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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衷作者:指环(你可知我情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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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觉得这个应用软件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怎么不对劲,他又不大能说得上来。看了两三回,也就不爱去看了,干脆从手机里删掉。他是从这个应用里才明白,同志界到底是什么生态。也终于知道了,从前高健为什么感到无法理解他。原来,像自己这种玩不开的,根本是一点都不受欢迎的。
他从前一直觉得自己很好,很自信,觉得自己虽然贫寒,可是在做人上有自己的坚持,并不比这世上一切人差很多。现在世界观因为一款APP而遭受打击,但也很快振作起来。首先他不相信软件上那些人真的过着那样的生活,其次,他再怎么说也是成年男子,又不是一二十岁,初来大城市的迷茫少年,轻易就被影响,感到自卑,或者被诱惑。
在这之后,宋承对男同性恋产生了一种稍稍恐惧的心情。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没办法在同志界,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了,要是实在找不到那就找不到吧。谁说平凡人的一生就必须得到幸福呢,爱情对大部分人来说就只是一道闪电,是暴风骤雨里那短短的一瞬。许多人的心只有在那一瞬间才曾被爱情照亮过,然后余下这的冗长琐碎一生,都是像宋承这样,平静而又抱着缺憾地活着。
第 48 章
随着年末逼近,徐准新公司也筹备得接近尾声。工作室里都是徐准带着谢东,一个人头一个人头攒下来的精英人才,好多都是被埋没在行业里,怀才不遇。因为国内对电影幕后技术人才的观念跟不上,重视没有提上来,又或者因为大公司人事复杂,仅凭一身技术本事,在职场竞争中难以胜出。这些人多年来被徐准劝诱着,蜷缩在徐准给他们盖的小窝里,本来就有委屈之嫌,这回终于听说工作室要从德顺的影响力下单拆出来,成立独立的电影制作公司,一个两个都高兴坏了,那眼里幽幽地冒绿光,跟多时不曾猎食的饿狼一样。
一屋人成天敲桌子敲碗装狼嚎叫,无心干活,徐准手一挥,提前两周多给他们放了春节假。然后等徐准把自己手头能挣钱的活都收工得差不多,打个电话,和谢东在他们常去的那家小饭馆碰了面。筹好的钱全都交到谢东手上,叮嘱道,“公司成立以后,会立刻就把你推到明面上。从此我退居幕后,你代表我们公司形象。名片上的头衔,全部都会重新印刷,你自己做好准备,尽快适应过来。”
“我知道。”谢东埋头啃他那几块油腻腻的羊肉,都分不出身来看着徐准说话,“明年依旧大忙,你别沉醉在你那老师的温柔乡里,我打公务电话你都不接,就成。”
“我跟他还没到那份上。”说起私人感情问题徐导就一肚子苦水。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这是向第几个哥们倾吐了,“到现在还只是碰了碰他的手指。”
谢东咋舌,“这也太纯情了吧……完全不像是你的风格啊。有什么打算,以后就一直这么演小中学生,拉拉小手就满足了?”
“当然不是。”徐准答得利索,显然深思熟虑,“我今年提前给工作室放了假,顺便也给我自己放了假,就是为了春节能陪他回趟老家。”
谢东拍徐准胳膊,“有想法啊徐导。不不,以后得改口叫徐总,或者徐董。”
贫完了,仍旧掩饰不住一颗八卦的心,“那既然老师不让你碰,你这大半年,就真的一个人都没睡过……?”
提到这徐准不禁有些悲壮,两个大男人,谈起这种下限话题,向来也坦率得很,没什么可遮掩,“今年一整年,居然就这么熬过来了,我自己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还好今年工作忙,要是明年也熬上这么一整年,那我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我都想过了,实在不行,直接把他按到地上,强上了就是。他要是生气恼我……那也先上了再说,以后再赔上这一辈子,供他使唤。老子虽然是人渣,可人渣也要有性生活啊!”
“禽兽。”谢东虽嘴上这么批语,但脑中不禁也随着想象了一下,自己如果和徐准一样,一整年都没有真枪实刀的床上生活……胯下的蛋不禁很真实地疼了起来。又同情又蛋疼地举杯,朝徐准遥祝道,“那我祝你马到成功。当然,要是能合X,最好还是就那么合一下……”
徐准的话一半是在哥们面前显摆男性雄风,另一半,也确实出自内心那点饥渴到不行的小火苗。清心寡欲的日子宋承能守得了,他徐准守不了。守个一年已经是极限,尤其是如今,年关将近,这身体自己懂得数日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什么都没法想,就想宋承,想得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腊月二十四是传统小年日,按照宋承家乡那边的习俗,后辈子女在这一天是要回到家族,到墓地给先逝去的前辈老人家们点蜡烛送亮。当然现在传统节日不再受到那么多的重视,很多人赶不及在二十四回家,也就渐渐地不再死守这一天。宋承虽然父母早逝,可却是大孝子,每一年都雷打不动要买好一堆香烛,去父母坟前看看的。徐准拿捏准了宋承的这个习惯,提前一个多月就和宋承讲好,说今年自己和他一块回去,给徐家老父亲扫墓。
扫墓是项重大传统,宋承不会在这上面拒绝他。于是二十四那天徐准早早来到宋承家门前,他自己除了衣服钱包其它什么也没带,轻松得很,一路帮宋承扛箱子搬行李,照顾宋承的晕车症状,等人吐完了,拿水给他漱口,又指挥出租车停到路边中餐馆,拿勺子一口一口喂粥给脸色苍白四肢发软的宋承喝,体贴周到得像变了一个人。
宋承这个晕车也是一阵一阵,概率病。有时完全不晕,有时就晕得昏天黑地,一步都走不动路。今天估计是出门早,赶得急,早饭没吃好,所以发作起来才格外厉害。一路上,徐准感觉自己好像陪护了一特大病号,还不能扛着抱着,不能往怀里揣着,只能以所谓“朋友之间”的肢体亲近程度,把人从车上弄下来,扶到机场大厅里,找地方休息。所幸上飞机之后,宋承就不晕了,要了条毯子,靠在座位上,微微偏头睡着。
宋承乘坐的是经济舱,提前一个多月从网上订的折价票。徐准那时听了,嚷嚷自己生活不能自理,硬是闹着要老师帮忙,也要从网上一起订。忍受了长途飞行中经济舱的拥挤和气味,为的可不就是如今能坐在宋承身旁,看到他安静偏头睡着的这一刻。
下飞机后宋承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很快展露出娴熟的本地人姿态,带徐准换乘一列去年刚开通的直达列车。坐火车到达下面一个距他们家乡很近的二线城市,花了才不到一个小时,随后在市区吃饭,买好纸钱香烛,路边包了辆出租,长驱直达老家乡下。
出租把他们扔在坟山的山脚下就停住了,由于提前商量好了包的是一往一返,价钱又议得合适,因此司机停车在山脚下等他们,等得还是很乐意。宋承怕徐准多年不回来,忘了他们老徐家的墓地怎么走,下车后一路走在前面,给徐准开道。
农历十二月的天还是很冷,山间草木枯黄干燥,风一刮起来,满山呼呼作响。这一片傍山临水,风景清秀,是十多年前他们家乡很流行的一片墓地,然而近年火葬推广力度加大,大家都流行祭拜市民公墓,这片山上荒废很多。当然,没什么鬼气,只是人迹少了,原先平整的山道上,现今都长满荆棘荒草,看着有些凄凉。
宋承用力掰断旁边树上两根秃树枝,一根给自己,一根递给徐准,用来拨开干扰,方便行路。徐准个长手长脚,又目不斜视的,只顾自己一个劲走得虎虎生风,不太注意脚下藏的野草绊子,时常一个趔趄,惹得宋承频频回头看,叮嘱别摔着。
这种寒冷恶劣天气,又是许久不曾回来,不太熟悉的山路,就得靠两个人互相扶持着走。而且在这一路上,徐准热心地照顾了晕车的宋承很多,此时宋承也就投桃报李,多照顾徐准一些。
徐家老父的墓地很快就到了。这倒不需要宋承多废话,一近父亲碑前,徐准就跪了下去,恭敬给老爹磕几个响头,随后就着跪地姿势,利索地拆香烛拆纸钱。宋承捂紧外套在一旁看着,等到徐准磕完头,走近去,蹲下来,手里捧着帮徐准点燃的打火机。
两人都没有说话,徐准专注地将手中冥钱散开,一叠一叠地烧,火光渐渐升起,映红宋承凑得过近的脸。满山满野风声像是在哭,有一些要强硬地从两人间缝隙灌进来,吹熄那些香纸蜡烛。宋承蹲在地上,挪了两步,用自己身体将风挡住。
大半袋纸钱摊开到地面上很壮观,实际烧起来也用不了几分钟。徐准烧完拍掌起立,顺便把宋承也扯起来,宋承还沉浸在往事里,一时被扯得失去平衡,站起来有些愣,“什么?”
徐准指宋承身后,“那地方风大,你过来我这边。”
宋承看了徐准一眼,并没有如言踱到徐准身后,只是轻轻拂开徐准扯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然后和徐准距离,又隔远了些。
徐准见他那样,也不介意,只是望望四周景色秀美的青山,感叹道,“这些年我也想过回来,给他换块好点的墓地。给老徐家还健在的一户亲戚打过电话,他们都不同意,说人都死了,哪有还挪窝的道理。我后来想想,也对,老头子脾气爆,要真迁往公墓,被水泥封住那一小片地方,他肯定会嫌地方小,又硬,睡不舒坦。”
“我本来就是不肖子,老头子都死了,我还去惊动他,只怕他在地下又要气得跳脚,越发要骂我不肖了。”
祭拜的全部过程用了不到一刻钟,而徐准一年也就来祭奠这么一回,回来这一趟不容易。于情于理,宋承都是要陪徐准在这边多待一会儿的。此时见徐准主动忆起从前,也就陪着搭话,神情很自然,“我记得你从前,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我强迫带出去,看望你父亲。现在也能放下父子间的隔阂,知道要在这里多陪陪他了。可见你现在,是真的长大了。”
徐准回过头来看宋承说,“我早就长大了,是你一直执着于从前那个孩子,在记忆里将他无限美化,觉得他什么都好,而我什么都不好。”
这话题又转回了宋承自己身上,宋承不愿多谈,抿上唇,把凝重眼神重新投向徐父墓碑。
徐准还真没混蛋到在这种场合还惦记着追人,用轻佻话语去撬开宋承心房。他只是在今天,纯粹地、特别想和人谈一谈自己的父亲而已。话一脱口,就止不住,“他到死也没原谅我,我那时就站在他病床前,他也不松口,不说一句两句让我回去的话,而我居然也只是跪了下去,却一句都没开口求他。”
“现在想来,我年轻时候真是绝,十几岁,就那么狠心,连父子关系都做绝了。而且那时,我居然还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
“我心想我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我犯法了吗,一个人根据自己的自由意志作出选择,这又从哪里谈得上是什么罪呢。他却二话不说,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他作为老子脾气硬,我这个做儿子的,脾气跟他一脉相传,而且比他更硬。可我那时真没想过他会死,只是想着,等我这个儿子大了,有出息了,能靠自己的本事在这个社会上混得开,证明同性恋取向不是我身上的一个污点,只是我的一种选择而已,阻碍不了我什么。证明,我其实是个很优秀的儿子,很不错的人。到那时,我再提着好烟好酒,回来看他,再叫他一声爸。没想到这一声却是永远叫不到了,后来我等到的却是永别。”
徐准讲完扶着自己父亲墓碑很是沉思了一会儿,低头叫宋承看不清表情。宋承伫立在旁边想了一阵,揣摩着语气,劝慰他,“你也别太伤心。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父母的心总是向着子女的。只要你有这颗悔过的心,无论时隔多久对你父亲悔悟,都不算晚。”
徐准抬起头来盯着宋承,目光灼灼地说,“你真的觉得无论多久都不算晚?”
风围绕在两人身旁吹,衣袂响声簌簌,而徐准目光太过具有侵略性,让他整张脸和脸上神情都显得异样。宋承不知为什么忽然承受不住这对视,侧开脸,喉头打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第 49 章
回去山下乘出租车的路上,宋承对徐准说,“当年的事,我也有一部分责任,贸然把你领回去,客观上加重了你们父子之间的裂痕。你不要把错,完全归咎到你自己身上。我和你父亲,其实后来有私下谈过几次,我想等你们之间缓和了,找个时机劝你回来,他虽没点头,可是看那反应,对于认回你这个儿子,也不是十分抗拒,可能只是嘴上倔强,在心底最深处,还是存着这一份念想。你不要过分自责,我当时是个成年人,而你只是个孩子,你父亲更恨的,当然是我。那时候你毕竟还太小了,我和你父亲,都没指望你能懂得太多。”
徐准送宋承上车,帮宋承关上车门,然后绕到另一侧钻了进去。落座前自我嘲笑了一声,“我们老徐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只因为我当时未成年,就可以抹去我应该负起的一切责任?老师,你不必太宽慰我,我真的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孩了。我知道一个人做错了事,做的事不适当,是不以这个人当时年纪大小、心里到底有没有苦衷和理由为转移的。”
他这道理倒是比宋承还要想得更明白,认错的态度也很坦荡。倒显得宋承一路上一直宽慰他、劝解他,十分荒谬。宋承也就闭嘴了,从背包里取出矿泉水润了润唇,靠到座位上闭目养神。
他能感应到徐准眼光在自己身上流连了一会儿,随后逼近过来,问道,“老师,在那一年领我回去,你有没有因此而后悔。”
宋承很有些诧异地睁开眼抬头,看了看徐准。他不会演戏,那眼里神色,很显然就是惊异于徐准居然会这么问。只见他很坦然地摇了摇头,仿佛一点也不需要因此而考虑一样,然后说道,“我不后悔。”
司机听他们谈了一路,此时也听出些大致门道来,咳嗽一声,扬手调高后视镜,后视镜里明明白白地照出后座两人神色各异的脸。这场谈话就此被打断。宋承闭上眼继续瞌睡,丝毫意识不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他心境澄明,睡得很香。只留下徐准一个人,手握成拳,狠狠锤了一下自己膝盖。他坐在宋承身旁,也没其它非分之想,只是在心底长久地叹息。感情的事,究竟付出得谁多谁少,爱得谁深谁浅,在刚才这一问一答间,已然显现得很明白。徐准想自己终究还是赶不上宋承,也许在情深这回事上,终其一辈子,他也无法再赶上宋承了。
先是祭拜完了徐准父亲,然后出租车才转道去宋承父母墓前,宋承这样安排,许是出于爱幼心理。他总是觉得徐准比他小,在很多事情上,都刻意让着徐准。只是在这回,出租车停下,徐准主动要陪宋承一起,进入宋承父母埋葬地时,宋承没有再顺着他。很坚决地将徐准拦在了外面。
宋承一个人进去,徐准和司机都下了车,靠在车外等。各自掏出打火机,就徐准兜里仅剩的最后一包万宝路,分着抽。天冷,风一吹,烟烧得快,饶是这样,全部抽完,也大概花了半小时。然后宋承出来了,眼眶是红的。徐准当时就迎上去,“怎么了?”没夹烟的那只手不老实,当着人出租侧司机的面,就想要去碰宋承脸,他统共没见宋承哭过几回,每回宋承一哭,便有些十分手忙脚乱的感觉。
宋承冷着脸不愿意被徐准碰,只是闻着难闻的刺鼻烟味,侧头冷声说道,“别抽了。”然后躬腰上了车。
徐准乖乖把烟灭掉,拉上司机站在风里,吹散了一身烟味,然后才跟着上车去,一路上没言语。
也许是年纪真的大了,这小半年来,早逝的父母的脸一直在宋承脑海里徘徊,这一点他从前在接受心理治疗时,就跟杨医生详细地谈过。如今回到家乡,来到父母坟前,心中自然更加难过。谁家父母不是对自己孩子的未来抱有满腔良好的期待呢,宋承父母虽然早逝,可在生前,也是万般期盼宋家这个唯一的念了大学的独子,能作出一番事业来,让家里变得好过点。可宋承这前半生一事无成,终究是为了一个外人,而将自己糟蹋尽净。他心中对于自己父母有一腔痛悔,哪怕在两老墓前长跪不起,也无法全部表达清自己的自责与愧疚。
出租车司机将他们送到旁边一个小城市,结交完这一天的车钱,就一溜烟开走了。这小城市徐准很陌生,宋承其实也不熟,两人就在这边待一晚,然后明天就启程赶往省城机场。徐准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读书人,宋承不指望他生活能够自理,跟带孩子一样,领着徐准到路边超市,买了牙刷毛巾等生活用品,随后带徐准沿街找家干净小馆吃晚饭。点了三菜一汤,菜都做得很干净,透着小地方店家的朴实与诚心,只是宋承吃得少,两碗饭一上来,他那碗有一大半都赶到了徐准碗里。然后跟往常一样,略吃几口,喝了点鱼汤,就都放下。
吃完饭宋承坐在椅子上休息,他这一整天辛苦奔波,伤身又伤心,实在有些走不动了,给徐准指了旁边一家旅馆,教他去开房。十多分钟后徐准匆匆回来,手里拿着张房卡和开房收据,“旁边就是车站,老板说过年乘车中转的旅客多,只剩下最后这一个单人间了。”
宋承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拉起旁边行李箱,跟徐准往旅馆走去。
宋承回来时带了一只旅行包和一整只行李箱,自己的行李很少,塞的都是给老家这边故交和旧友捎带的东西,在白天回来的路上,都顺路给人分送完了。此时箱子里很轻省,进了旅馆房间,几分钟就收拾完。然后把分好的另一份牙刷毛巾扔给徐准,自己收拾好了衣物和浴巾,转到隔壁公共淋浴间洗澡。
洗完澡回来见徐准还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发愣,手里抓着毛巾和牙刷,仍未拆封。便以为是自己忘了交待澡堂在哪里,让徐准这种生活白痴又犯傻了。“浴室就在出门左转,一直走到拐角。快点去,现在里面还没人。老板说,到晚上十一点就停水了。”宋承交待完,系上睡衣,一身水汽地从徐准身旁绕道,踩着拖鞋走到床边去。
单人间果然很单人,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满满地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除了床就是一张简单的木制椅子,这意味着即使让另一人去睡沙发,都完全没有沙发可睡。床和座椅间隔得很近,宋承站在床边摊被子,身上微热的水汽混合皂角味道散发开来,让徐准一瞬间脸色就红了。
宋承扬起被子退后一步,身后几乎要贴到墙,和墙边坐着的徐准隔得更近。徐准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抓起牙刷毛巾,和置换衣物,像个跳高运动员一样,一脚跨过大半张床冲出门去,“我这就去洗澡。”
一整个洗澡的时间,徐准的心,就像这公共澡堂里的灯光一样,忽明忽暗。他花十来分钟时间飞速地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其它时候,都套上睡衣,一个人坐在空旷澡堂的红木长椅上头,扶着额头发呆,自己是现在就回房去呢,还是等一会再回去。他知道在宋承心情这么不好的时候,自己居然发情是不道德的。可是方才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听着走廊另一头传来的水声,想象宋承在里面洗澡会是什么模样。然后宋承进来,闻到宋承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味儿,宋承头发和身上沾染的那点水汽一散发出来,他就硬了。裤子隆起那么大一包,挡都挡不住。
澡堂里水雾渐渐散了,南方没有暖气,寒冬腊月,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待着着实有些冷。然而徐准身上和心中火烧火燎,他在长椅上坐了十来分钟,终究坐不住,抓起宋承给自己收拾的洗漱日用包,中途路经洗衣房,蹿进去拧开自来水管,狠狠灌了一大口,然后又转身,对着墙壁一二三四五练拳击,等到两手十个指节都砸出血丝来,感到自己能觉出疼了,情欲淡了,才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睡衣,踱回屋去。
门没有关,推开门,宋承就躺在床上,当然,身上还盖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见徐准进来,往床边挪了挪腰,给徐准腾出地方,然后抬手臂到眼前,挡住忽然亮起的灯,疲倦地道,“你早点睡吧,我定好了闹钟,明天七点起来赶车。”
徐准没有应声,他全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扑上去把宋承怎么样了。从去年过年到今年过年,他可真是活生生认真忍了一整年,如今宋承把自己洗干净了,就这么直挺挺躺到他面前。徐准可真不敢保证,自己在这么难熬的一整晚里,真的不会一时丧失理智,对老师做出什么有悖道德的事情来。
宋承拿手指挡住眼睛,翻了个身,像是睡着,呼吸声很浅。徐准走到一侧,掀开被子,慢慢躺下去。他的心跳得很快,血流得又非常迅速,然而身体却奇异地僵硬着,从头发丝一直僵硬到脚趾。躺了一会儿,宋承忽然又翻了个身,翻过来,面向徐准。床头的台灯昏黄地照着宋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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