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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猛虎嗅蔷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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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想一想就知道,整个电影的剧本早就已经写好了,这种随时能根据演员“量身定做”的角色、“量身定做”然后穿插到剧本里的剧情,会是什么值得塑造或者值得铭记的存在?
无非就是打着特好听的旗号的花瓶或者鸡肋罢了。
就这么一个只有百分之五可能性帮助演员打入欧美电影圈,剩下百分之九十五可能性都是闹得腥风血雨最后搞不出一点水花反遭嘲笑话柄的角色,当时谨然愿意接这个剧本,也是方余说了句“不管怎么样你就去露个脸拿点钱花也没什么不好”才表示愿意去试试,他甚至还有些不情不愿地……
这样的角色到徐倩倩眼里,却成了什么非要不可的香馍馍。
哦,这个想法不能告诉别人,谨然面无表情地想,要是给徐倩倩知道其实他对这个角色压根没多大情绪,这女人估计又要重演一次之前说他不要进军乐坛时的愤怒,大怒他恶心……搞不好还会杀到医院去鞭尸呢。
这女人真是疯了。
谨然默默地想。
如果不是疯了,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让徐倩倩做出这样的事来——他倒是相信这是那个女人一时冲动之下做出的事情,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一天他会走到im公司的后门去,而且……如果是处心积虑地想要杀他,这会儿他也没死透呢还,徐倩倩却就此收手了。
估计她也是在害怕的吧。
但是害怕没用,做了错事,就该受到惩罚——他袁谨然可不是圣父降世秉持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理念处事,而且那女人也并没有知错能改,这不,刚刚一个小时前还在私底下暗搓搓地试图抹黑他骂他“恶心”,这样的人,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放过她。
而且,被这么迎头砸一下多疼,趴在广告牌下流了多少血,他老母坐在病床旁边流了多少眼泪,他的经纪人以及签约公司为此损失了多少钱——这些都不提,就说他本人,啊,成为仓鼠,耽搁了他多少追媳妇儿的时间?娱乐圈灯红酒绿的他媳妇儿初来乍到,万一就跟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玩意跑了怎么办?谁负责?
以上。
谨然觉得,他结束仓鼠生涯的计划应该提前提上日程了。
——如此这般,只是今日,仓鼠阿肥终于找到了续“姜川你造吗其实你养得仓鼠是人类”这个已经宣告失败的人生目标后,又一个新的人生目标,那就是:论仓鼠如何才能安详无痛苦无牵挂死去且不让主人伤心。
他是等不了小黑来找他告诉他“仓鼠大变活人”这件事儿的可行性了。
因为某天他居然在新闻里看到,那个国外的歌手希德最近停下了一切通告活动,投身到了一家知名大学跟读零基础学习中文——当看见这条新闻的时候,谨然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等这位姑且不论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小黑,现在关键是这位外国友人究竟要多久才能学好这门号称是“世界最难学习语言前三”,谨然怕等他学好了中文千里迢迢杀过来的时候,徐倩倩都他妈走上奥斯卡影后的红地毯了。
谨然意识到他必须开始行动——不成龙,便成虫。
成了就变回袁谨然。
不成,大不了就是死耗子一只。
……
于是在去过徐倩倩家的别墅没几天后,某一天,姜川打开电脑发现,之前那个自称是他家仓鼠的斯托卡变态又给他发邮件了,这一次这位斯托卡先生不是为了爆料,而是跟姜川说了一个奇怪的故事——
【加菲和欧弟走丢了,自己找到宠物店去,然后被宠物店好心的老板寄养了起来……虽然有吃有喝,加菲却还是很担心,担心主人乔恩会思念自己,会伤心,所以它寝食难安——直到有一天,他的主人走进宠物店,看见了和加菲和欧弟长得一样的猫和狗,确认是他们之后,一家团圆,将他们带了回去。
姜川,听说你的仓鼠死掉了。
仓鼠都长一样的,你为什么不像加菲的主人乔恩那样,到宠物店再买一只仓鼠,哪怕你再给它取名叫小黑,我相信它应该也会搭理你的。】
姜川最初接到这个邮件的时候表示相当莫名其妙。
但是他很快就反映了过来,然后回了另外一封邮件给这位斯托卡先生——
【你说的不是网上的段子吗?故事的结尾应该是加菲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永远不会去问,乔恩那一天为什么会走进宠物店。
这个段子是为了告诉我们,有些事情假装不知道会比较幸福。
你想表达的又是什么意思?】
姜川这封邮件发出去后,他并不知道在第二天,某只仓鼠蹲在他的电脑前面骂着娘摔了自己手中的圆珠笔——
到底是哪个傻。逼教我媳妇儿上网看段子的?!!!
还能不能愉快地灌一点心灵鸡汤了?!
还让不让仓鼠安心死了?!!
灌输“我死了以后你别伤心再去买一只一样的仓鼠玩玩算了”如此鸡汤不成反被糊了一脸“有些事情在假装不知道会比较幸福”这是想要闹哪样,是让老子假装不知道老子被徐倩倩那个女人劈头盖脸砸了一脸血然后假装自己就是仓鼠乐呵呵地吃喝拉撒睡活一辈子么?!
……………………………………………………屁咧(╯‵□′)╯︵┻━┻!
仓鼠翻着倒三角白眼将笔捡回来,又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下一行字——
【你觉得你剩下的那只仓鼠怎么死你比较能接受?】
发送邮件。
毫无意外的,第二天,当仓鼠打开回复邮件时,看见它家主人言简意赅的回复,就一个字:滚。
谨然:“……”
天地良心,他是真诚又真心且迫在眉睫地问出这个问题的啊!!!
在意识到了姜川对于这个话题的反感程度之后,谨然又组织了下语言,试图循序渐进、旁敲侧击地跟姜川继续深入讨论,然而就在他噼里啪啦好不容易敲了一大堆的字,以山路十八弯的形式把“你觉得你剩下的那只仓鼠怎么死你比较能接受?”这个问题又提出了一边时,按下发送键,他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姜川拉黑了。
拉黑了。
………………算他狠。
邮件沟通失败,谨然这两天被心中对于徐倩倩的怒火以及对于姜川的愁绪搅合的睡觉睡不香吃饭吃不下,就连背上的毛都秃了一块——他几乎觉得再这么愁下去,他倒是不用继续再愁到底怎么死才能比较安详比较不刺激姜川自己也比较安心的方式问题了,这个问题几乎要得到完美且跟他个人意志无关的解决方案。
直到这一天。
谨然正蹲在笼子里抱着一片蔬菜圈独自惆怅,经纪人先生方余来了——看着那张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果然就看上去特别幸福特别*的脸,蹲在笼子里的仓鼠默默地将自己手中的蔬菜圈砸在笼子壁上——蔬菜圈发出小小的“啪”的一声,吸引了经纪人先生的注意力,他绕过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姜川,来到仓鼠笼前,探头看了看笼子里的仓鼠,在后者的白眼瞪视中,经纪人先生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挑起眉说:“哎呀,这耗子背上毛秃了一块。”
“最近阿肥不太精神,”姜川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带去宠物医院看过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小黑不在寂寞了?”
“唔。”姜川想了想,“不知道。”
“哎呀,你别说是这只肥仔了,刚开始笼子里少了一只耗子就连经纪人先生我看着也挺蛋疼的,”方余打开笼子,戳了戳里面那只奶茶的脸,忽然手停顿了下,笑了笑道,“每次看着这只笼子里只剩下一只仓鼠,刚开始觉得好像空荡荡的缺少了什么,后来吧,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姜川没回答,而是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仓鼠笼,然后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而他并不知道的是,他与经纪人先生这段简单的对话,却给了谨然一个偌大的启发——
他觉得自己突然就找到一个如何安心去死,也不用愧疚会让姜川伤心这件事的完美解决方式了。
……
第二天,在姜川将仓鼠放出来放风之后,谨然自顾自地在桌子上玩了一会儿,吃饱喝足,揉揉圆滚滚的肚皮,他跳下了桌子,跑到一个角落的柜子底下,四仰八叉地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地老天荒,直到他听见外面姜川在翻箱倒柜地一边叫它的名字,一边挪动所有他可以挪动的家具在找它,仓鼠探出了个脑袋,一眼便看见了男人浅浅皱着眉,似乎有些焦急的模样,心疼了下,最终没忍住,从柜子底下钻出来,噔噔噔地跑去抱住了主人的脚踝。
这一次,谨然失踪了小半天。
第三天,在姜川严厉警告仓鼠不许乱跑后,谨然还是按照昨天的流程吃饱喝足,然后趁着姜川不注意,他稍稍一个犹豫便直接溜达出了门,来到走廊上,躲在姜川的鞋子里,从白天躲到了第二天凌晨——期间,他又听见姜川在里面到处找它,那寻找的声音从傍晚时间一直断断续续地持续到半夜三点,才消停下来。
快天亮的时候,谨然从姜川的鞋子里冒出头来,自己滚回笼子里,饿得前胸贴后背趴在食盆上吃了些东西,然后在一个最显眼的地方睡觉。
这一次,谨然失踪了整整一天。
姜川非常恼火,直接将仓鼠笼门锁死,打了个电话给方余告诉经纪人仓鼠找到了,并跟无辜的经纪人先生一阵痛斥仓鼠最近的不靠谱失踪行为后,他将仓鼠关在笼子里关了两天禁闭作为惩罚。
谨然开始自己的计划的第五天,姜川将它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这一次,谨然跑得更远了一些,然后靠着塞满了身体里的食物,所在安全通道楼梯走道的阴影中,硬生生地撑了两天才回家——回到家后,姜川脸上那恐怖的表情告诉仓鼠,如果不是它还不足他的一个巴掌大,这会儿搞不好他的一巴掌已经糊在了它的脸上……谨然以前从来不相信小说里说什么人愤怒到极点时眼睛冒着绿光仿佛能喷火,而那一刻他看见姜川时,他信了。
他知道姜川十分困扰。
有时候,这样的困扰被完美地传递给仓鼠时,他也就跟着困扰了起来——有时候,甚至困扰到不禁产生了“徐倩倩什么的就算了吧,就这么安静地过完三五年这仓鼠短暂的一生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很快地,当他清醒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又迅速地放弃了这丧家犬才会有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必须狠下心来。
于是接下来,在被关完禁闭后,谨然又尝试性地失踪了半天——这一次,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蹲在最开始它藏身的那个衣柜下面看着姜川,随即他发现,相比起他第一次消失了半天时候的焦躁,姜川这一次显得冷静很多,虽然还是有打电话告诉方余让他过来找仓鼠,但是他已经不会像是之前那样把情绪暴露在脸上了,而电话那边,方余也非常助攻地说了句:“这才失踪半天,之前不是还两三天么?别急啊,没事的。”
姜川挂了电话,一转头,看见仓鼠趴在自己身后,他沉默了下,然后伸出手——仓鼠从沙发靠背上跳到他的手掌心,用双爪捧住他的脸,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探过去蹭了蹭。
他听见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间:“阿肥,不要再乱跑。”
谨然:“……”
对不起。
但是就这样,就很好。
……
就好像是温水煮青蛙。
谨然就这样一次次地消耗姜川的耐心,不定期的失踪,再默默地出现——最长的一段时间,它整整消失了五天,姜川刚开始到处找它,但是他到底也有自己的工作,通告要赶,剧本要看,《民国异闻录》的宣传活动也不能缺席,男人每一天只能用很短的时间,回到公寓后打着电筒在家里在楼道在院子找仓鼠。
第六天,谨然出现的时候,它看见姜川松了一口气,拿了一大堆东西给它吃,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暴怒,没有再关禁闭,而是坐在那里盯着仓鼠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摸了摸它后,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个时候,谨然意识到他一直在等待着的时机终于来临。
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整整一个下午跟男人腻歪在一起,姜川看文件,它就蹲在姜川的腿上;姜川站起来舒活胫骨,它就跳进他的口袋里;甚至连姜川走进浴室洗澡它也跟着从门缝挤了进去被淋湿得一身水——总之姜川走到哪它就跟到哪,赶都赶不走。
凌晨,仓鼠跟主人一起入睡。
当身边的人类那边传来均匀的轻微酣眠声,蹲在他的脑袋边,那只闭上眼好像早就睡着的仓鼠睁开了眼睛——它跳下了枕头,跳上了被子,蹲在那已经陷入熟睡的主人面前,久久凝视他看了很久,就仿佛要将面前的这张脸活生生地刻进大脑中,最后,仿佛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仓鼠伸出小小的爪爪摸了摸男人那温热的鼻尖,缩回爪子,转身,毅然决然地跳下了床。
……
谨然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作为“仓鼠阿肥示踪记”的大结局。
而此时此刻,在谨然意识到他即将要履行他的行动时,他却突然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方法离开比较好。
刚开始,它是想跳一下楼,这二十几层高的公寓飞下去,不摔成一滩肉饼都对不起地球的地心引力,但是当他站在窗边往下看的时候,忽然听见房间里的男人睡梦中翻身传来的声音,他又忽然犹豫了:他失踪后,姜川总是会打着电筒找遍每一个角落,他很难想象当男人看见自家窗下这么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时,会怎么想。
毕竟他这些天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姜川觉得,阿肥只是失踪了,并不是死掉。
就好像方余说的,“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在心中报着希望,漫长的等待着阿肥回家的日子里,久而久之,男人总有一天会忘记这件事——这整个过程甚至是没有什么极大的痛苦的,生活的节奏那么快,明星的工作又那么忙碌,用不了一个月,他就会忘记仓鼠这件事。
而在他忘记之前,在他的心中,阿肥一直还活着。
是的,在谨然看来,大概没有比这个更好的计划了。
“……”
默默地缩回了已经踏出去的爪子,仓鼠转头跳下了窗子,当他挤出家门门缝,来到黑漆漆的走廊上时,却发现此时走廊上被皎洁的月光以及漫天的繁星照得犹如白昼——正是盛夏,带着阵阵夜来花香的暖风从走廊上吹过,谨然站在走廊上安静了想了会儿“这是不是自杀可以想到的最美的夜晚”这个问题时,他突然听到了楼下池塘里青蛙的呱叫。
蹲在走廊上的仓鼠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哆嗦了下,看了看四周确认啥也没有,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心中碎碎念:哪来的死青蛙。
但是很快的,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一个提示——
他想到了那一天,在徐倩倩的别墅中,他梦到的那个梦境。
他躲起来,躲在荷叶下,虽然焦躁得想要立刻跳出去告诉姜川我在这里,梦境中他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颇为残忍地看着姜川到处找它——就好像这些天,他一直在做的,为了让姜川适应他失踪的所谓逃亡游戏;
梦境中,徐倩倩告诉姜川,阿肥不会回来了——就好像这时候的谨然正要踏上新的旅途,为了讨伐徐倩倩的谋杀行为,而冒险放弃自己作为仓鼠的生命;
梦境中,他似乎也是在这样安静、繁星点点的夜晚中,安静沉入水底……
楼下有池塘。
只要沉入池塘,除非是姜川把整个池塘的水抽光,否则他将永远不会发现“仓鼠阿肥”的尸体。
而奔赴死亡的过程是容不得一点犹豫的。
在千里迢迢地爬完几十层的楼梯来到楼下池塘边,趴在池塘边上时,仓鼠甚至能看见池塘里仿佛永远都不眠不休的鱼儿凑了过来,好奇地吐着泡泡,隔着水面看着那趴跪在水池边上的毛茸茸的脸——它们聚集过来,就好像期待着它会像是人类一样扔下一些什么面包屑之类的东西让它们填饱肚子。
然而很显然令这些可怜的鱼儿们没想到的是,只听见“噗通”“哗啦”接连着两声水响,这只毛茸茸的蠢货就这样把自己扔了下来。
梦境中的一切仿佛再次重演,耳边咕噜噜的水泡声,鼻子里、耳朵里、嘴巴里冒出来的一串串小小的泡泡——哦,唯独不同的是,谨然惊讶地发现夏天的池水居然也可以这么冷,而且这冰冷程度,似乎比梦境中的那一幕更加来的立体生动一些。
他睁着眼,仰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睡眠摇曳,打碎了映照在睡眠上的月光。
浑身冰冷、窒息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时,他却觉得指尖的某一处暖暖的,这让那一处显得特别有存在感。
谨然想了想,然后在心中默默地“喔”了一声,这才想起,右爪的第二根指头,这是刚才他触碰过姜川的鼻尖的那根手指。
最后的最后,他是带着姜川身上的体温离开的。
真好。
一不小心地,就对于能以人类的身份醒过来这件事,更有信心了。
☆、第六十二章
……
姜川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样的噩梦中惊醒过来的——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
更加不会像是这样从噩梦中惊醒。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完全没记住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噩梦——仿佛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焦急、恐惧、困惑以及悲伤等各种负面情绪将他包围起来,他浑身冰冷,血液逆流,然后挣扎着醒来。
从床上坐起来,抬起头看看窗外,男人这才发现今晚月色正好,满天繁星,明天一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他抬起手,将空调打低了些,将睡乱的头发往后扒了下,顿了顿,这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枕头边,却发现之前还安安稳稳睡着一只仓鼠的枕头上空荡荡的。
姜川怔愣了三秒。
片刻后,他伸出手,去摸了摸那枕头,掌心冰凉的温度让他试探性地叫了声:“阿肥?”
室内一片宁静。
没有回应。
“……又跑了啊,这次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男人嘟囔了一声,浅浅皱起眉,一脸困扰地重新倒回床上,闭上眼。
****
与此同时,g市中心医院,贵宾看护病房内。
空荡荡病房内,只有拥挤的监护仪器作为唯一在发生变动的东西,相比之下,躺在病床正中央那名仿佛正在沉睡的黑发年轻人反而变成了静止的了——窗帘已被值班护士拉开,月光洒入病房内,仿佛将整个房间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芒。
病床前的电视机里,开着很低的音量在播放着一部电影,电影银幕闪烁,屏幕上,有一名黑发年轻人正坐在房顶上,用低沉却好听的嗓音唱着一首忧桑动人的歌曲,歌曲中唱了青春惆怅,唱了分别无奈,唱了相聚时物是人非……他的目光沉定,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让人舒心的笑容,电影中打在黑发年轻人身上的月光就和今夜的一样美。
令人惊奇的是,电视屏幕中的那个黑发年轻人,和躺在病床上,那完全陷入静止状态一般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啊,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事实上,近在眼前的这个看上去更加消瘦一些,长期不能接触阳光,让他的皮肤白得近乎于透明。
而此时此刻,电影时候已经播放到了片尾,坐在房顶月光下的那个人还在唱着歌,仿佛毫不知情电视屏幕外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就像是尸体一样躺在那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好像是要对这样奇怪的一幕发出质疑,那保持了整整一个冬季、一个春季甚至大半个夏季跳动频率的监护仪器,跳动频率突然发生了变化——
躺在病床中央、那仿佛静止于时间之中的黑发年轻人忽然发生了一些些细微的变化。
最开始,那几乎是不可察觉的,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他垂下的浓密睫毛,就像是蝴蝶震动翅膀时一样,轻微地颤抖了下。
几秒后。
当眼瞧着一切都要重归于平静,那睫毛颤动的频率以及动作却突然变得大幅度了一些——而后,在这样平凡而寂静的月夜中,躺在床上、陷入昏迷整整快有八个月之久的黑发年轻人忽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黑夜之中,那双黑色的瞳眸却异常晶亮。
此时,电视机里的电影播放完毕,电影的最后跳出《岁月流逝的声音》演员表,第一行赫然写着:莫辉然——扮演者:袁谨然。
☆、第六十三章
坐在床上的黑发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医护人员在深夜的病房走廊上搞夺命狂奔,然后医生护士们像是一群准备入栏的羊似的争先恐后冲入他的病房——真是难为这些白衣天使了,因为任性地非要在半夜里醒来的病人,不得不从被窝里爬起来干活还不能抱怨,时时刻刻都要保持眼下这样的职业热情。
各种埋在身体里输送营养以供给这具身体保持基本生存的管子被□□时,能感觉到从身体深处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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