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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配之独家授权-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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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雁说话的同时也一直抱着他,没有松开过。
“后来我妈妈和我搬到这座城市,我爸爸还是没有来。”他说,眼神仿佛掺了灰似的黯淡,“妈妈开始染上酗酒的毛病,喝醉了便常常动手摔东西。有时候还会发狂,最严重的一次……几乎把我闷死在被子里。”
齐誩一惊,整个人从他怀里弹起来。
沈雁微微苦笑着摇摇头,扶住他的肩膀,木讷地接下去:“那次……我实在太害怕了,逃了出去,结果这件事被邻居知道后差点报警。不过,可能见我只有她一个亲人,而且她当时意识不清醒,最后邻居并没有叫警察来,而是打通了我爸爸的电话。”
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那一刻产生了恍惚,陈述句的语气听上去却如同问句,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说出的内容:“那次,我爸爸来了——”
那次,男人知道自己应该让女人绝望了,而女人也知道自己应该绝望了。
那次,老人第一次得知儿子的事,以及自己未曾谋面的孙子的事——那是他一生的转折点。
“我妈妈经过那一次意外,完全崩溃了,带着我回到了县城。后来……她在外公外婆的安排下嫁给了别人,至于我,他们打算把我还给沈家。”他缓缓吸一口气,句子里终于有了一点温暖的成分,“虽然我爸爸没有接手,但是知道了这件事的爷爷他……愿意收留我,抚养我,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他低下眼,微微笑了。
“我妈妈让我姓沈,那是因为她爱的男人姓沈,可这不是我保留这个姓氏的理由。对我而言,‘沈’只是‘我爷爷的姓’,而不是‘我爸爸的姓’——我这种想法是不是很可笑?”
齐誩强忍感伤,匆匆摇头。
任何人听完他的回忆都不会笑得出来。
“我曾经一直认为‘顺阳侯’和自己很相似,但是我错了。”忽然,沈雁提到了刚刚那场比赛,喃喃自语似地说,“我们并不一样。他可以为天下社稷放下私怨,我却做不到,我真的……深深恨过我爸爸。”
沈雁稍稍松开了手,没有让齐誩完全离开自己的怀抱,只是在两人之间空出一点位置,拿出那枚纽扣,端在手心。
“我虽然,比不上他胸襟宽广,但我有一件他没有的东西。”
齐誩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扣子表面一点点微光跳跃,再看仔细些,便看到自己的脸缩成小小一个,倒映在上面。
他怔了怔,重新抬起头。沈雁已经没有再看扣子,而是静静看着他。
人在这里,替代品也就失去了吸引力——
“第一幕开始的时候,我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碰这颗纽扣,因为我会想起你,想起自己现在有多幸福,”沈雁把齐誩的右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掌心。两个人双手交叠的时候正好将纽扣压在中间,仿佛一种交换誓言的仪式。沈雁恍恍惚惚笑了,“我甚至忘记自己曾经痛苦过。”
这样一来,就无法把自己当初的心情重现出来了。
顺阳侯一开始形象积极而光明,到了原作后阶段,情节发展却渐渐趋于灰暗,负面情绪到临近结局时还是压垮了他……是一个油尽灯枯的过程。
“爷爷刚刚过世的那段时间,我也有相同的感觉。妈妈生下我,养育我,可还是选择了放弃;爷爷把我养大成人,最后也离开了……我以为我的一生即是这么一个下沉的过程,结局总会把之前的美好带走。”
可是碰到纽扣的时候,这些想法居然不复存在了——只记得心里满满的、忍不住流溢而出的充实感。
只记得,自己被爱着,以及爱着。
“所以,我选择了和他完全相反的走向。”
最后那几句台词必须彻底放下心结,坦然以对,所以他把扣子重新拾起,就好像紧紧握住了齐誩的手一样。
“沈雁……”齐誩发现自己声音都有些抖,手指也是。
沈雁反而特别平静。
甚至连说出这句让齐誩赫然一惊的话的时候,都能让语气保持镇定:“我妈妈她……被医院诊断为脑瘤。病理报告要明天才出来,现在还不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
齐誩脸色一下子微微苍白:“怎么会……”
沈雁低下头,轻轻把话说到底:“当她告诉我这个诊断结果的时候,我竟然……完全忘记了她当年对我做过的一切,满脑子只有‘救救她’的念头。也许是因为我有爷爷,有你,心里面有感情做基底,回忆里她伤害过我的部分已经没有什么冲击力了。我已经……恨不起来了。”
然后沈雁不再说话。
齐誩五味杂陈地看着面前这个人,也不说话,静静陪他坐了十几分钟。
大概开始感觉到冷,沈雁换了一个姿势,肩膀微微收拢把他包裹起来。这是一个寻求温暖的姿势,齐誩当然没有拒绝,不过两个人的拥抱所带来的温暖永远只是暂时的,赶不走屋外的冬天。
而他,并不想局限于此。
他想真正到达冬天的尽头。
“我可以跟你妈妈谈谈吗?”齐誩突然说。
这句话的突然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刚刚告知母亲病况的那一句——沈雁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盯住齐誩。而齐誩对视回来的目光十分执着,而且诚恳。
“我可以跟你妈妈谈谈吗?”
得不到回答的他于是再轻轻重复一次。即使第二次的提问也没有立刻得到沈雁的回答。
两个人四目相对,沈雁在齐誩眼睛里找不到半点动摇的痕迹,倒是他自己眉间轻轻一蹙,第一反应所产生的否定句似乎被齐誩的目光定住了,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她……”根本不愿意沟通。
“放心。”沈雁并没有说出口,可齐誩知道他的意思,微微弯起一对眼角凑过去,用鼻尖磨蹭他的脸颊,低声说,“你忘了我的老本行吗?我可是一个记者,我知道应该问什么样的问题,什么不该问。我在我们新闻组里还是得过奖的人呢——”
他的语句里有着小小的调侃味道,冲散了周围沉郁的空气。
沈雁默默听完后终于无奈地笑笑,长叹一口气。
“好吧,”如果最在意的人都不在意了,那么,自己也没必要再害怕什么。然而事前的提醒还是需要的,“不过她可能完全不肯开口,别太勉强。”
“我会量力而行的,但是我也不会轻易退让,毕竟采访是我的专长啊。”
齐誩笑得从容自信。
沈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中眸光细细流过,于无声处闪烁,仿佛一片宁静的海洒上了冬日的阳光——不如夏日的阳光明亮,却让温暖更加珍贵。
“你说采访是你的专长。” 沈雁忽然重复一遍他刚刚的话。
“嗯?”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正式采访我一次?”
这句话辨不出是真心,还是玩笑。他们在现实中的接触是从合作关系开始的,但是新闻里面沈雁一直在幕后,从来不出现在镜头之中,连稿件里都只使用过“沈医生”三个字。齐誩确实没有面对面采访过他。
听到他这么问,齐誩愣住了片刻,回过神时不禁低头呵呵笑了起来。
他侧过头,在沈雁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沈雁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吟,似痛又似痛快,低头吻下去的时候却被齐誩用指尖轻轻抵住,故意隔着一根手指,嘴唇对着嘴唇呵气:“我用记者身份采访过很多人,再用同样的身份采访你的话就没有纪念价值了……如果有一天,我真正当上主持人,有了自己的节目,我要让你成为我的第一位嘉宾——”
到此,轻轻抽去手指,贴过去的时候余下的话语变得模糊不已。
“不过即使我这次得到晋升,也只是助理主持……真正要自立门户可能还得两三年的时间……你要……等我。”
“我等你。”
沈雁低声承诺。三个字的长度却可以跨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无论是两三年,还是四五年,或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等你。
翌日,齐誩清晨醒来,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又似乎……一切都很陌生。
他记不得自己到底在沈雁怀里醒来过多少次。
睁开眼睛所见的东西其实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心境不一样了。房间里随意一件小小的摆设此时此刻看上去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真正意识到自己属于这个地方,属于这个家,属于这个人。
他微微笑了一下,闭目钻回去继续取暖。
不知道是不是一夜之间有了冬眠的习性,他明明已经醒了,却动都懒得动。面前这个人的胸膛像一张温度调得刚刚好的棉被,把他密密实实地卷成一团,人这么躺在里面可以睡得非常舒服。
——如果,身上不是又酸又软的话。
齐誩埋在沈雁胸膛前低低笑了一声。看来小说里面有些描写并不是杜撰出来的,还挺有凭有据。
沈雁也没有改变。至少,表面上并没有。
沈雁习惯在起来之前轻轻亲他一下,有时候是额头,有时候是眼睛,通常与情。欲无关。而今天,这个吻落在嘴唇上,结果让两个人起床的时间整整延长了一倍。
沈雁和平时一样自己先起来,让他稍稍再睡一会儿,不过今天还洗了个澡。冬季早晨水管里上来的水不容易暖,这样可以把洗澡水先洗热了,再换他继续洗。
沈雁照例为他准备早餐。虽然平时都是这么准备的,但是今天……早餐明显有些丰盛过头了。
“简直像跟刚刚娶了媳妇似的”——齐誩险些开口用这句话去逗他,然而转念一想那个“媳妇”就是自己,脸颊一烫,轻轻咳嗽一声又不说话了。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仍旧是小俩口过日子,只不过今天多了几分新婚的感觉。
而且彼此坦白之后,对话比以前更轻松,更自然了。
一起用餐的时候他们还惬意地慢慢聊着一些日常琐事,到了收拾完餐具,准备更衣出门的时候,沈雁却突然间不说话了。
他静静替齐誩穿好外套,从衣领整理到衣扣,到底忍不住开口问:“……你,真的要去吗?”
齐誩之前把多出来的早点统统装到一只小饭盒内,一边放进自己的挎包一边笑着抬头:“怎么了,还是担心吗?”
沈雁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说“我不担心”这种话一听就没有可信度,不如不说。更何况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在新闻频道历练多年的齐誩。
良久,他轻轻叹一口气,双手端起齐誩的脸,凑过去沉声叮嘱:“去吧。别挤公车,这个时候赶上上班时间,推来推去的不安全——记得打车过去。”
齐誩始终淡淡笑着,最后在他唇角上啄了一下,权当答应。
遵照沈雁的意思,齐誩叫了一辆计程车前往省人民医院,不过在距离医院还有大约一千米的地方他就让司机停下,打算自己走一段路。
这么做并不是为了省车费,而是为了在面对今天的“采访”对象之前,给自己留下打一通电话的时间。
齐誩的脚步放得很慢,沿着街道灰色的长墙一步一步前行,同时掏出手机,把那个许多年没有主动拨打过的号码慢慢输进去,在按下拨号键之前甚至停下来,仰起头,深深吸一口冬日早晨寒冷的空气。
有冷空气作为铺垫,届时应该不至于被冻伤。
这时,电话接通了,连线那头有一个惺惺忪忪没睡醒的声音传来。
“喂?”
语气和普通时候没有区别。
大概是真的刚刚起床,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看,所以口气才那么平常吧——齐誩有些自嘲地笑起来,却又笑不下去。
“是我。”他平静地说。
接电话的人果然愣了愣,一下子醒透了。语言中断了四、五秒钟,交流空白的时间长到连本人似乎都感到了尴尬,终于硬邦邦地掷下一句:“……你想怎么样?”
“只是打电话回家问问情况。”齐誩也很奇怪,自己居然可以那么平常心地进行对话。
“没什么可说的。”弟弟齐喆的口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冷漠。
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在让他主动挂线。
齐誩没有挂线,反而继续接下去:“那你叫爸过来听电话。”
虽然模糊,但是他可以隐约听见背景音里晨间广播电台的音乐——那是他父亲的习惯,起床后把收音机的电台打开,在电台的老式怀旧歌曲中洗漱,刮胡子,吃早饭,戴上他那副黑框老花镜慢慢阅读昨天送来的报纸。
这个习惯保持了许多年,看来在他离开家的这些年里也没有改变过。
既然广播打开了,那么,父亲应该已经起来了——
但是齐喆冷冷地拒绝了:“他不想跟你说话。”
这个反应并不在意料之外,所以齐誩的回答也很淡定:“你还没有问,你怎么知道?”
此时,电话那头隐隐响起了他父亲的声音,似乎在问“是谁的电话”。齐誩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齐喆已经迅速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这个我们都知道——够了,别再打来了!”
然后话筒里骤然响起“咔”的一声。
接着是断线后“嘟、嘟、嘟”的非常机械的提示音,和他手指上的颤抖一样,轻轻敲打着手机键盘表面。
的确,自己应该知道会是这种结果。齐誩缓缓调整一遍几乎乱掉的呼吸,闭上双眼,背靠墙壁站了一会儿,甩甩头,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往医院走。
正当他准备把手机放回衣兜的时候,手机忽然间开始响了。
——来电铃声。
他微微一震,手在那一刻有过迟疑,但最终还是慢慢把屏幕放回到自己眼前,低头一看,上面显示的号码就是自己刚刚拨打过的那个。
好像可以预感到打来的人是谁,他的嗓子有些干,接通时声音也有些抖:“……喂?”
电话那端没有立即出声。
齐誩也一句话不说,只是等。
等到的是一句一模一样的话,但是说话的人声音更苍老些,也许因为今天还没有犯酒瘾的缘故,听上去比平时清醒许多:“你想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新婚之夜后——
二言:丑媳妇要见婆婆了。(虽然之前还要跟娘家打招呼)
雁叔:……媳妇很美……
二言:》///《
老五:……你们真是够了。(已闪瞎)
_(:з」∠)_ 虽然看起来只有一章但是字数已经是两章的量了……当作新婚(?)后福利??如果评论的长度可以成正比的话……(请看我真诚的眼神!!)
第九十三章
不愧是父子;连台词都是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嘴角就不由自主往上翘了翘;却没有完成全部动作。
毕竟“笑”这个动作在父亲面前;已经很久没有完成过了。
齐誩用那个只有一半的不成形的笑容喃喃回复:“只是打电话回家……问问情况……”
明明和对弟弟的回复相同,语气却和鼻子一样开始发酸,发软,就像一张揉皱的纸怎么压都压不回之前的平平坦坦。齐誩很希望自己的左手没受伤;这样的话就可以双手一起握住手机;否则他不知道手会不会抖得太严重,以至于不慎把手机摔到地上。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十几秒。
“没什么可说的。”
果然;连答复都一样。对话进行到这个地方,终究还是撞进了一个死胡同。
果然,还是要挂断的。
齐誩觉得自己打电话之前吸进去的冷空气不足,因为胸口仍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让他的一对肩膀都开始微微哆嗦。他将自己的语调尽量保持在不失态的范围内:“好吧……我知道了。”
对方又没回话。
齐誩的拇指轻轻挪到终止通话的按键上,却一时之间没办法潇洒地按下去。快啊——他在心里催促自己,因为那个人一定正在等他挂断。
可父亲却在这时候突然再度开口:“出了什么事吗?”
齐誩一愣。
对方这时候顿了顿,几乎可以说是刻薄地补上一句:“是不是又被什么男人甩了?”
父亲这句话无非在影射当年自己为了前任男友出柜,对方却选择结婚生子,狠狠丢下自己一个人承担后果的事——明明是一句又讽刺又伤人的话,齐誩居然反倒有一种放下心中一块巨石般的轻松感。
居然觉得……自己可以应付这样的对话。
“对不起要让您失望了,我现在还是跟以前一样执迷不悟,”他说,还特意借用了母亲那句口头禅。在提到沈雁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止声音里的欣慰情绪直接传递过去,“而且……我遇到一个对我很好的人,每天都在很普通地过日子。”
“哼。”
对方冷冷地嗤之以鼻。
听不出是鄙夷多一点,是失望多一点,又或是惊讶多一点。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沉默期间,父亲那边广播电台的背景音乐听起来更加清晰——那是一支很老的曲子,齐誩以前经常听到。熟悉的音符一个个淌入耳朵,就仿佛有人把记忆的碎片一片片嵌进脑海,恍惚想起了自己还住在那个家里时,每天早晨起床后的光景。
那时候姐姐齐囍刚刚毕业,在老家工作,一早帮忙母亲煮鸡蛋、滤豆浆,他则是一边自己穿校服一边把弟弟齐喆从床上撵下来,赶着吃完早饭一起搭公车去高中。父亲通常会坐在客厅那张藤编的老式摇椅上,一晃一晃跟着曲子用手指敲打椅柄。
他甚至还记得摇椅摆放的位置,朝着什么方向,以及前后摆动起来那种“吱呀吱呀”的响声。
嘴唇微微张了一下,脱口而出:“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会想起您。”
“昌帝”那场比赛途中也是。
下意识把过去的回忆翻上来,模仿记忆中父亲发酒疯的举止。表演越是生动形象,越能证明自己对父亲的印象还深深存在于心底的某只抽屉里。而这些日子以来,这只抽屉打开的次数似乎愈来愈多了。
“可能在外面久了,即使回不去,也还是会想想。”
父亲也好,家也好。
说完之后,齐誩低下头默默回顾一下刚才的语气,希望声音没有抖,希望口气与平日相差不大。但是周围的冷空气太强,究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电话的另一端似乎打算缄默到底,一句话也不回。
片刻后,齐誩主动把话题岔开,让双方都不至于没有台阶下:“其实今天打电话来,是因为我待会儿有个采访,所以提前练习一下。”
“练习?都当了六年的记者了,还这么没出息。”原来父亲还记得自己出来工作了多少年。
“因为采访的对象是一位母亲,”齐誩顿了顿,并不确定自己继续往下说是否明智,可是主意已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位母亲她……当年抛弃了自己的儿子,我今天是要代替她儿子去问她几个问题。”
没等到对方的任何回应,齐誩自己暂停了一下,而后自嘲地笑了笑。
“我在想,如果我可以做到从容面对抛弃了自己的父母,那么我一定也可以从容地面对她——如果,我能知道我父母怎么想,大概也能知道她怎么想。”
话筒那边传来微微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勃然大怒的前奏。
齐誩暗暗捏紧了手机。
心脏像被抽了一鞭子,撞得胸膛里面咚咚直响,那种巨大的冲击力正在催促他放弃——但,父子之间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把对话进行到这份上,所以他必须逼着自己坚持下去,不要去点屏幕上那个挂线符号。
稀奇的是,对方居然也迟迟没有挂断。
仿佛这是一场看看谁比谁更能忍耐的较量,气氛剑拔弩张,情绪一触即发。
“爸,”齐誩叫出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称呼,一个个出口的字都带着硬度,“您认为,为人父母的……为什么可以做到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让他们在外面回不了家,自己一个人孤伶伶地过?”
“那肯定是因为她儿子做了什么错事。”父亲回答的时候,粗重的喘气声一下又一下扑上话筒,响亮无比。
“不,”齐誩凌厉地开口打断,“她儿子并没有做错什么——从来都没有。”
两个人一时间陷入僵持。
半晌,对方冷冷道:“也许因为她儿子没有意识到,自己做过错事。”
齐誩闻言,凄然笑了笑,在墙下原地走了几步,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按捺住膨胀的情绪,微微颤声反问一句:“……选择不了自己的身世,选择不了一些天生注定的东西,原来就是做错事?”
通话那端的人似乎被他锐利的语气震住,没有立即答上话。
齐誩却没办法停下。
“爸,是不是因为我天生是一个同志,出车祸就是应该的?差点死在汽车残骸里面就是应该的?断了两根骨头一个人躺在医院里面没有家人探望就是应该的?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不能回家,只能一个人不停工作、不停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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