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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时代作者:吉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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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你看到海报栏的照片了吗?李清海出事了。”刘堃拉住林思申,压低了声音。
  “不是全校都知道了吗?”林思申点头,努力装出平静的表情。
  “是啊,不是新闻了哦,”刘堃摸着脑袋笑了笑,“他好像要走了呢,我们数学老师都换人了。”
  “走?”林思申吃惊地问。
  “是啊,出了这种事,他在二中哪还能混的下去。”刘堃啧啧了两声,忽然拍住林思申的肩,压低声音道,“说真的,那人是不是你啊?我们班几个都觉得是你呢,想当年你当他课代表,他就挺照顾你的吧……”
  “少放屁!”不等刘堃说完,林思申已经一把推开了他。极不自然地掩饰住内心的焦躁,林思申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再不理身后那讪笑着看着他的旧日同桌。
  “干嘛啊,只是玩笑而已!当什么真……”那人还在说。
  这天接下来的物理课,林思申一点也没有听进去。事实上,几天来,他都无法集中精力听课。
  听到物理老师叫自己名字时,其实已经是对方喊的第三遍了。
  林思申茫然地站了起来,才知道那老师是让自己到黑板上去演算一道题目。
  老师的脸上明显有怒意,尽管那是位平时挺赏识他的老师,而所有的同学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仿佛每个人都已经确定他是一定做不出黑板上那道题来的。
  林思申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走上了讲台,他在黑板边看了许久题目,才终于集中精神看懂了题意。还好,这题他以前做到过。
  他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笔,开始在黑板上解题。他的手是抖的,心在砰砰地跳,不是因为正在解着的这道题,而是因为台下的一片安静——每个人都在看他,那些眼睛里一定有审视,有猜测,或许,连他的背影都在泄露着什么秘密。
  他终于解完了题目,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回到座位上,林思申看向自己的板书,不由得又低下头去,那些字全部歪向了一边,难看得不成样子,甚至有几个符号还漏了,很低级地,加号之外表明演算顺序的中括号那种符号,都漏了。
  林思申皱起眉头,只能等着老师的批评。
  果然,那老师摇了摇头,闷声将他犯的低级错误一一补正,在他的答案后打了个小小的勾,最后,板着脸说了一句,“上课要专心!”
  这天放学,林思申再次来到了李清海的办公室前,他实在太想见到他,要么承认要么不认,这么继续不明不白下去,他觉得痛苦异常。
  当他向办公室里张望时,这一次,终于没有失望。
  李清海在里面,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和一位老师说着些什么。
  林思申终于长长舒出口气,心都定了几分。无论如何,找到老师就有了方向。只是他没有立刻进去,他要等办公室的其他人都离开,或者等李老师出来,再跟他单独谈。
  好在另一位老师很快就跟李清海道了再见,他走出办公室时,林思申微微侧了身,不想让对方看见。确定对方已经走远,他才鼓起勇气走进了办公室。
  “李老师……”林思申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抖。
  办公室里,李清海坐在自己的桌边,似乎在发呆,听见林思申叫他才抬起了头。
  “你来了?抱歉,本来我应该去找你……可这两天被学校审,我几乎脱不开身。”李清海站了起来,对林思申无力地笑了笑。
  “你要走吗?”林思申急问。
  “嗯,明天就会去办离职手续。”李清海点头,脸上神色落寞。
  “我去找学校!我想过了,李老师,我不怕,我们没什么,不能让你这样被冤枉!”林思申激动起来,终于得到确定的消息,他自责又内疚。
  “不,小林,你不用这样。”李清海看向林思申,并没有走上前,仿佛刻意保持着距离,但目光却十分地诚恳,“拍照片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对方是冲着我来的,不会伤害你,所以,我也不想你卷进来。那人的目的只是希望我离开……其实我早该离开,不该一直待在A城,你知道我都不是A城人……”
  “你要离开A城?”林思申瞪大眼睛,“为什么,李老师?为什么你知道是谁拍的却不说出真相?李老师,你当老师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大家都很喜欢你,你什么坏事都没干,为什么要怕那人?还有,拍照片的到底是谁?我去找他!”
  “小林,对不起。我知道你很气愤,而且这件事不说清楚,其实对你也不公平。但是,有些事是越描越黑的……学校已经跟我谈过,希望这件事尽快平息,我离开,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李清海在自己的座位上又坐了下来,仿佛也很疲惫。
  “我不明白……”林思申摇头,只觉得脑中混乱且矛盾。
  “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相信我,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李清海的声音传来,全是无奈的安抚。
  “李老师,拍照的人我认识吗?”林思申不甘心,径自走到了李清海的桌前。为什么会这么憋屈,他和老师之间什么都没有!
  “你不认识。是我以前得罪的人,你知道,高一的时候,就有人不愿意我当班主任,可能……是我不太会做人,所以……”李清海终于笑了笑,无奈道,“那人的目的就是要我走而已,所以,你不用多想,的确是和你没有关系的。而且,老师好歹名校毕业,不怕养不活自己。”
  交谈的最后,李清海也沉默了下来。
  林思申不知自己还能再说什么,惶惶干站了几分钟后,向李清海道了别。临走,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又转过了头,“李老师,那个拍照的人是因为知道你是同性恋才整你的吗?”
  “当然……不是。”李清海否认,可语气里却有着隐隐的犹豫。
  林思申的心沉了沉,终于走出了办公室。
  李清海很快离开了二中。
  他走的具体时间林思申并不清楚,他只是在一周后收到了一封信。那信是寄到班上的,信封上盖着的邮戳显示的投递地址就在学校附近,里面一张白纸只有短短几行字。
  “小林:
  时间仓促所以没能跟你道别。
  衣服不用还了,不嫌弃的话留着做个纪念。
  有些事情不必太钻牛角尖,我的事与你无关,与我们共同的取向无关。
  希望没有动摇你对我之前那些话的信心……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面对的问题,我会努力,你也加油。”
  这信的落款是个简单的“李”字,简短的文字里没有提到任何具体的事项,林思申不禁苦笑了笑,老师,你是不是在担心信会被别人看见呢?
  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要我相信你的那些安慰人的话?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林思申将那信搂成一团,下一秒,他又将手里的纸团展开,皱皱巴巴的白纸呈现在眼前,上面的字迹都变得扭曲。
  林思申将那皱了的纸对半撕开,对折后又再撕,直至撕成了碎屑,才一股脑儿全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你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说话的人是王鹦枝,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林思申的身边。
  林思申抬头看她,只看见女孩脸上嘲笑的表情。
  “还在害怕吗?”王鹦枝又道。
  林思申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听懂了什么。
  “出去说?”王鹦枝看了看脚下,不经意似的问。
  林思申立刻便站了起来,尽管不敢相信,但他仍跟着王鹦枝走了出去,真相就在眼前,他茫然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午休时间,教学楼下的六角亭里安静异常,没有旁人。
  林思申想到某天晚上,同样的地方,王鹦枝在这里对他说起的那些伤人的话。
  此刻,那女孩的表情比当时淡漠了许多,少了激动,语气平静地对他开口,“照片是我拍的,那天晚会结束,宣传部的同学把相机放在我这儿,因为要帮他们冲印,并选出拍得最好的几张晚会照片贴到橱窗里。只是,没想到,我拍到了更精彩的。”
  女孩的脸上并没有笑容,只是看了一眼林思申,然后继续,“那天我跟了你很久,我在想,你会不会直接去找陈亍H绻茄幕埃乙欢ɑ岷莺莸匦白约海凑娴氖俏彝献×四愕慕挪健�
  “李老师是无辜的。”林思申听不下去,开口打断了王鹦枝。
  “无辜?他难道不也是同性恋?”女孩反问。
  “你知道?”林思申蹙眉。
  “我当然知道……他跟你说了那么多,难道没有告诉你吗?那个跟他在操场上打篮球看星星的人,那个他喜欢上的有老婆有孩子的人,是我的爸爸!”
  女孩的最后四个字说得一字一顿,林思申怔在了当场。
  “很有意思吧?大家都只知道我妈妈是因为丈夫有了外遇被抛弃,却不知道,我爸的外遇不是女人,不是狐狸精,他是个男人,是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的男人。”王鹦枝压低声音,冷笑了一声,“我不明白,他有什么脸追到A城,追到我爸爸的城市,竟然还好好地当着受人尊重的中学老师。”
  “可是,李老师并没有和你爸爸在一起。”林思申看着王鹦枝,从她眼中看到深深厌恶。
  “他们这样两个男人,还想在一起吗?在一起了李清海怎么当老师,我爸爸怎么当检察官?再说,不在一起,他们已经造成的伤害就会自动消失吗?我有时候真恨我妈,竟然就这么忍气吞声地选择离开,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到橡胶厂,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做些什么。要么挽回自己的丈夫,要么,还可以毁了他们。”
  “怪不得你和我在一起时那么执着,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很有魅力,”林思申失神,“现在李老师走了,你开心了?”
  王鹦枝看向林思申,挑了挑眉,“我当然开心,为什么不开心?想到他们自以为伟大的爱情我就觉得恶心!以后,等我爸老了以后,我还会亲口告诉他,曾经他喜欢的那个人,那个男人,离他那样近,追到他的城市想跟他呼吸同样的空气。可惜他们近在咫尺却从来没遇到,我爸曾经来过学校两次呢……”
  其实是三次,林思申心道。不过他没说出来,那是别人的故事,对或错,他不明白。但是,李清海是因为他才被拍到这样的照片,而那人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人。
  林思申深呼吸了一口,终于只是道,“其实你也拍到了我吧,为什么不一起贴出来呢,你那么恨我们‘这种人’。”
  “恨你?林思申,别那么高看自己,我已经不恨你了。我恨李清海,是因为我爸,我恨我爸,是因为我妈,我恨你?早就没了理由了。我不公布你的照片,是因为这点可以威胁李清海,他一向自命是个正直的人,怎么忍心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再说,这段时间,你也受够了吧,想到你以后都会铭记着这种提心吊胆,我就没什么再报复你的欲望了。不过,我是该感谢你的,因为你,我才拍到那么精彩的照片,才这么顺利地让李清海离开。”王鹦枝说完,终于扬起了嘴角。
  林思申怔怔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女孩却又再次开了口,“对了,忘记告诉你,下个学期我会去上海,在那边准备高考,你知道我妈妈是知青。我的理想是F大,希望在那里不要遇到你。其实我走了,你应该就可以暂时解脱了吧,以后,在这个学校,再没有人知道你是哪种人了。恭喜你。”
  王鹦枝说完,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
  空荡荡的六角亭里,不停有风灌进来,林思申站在那亭子中央,心口渐渐麻木。
 
  67。

  林思申从这一夜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失眠。有时勉强后半夜入睡,却仍是逃不开噩梦。梦里全是冰冷的目光,王鹦枝的,强磊的,父母的,老师的,甚至刘堃的,班里每个同学的。
  有一次,他终于梦见了陈В歉鲆丫芫煤芫茫玫饺盟醯酶袅思父鍪兰投济挥性倭倒娜恕3颅'在梦里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像上次一样。只是这一次,那人没有沉默,而是痛快地骂了出来,他骂,“我被你害得好惨!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喜欢我了!你他妈弄得大家以为我也是个变态!”
  林思申从梦中猛地睁开了眼睛,再不敢入睡。
  恐惧已不是来自对面具撕破的担忧,恐惧来自恐惧本身。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找出陈退母直屎托Ψ稹有〉酱螅颅'其实没少送他东西,小时候的画片、弹珠,读书后的文具、球拍——但林思申现在能找到的和陈в泄氐亩髦挥姓饷戳窖颜饬窖髌肫肴死病�
  无论从前多么宝贝,宝贝到有人碰一碰他都可以跟人拼命,但此时,他却将它们扔进了厨房里装着他倒了饭菜的垃圾袋里,然后,他把那袋子扎紧,连夜出门把它们扔了出去。
  一个人走回租屋的路上,天色还没有转白,是天亮前最黑的一段时间。空气里是令人窒息的冷,他裹紧衣服,觉得自己的状态越来越不对。他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坐上了最早一班的公车,那公车是去师大的。
  从公车上下来,他机械性地迈着步子,到达“目的地”时自己也吓了一跳——那是过去强磊曾带他去过的街心公园里的小山。
  已经是清晨了,那小山和前一次去时不同,上面一个人也没有。
  林思申定了定心,独自上了山。山很矮,只几分钟就到了山顶,林思申冻得手脚冰凉,终于在山顶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那天,他坐了一上午。
  那天不是休息日,从山上下来,再乘车回租屋,背了书包匆匆赶到学校,下午第一堂课已经快结束了。正好是物理老师的课,林思申破天荒头一回对老师撒谎,说他生病了,上午去医院看病。那老师看了他半天,似乎在揣测他话里的真实性,最后终于只说了句,“快要期末考试了,注意身体。”
  第二天,林思申回了趟橡胶厂的家——他的父亲正式辞去了厂里的工作,开始把精力集中到自己的物流公司,母亲做了一桌丰盛的食物,一家人一起,以示庆祝。
  那是许久不曾一起享用过的三人晚餐,林思申看着眼角已经有了隐隐鱼尾纹的父母,心里只觉无限愧疚。
  “以后就专心搞自己的公司了,扔掉干了二十年的工作,还真有些舍不得。”父亲慨叹,饮了一口白酒。
  “辞了好,辞了就没有后顾之忧,之前又干公家的事又干私人的事,简直累得不像个人。现在你一心一意搞公司,以后我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林思申的妈夹了一筷子菜给儿子,脸上满是对丈夫魄力的赞赏。
  “话是这么说啊,今天跟同事们道别,觉得挺舍不得的。”
  “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以后还住在这儿,又不是见不到。”林妈妈无所谓地挑挑眉,再次往林思申的碗里夹菜,“小申,你多吃点,好不容易回趟家,你怎么脸色这么差的,马上要期末考试,可得好好的注意身体啊,不然哪有力气看书?”
  “唉,想到家里还有个儿子,就觉得有了些干劲似的。”林爸爸看向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期许,朝他指了指,又道,“换了是个女儿,我也许就不这么拼了。”
  “你这话说的,难不成小申是个女孩你就豁不出去了?重男轻女,小农意识!哪能这么封建……”女人瞪了眼自己的丈夫,但眼中却更多的是愉悦。
  林思申在一旁,看着父母之间的互动,听着他们琐碎的交谈,直想要一直这样看着他们。在自己身边,说些有的没的,即使小小的争吵也让他觉得温暖。
  可惜,那温暖仍到不了心底。
  他把玻璃杯里的可乐喝完,拿过了桌子另一边的白酒轻轻倒了一小杯。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从爸爸的酒瓶里斟酒,也许是因为高兴,所以父母竟没有阻止他。
  他端起了酒杯,笑着说了句,“我敬爸爸妈妈一杯……谢谢你们。”
  他说得一点都不自然,甚至只能说出简短的四个字,但他想,这话是必须要说的。
  “傻孩子,谢什么谢,你只要好好学习,别让我们失望就好。”林妈妈喝下一口酒,脸颊上泛起的红晕令她显得年轻了一些。
  林爸爸话不多,只是一口饮尽了杯中酒,对儿子亮了亮杯底。
  林思申口中含着的酒终于也咽了进去,酒液划过食道,冰凉而辛辣。
  “别让我们失望”,如何才能做到呢?
  同样的话,这一天林思申已是第二次听到。班主任在课间找了他去“谈话”,话题从学习到早恋,又从早恋回到了学习,而最后终于言归正传说到了这次期末考试。
  “我不管你和王鹦枝之间分分合合地多么轰轰烈烈,你要知道如果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倒数,是要从零班扫地出门的。你一直都是个勤奋努力的学生,我不希望到时被淘汰的是你。复习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班主任自鼻腔叹出一口气,看向他的眼神犀利又凝重。
  林思申低下许久的头终于抬起,他扬起嘴角,和之前一次这样的单独谈话一样,回答那老师,“您放心,我不会影响学习的。”
  而现在,对于父母口中同样的话语,他的反应已经比在老师面前要自然了许多,他连着往嘴里扒了好几口饭,然后对父母说,“没问题,J大还是T大啊?”
  他没说F大,那可是某人不想他出现的地方。
  林妈妈听了儿子的回答笑得合不拢嘴,完全没察觉出异样,只道,“反正都在上海,随你考哪所!”
  林爸爸却忽然敛起了笑意,挺无奈地开口,“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辞了职,车队里给的委培名额小申就没有了,高考万一失利的话就没保底的了,小申啊……”
  “你这话说的,我们小申都在零班了,还用委培保底?”林妈妈嗤之以鼻,对自己儿子充满了信心,“真要是差到要走委培,我宁愿小申再考一年。”
  “不说了,”男人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啧着嘴赞了声酒美,才又对林思申道,“别想太多,做你能做的就行了。”
  林思申对父亲点点头,终于低下头来,用力吃起了碗里的饭菜。
  这晚林思申睡在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后,他没有如从前一样地在台灯下看书。打开书桌的大抽屉,里面码得整齐的磁带瞬间映入了眼帘,林思申的手伸了过去,一盘盘抚过。初二开始,每个月他都会用零用钱买两三盘磁带,集到现在,已经快上百盘。
  指尖按着顺序划了过去,有两盘是一模一样的,他抽出其中一盘崭新的,是张国荣的《宠爱》。林思申笑了笑,这是那年为了王鹦枝上山抓蛇,他被蛇咬后,陈Ш屯躔兄σ黄鸫此退摹袄裎铩薄�
  林思申把它装进了walkman,按下play键。这耳机自从上次陈в霉螅驮倜慌龉缃袢恿四桥倘腔龅拇糯偬鸶枥词被故侨绱忧耙谎囊糁试枚罾鲜Φ募际豕徊淮怼�
  “白天淡淡相逢/
  夜里轻轻相拥/
  我的心/是寂寞是孤寂/
  我的爱/是迷惘无所寄/
  黑夜中/寻觅一些感动/
  不知何去何从/
  不知何去何从……”
  歌声从耳机里传来,安静的夜里像是在耳边轻语。
  只听完了一首,林思申便不愿再继续,他把磁带取了出来,直接丢进了房间的垃圾桶——其实早在拿到它的时候就该当面扔掉啊,那样也许就不会再发生后面那些破事。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林思申的妈在外面喊了两声“小申”。
  林思申胡乱拿了本书放在桌上,起身去开门。
  一杯热牛奶被放在了书桌上,林思申的妈摸了摸儿子的头,“书别看太晚,早点睡。”
  林思申端起牛奶,非常配合地仰头喝了一大口。
  “谢谢妈。”他又说了声。
  “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你倒是客气了。”林妈妈笑自己的儿子,临出门前又返过身来,“王鹦枝的事过去了?”
  林思申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没告诉你爸。”女人挺高兴,食指放在了嘴上,做了个“保密”的动作。
  母亲走后,林思申又坐回了桌边。推开那本打掩护的书,再次打开了自己的抽屉。这一次,他从里面抽出了一盘磁带,这磁带放在角落里,是所有磁带里为数不多的英文歌中的一盘——这是陈退拇蚩ù纸衪o love you more。
  这一次,林思申拿着它躺上了床,从头到尾把那磁带听了一遍。
  第二天,林思申很早便起了床。
  父亲难得在家休息,还在睡,母亲已经在厨房准备好了早饭。泡饭加馒头,如在这个家里过去十七年中的每个早晨一样,林思申就着咸菜把泡饭一勺勺往嘴里送。林妈妈又适时塞来一个白煮蛋,微笑着看着儿子吃早饭。
  “妈妈,你今天什么时候来租屋?”林思申不经意地问。
  “老时间啊,下午六点吧,今天想吃什么菜?”
  “四喜烤麸,五香熏鱼,土豆烧牛肉,还有西芹炒百合。”林思申想了想,答到。
  “不错啊,儿子!平时问你都是随便,今天一下报出这么多菜名!”林妈妈挺新奇地看向儿子。
  林思申勉强扬起脸,笑着对妈妈说,“要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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