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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时代作者:吉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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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海勉强对林思申笑了笑,然后示意他背上书包,“这里没有工具,不介意的话,去我宿舍吧。”
  林思申咬了咬唇,不知道这位李老师到底要怎么样。但他脸上的笑给人的感觉是真诚的,一如从前,不像师长,更像朋友。于是,林思申只得迈开了步子,跟在了他的身后。
  已经再想不动其他,他听见或者没听见,全听见或是只听见了一点点,也许并没有不同。林思申忽然觉得那是宿命——天底下所有暗不见光的东西,都一定会有被揭露的那一天,在众人注视下,形容丑陋,无处循形。
  林思申跟着李清海来到了他的宿舍,那其实是一棟离教学楼不远的两层筒子楼,二中的一些单身教职工住在里面,条件并不算好,但因为住的人不多,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单间。
  李清海的这间在过道的最东面,门一打开进去,是间只有十坪左右的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扇窗,正对着过道,然后便是一张床、一个帆布衣柜和一张书桌。因为没有书橱,所以那桌上堆了许多书,不过看得出来,李清海是个整洁的人,那些书被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只是这样一来,书桌上的空间略显狭窄,而那整个房间,也因为本身的面积而显得更加拥挤。
  “不好意思,房间有些乱。你坐这儿吧!”李清海将铺在单人床边缘的毛巾毯拉了拉平,示意林思申坐在上面。然后他又为林思申倒了一杯水,装水的杯子是他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的一次性纸杯,显然,他这里并不常来客人。
  “我大学时学过一点修理,还在一家小店打过工,所以,应该能把你这机器修好。”安顿好林思申后,李清海径自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工具盒,开始干起活来。
  林思申局促地坐在床沿,机械性地喝着李清海递来的水。他手脚冰凉,借着那纸杯传来的热水的温度,稍稍取暖,而环顾四周,除了这简陋的小房间,就只有李清海专注修理的背影。
  他想,李清海大概是要跟他谈谈的,在修理完之后。
  于是,他只能默默地等,心里越来越忐忑。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除了螺丝起子碰撞到磁带插槽的金属声音,林思申觉得静得连自己的呼吸都显得粗重。他不敢先开口对李清海说什么,只得略略转了转头,再次看向自己坐着的地方。
  李清海的床不大,和林思申家里的单人床差不多,床上铺着蓝白相间的竖条纹床单,一床厚实的被子折得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枕头叠在了被子上,上面还铺着浅蓝色的枕巾。
  物似主人形,这位老师的“家”和他本人一样,普通得乏善可陈,却又多少透着些令人安静的气息。林思申在心里安慰自己,李清海顶多也就是教育教育自己吧,他从来不是严厉的人。
  “这个walkman你用了很久吧?转轮都有点磨损了,平时会缠带吗?”李清海似是不经意地问林思申,并没有回头。
  “恩,初一时就开始用了,不缠带。”林思申简单答到,他更想从李清海的话里找到一些情绪的信息,知道了学生这样的秘密,他是不高兴的,还是生气的。
  “听歌吗?还是听英语磁带?”李清海继续问,像是只是在和他聊天。
  “都听,”林思申答,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床单,犹豫着是否该由自己先开口,“李老师……”
  “应该差不多了。”李清海转过了身,将walkman朝林思申的方向递来。
  林思申只得起身去接,walkman拿到手里时,那东西令他感觉像握了块烙铁似的,尽管在李清海的维修下,插槽又完好地归了位,整个机器一如从前一样小巧规整,但是现在,他却没有勇气再原地按下那个play键,去看看李清海是不是真的把它修好了。
  林思申匆忙地将walkman放进书包,然后对李清海说了声,“谢谢。”
  李清海笑了笑,坐在转了向的凳子上,并未站起身。
  林思申立刻意识到,也许对方要进入正题了,于是不得不低下了头。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和强磊的话……我听见了一些。”李清海开口,声音里带了些歉意。林思申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喜欢男生?”
  李清海的声音很轻,却听在林思申的耳畔清晰有力,他不得不再次点了点头,微微抬起眼睛,去看眼前的人。
  “其实这没什么。”李清海却没有看他,目光投在了林思申脚边的地面,语气里有刻意的轻松。
  林思申不知该说什么,显然,李清海想表现得“开明”。
  “你喜欢他吗?”李清海又问。
  林思申有些惊讶,他看向李清海,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你喜欢强磊吗?”李清海困难地解释。
  这一次,林思申听清了李清海的问题,尽管不明白他的意图,但仍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么,是其他男生了。”李清海朝他笑了笑,换了个自然一些的坐姿。
  “李老师,”林思申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是想要教育我吗?我知道这样不对,这样很……变态,但是,我没有做任何违反校规的事,也没有真的和男生在一起。强磊也是,我们没有做坏事。所以,请您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给学校。”
  林思申说完,定定看向李清海,只恨自己的表达能力太差,不知该怎样才能说得更有说服力一些。
  “为什么你觉得这样很变态?”
  李清海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开口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林思申的跟前,“喜欢男生,或女生,都只是人的情感选择。其实,我想对你说的是,实在不需要为这个而有压力。你知道,在国外,同性间甚至可以结婚。”
  林思申有些烦躁地连连点头,自己何尝又不知道这些,自从确定喜欢陈б岳矗兔簧僭谕际楣莘夥矫娴淖柿希墒牵窍衷谡馐窃谥泄谄У腁城,说自己是正常人,林思申觉得那实在是自欺欺人。何况,现在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他抬头看向李清海,想要得到的不过一个答案,“李老师,你会替我保密的,对吗?”
  “当然,这本来就是你的隐私。事实上我很抱歉,不该在教室外听到你们的谈话……”李清海有些犹豫,似乎后面的话很难开口。
  “谢谢你,李老师。”林思申却因为得了他的承诺而安下心来,说完谢谢,他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无力,痛恨自己的卑微与怯懦,在听到李清海说“当然”二字时,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又有了重新呼吸的能力。
  “可是,我记得,王鹦枝是你的女朋友。”李清海终于又道。
  林思申不得不再次看向眼前的人,才获得的稻草仿佛又兀自被风吹走,他艰难地点头,再不敢去揣测“老师”的开明态度。
  “其实,怎么说呢,我也不是要指责你。”李清海似乎也在苦恼遣词用句,他又坐了下来,努力将语气放到最和缓,“我觉得……这么说吧,我觉得,喜欢谁或不喜欢谁,这都是一个人的自由,是一个人情感的自由,抱歉……作为数学老师,也不是你的班主任,我好像没什么立场跟你说这些,不过,我想在感情方面,即使我们做不到忠于自己,但至少,不应该伤害别人,你觉得呢?”
  林思申茫然地点了点头,他其实大概明白了李清海的意思。
  “如果你不喜欢一个人,或者说,不可能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和对方在一起。如果在一起了,那么就是欺骗,对吗?欺骗的结果是到头来只会让对方受到伤害……这样,很没必要。”李清海又道,讲这些话时,他并不看林思申,似乎也在为自己充当了“爱情专家”而尴尬。
  “李老师,你的意思我懂。”林思申低下头来,声音轻不可闻。
  “说实话,我真的不太会讲道理……我自己明明处理这些事情也糟糕得很。就是,我觉得你喜欢谁,就勇敢地去喜欢,因为那些是你控制不了的。但还有些是你可以控制的,比如,你可以默默地喜欢,不让对方知道,不给对方的生活带来困扰,又比如,你也可以明确地拒绝不喜欢的人,不要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去伤害到别人……唉,我说着说着好像又说教了。”李清海摇了摇头,无奈道。
  林思申勉强对他笑了笑,心里渐渐生出些感激来。
  无论如何,对方算是宽容的师长了。
  “李老师,你也是吗?”林思申问。
  如果不是,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来安慰、开导呢……感同身受,所以才同情垂首吧。
  他的问题让李清海怔了怔,却并没有正面回答。
  “我曾经在大学时,喜欢过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后来才知道,对方有家庭,甚至有孩子……”隔了很久,李清海才开口,“因为不能控制自己不喜欢,所以放任自己喜欢,但因为知道不能喜欢,所以能做的只有控制自己不再去见那个人。其实道理是相通的,喜欢归喜欢,但不要去伤害无辜的人。我这么说,你了解吗?”
  林思申慢慢点下了头,李清海把这么私密的事用来劝慰自己,他不是不动容的。
  “李老师,谢谢你。”林思申再次道,这一次,比之前要诚恳许多。
  李清海叹了口气,也对林思申笑了笑。这天他戴着眼镜,眼镜下的眉眼舒展开来,笑得竟也清新好看。林思申看着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老师,忽然觉得,其实他也只是个大男孩而已。
  当然,是比自己的成熟的大男孩。
  “赶紧回去吃饭,想通了就别再为难自己。高中学习任务很重的,要把精力放在功课上,知道吗?回去吧!”临走时,李清海拍着林思申身后的书包,又回归了老师模样,一脸严肃地将他“赶”了出去。
  林思申也只得朝他笑,默默走出了那栋筒子楼。
  回到租屋的这晚,林思申自己一个人坐到了书桌前。
  他将李清海修好的walkman试着揿了揿快进和倒带键,机器果然运转得正常,他插上耳机,又按下了play键,里面强磊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可是林思申,你不觉得这样对王鹦枝不公平吗——”他惊得迅速按下了stop,触电般将那机器扔进了抽屉。
  台灯下,他再次回想起李清海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像套数学公式一样将自己那混乱的感情套进李清海给的公式里,他喜欢陈В挥邪旆ǹ刂疲敲此湍ハ不逗昧耍牵辽俨荒苌撕Ρ鹑耍荒芤蛭燮撕ψ约河涝恫豢赡芟不渡系哪歉雠ⅰ
  可是她是知道的,自己并未欺骗,如果拒绝,她会告诉陈В
  心底又有声音在否定。
  你可以请求她不要告诉陈В颅'未必会因为你的感情而困扰,你顶多……只是失去一个朋友,何必那么自私,用未必会有的困扰去伤害势必不会被喜欢的女孩呢?
  林思申又对自己说。
  那样,强磊也不会再有说辞。
  可王鹦枝仍会难过。
  那也比以后再说,伤害更大好啊……
  这一晚,林思申的脑中像有人不停在拉扯,反反复复车轮拉锯,令他完全没了清净的余地。
  终于,勉强完成了作业收拾好了书包,他将台灯啪地一声关了个干脆,自己闷头躺进了被子里。
 
  60。

  周一上课,林思申踏进教室时心情有些异样。
  面对王鹦枝,他比平时更多了一份犹豫,有些话,他几乎就要冲口而出,却在那女孩如往常一样对他微微一笑问他中午准备吃什么时,全部咽进了肚里。
  而强磊,林思申一天都没有见到他。
  他没来上课。
  尽管看不见那人林思申轻松不少,因为不用去想着是不是该道个歉,或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避免目光的交会。但是那人自始至终不出现,却又让他心里不免忐忑。
  是因为他所以不来的吗?因为太过生气,所以不想见到他?或者去做什么过分的事,比如真的去找某人,“直接告诉”云云……林思申又在心里迅速地否定自己——那人势必已经对自己失望透顶,根本不会再花心力在他身上,他未免太高看自己。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伴随了林思申一整天,以致放学的时候,王鹦枝絮絮在他耳边叨扰着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你说我弹什么曲子好呢?”身边的女孩又问了一遍。
  “恩?”林思申茫然看她。
  “你在想什么啊?”王鹦枝稍稍板起了脸,语气里带了些嗔怪。
  林思申抱歉地朝她笑了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用询问的目光望向女孩,央求她再说一遍。
  “马上学校的元旦庆祝晚会啊,我是学生会的,要出节目,你说我弹什么曲子比较好?”王鹦枝努了努嘴,征求林思申的意见。说是征求,事实上,那表情完全是“你想听什么曲子”的意思。
  “名曲之类的吧,钢琴里这个大调那个大调的曲子,你随便弹一首好听一点的,大家就都折服了。”林思申胡乱回答。
  王鹦枝不满意,低头看脚下的步子,隔了一会儿才又低声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比如你喜欢哪首歌,我可以努力练一下,改成钢琴曲弹给你听。”
  话已说得如此直白,林思申却更加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喜欢的歌?他喜欢的歌全都是和陈в泄氐男那椤
  他不由停下脚步,看着女孩仍兀自向前走去的背影,咬了咬唇。
  “好了,我只是让你帮我想想,过两天再告诉我也不迟,反正那晚会还有十来天时间。”意识到林思申的停滞,前面的人回过头来,朝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到。
  林思申只得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到之前的一次晚会,王鹦枝弹的《雪人》,她总是想让他了解一些什么,而他却在第一个音符响起时便选择逃避,那些是他即便了解也无法给予的东西。
  到了他家的巷口时,林思申几乎松了口气般,急急与王鹦枝道了再见。
  有时一个想法一旦生成,就会生根发芽,搅乱心绪。林思申原本以为,自己就这么坚持着坚持着,便能和王鹦枝一起一直走下去,可现在,这“坚持”一旦动摇,相处便变成了“忍耐”。
  他想到强磊对自己的那通批判,此时也许那人只要再多骂他一句,自己就真的能如他所愿了吧。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强磊还是没来上课。
  林思申有些不安,毕竟他没来上课是在与自己发生不快之后。
  班主任在第三天时终于宣布,以后班长的职务由王鹦枝担任,强磊同学办理了休学手续,随父母一起去了国外。简短的消息发布后,坐在林思申前排的几个女生一阵叹息,交头接耳地嘲笑起一边的另一个女孩,说她美梦落空。林思申自己则下意识地去看了眼王鹦枝,只见她在“升职”后,表情仍然平静,挺认真地对台上班主任点了点头,当那老师对她投以信任目光时。
  有那么一瞬间,林思申觉得心里空了一下。
  但很快,他确定那只是乍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意外所致。毕竟,认识强磊已有段时间,两人间纠纠葛葛也不是一般同学的关系,以后就这么远隔重洋,却连像样的再见也没说一句。想起那人似乎曾经说过自己才不会像别的伙伴一样躺在父母铺好的路上按部就班,要靠实力考上大学云云,林思申心里忽然涌起些对那人的失望来。
  又或者,他是因为自己才决定离开——这让林思申不愿意多想,无路如何,出国哪里又是能说走就走的事呢。
  林思申以为强磊也许还会最后再来找他道一次别,但那人却没有。
  零班的学习紧张,人情也淡薄,几乎没几天,大家就慢慢淡忘了班长出国这件小事,开始习惯讲台前换成王鹦枝喊起立坐下的场景。林思申坐在台下,看着那短发的女孩就不由晃了神。有些事,王鹦枝是不会说出口的,而除她之外,这个世界上知道自己的秘密的人,也许就只有强磊了吧。现在强磊离开了,他便只剩一个人。
  当然,他应该高兴才是。
  不久后的一天放学,林思申在校门口遇到了大林。确切地说,是大林在校门口等他。
  那天王鹦枝也在,大林当着她的面给了林思申一个信封,然后,用一种极度轻蔑的口气,对林思申道,“强磊临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好像还说了句,让你胆儿大点,有些事,没什么可怕的。”
  林思申接过那信封,僵硬地握在手中。
  王鹦枝看他,他也不说话。
  大林得逞似地看了两人一眼,临走又扔下了几句,“对了,小林,你别太在意,强磊早就准备出国的,暑假就去上海办了手续,拖了这么久才走只是因为他太好玩了。现在走,正好飞过去陪他爹妈过圣诞!”
  大林说完,向林思申潇洒地甩了甩手,开着他那辆越野车径自离开。
  王鹦枝看向了林思申手中的信封,等着林思申的解释。
  而林思申,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沉默了许久,终于,他开口,“今天,你先回去,好吗?”
  王鹦枝皱眉,虽然不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再见。
  独自一人站在街头,林思申只觉得茫然。
  他看了看手里的信封,普通的白色封面上,只有“林思申收”几个字,信也很薄,几乎可以摸到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可那东西轻飘飘拿在手里,却似沉甸甸压在心头。
  看着前面的王鹦枝渐渐走远,远到已经消失在人群中,林思申才慢慢迈开了脚步。他没有办法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头打开信封,事实上,他根本不关心信里写了些什么,如果强磊想要通过这封信达到什么目的,那么他大概已经达到了。
  一直到走回租屋,关上房门,林思申才将那信打开。
  信封里没有只言片语,有的只是一张照片和底片——照片上,两个男孩在接吻,一个拥着另一个,伸开双臂的那个闭着眼睛,情动缠绵,被拥着那个蹙着眉头,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如果不是当事人,林思申几乎就要认为这两个人是在深情拥吻了。
  终于,他深深吸了口气,拿着照片冲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旋钮顺时针转动了九十度,火苗噗地窜了起来。林思申将手上的照片连同底片都一起放到了火上。外焰灼热,照片很快点燃卷曲,胶纸燃烧泛起青色的光,而另一边,底片也慢慢熔化,散发出刺鼻的烧焦气味。
  林思申没有犹豫,又将白色的信封也放进了火里。
  有了纸张的助燃,火苗一下由青色变成了灼亮的黄色,映得一道火光在林思申的脸上一闪而过。再接着,那信封很快完全燃烧,盖住之前的照片与底片,不一会儿便全都成了焦黑模样,只余残留的形状在已经转回青色的火焰中兀自颤动。
  林思申盯着那火焰一阵失神,好久,才伸出手去把灶台上的开关拧上。
  火顺势灭去,当中的残骸仍兀自冒着烟,但那烟也只维持了几秒,便渐渐散开。林思申抖着手想将那些东西移开,谁知,手一碰到,它们便脆弱地碎成了灰,沾得林思申的手指一层灰黑。
  他不得不又拿来了抹布,反复擦拭了好几遍灶台上的炉心,那些灰烬才终于隐形,最后粘在抹布上的,也被水冲了个干净。
  林思申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发起呆来。
  他的手冰凉,因为要洗掉手指上的黑印,所以他对着水龙头冲了许久,大冬天的,被冷水冲过的皮肤泛起潮红,久久回不了暖。
  第二天一早,王鹦枝一如往常在巷口等林思申一起上学。
  这一次,林思申终于没了任何犹豫,见到王鹦枝的第一眼,他便开口,“昨天强磊的事,你想听解释吗?”
  王鹦枝不看他,戴着厚厚手套的双手合拢,掩住了口鼻,似是为了抵挡严寒,尽管没有说话,但却也慢慢点下了头。
  “我喜欢男生,强磊知道。他说他喜欢我,劝我和你分开。我没有喜欢过他。”林思申用他所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话概括出他和强磊之间的所有关系,语气平淡得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王鹦枝的眉头微微皱着,仍然只是点了一下头。
  “这是我欠你的解释,”林思申舔了舔干燥的唇,可惜,天气太冷,才湿润的嘴唇很快便被冰冷的空气风干,他只得继续艰难开口,这一次,除了坦白,还有直白,“另外,我们分手吧……在我心里,你和强磊一样,我没法,没法喜欢你。”
  王鹦枝瞪大了眼睛,她似乎没料到林思申会对她说这些。那眼睛在一瞬间就红了,捂住口鼻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鼻头也是红的,不知是因为之前呵的气,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一场哭泣。
  “你说什么?”她问。
  “对不起,我试过了,但是,我真的骗不了自己,也不想再继续骗你。”林思申僵硬地站在女孩的对面,觉得也许下一秒,对方就会一巴掌朝自己甩过来。
  “可是你已经骗了我这么久,骗到我以为你已经接受我了。”王鹦枝的脸上流露出悲愤神情,她竭力控制着声调,但却仍忍不住声音的颤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当初答应和你在一起就是个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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