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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衷作者:指环(你可知我情衷)-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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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你就一点也不能再坚持下去?
  宋承说,徐准,你是不是觉得爱了一个人就要爱一辈子?你是不是吃准了我不会离开你,所以才对我这么肆无忌惮?我是爱了你,说过了些傻话,然后就得像个奴隶一样,一生一世捆绑在你身上,耗下去,到老到死都不得松开?这对我太残酷了,你为我想过吗。你要是再次离开我,我怎么办,我去自杀?徐准,你说过这是律法,可这是你制定的哪个国度的非人律法。
  要飞蛾扑火也得飞蛾心甘情愿,可现在你看看我们成了什么模样,徐准,我不愿意了。
  可是我愿……徐准被伤害,软弱的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渣攻神逻辑泛上来:这么急就想把我推开另觅新欢,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你心里对我的嫌弃和偏见从来就没有放下过。怎么,又开始怀念旧男友的好,想起你那个体育老师了?
  你。宋承是真被徐准这无逻辑的冷嘲热讽弄得有点受不了,他是在为人处世上有一些美学追求的人,一辈子也没跟人这样撕破脸过,心灰意冷说:既然你觉得我是这么恶毒,一心想要报复你,又对爱情没有责任心的人,那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去找那个暗恋你的人吧,反正和你在一起过的人那么多,每一个都比我好。
  徐准说,我就不找。你让我找,我就偏不找。凭什么我得去找,我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做你的狗,做得还不够多?
  噎得宋承,连声问,徐准,你有一点羞耻之心吗。
  徐准答,及不上你无情。
  你无理取闹!宋承急了,挂掉电话。
  人都是这样,想的总是和说的有差别,说的又常常和做的有差别。徐准虽然领悟了一点道理:他是这个家里的爷们,他要让着他媳妇,不能和媳妇吵架。可是最终在实际操作上,他还是克服不了因宋承对自己提分手,从心里面汹涌而出的那种对宋承、对整个世界的恶意。
  最后一件触动他的事,来自他那个多日未曾出镜的小助理。徐幼这几个月闷起头来陪女朋友,然后一声不响,忽然爆出特大喜讯,他要当爸爸了。一夜之间像是成熟许多,眼角眉梢,那个春风和煦劲。他主动申请调到了分公司一个清闲职位,收拾纸箱子搬走之前,来办公室见徐准。太忙,整天给老婆炖汤熬粥烧热水泡脚,很少有空去医院探望宋承,并不知道老板和宋承之间,爆出了这么大的事。只是乐呵呵跟徐准说,“准哥,你看我和薇薇之间的喜酒都摆好了。你和宋老师之间的事,什么时候办呀。呵呵,你们这时间也够长了,两年一转眼,我小孩都要有了。”
  幸福的人身上那种光芒让徐准无法忽视。幸福不是一个神话,不是一个传说,这时代越来越轻,有多少人平凡地过着他们的小日子,不声不响实实在在地幸福着。不需要为另外一个人付出那么多,不需要经受任何人生的苦难与折磨。徐准便忽然想到宋承,他不想让宋承再承受那么多的苦难,不想让宋承再受那么多伤害。无论那是来自别人还是来自自己。他想,让宋承过得高兴一点,开心一点,是什么困难的事呢?自己对宋承的影响力那么大,很轻易就可以做到。而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有去为宋承做到。
  他想他要去找宋承道歉。不论这场旷日持久的争吵最初是怎么开始的,究竟是谁错得比较多一点,最终又让两人都得到了什么。他现在只是单纯地想去找宋承说一声对不起,然后拥抱他,告诉他,我错了,你哭出来吧。或者骂我。无论你心里有什么,都不要再苦了,让我一个人来代替你,将所有东西都承受下去。
    
    
    第 64 章

  当一个人的生命被感受为破碎的时候,他应该如何再去生活呢。
  宋承现在就好像一片荒凉的废墟,地震了,没有人来管他。他一个人摸索,独自做灾后重建。
  你在这世上方一日,他在自己那冰凉幽闭的洞穴中,说不定已经待了千年。
  病痛极大地折磨了他,长期食用半流质和不甚精致的住院部餐点,让他整个人瘦下来,站在阳光下,显得飘忽。一身纯白的住院服,被他苍白地穿着,布料边缘的绒毛轮廓,在光中纯粹透明。这城市寸土寸金,住院部楼下有一小块极珍贵的绿地,自从能下床后,宋承就每天都下到那里看看。平常那片除了他和少数几个有闲心的大人,都聚集了一大群小孩子,相互间捉着衣服跑来跑去。有的小孩没有手或胳膊,有的小孩被家长放在轮椅上。
  宋承站在一棵珍贵的移植老年桂树旁,细心摸了摸那上面肥厚的深绿色叶子,见周遭一片欢声笑语情景,心中也受到些许感染,轻叹道,“只有没受过伤的人,才会讥笑别人身上的疤痕。”
  有个男声跟在他后面响起,“莎士比亚。”
  宋承回身欲走,徐准拉住他,“我跟你读过一样的书,就让你那么不可接受吗。别把我想得太低,宋承,我毕竟受过极其良好的教育。”
  徐准究竟是风流倜傥,熟知恋爱的各种礼仪。这次来见宋承,特意换了身西装,乱七八糟的胡渣简单刮下,一番修理过后,卖相太好,配上今天A城难得的头顶蓝天和脚下绿地,像个质地优良的花花公子。
  宋承不想再来一番唇枪舌剑,刀戈相向。他天生不是好斗的人,厌倦了这种你杀我砍、彼此屠戮的争斗游戏。两个人之间就算现状再不堪,但毕竟从前好过,如今不该是这样。他想这事自己有错,徐准也有错。然而如果非要去计较谁错得更多,那又是一个没完没了、让人心累的问题,倒不如一切都不去计较了。
  宋承找了张公用长椅,自己扶着腰慢慢坐下,然后招呼徐准也坐下。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方才别人家小孩给他送的薄荷糖,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嘴里也含了一颗,不忍心拂去别人的好意,刚才当着别人小孩的面剥开了,像个玩具一样,慢慢咬在舌尖吮吸。所以今天才一直没有开口跟徐准说话。
  龟毛性格一发作起来宋承就格外难熬,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觉得不这样做就不得体。把右手摊开来,在身旁坐着的徐准面前,露出掌心里几个精致包装的绿色糖果,“呐。”
  徐准受宠若惊从那里面摘了一颗,凑近一看是香草巧克力夹心的,嫌太甜,又丢回去,从宋承手上重新取一个。那银白边缘翠绿色的玻璃糖纸窸窸窣窣,滚来滚去,闪着太阳温暖的反光,挠得宋承心痒痒。长期不被外人碰触,身体过分敏感孤独,一个没忍住宋承就笑了。
  这怎么居然还能笑了呢。今天这开局实在有点儿不可思议,过于良好,徐准受到鼓励,就大起胆子一把反抓了宋承手,牢牢地握住,不让他走开。每次主动开口跟宋承说话,都跟诱哄无知儿童一样,“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吗。”
  宋承摇头。他没心思再去猜徐准的心思了。
  徐准望着他,四个字,“重修旧好。”
  宋承摇头低声说,“那我们从前那些事怎么办呢。”
  徐准问,“哪些事?”偏头瞧了瞧宋承在温暖阳光下的白皙脸色,主动进攻道,“宋承,你看我这么笨,情商又低,永远猜不透你。你不说出来,我就永远也不知道是哪些事。”
  宋承再次摇头,此时他发现徐准说的有道理。自己应该把一切都说出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当一个人自己遭遇的不幸,或自己无意有意间亲手造成的不幸,远远超出了这个人自己的情感定义能力和道德审判能力,这时候,语言也无能为力。
  “徐准,从前我是个特别有坚持的人,对人生有态度,对事物有价值观,然后还按着那个价值判断去要求自己,甚至去要求你,要时刻正直、善良、有正义感。可是现在我不能了,我被我困住,只清楚自己一个人内心的感受,然后被强迫按那样的感受去做事。有时我伤害别人,伤害你,可是我没有办法,痛苦在驱使我,让我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明白的,”徐准握住宋承手说,“当年我也有过这样的无力感。人生就是这样,让你苦痛,让你改变,让你在一些事的选择上,与其他人预期有所不同。别人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不去走大家都认为你应该走的路。可是你就是要做出这样的事,就是无法走上那条正确的路。因为这是你的人生,因为你所经历过的一切,组合起来与众不同,要理解你,他们必须将你所经历过的原样体会一遍,而这并不可能。”
  宋承摇摇头又点点头。徐准的话让他感到苦涩,连舌尖的糖都不能化解。他双手交叉,望着前方,感叹道,“所以人永远都这么孤独。终究是没有人,愿意完全站在你的立场上去想。”
  “可是我愿意!”徐准说,“你如果做了错事,别人都可以去指责你不正确,就我不能。因为我们俩之间,是这世上唯一的一对一的爱情关系。要是连我都不愿意彻底地为你着想,不愿意为你放下自己的自私和执迷。你做了让我不能接受的事,我首先想的不是去询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仔细盘查出你的痛苦。而是首先想着去评判你,进而指责你,背弃你,与你争斗。那还要爱情做什么?”
  宋承无表情听着,眼里有些不对劲,是真的被感动到了。泛起湿意,然后又很快被镇压下去。这些话,他从前,是多么渴望能从徐准口里听到,如今在自己最不期待,最不意料的时候,却猛然之间听到了。这真是造化弄人。难道非要经历这一番风风雨雨,一个人才能真正成长。
  宋承情绪波动,徐准便陪他安静待了一会儿。宋承又道,这回声音里面润泽好听多了,还隐隐有种高兴,“原来我们还是能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好好说话的。”
  “是啊。”徐准附和着说,然后努把力,让自己声音也尽量欢快壮实起来,问,“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吗?我今天来,是因为我在前几天忽然发现,我一直忙于责怪你,指摘你,而有一件事,我一直忘记了问。”
  宋承头一回把头转过来看徐准,眼神有些发愣。
  徐准便离开长椅,跪地到宋承身前,跟求婚似的,专注看宋承,认真问道,“宋承,你痛苦吗?这次受伤,很深切地伤害到你吗?”
  宋承嘴唇微张,愣了很久,而后才慢慢一字一句地道,“我很痛苦。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
  稍后闭上眼,有些疼痛地说,仿佛这些字,是一笔一画从自己心里面抠出来,“连你都不来问我。”
  “……是,我没有来问过你。我只会无休止地任性,和你吵架,在你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最需要我的时候,不让你依靠。还摆出一副,比你更受伤更委屈的姿态。”
  “宋承,我懂你那天说的话的意思了。我对待爱情,终究还是不够成熟,还没有成长为可以让你放心交付一生的男人。”
  说完这些徐准低下头,把手搭上了宋承腿,作出一个宗教上的祈祷姿态。两人在长椅这边窝成一团,从远处看,真的看不出这俩在做些什么,只觉一片和谐。
  可是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画地为牢,将彼此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是什么感觉。风轻吹过,只听宋承微凉的声音,叹息着叫了声徐准的名字,然后慢慢说,“徐准。你不知道,刚从昏迷中醒来最黑暗的那几天,我躺在病床上,想,要是有人肯来问一问我的感受,那么我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可是如果一直没有人来,那我也只好和我的爱情分手。从此以后,一个人生活,没有什么不可以。”
  宋承把有些扭曲,并不那么轻松的眼神重新投回到徐准身上,俯视着跪在面前的他,有些求救般的说,“徐准,这些你真的懂吗?”
  “我懂……”徐准很艰难地说,要说出这些话,跟逼他从嗓子眼里呕吐效果差不多。“我和你吵架那会不懂,是最近这几天才懂。”
  “可是我们不分手好不好?不能分手。分手了,你以后就真的连个责骂或者发脾气的对象都没有了。”徐准重又牵起了宋承手,千般温存,细心劝慰。
  宋承叹口气,仔细想一会儿,发现彼此间最主要的隔阂已经消除了。而目前最大的困难是懒,懒得去想。便把手抽出来道,“其实也不是你的错。我太骄傲了。我们俩彼此都有些很不对劲的地方,你不愿放下你的自我,我又何尝愿意放下我的固执。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个十分矜贵的人,等待着你来关心我,等着你自己去发现我所谓的苦衷。可是原本我就没有那么矜贵的,把自己放得太高了。又不是什么王子或者公主,哪来这么高的身价呢。”
  “你就是我的公主!连我都不愿意去关心你,你对我感到绝望,当然是很正常的事。”徐准瞄到希望的苗头,趁热打铁匆匆表白道。然后发现表忠心表得太赶了,说漏嘴,赶紧咳嗽一声,做止损。“当然,从身材来说,是王子。”
  徐准那么热切,宋承被他逗笑。他今天真是破天荒心情好,笑得特别多。其实主要还是人本身想开了,不愿在任何事上纠结自己,或者让别人难受。
  哪怕过去有伤害,有错误,也愿意大方承认,然后从错误里吸收。
  谈了一会儿发现旁边好几个大人都以看同性恋的怪异眼光看他们。宋承平时跟徐准相处,从没觉有什么不自然的,这时才反应过来。匆匆拉徐准起来,给徐准拍膝盖上沾的草渣和泥灰,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不是又把自己当公主了?你这样跪在我面前,我都没有阻止,真是对不起,我像个女人。”
  徐准一把按住宋承肩膀,眼光里闪烁着非同常人的热情,就着俯身姿势,神秘兮兮道,“女人就女人,你不愿意去当,那就我来当。反正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咱们今天,必须有一个得当回女人,把这事给办了!”
  那东西形状在徐准裤兜里鼓得特别明显。宋承一下子就浑身都不自在了,热潮席卷而来,他感觉这一刻全世界每一个人都在盯着他,盯着他跟另一个男人昏天黑地,甜言蜜语,没羞没臊,谈论戒指,指环,感情,谈婚论嫁。甚至根本都害怕去看徐准,他侧开脸,胡乱挥舞两手,一把阻住徐准试图从兜里把首饰盒掏出来的手,“徐准,你别这样……你,你做什么。快收回去。”
    
    
    第 65 章

  两人在草地上毫无尊严地扭打了一阵,旁边大人小孩围着他们指指点点,最后把保安给招来,挥舞电击棍,匆匆结束了这场光天化日之下骚扰住院病人的闹剧。宋承的护士也下来了,搀扶宋承上楼,回房给他做腹部按摩。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意识到,这实际上是一种非常性感的运动。至少徐准戴着墨镜,以家属身份倚靠在门边观看时,觉得自己莫名有点心跳加速。
  护士清理干净了按摩膏,擦干净手,收拾完工具箱,交班出去吃晚饭。在此期间徐准也下楼,找了外头一家好些的餐馆,打包米饭和目前宋承能吃的几个热菜。待宋承捂好衣服,准备下床自己慢慢踱去住院部食堂领晚饭时,徐准刚好推门进来。
  关上房门,把宋承床边附的折叠台拉起来展开,把一盒盒颜色清亮的外卖食物摆到上面,主动为宋承摆好了碗和筷子,“吃吧。”
  宋承就一句话也不多说,默默地爬回床上去捡起餐具吃起来。在这种时候推拒或者废话都不正确,浪费食物而且还矫情。
  吃到一半,等估摸宋承胃里填了些东西,不会太饿的时候,徐准坐在一边陪护椅上轻声问,“你是不是以为我真要跟你求婚。”
  宋承舀汤的手一抖。
  徐准把那应激的颤抖看在心里,过了一会儿,声音同样也是很低,渣渣地说,“我改主意了。我偏不求。”
  徐准说,“我得把这盒首饰,和那句话,一起留着。好让你时刻提心吊胆,七上八下,好让你吃饭睡觉上厕所也不得安生。我得让你记住,我才是在未来,要把这首饰套到你手上的男人,而你永远欠我一句,我愿意。”
  说完还倾身执起宋承搁在床边的那只手,跟个真的花花公子标准情圣似的,在那无名指空缺的位置上,吻了一下。
  宋承的汤哗啦一下,洒了很多,洒到餐台上,和他原本洗得异常干净的病号服上。他跟触电一样,把自己被徐准吻到的那只手收回来,那沉默寡言,而又躲避肢体碰触的架势,有如在一瞬间患上自闭症。
  徐准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凑过去,把宋承两手拉开,把筷子和汤勺重新塞回他手上,“傻了?”摸摸宋承额头见没事,又命令道,“接着吃饭。”
  他这番言辞其实是针对刚才宋承那副死命抗拒婚戒的样子,找回一点面子。然而听在宋承耳内,又是另一番感受。宋承木着脸,面无表情,把饭一口口继续吃完,细嚼慢咽。徐准跟超级电灯泡一样的目光,就在一旁死死盯着。原本宋承是想着要问徐准吃过晚饭了没,碍于气氛所限,这时也再问不出口了。倒是等他放下餐具,徐准主动问了一句,“吃好了?”得到点头以后,态度很自然地把宋承剩下的饭菜一样捞了点,米饭全捞,一并都赶到旁边一只空餐盒里,狼吞虎咽下肚。
  解决掉晚饭问题徐准出去丢垃圾,回来帮宋承开窗通风,又扶他到卫生间,洗手漱口。终于忙活完后,两人什么也没干,就回到病床旁,一正一侧相对无声坐着,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坐了大概十来分钟,等太阳光渐渐散下去,屋子变暗起来。徐准发表感想,“其实我就在这陪你坐上这么一会,也挺好的。不知道以前是着了什么魔,鬼迷心窍,偏偏就最害怕到这个病房里来找你。”
  宋承喉结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其实他想告诉徐准,你总是有这么多害怕的事,好像我是什么很可怕的恶魔,可是我又不会吃人。
  然而这种话终究是包含了责备性,太过严苛。他不想对徐准说出来,否则便显得自己仿佛时刻在审判徐准,正常的爱情不该是这个样子。
  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宋承的不自在和不自然,徐准终究不是脸皮厚如城墙,他还不想因为自己,而害得宋承一夜不能安睡。那就太不人道了点。在房间来回踱步一会儿,最终道,“那我明天再来。”然而走之前还是有些心意未了,“宋承,我能问你最后一句,为什么你在前一阵,忽然要跟我提分手吗。”
  宋承沉默了一会儿,转头道,“你想要听真话?”
  徐准点头说,“说吧。”稍后补充一句,“什么我都能接受。”
  那宋承就点了点头,准备说了。没想到一开口是个问句,“为什么不可以分手。”
  既然徐准要真话,那他就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我是正常地和人在谈恋爱,那我也就可以正常地和人提出分手。无论那个人是别人,还是你。徐准,别把我想得太高了,我不再是你记忆里那个有着无穷感情与无尽耐心的老师,我做过错事,受到了教训,明白了一生一世不好得到,而完美的爱情几乎不可能。你为什么认定我不会改变呢。经历过了这么多的失败与挫折,一般人都早就应该已经从童话里醒来,而且学会了要放低标准。”
  标准线再低,至少也应该要保证自己能活着。如果爱徐准爱到有一天连命都会丢掉,现在为徐准死一次还不够,以后感情破裂,甚至还有为徐准自杀的危险。那么还不如现在就提分手。宋承虽然是心甘情愿为徐准犯贱的,可也只能贱到这个程度。更多的,要以爱之名拿命去作践,他头顶还有对他饱含期待的早逝父母,他舍不得。
  徐准望着宋承,那震动的身形有如承受打击。低声道,“原来这才是惩罚。”
  过会,浑浑噩噩地走到门边,扶着门把手回头又说,“宋承,我很后悔毁了你有关一生一世完美爱情的期待。”
  这世上确实是有一些很天真的信念,与很天真的感情。一般来说所有的天真都应该被嘲笑。可是当有人愿意对你付出这样一种天真,你作为被选中对象,若像旁人一样去嘲笑它,轻视它,甚至出手去毁掉它……不要这样做啊。这是一种罪孽。
  镜子破了也许还可以用胶水修修补补重新粘回来,可是有些最美好的东西,一往无前为另一个人付出一切的勇气,孤注一掷为另外一个人等待一生的决绝,坚信自己会与爱人相守一世的天真,一旦破碎了,就再也回不来。
  一样为你从前所丢弃过的东西,你把它扔在地上,踩在脚下,埋在尘里。多年后想念起它的好,原路返回去,拾起了它,还指望它和最开始一样光洁耀眼如初。这世间没有这样如意的买卖。
  是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让那些自以为受上苍宠爱的幸运儿意识到,他们并不享有高于其他人的特权。这游戏很公平,命运有赠与就有回收,直至最终,收回一切。
  没有人可以一直得到。你总要失去一些东西的,无论你是谁。
  而失去了,就是永远失去。
    
    
    第 66 章

  徐准的离去带给宋承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忧伤,其实他是想对徐准说,不是,这一切都不是你毁掉的。你那时还那么小,终究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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