后背暖烘烘的,有一句温热的身躯靠在她身后,一只手还蛮横的将她搂在怀中。她用尽力气转过身,熟悉的檀香夹杂在未消退的情欲气息中将她笼罩,她惊愕的瞪着黑暗中的人影,徒劳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她的动作惊醒了睡在身边的人,他换了个姿势,却将她搂的更紧,抱着她翻了个身,又继续沉沉睡去。夕颜不敢再轻举妄动,缩在他怀中,使劲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依稀记得似乎睿文来看他了,又好像是在梦中。她在心底叹了口气,不再多想,倦意袭来,疲惫的神经放松,很快便有了细微的鼾声。天渐渐转亮,庆嘉帝看了眼怀中熟睡的人,勾起一抹宠溺的笑。他起身,拉开床帐轻轻咳了声,立刻有内官悄然开门进来,点亮了烛火。“什么时辰了?”他站起身,压低了声音问道。“回皇上,卯时三刻,”魏长林上前为他披上外衣,看了眼床帐内还在酣睡的夕颜,探问道:“玥主子……”“让她睡吧,”皇帝摆了摆手,将床帐拉好,“更衣吧。”魏长林向门外招了招手,宫女内官们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手脚麻利的伺候皇帝梳洗更衣,一点声响都没有。夏至走了进来,见皇帝已经穿戴完毕,正要上前唤醒夕颜,却被皇帝制止了,“你们先出去吧,一会朕直接上朝。”魏长林请了安,带着众人离开,顺手掩上了门。庆嘉帝坐在床边,这么大的动静,夕颜竟然还再睡,眼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她一定是累坏了,他笑着为她拢了拢额头的碎发,将被角掖好,又在她唇角印上一吻,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第十九章 请安
夕颜直睡到傍晚才醒来,却懒懒的躺在床上不愿起来。夏至推门而入,“主子,是不是醒了?”“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夕颜笑了下,支起手臂却因为牵动了身体而痛的轻喘。夏至忙上前,勾起床帐,伸手扶夕颜坐好,“主子,奴婢准备了热水,您先沐浴还是先用晚膳?”“沐浴,快去,”夕颜卷了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吩咐夏至,“你把浴桶搬进来,我自己洗。”夏至闻言照办,一会就准备妥当,夕颜披着外衣,坐入桶中,烫热的水刺激着她的皮肤,让她冰冷的身体得到了温暖。她将热水撩拨到身上,搓洗着手臂,肩膀,想要将身上一个个深红的印痕抹去。“主子,皇上对您可真好,”站在她身后的夏至为她梳洗着长发,边随意的说:“今儿皇上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我们不要吵醒您,所以奴婢特意等您醒了才进来。”夕颜不说话,只静静坐着,望着盈盈水面发愣。原来,昨夜的那些欢愉不是梦,那个与她欢愉的人也不是睿文。想着,夕颜笑了起来,睿文?怎么可能,在这后宫中,所有的女人都是皇帝的,若真是睿文,只怕还未踏进这个宫门便已经被皇帝赐死了吧。正冥想着,突然内官通报皇上驾到,夕颜一惊,从水中站了起来,慌张的四处找衣服披上身。衣服未找到,门却开了,夏至跪在地上恭迎圣驾,夕颜索性脱了衣服沉在了水里。“嫔妾不知皇上驾到,失礼之处还望皇上原谅。”夕颜垂头闷闷的说。庆嘉帝向她挥了挥手,“你先起来吧,朕有话问你,”说罢他便自顾走去书桌边翻看着。夕颜快速的擦干身子,穿上亵衣,外面罩一件鸦青色的长袍,跪到皇帝面前。皇帝看了她一眼,挥退了众人,“地上冷,你起来吧。”夕颜望着皇帝,他冰冷的语调让人心惊,难道是昨夜他听到自己叫睿文的名字了?可是他的脸色却不见任何波澜,一时心中忐忑。“嫔妾不敢,”夕颜低下了头,盯着地上铺的长毛地毯,柔软整齐的白色绒毛,让人由心底泛出暖意。明黄色的厚底靴停在她面前,夕颜的眼细细描画着靴面上精致的绣工,等待着皇帝的问话。庆嘉帝叹了口,微微蹙起英眉,伸手扶她,“今儿朕在荣妃那里听到了一些事。”夕颜怔了怔,即刻反应过来何事,便微微笑望着皇帝。“朕不想听信荣妃的片面值此,所以想看看你怎么说,”皇帝回望着她澄明的眼,只在她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皇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么?”夕颜退后一步,向皇帝福了福。庆嘉帝盯着她看了良久,脸上冷峻的表情缓了下来,挥了挥手,“你过来。”夕颜垂头上前两步,他将她抱在怀中,顺着她黑锻似的长发,轻叹口气:“天气寒冷,你的身子又弱,以后那些冷清的地方就不要去了,万一出什么事都没人知道。”夕颜窝在他的怀中不动,鼻息间充斥的檀香让她心神安定下来,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身体依靠在他身上。一时室内安静的只听到木炭爆裂发出的毕剥声。“你用晚膳了吗?”皇帝突然打破沉静,“正好,朕在这儿一块用吧。”夕颜忙命夏至吩咐下去,将晚膳准备上来,两人坐着默默吃饭,刚吃了两口,庆嘉帝却笑了,见夕颜疑惑的望着他,解释道:“朕还是第一次这么沉默的用膳。”一时另夕颜有些局促,不知该说什么,庆嘉帝反而安慰她:“朕说笑的,刚刚在桌上见到一阕词,是你填的?”夕颜往书桌方向虚望一眼,浅笑道:“那是嫔妾喜欢的一位前朝词人的词,嫔妾写来练字用。”皇帝点点头,两人继续用膳,皇帝偶尔夸两句禧月宫的膳食做的好,夕颜也淡淡回应,一顿饭吃的也并不冷清。用毕晚膳,皇帝留了下来。烛影恍惚,床幔轻摇,夕颜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只发出轻声的闷哼。皇帝抱住了她,神情迷离的边吻她边说:“叫我的名字,叫我的名字。”夕颜张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恺辰,叫我恺辰,”皇帝用唇舌挑逗着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让她渐渐迷失,只能跟随着他重复他的话。“恺辰,恺辰,”夕颜张开手,挑散了他的束发,黑发如丝冰凉如水,倾泻在夕颜的脸上,身上,似一副泼墨画。他的眼深邃迷人,此刻正泛着情欲的光,盯着眼前被快意淹没的夕颜,薄唇紧抿,在她的体内律动。夕颜侧脸望着纱帘外朦胧的烛光,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洇入丝缎的枕头很快不见,只留下一个深色的泪痕。皇帝离开后,夕颜也起身了,由于昨日睡得太迟,赶不及去永寿宫,所以今日她必须一早便去想太后请安。匆匆梳洗过后,夕颜带着夏至赶往永寿宫,才进门就发现,今日的嫔妃到的似乎特别齐,除了桃叶外,几乎都到了。夕颜上前,先向太后请安,又一一给各嫔妃行礼。太后笑眯眯的望着夕颜,向她招招手,“过来哀家这边。”夕颜谨慎的走上前,立在她身侧,太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从手边拿起一柄翡翠镶金如意递给她,“今后可要努力为我大越朝开枝散叶啊。”夕颜连忙跪下,“谢太后赏赐。”荣妃起身,扶起夕颜,笑言:“这个如意呢,是每个被皇上临幸过的嫔妃都有的,妹妹不必太在意。”见夕颜笑笑不语,荣妃接着说:“听皇上说,妹妹身子弱,最经不得风寒,所以本宫会按皇上的吩咐,在妹妹宫里加派人手,照顾妹妹的饮食起居。”“谢娘娘恩典,”夕颜又要拜,被荣妃拉住,“行礼还是免了吧,妹妹身子弱。”夕颜疑惑的望着荣妃,却见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愤懑,心中了然,抬头时不无意外的见到了另外几个嫔妃刺人的目光。夕颜握着如意退至一边,听着众嫔妃的闲聊。眼光四处浏览时,撞上了安瑞的眼,她漠然的瞥了眼夕颜,唇边泛起一抹轻蔑的笑,令夕颜心中一惊。从什么时候开始,安瑞对自己竟然也是这样的态度了,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正胡乱想着,桃叶走了进来,施施然来到太后面前请安,又与众嫔妃行礼,乖巧可人的模样让夕颜觉得恍惚,正准备上前笑着与她见礼,她却跳过了夕颜,与一边的良婕妤谈天去了。夕颜顿了下,反应了过来,在心中暗自苦笑,一切又回到了最初,桃叶对她还是不能原谅。坐了一会,太后要礼佛了,众人便请安离开,夕颜跟在众人身后出了永寿宫。踏入回廊,寒冷的空气激的她打了个寒噤,夏至连忙为她披上斗篷,系着衣带,隐约听到娴妃娇细的嗓音传来:“什么,桃叶妹妹也在用那个花水?”她一惊,忙抬头去看桃叶,却只见到一个嫩黄的身影,穿过梅林往灵秀宫走去。众人渐渐散去,夕颜与娴妃同路,绕着万宝湖上的回廊一起走。“冬日的万宝湖别有一番情趣,娴妃娘娘不想欣赏一番?”夕颜转头望着湖边柳树的控制,悠然的说道。娴妃站住脚,回头看着夕颜,了然的笑,“妹妹住在湖边,想来更清楚哪里的景致比较精彩,还请妹妹带路。”夕颜走在前头,带着娴妃往万宝湖上的九曲桥上走。“娴妃娘娘真是宅心仁厚,知道那个法兰西的花水有问题便阻止桃叶妹妹用,”夕颜边走,边与娴妃聊着。娴妃凝望辽阔的湖面,轻笑道:“本宫只是不希望出现第二个吉嫔。”“娘娘觉得吉嫔的早产跟那个花水有关系?”夕颜踏上湖中心的四角亭,挥手让夏至等在亭外。看了夕颜的举动,娴妃也挥手示意自己的侍女出了亭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妹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那日,妹妹听了娘娘说的花水的事,便特地去查证,那个法兰西花水,确实有催产的效用,”她顿了顿,满意的看到娴妃惊异的表情,接着说:“只是催产的效果要大量使用才会有效。”娴妃接过她的话:“也就是说,如果吉嫔按照桃叶妹妹吩咐的,只用花水擦拭手和脸是不会催产的,是吗?”夕颜点头。娴妃接着说:“那么,吉嫔在早产前一晚上还用花水泡澡,这就很可疑了。”夕颜望着她笑,依然没说话。“本宫明白了,”娴妃恍然,“可是为什么你会这么清楚?”“娘娘知道,夕颜一向将桃叶当成自己的妹妹,”夕颜踱步到栏杆边,望着湖面的残荷发怔,“桃叶妹妹现在怀着身孕,夕颜害怕她会像吉嫔那样。”娴妃沉吟了下,走至夕颜身边,“你放心,如果真是有人害了吉嫔,本宫一定不会让同样的事再发生。”“谢娴妃娘娘,”夕颜稳稳的拜下,被娴妃托起手肘。“本宫只不明白,你为何将这些告诉本宫?”夕颜慧黠一笑,“娘娘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说罢,她向娴妃福了福身子,唤过夏至,沿着九曲桥会禧月宫。
第二十章 伤逝
元宵一过,宫里便沉寂了下来,直到前朝传来皇帝决定春季南巡的旨意传来,才算又起了一点的波澜。嫔妃们都期盼着皇帝能带自己出行,一个个都提早做起了准备。夕颜却总是百无聊赖的样子,自从荣妃吩咐过后,禧月宫多了几个婢女和内监,整天跟着夕颜,嘱咐她不可做这个,不可做那个,限制了很多自由。就像今日,是个不可多得的暖阳天,夕颜正要吩咐小福搬了她的贵妃榻去临水的露台晒太阳,却被荣妃派来的春芝拦住。“荣妃娘娘吩咐过,主子身体弱,受不得风寒,临水露台风大,坐不得。”小福没法,只得再将贵妃榻搬进屋子。夕颜气得差点扔了手中的书,无奈之下,只能开了窗躺在榻上晒太阳。阳光照着全身暖烘烘的,闭上眼,有一片白中透着红色的光浮现。她舒服的呓语,翻了个身找到个更舒服的姿势。“主子,睡觉还是回床上睡吧,”春芝的大嗓门传来,夕颜倏的张开了眼,看到她风风火火的冲过来,便意兴阑珊的坐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正待说话,却听到夏至急匆匆的跑进来,嘴里还喊着“主子,主子。”“奴才没个奴才样,在宫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春芝喝止住夏至,命令她跪在夕颜面前,“你这样冲撞了主子,该当何罪?自己掌嘴。”“慢着,”夕颜快步走到春芝面前,皱着眉盯着她,“这宫里,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春芝跪下,低垂着头道:“玥贵人是主子,奴婢是奴才。”“你明白就好,我有事要问夏至,你先出去吧。”夕颜转过身,在书桌边坐下。等春芝退了出去,夕颜招手让夏至起来,“你看你,咋咋呼呼的,挨骂了吧。”夏至吐了下舌头,挨到夕颜身边,为她倒了杯热茶,“奴婢哪儿知道春芝管的那么多啊。”“那你急急忙忙的进来,是要说什么?”夏至立刻眉飞色舞起来,“主子,奴婢刚刚听说,娴妃娘娘福惠宫问话呢。”夕颜抬了抬眉,不做声。夏至看她不说话,继续说道:“听云泉宫的小路子说,娴妃娘娘怀疑吉嫔娘娘的死跟用了法兰西的花水有关,所以将福惠宫的一干人等集中起来问话。”夕颜轻轻“哦”了一声,不再说话,拿起桌上的书翻看。“这茶不错,哪里来的?”夕颜抿一口茶,舒展开了眉头问夏至。“这个是前儿皇上打发魏公公送来的,说是新上贡的安吉白茶,皇上说主子尝了一定喜欢。”“嗯,是喜欢,”夕颜笑着答,又轻轻抿了口。夏至笑着道:“魏公公说,皇上吩咐了,主子吃完了只管去天禧殿取,都给主子留着呢。”“主子。”夕颜正要说话,被冲进门的小福打断了。“主子,奴才刚听长乐宫的人来传话,吉嫔娘娘早产是祥贵人有心陷害,娴妃娘娘已经向皇上请旨,将祥贵人革去品阶,受仗行。”“仗行?”夕颜的右眼了一下,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现在呢?”“据说,祥贵人被堵上嘴,押在承恩殿祖宗排位前,由娴妃娘娘亲自监刑,打了没几下就…就没了,”小福说道这里有些避讳,不敢再说下去。夕颜挥手让他们退下,呆呆的望向茶水泛起的泡沫,一个个的破灭,就好像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她原本以为,以祥贵人的行为,至多被打入冷宫,不得翻身,这样桃叶就不用担心被人陷害了。可是现在,她竟然就这么死了,这一切完全的出乎她的意料,实在太突然了。怔忡间,有双温热的手覆上了她捧着茶杯的双手,“在想什么?茶都凉了还捧着。”夕颜抬头,见到庆嘉帝正低头看着她,忙放下杯子要行礼。“免了吧,”皇帝将她扶起,握住她的手,“你看你,双手冰凉的,是不是穿太少了?”“皇上可知道今日祥贵人的事?”皇帝放开她的手,双眉紧蹙,慢慢踱到窗边,语调冰冷的说:“知道,娴妃来请旨的时候朕就听说了,这种人,实在不能留,竟然连朕的龙子都敢下手,未牵扯到她的家人,已经是对她莫大的恩宠了。”夕颜听了她的话,寒意突然冒了上来,浑身开始发抖,不由的蹲到了地上,抱住自己的双肩。皇帝回头,见她这幅模样,大惊,急忙上前将她抱在怀中,一叠声的问:“怎么了?”夕颜抖的连牙齿都开始打颤,话也说不清楚,只不停的喊冷。皇帝将夕颜抱上床,唤人进来为她盖上厚厚的棉被,将屋里的炭盆烧的热热的,可是夕颜瑟缩在床上依然抖个不停。无奈,皇帝上床,将夕颜搂在怀中,轻轻拍着她。夕颜窝在他怀中,慢慢安定了下来,缓缓的说:“因为天气寒冷,嫔妾偶尔会这样冷的不由自主的发抖。”“你这样多长时间了?”皇帝忧心的问她。“自从吉嫔娘娘过世之后,便这样了,”夕颜疲惫的闭上眼,将头靠在皇帝肩头,“心里常常会没来由的抽痛,甚至痛的不能呼吸。”“朕明日就宣郑太医进来瞧瞧,”庆嘉帝为夕颜盖好被子,“睡吧,朕在这儿陪着你。”听着夕颜渐趋平缓的呼吸,庆嘉帝的眉头却越蹙越紧。第二日散朝后,皇帝就带着郑太医过来给夕颜请脉。一番望闻问切后,郑太医皱着眉向皇帝禀报:“启禀皇上,玥贵人并无大碍,微臣只需开几副调养的药即刻。”“可是为何她会常常无缘无故的发抖?”皇帝望着躺在床上楚楚可怜的夕颜,心底的怜惜溢于言表。郑太医摇头道:“心病还须心药医,玥贵人定是心中有无法打开的结,才致使每次想起跟心结有关的事,总会有莫大的反应。所以,微臣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玥贵人自己慢慢将这个心结打开了。”皇帝无奈的挥挥手,“你下去开药方吧。”郑太医请安离开后,皇帝挥退众人,坐在了夕颜的床边。“嫔妾没事,皇上不用担心,”夕颜向皇帝嫣然一笑,以示自己的健康。“你到底有何心结,会有这么大反应?”皇帝执起她纤白柔夷,用指腹细细摩挲。夕颜转开了眼神,望向开着的窗户,“这宫里,不知有多少逝去的嫔妃,想到这儿嫔妾就觉得很阴森,从心底泛出凉意,宫里住久了,总觉得冬天似乎格外的漫长。”皇帝叹了口气,“朕明白,一定是祥贵人的事吓着你了。这样吧,朕这次南巡就带你一起去,咱们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夕颜的眼中闪过欣喜的光芒,“真的吗?嫔妾谢皇上恩典。”见到夕颜高兴的样子,皇帝也笑了,“好了,你好生歇着,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皇帝走了没多久,夕颜正准备休息一会,却听到通传,桃叶来看她了,她高兴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忙不迭的换上衣服,正要迎出去,桃叶便已经进门了。“妹妹,你怎么来了?”夕颜上前,拉着她的手,坐在窗前的圆桌边,沐浴着和煦的阳光。桃叶打量四周,随口说道:“你这里布置的还不错么。”“是吗?”夕颜看了看四周,笑道:“妹妹今日怎么会想到来看我?”她取出一罐茶叶,吩咐夏至去煮水,“这是新贡上的安吉白茶,颜色碧绿,味道清甜,妹妹一定要尝尝。”“哦,是吗?这么好的贡茶,咱们哪有机会喝道,今儿一定要尝尝鲜。”桃叶淡淡笑了下,将眼光投向窗外的湖水。夕颜也毫不在意,专心的泡茶,将茶杯递给桃叶,“这泡茶的水是今年早开腊梅上的雪水,带着梅花特有的幽香,泡出的茶格外爽口,你试试?”桃叶接过茶杯,却不喝茶,盯着手中的茶杯看,又抬眼打量桌上的其余三个茶杯。“怎么了?”夕颜见她表情奇怪,不由问道。“原来这一套茶杯在姐姐这里,”桃叶转着手中的杯子,质地细腻的白瓷,外壁有温润的莲花浮雕,其余三个杯子分别刻了桂花,梅花和芙蓉。她放下杯子,继续说道:“这套杯子,妹妹曾在皇上的天禧殿看到过,因为喜欢,也曾向皇上讨要,无奈皇上说自己都喜欢的紧,不肯赏赐。”她站起身,倚在窗边道:“看来皇上在你身上很花心思。”“妹妹误会了,”夕颜起身,走到她身边道:“这茶杯并不是我向皇上讨要的,是随着茶叶罐一起送来的,我并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些事。”桃叶退后一步,离开她的身边,冷然一笑,“好了,你不用再向我炫耀了,其实我今日来,并不是来找你讨论谁更得宠,而是想问你,祥贵人出事,是不是因为你?”“我只是向娴妃道出了法兰西花水的真正功效,至于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夕颜垂着眼帘,看着桌上的四只茶杯,日光下,杯身白的剔透,毫无一丝杂色。“那花水是我送给吉嫔的,何以我未受到牵连?”夕颜不语,只看着桃叶。桃叶避开她的眼光,继续道:“你究竟要我们兄妹如何才能放过我们?”听到她的话,夕颜愕然,“什么意思?”桃叶冷哼一声:“从此以后,请你不要再跟我们兄妹纠缠了,特别是我哥哥,他是个很容易被打动的人,我怕他在你面前一时心软,做出任何危及他性命的事。”不等夕颜反应,桃叶继续说:“你也别因为听了我哥的什么话,想要照拂我,我不会领你的情,你别白费心机了。”她抚摸着肚子,往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栓正要开门,又停住了,“你别指望我们的关系有一日会恢复,这辈子我跟你都不会像从前那样了,我最恨别人背叛。”说罢她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夕颜颓坐在地,脑中一片空白,只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桌上的四个白瓷茶杯。
第二十一章 急病
“怎么会这样啊?”夏至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焦急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夕颜,走到门边望了眼问身边的沧红:“小福怎么还没把太医请来?”“夏姐姐,你先停一下,小福去了很久,太医一会就该来了吧,”沧红绞了帕子,覆上夕颜的额头。夏至停下脚步,坐到夕颜的窗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仍是烫手,“主子烧的那么厉害,我真担心啊。”“来了,来了,”小福一路小跑的进屋,开了门请进郑太医。夏至,沧红让出了位置,郑太医一触到夕颜的手腕便皱了眉,凝神把脉。过了许久,郑太医收了手,吩咐到:“将窗户关紧了,给玥贵人添一条厚被子,屋子里的炭盆也要烧热些,让你们主子发发汗。”小福,沧红应声去做,郑太医到桌边开了方子,递给夏至,“我这就去准备汤药,你一定要让玥贵人喝下去,否则她的烧只会越来越厉害。”夏至担忧的点头。郑太医收拾好药包,又叮嘱道:“要及时帮玥贵人擦汗,湿了的衣服也要赶快换下,否则穿着湿衣服被风吹了就更不好了。”夏至郑重的点头,送郑太医离开,回过身便替夕颜擦起了汗。三个人在屋里折腾,眼看着夕颜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额头摸着似乎也不那么烫手了,皆微微露出了喜色。可是当汤药送来后,三人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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