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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得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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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还是紧紧捏着某人的胳膊。
  
  一定要没吃,敢说吃过了做不死你。
  
  或许是感受到了胳膊处传来的阵阵威胁,黄喜摇摇头。“没。”
  
  莫西林哼了一声。“那来吃饭。”
  
  “没胃口。”黄喜的陈述直接被无视,某人蛮横地将他拖到饭桌前坐下。
  
  “坐着别动!”莫西林冷着脸进了厨房,一会,端了碗饭出来,往黄喜面前一砸。
  
  那碗滴溜蹭了一个圈,黄喜伸手扶了一下。
  
  莫西林把手上的筷子狠狠插入高高堆起的饭山。“吃!”
  
  黄喜看了一会桌面,有些呆。一会,手揭起那些倒扣的盘子。
  
  辣子炒鸡块,蒜香骨,干煸土豆丝,还有一个芫荽鱼头汤。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也钝了,咽了口唾沫,“别跟我说是你做的啊!”
  
  “当然是我做的饭。”莫西林脸还是冷冰冰的,眼里却有了些得意。
  
  “那我还真不敢吃——”黄喜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没什么。”黄喜夹了一块鸡,还没往嘴里塞,手就被莫西林摁住了。
  
  “凉了,我去热一下。”说完手就去端盘子。
  
  “不用不用。”黄喜赶紧阻止。太麻烦,他只想早点歇了。
  “我饿急了,反正饭还是温的,就当凉菜吃。”
  
  莫西林一想也是,那饭一直在电饭煲里暖着。
  端起了那盆汤。“你也就配吃些残羹冷炙!”
  
  黄喜莞尔。
  
  一会莫西林热了汤出来,他正在努力扒饭。
  
  坐下,看他吃得香,终于有几分高兴。“怎么样?”
  
  黄喜笑:“好吃。阿莫真能干,居然做这么好菜。”
  
  莫西林微微扬起头。“不就是照着菜谱依样画葫芦随便炒炒,多大个事儿。”
  
  黄喜眯起眼。“味道真不错,简直就像楼下胖婶的手艺。”
  
  莫西林脸红了,怒道:“吃你的!”
  
  黄喜还是笑,喝了口汤。“就是饭太干了。”
  
  莫西林瞪着他,脸更红了。
  
  菜的确是叫的楼下的外卖。他自己也不是没做,只是最后出来的东西太见不得人,一早被葬送在这一层的垃圾桶,他现在几乎有冲动再去毁尸灭迹。
  但是饭可实实在在是他亲手煮的,而且还成功了。
  
  这人说话太伤人了。
  
  黄喜就着汤,终于把那碗干饭吃完了。“怎么今天突然这么贤惠?”
  
  “谁贤惠了?你丫才贤惠!”莫西林真是够了。“你自己过得糊涂,都不记日子。”
  
  黄喜刚听着有些晕,再一想,就明白过来了。盯着莫西林看了一会。
  他是怎么知道的?大概是偷看他钱包里的身份证了吧。
  
  看看桌上的饭菜,想着他表面粗心的人,居然也有这样细致的一面。
  怪不得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嘱咐自己别吃多了,当时还觉得莫名其妙。
  下午三点多接到短信说晚上回家吃饭。
  
  下午四点多接到短信说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下午五点多接到短信说一会回家吃饭。
  
  六点过十分这人打电话自己还在忙,问有什么事,说不能接下班,回家再见。
  
  六点四十走在出租车上他又打电话来说饿死了。再然后——
  
  虽然此时情绪不大好,黄喜却还是忍不住心里好笑又酸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阿莫,谢谢你。”
  
  莫西林又哼了一声。“满嘴的油,也敢往上蹭。”手擦了两下被他亲过的脸。
  
  黄喜只是笑。
  
  此时墙上的钟突然响了一声,下面的小木门“啪”一声打开,一只木头鸟钻出来叫唤。
  “到点了!”
  
  黄喜“啊”了一声。
  
  想起之前自己跟莫西林偶尔闲聊,曾说起韩秦给他讲故事,故事有这么一个钟,他看到画,觉得很新鲜,十分喜欢。然后韩秦说这钟不新鲜,家里就有一个。
  自己当时小,就问韩秦说钟在哪儿呢,怎么没见家里有啊。
  韩秦淡淡道,不是这个家,是妈妈小时候的家。
  他于是又缠着韩秦说那我们回去你小时候的家看看吧。
  韩秦笑着抱住他。小傻瓜,有时候有的家你离开了,就不是家了。
  妈妈长大了,就回不去小时候的家了。
  她语调那么平淡,好像说的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他有些失落,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惦记着那口钟,想着要是能见见真的就好了。
  
  也不知道莫西林哪里淘来的宝贝,居然就这么挂上了。
  这钟与他这现代简约的家居环境其实一点也不搭配,可看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莫西林捧住他的脑袋,亲了亲两边眼窝。“老婆生日快乐。”
  
  黄喜“嗯”了一声。
  
  “这下好了,我们家就有一个。”
  
  黄喜一下圈紧他的身子。
  
  莫西林用唇摩去他面上的湿意。“上床?”
  
  黄喜点头,想了想:“今天累了。”
  
  莫西林本来计划是让黄喜美餐一顿后,出于感激就献出自己让他也跟着美餐一顿。听他这么说就有些发愣,但看黄喜的情绪的确不大对,也就勉强压下了那份心思。
  两个抱着在床上躺下,温柔地亲了一会。
  
  舌尖对舌尖,嘴唇蹭嘴唇。亲的时间长了些,彼此开始吸吮对方嘴里的汁液。
  
  莫西林总觉得好像吃到极品生蚝一般,只恨不能吞下肚去。
  本来只是温存的吻,亲着亲着又上了火。
  
  黄喜呜了一声,轻轻推下他。“睡吧。”
  
  莫西林挪开嘴,舌头却一路舔过黄喜纤细的下巴,在耳廓流连,最后舔进他的耳洞,扫了一圈。
  
  黄喜立时绷起了身子。这是他的敏感带。
  
  莫西林看到台灯下那耳朵瞬间由白而红,某个角度可以看到细细的绒毛和细细的青筋,心里更有几分痒。除了嘴外,手也开始不老实。
  
  黄喜气息渐急,喘息着苦笑:“不是说累了么?”
  
  莫西林用一早蓄势待发的小莫蹭着身下尚自疲软的小黄,嘴里说:“今天你生日,不能不做。”
  
  黄喜失笑。“生日还有这种规矩?”
  
  莫西林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十分无辜。“生日生日,你负责生,我负责日。”
  下面贴得更紧,虽然嘴里说着玩笑话,身体可一点不是开玩笑。
  内裤的前端都已经湿了。
  
  黄喜又是笑又是喘。“阿,阿莫。”
  
  莫西林看着他弯起的眼角,心跳咚咚的。“师——傅。”
  这一声叫得特别粘稠,黄喜只觉所有的欲念瞬间被粘起,再也无法甩脱。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陪你一起过。”
  
  他的语气那么坚定,一如此刻紧抵在小腹的那物;
  他的心意那么滚烫,也如此刻血脉贲张的那物;
  
  黄喜伸出手,一把握住他的幸福,在他手里不可遏抑地跳了一下。
  
  “乖徒儿。”
  
  莫西林被这一声叫得一个激灵,仿佛那美克星上遥远的祖先念起了古老的咒语,开启了机关。
  
  人间大炮,一级准备。
  人间大炮,二级准备。
  人间大炮,发射!
  
  【以上H结束】
  
  黄喜钻出被窝,一个手枕在脑后,另一个手伸到床头柜上拿过那包双喜。
  就着缺口敲一下,用嘴叼出那根出来半截的,放下烟盒,又去摸火机。
  
  莫西林也探出脑袋,呼出一口气。枕着手趴在他身边。
  “说吧,到底怎么了?”
  
  黄喜吸口烟,火星一明一灭。“手机没电了。”
  
  莫西林“哦”了一声,取过烟灰缸摆在他胸口。
  
  黄喜吐出一口烟。“今天去见了一个人。”
  
  “男人。”他顿了顿。
  
  “谁?”这一刻莫西林倾听的专注,不逊于当年GRE听力考试的现场。
  
  “我妈妈的爸爸。”黄喜说着,语调平淡。一截烟灰带着火星掉落。“他快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敬请观赏史上最囧H。
小白乙【……连我也没话说了。大家自便吧。】




25

Chapter24 。。。 
 
 
  黄喜站在窗口,看下面草地上护士推着坐轮椅的病人散步。
  一个小孩子跑过去,被地上半埋的水管绊倒。
  树下站着穿住院部病人服的小个子男人,脑袋上带着方形矫正器,好比火星来客。
  
  下午的阳光本就带几分萧索,照在医院的草地上,更显苍白。
  然而反射到玻璃上的光到底还是刺得他眯上了眼睛。
  
  转过头,看向双人病房靠里那张床上躺着的人。
  
  灰白干枯的头发,双颊深深洼陷。
  眼窝也成了坑,曾经也深邃迷人吧,就像韩秦一样。
  蓝白条病人服下露出的手槁如鸡爪,曾经也修长灵活吧,就像韩秦一样。
  
  惟一还残留这人一辈子执拗骄傲的,就是那一管始终直挺的鼻子,似乎不屈地向天控诉。
  
  黄喜看着他,无悲无喜。
  
  这个男人,是韩秦的父亲。按理说,他得叫他一声外公。
  外公,姥爷。外婆,姥姥。
  爷爷,奶奶,姑姑,舅舅。等等,等等。
  所有这些表述人类亲戚关系的词,对黄喜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从没有机会去使用或者感受它们。
  
  即使爸爸,也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此外就存在于韩秦给他讲述的记忆。
  韩秦走的时候,就带走了所有。
  
  他以为自己再没有什么亲人。他毫无选择地接受了这一切。
  就像那天在出租车里,接到那个电话。
  
  黄先生,不好意思,我们院里有一位韩相亭先生,最近因心肌梗塞入住和谐医院。我们查过,他目前只有你一位血亲,因情况危急,冒昧联系,如果方便的话,请速到医院2号住院区404病房。
  
  如果方便的话,黄喜挂电话的时候,笑了。
  他怎么能如果不方便。作为只有你一位血亲的他,只能再次毫无选择地接受这一切。
  
  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这惟一的血亲并不存在,他也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他甚至不清楚韩秦的故事,但是他不曾遗憾。
  如果韩秦想让他知道,他自然会知道;如果她不说,那就表明她认为黄喜不需要知道。
  
  黄喜的手情不自禁伸到上衣口袋拿烟,然后想起病房里不能抽,又停住了。
  继续偏头看窗外。
  
  韩相亭醒了,一眼就看到窗前站着的年轻男子。
  个子不高,长得那么普通,只有淡然干净的表情,勉强能看出韩秦的影子,其他都是随了那个没用又短命的男人吧。一想到这里,他就皱起了眉头。
  即使过了这么久,对黄曦的厌恶仍强烈地存留在身体里。
  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几乎80%的剧情都不复记忆。可是他清晰地记得关于这个男人的每一点滴。
  
  有人说,人们记不得自己的恩人,但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的仇人。
  
  那个男人,如此普通平凡,却让韩秦失了心,铁了心,猪油蒙了心,狠了心,毅然抛下他一早给她准备好的男人,工作和以后锦绣的生活,跟他走了。
  
  自己跟老伴说过什么?韩相亭永远记得她走的那一天,自己砸了韩秦的钢琴,冷冷地发誓:“她不会有好日子过,她会后悔的,如果不是跪着回来,我绝对不会原谅她!”
  
  一切都被他说中了。韩秦果然没有好日子过,那个男人很年轻的时候就得了肺炎,突然暴毙,她一个人拉扯着几岁大的孩子,在一个三流学校教书。
  
  韩秦,他韩相亭的女儿,自小被称为音乐天才的女儿,培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在一个三流学校教书,穿的是打过补丁的裙子,半个月也吃不上一次整肉。
  
  韩相亭猜的对,她果然没有好日子过;但韩相亭猜不到的是,她从来不曾后悔。
  
  一开始私奔的小夫妻举步维艰,勉强支撑一个小家庭的时候,他以为韩秦应该会后悔了,然而她没有,她高兴地在大冬天里,把那双本该摁着黑白键盘灵活而歌的天才的手,泡在冰凉的地下水里搓洗那个男人的衣服;
  
  等男人暴毙而亡,留下孤儿寡母的时候,他以为这下韩秦总该后悔了,然而她没有,给黄曦办了简单却绝不敷衍的后事,换了更小更破的房子,跟校长申请了兼课,一个人带着孩子,为了省电,在25瓦的灯下,一个一个教黄喜认字;
  
  老伴在他身边哭,说女儿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这脾气像谁你不知道么?她永远不会回头,更别盼她回来认错。如果心疼她,只有我们去找她。老韩啊,去找她吧,这孩子太苦了。
  
  韩相亭记得自己干巴巴地说:苦么,她自找的,我就是要她明白,她错得有多厉害。
  老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韩相亭很想跟她说,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她的脾气像谁你还不知道么,我永远不会去求她回头,正如同她永远不会回头。而只要她肯回家来,我自然一次补偿到位,该她的我一切都给。
  
  他只是想不到,韩秦会出车祸。那天他得知这个消息后,颇发了一阵呆。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完了,他输了。这辈子再也等不到女儿跟他认错。因为韩秦先通关了。
  他的女儿,那么出色聪慧,自小被他疼在心尖的女儿,他最大的骄傲,就这么没了。
  
  要等很久,他才发现老伴吐血了。本来身体就不好,受了刺激,更如江河日下。
  她临走前,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老韩啊,我也没别的想法,你把那孩子接回来养着,我求你了,那么多年了,我没勉强你做过任何事,就这一件,你答应我。
  
  他只是泣不成声,最后也没说什么。
  
  老伴走了,韩秦走了,那个罪魁留下的拖油瓶还指望他来养?
  放屁!韩相亭很想骂人。怎么不一起撞死了?死了才好。
  
  他顾自己固执地活着。他有钱,选了最好的养老院。
  他也不寂寞,纠结了一辈子也没想明白的问题,他可以一直一直想。
  
  每天傍晚,背着双肩书包,穿着白色短袖衬衣,蓝色背带裙,一头黑发扎成两个俏皮的辫子,少女走在家门前的小道上,落日余辉在她柔韧如春柳的身上映出一层绒毛般的光芒。
  
  韩秦甜甜笑着。爸爸,今天我只练一个小时好么,陈娟娟叫我去她家里吃蛋糕。
  
  韩相亭闭了下眼,试图坐起来。他有些尿意,本来可以叫护士帮忙,但他是很要面子的人,怎么能让人看到那么猥琐的样子。未免太没有尊严。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居然撑了几次都没完成,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
  
  韩相亭吸口气,再度用力的时候,突然身子一轻,胳膊底下穿过两个年轻的臂膀,并不健壮,但却足够有力。
  
  黄喜将他搀起,然后默默站到一边。
  
  这个人,是他的外孙。
  
  韩相亭想冷笑,又伸手颤巍巍地去够床下格里放的尿壶。
  
  黄喜在边上静静看了几次他的努力尝试,才俯身抓起尿壶递到他手里。
  
  老头子苍白的脸上是一丝羞愤的红。
  
  真好笑。黄喜想着,却完全没有想笑的欲望。
  只是看着他的逞强和衰弱,也没有心疼或者气愤的情绪。
  
  韩相亭瞪着他,想叫他滚开。但说不出口。
  最后叫养老院的工作人员给黄喜电话的人是他。最后想见黄喜的人是他。
  
  虽然不是他直接开口,可他提供了韩秦的地址,自然知道他们最后会找到他。然后他们真的找到了他,他也真的来了,又真的如他所想,是个那么普通的一个年轻人。
  
  黄喜明白老头子想干嘛,也清楚他因为自己在而羞于干嘛。但是他就是不想走开。
  这算恶趣味么?他问自己,为何看到他狼狈,心里会有小小的快感。
  难道说,还是会介意当初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么?
  难道说,还是会介意韩秦不能带他回去这个男人的家里,看那只小鸟会出来报时的钟么?
  
  韩相亭忍不住,最后还是把尿壶放进了被子底下。他知道,再等就尿到床上了,那时候会更丢人。他的括约肌早不是那么好使。
  一个人老了,必须接受一部分尊严的丧失。
  
  “家属么?”此时病房门开了,带眼镜的医生冲着黄喜甩个疑问的眼色。
  
  黄喜点头。
  
  医生示意:“出来一下。”
  
  黄喜依言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韩相亭终于松了口气。然而另一方面,他竟然有些害怕,这个沉默文秀的年轻人走了,是不是还会回来?
  
  “心脏冠状动脉阻塞,这三条都很严重,必须马上手术,不过费用有些高,大概25万左右。另外手术风险也不小,毕竟病人年纪大了,做了也不过多活两三年,但是不做的话,撑不了一个月,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考虑考虑,三天内给我答复。”医生说完就走了。
  
  这段话利弊明晰,黄喜相信他不是为了骗诊金。
  
  孤了十几年的自己,莫名其妙钻出个亲人,又莫名其妙被叫来陪客,现在居然说需要25万做手术。来看他是没有选择,但这算什么?
  这鬼老头根本自己也了无生趣,死了只有解脱的畅快吧,无论对己对人。
  
  陪他两天算仁至义尽了,拿出25万给他做手术?笑话。
  我又去哪里搞25万来给你?黄喜自嘲地扯扯嘴角,终于掏出双喜,点上,站在走廊里抽起来。
  
  等一颗烟抽完,他就走了。
  
  两天后他再来,被医生在进去病房前叫住。
  “手术时间已经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记得准时到,需要你签字。”
  
  他一时没听明白,可那医生或许是真忙,说完就要走,然后被他一把拽回。“什么手术?”
  黄喜的嗓子有些哑。
  
  “就我上次跟你说那手术啊,你朋友上午刚缴完费——”医生有些诧异兼不耐烦。
  
  “我朋友?”黄喜呆呆地问,“谁?”
  
  “这两天你不在不都是他来——”医生说着看看黄喜的脸色,“人现在就在里面,你自己问他吧。”挣脱黄喜的手,整了整白大褂,走了。
  
  黄喜推开404号病房。
  
  韩老头躺在床上,有个人俯身摇着床下的机关,想把床支起来。床头桌上是一个膳魔师保温瓶。
  
  那人的脸被床挡住,但那支棱的浓密黑发和两条装在修身西裤里的长腿——
  
  “莫西林,你怎么来了?”他问着,试图口气平静。
  
  莫西林抬头瞟他一眼,先把膳魔师里的粥倒在医院发的白洋铁碗里,搁在韩相亭面前的小支架上,又塞了一个枕头,垫在他腰后。
  然后迈开两条腿往外走,经过黄喜身边的时候抓起他的手。“出来。”
  
  黄喜不是故意瞒着莫西林。他只是觉得这是自己的事,纯粹自己的事。
  他从来不想拿这事去烦他。不是清高,他单纯觉得没必要。
  如果他不是韩秦的儿子,他自己都不想管这个。
  
  莫西林很好,两人处得也不错,黄喜想过可以的话就一直这样处下去试试,但他还没有与他分享一切的意思。连韩秦的故事,他都不愿意多说,更何况这突然冒出来的韩老头。起开起开起开!
  
  他告诉莫西林一个大概,不过是表示彼此间的尊重。算是知会一声自己最近的动向。他绝对没想到某人会自己找上门来,不但照顾老头,还垫付了手术费。
  这不是250块,是25万。
  
  25万,别说他黄喜没有,就算有,他也不曾打算给韩老头治病。
  别跟他提什么温情,什么关怀。当一个人曾经真的需要过这些东西,他只会变得更冷血。
  
  “你哪儿来的钱?”黄喜淡淡地问。然心情远没有语气平淡。
  
  “你别管!”莫西林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他不高兴被问这个问题,因为真的很烦。
  
  “我别管?这里面他妈的是我妈的混帐爹!我别管!”黄喜突然手一指病房,低声吼了起来。
  
  莫西林呆了一下,他从没见过黄喜这么失控,说出这样的话。
  
  “反正我有钱。”他耐住了性子。
  
  “我不想欠谁,”黄喜说着,眉头紧紧皱起,想了想这话可能有些伤人,加了一句,“你的朋友,或者父母。”即使你的我也不想欠。
  
  “放心,那钱是我的。”莫西林的口气倒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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