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备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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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骨子里却又透出一点坚毅和清醒。
　　　　她很少生气，不爱唠叨，喜欢看书，看书的时候偶尔会抽烟。
　　　　李辰逸记得年少时自己上楼叫她吃饭时的场景，阳光从窗外倾泻落在棕红色的地板上，使得那里反射出一片耀眼的暖光，房间里放着音乐，都是些老歌，声音一致的甜腻清透，她奶奶坐在靠近门旁的一张原木方桌前看书，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青色的烟雾中，她看起来神情专注，面前细长的花瓶中插着几支不知名的淡黄色小花，偶尔听到兴起，她也会跟着歌词哼唱几句。
　　　　轻松惬意，彷佛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够打扰到她。
　　　　那时候李辰逸的爸妈因为忙于工作疏于照顾他，因此两人的感情十分要好。
　　　　听见自己突然出声叫她，她会故意露出一副受惊的表情，熄灭烟又将他抱在自己膝盖上坐好后，两人开始絮絮叨叨的聊天。
　　　　李辰逸聊他在学校里发生的琐事，她就给李辰逸讲自己今天看的小说，也不管当时的李辰逸是否听得懂，直到楼下的爸妈或者佣人叫他们吃饭，他们才会匆匆忙忙的跑下楼，但等到他们跑到一楼，他奶奶又会恢复那种慢条斯理的样子，偶尔看见李辰逸掩嘴偷笑她，她甚至会丢给他一个以示警告的眼神。
　　　　她将自己的耐心和残存的童真全部留给了李辰逸，同时她也是世间最了解李辰逸的那个人。
　　　　当初知道李辰逸想要进娱乐圈发展，她曾经以一种平等的方式与他深入聊过一次。
　　　　她说李辰逸的自尊心过高，做人做事都太过纯粹，这种性格的人眼里容不下沙子，而娱乐圈的诱惑太多，不管有意无意，当某天李辰逸变成他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他一定会极端厌恶自己，同时变得不开心。
　　　　说到底，她最担心的其实就是自己过得不开心，直到李辰逸发誓自己是因为喜欢演戏才进入娱乐圈，又说明自己已经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她才最终点头。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真的喜欢上演戏，想到这里，问过他奶奶渴不渴，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且被他奶奶嫌他啰嗦的李辰逸才想起来般开口，说：“奶奶，我《西厂》的戏份已经结束，到时候你陪我参加电影首映礼好不好？”
　　　　虽然为李辰逸的决定担心过，但之后看到他取得的那些成就，他奶奶也很为他开心。
　　　　每次李辰逸带她出席自己电影的首映礼，她就会打扮的郑重其事，甚至也会化点淡妆。
　　　　看电影的时候她的反应很有趣，看见李辰逸与别人接吻，她会不动声色的把视线挪到一旁，发现李辰逸受伤或者被人背叛，她也会轻拍李辰逸的手背以示自己对他的安慰。
　　　　偶尔李辰逸带她出席首映礼后的酒会，听见别人夸奖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又或者说李辰逸的长相随她时，她就会露出一抹拘谨且略显骄傲的笑容。
　　　　大概是因为自己只剩了这么一个亲人，李辰逸几乎将自己全部的温柔用在了她身上，那些但凡看见过他们出席同一场合的人，都说李辰逸对自己的奶奶好到极致，每到这种时候，老太太会用力握一下他的手，语气轻柔的说：“是，我们小逸对我最好。”
　　　　她是一个任谁看见都会很喜欢的老太太，可惜命不好，年轻的时候独自养大自己的两个儿子，等到别人安享晚年，她却要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后来李辰逸进入娱乐圈，生活逐渐变得平淡温馨，她却又被确诊为癌症。
　　　　大概是因为很多年前就开始抽烟的关系，四年前，她被确诊患上肺癌，那时候她的身体还算不错，经过手术，她逐渐康复，并被她病友称作抗癌斗士。
　　　　李辰逸接她回家的时候以为她此生的苦难已经全部结束，可是今天年初，她开始快速消瘦，同时腹部伴随明显的疼痛，等到陈麒胜告诉他在他奶奶的肝上发现扩散的癌细胞，李辰逸只觉得天昏地暗。
　　　　当时她奶奶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接受任何手术，因此她只能接受化疗。
　　　　化疗产生的副作用在她身上异常的明显，恶病质，恶心呕吐，大量的落发，同时出现部分血管坏死。
　　　　李辰逸不知道他奶奶发病时到底有多痛，但每次看到她佝偻着身体缩在床上，大汗淋漓，呼吸急促一副濒死的模样，他都会忍不住躲在一旁。
　　　　不想看也不愿看，他宁愿患癌的人是自己。
　　　　但他奶奶生性乐观，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她都不会抱怨，甚至看见李辰逸露出难过的表情，她还会出言安慰他，李辰逸时常觉得这世界上一定不会有比他更好的奶奶。
　　　　老太太其实很喜欢热闹，喜笑颜开的说了句好后，她又问李辰逸自己到时候穿什么样的衣服出席他的电影首映礼比较合适。
　　　　李辰逸小心的把她的双手握在手中，说：“红色那件，你穿着看起来很精神。”
　　　　“你是说我平时看起来无精打采？”
　　　　“没没没，奶奶，你一直神采奕奕，也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美人！”
　　　　听见李辰逸的奉承，他奶奶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害的李辰逸忍不住抱着她的腰撒娇。
　　　　“都二十七岁了，还好意思同我撒娇！”
　　　　话是这么说的，但她的手还是轻轻落在了李辰逸的脑袋上。
　　　　“小逸，今天我做梦梦到你的爸妈还有你的小叔……”顿了顿，她又说：“梦到你爸妈就算了，为什么我会梦到保定？”
　　　　语气带着些许的困惑，李辰逸的身体僵住，过了一会儿，他才若无其事的说：“大概是你太想他了？”
　　　　“是吗？”
　　　　察觉他奶奶一直不说话，李辰逸只得坐直身体看向她，灯光下他奶奶神色复杂，耳边依旧单调的心电监护仪的提示音，李辰逸只觉得时间在瞬间凝固，后来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奶奶才下定决心般看向他，说：“小逸，这么久了，你小叔还是没消息？”
　　　　“嗯。”李辰逸强迫自己与她对视，浅笑着说：“不过奶奶，不是有句话叫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你说小叔画画很厉害，总会做出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很出名的画家了。”
　　　　“真的？”
　　　　见他奶奶露出一点喜意，李辰逸连连点头，说：“当然！还有，你这么想他，说不定他某天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辰逸的这句话安慰到了她，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的明显，说：“也是，我应该凡事往好处想。”
　　　　“就是就是！就像你平常对我说的那样！”
　　　　神情中带着点敷衍的意思，惹得他奶奶忍不住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死衰仔，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李辰逸捂着自己的脑袋夸张喊痛，见他奶奶逐渐露出一脸的疲惫，他又轻声说：“奶奶，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如我们先睡觉？”
　　　　“好。”
　　　　李辰逸扶着她躺平，又为她调整好氧气管，才走向旁边的看护床。
　　　　那里原本是张姨以及两个护工平时用来睡觉的地方，只是想到他们也很辛苦，因此每次李辰逸在这里过夜，都会先打发他们回去。
　　　　虽然很累，但李辰逸没有丝毫的睡意，正盯着天花板发呆，他奶奶很突然的就说了一句：“小逸，以后照顾好自己，凡事不要太钻牛角尖，我不需要你怎样的有出息，但希望你每天都会过的开心。”
　　　　他奶奶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话，察觉出她言语下的意思，李辰逸闭上略显酸涩的眼睛低声说了句：“好。”
　　　　“晚安。”
　　　　李辰逸应声，等到他奶奶真正睡着，他才坐过去在床旁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手握住他奶奶的，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一点依托以及安全感。
　　　　第二天一大早李辰逸被提着保温瓶的张姨小心推醒，见她一脸愧疚，李辰逸很快起身，说：“张姨，我先去洗漱。”
　　　　医院的特等病房类似一个不小的套间，客厅浴室一应俱全，采用全敞开式。
　　　　李辰逸在病房留了一套自己的洗漱用具，出来见张姨正在往碗里倒热粥，他不由得顿下脚步，低声说：“麻烦你了，张姨。”
　　　　张姨闻言转身，说：“哪里的话，应该是我同你说感谢。”
　　　　张姨和年轻时自己奶奶的经历相似，开出租车的老公因为意外过世后，她独自抚养自己还在读小学的儿子顾嘉铭。
　　　　她和李辰逸的奶奶是门对门的邻居，自七年前李辰逸出道，他就按着他奶奶的意思在她曾经住过的小区为她买了一套房。
　　　　小区楼房的房龄很老，但他奶奶却住的很开心，每次李辰逸去看她，她就会拉着他的手同他讲他爸爸和小叔小时候在这个小区调皮捣蛋时的情景。
　　　　阳台上种着她养的花，看着阳光落在他奶奶慈眉善目的脸上，李辰逸就能感受到内心的安定。
　　　　他其实并不是不想和他奶奶住在一起，但他下意识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周以荣之间的关系，再加上他工作的时间不定，因此只能在闲暇的时候抽空去看她。
　　　　去的时候经常看见张姨，四十多岁，衣着朴素，每次来都会给奶奶带点自己刚煲的汤又或者刚上市的水果，发现她真心关心自己的奶奶，又听说她没有工作，如今只能靠自己丈夫的意外赔偿金生活，因此李辰逸便付她薪水请她照顾自己的奶奶。
　　　　张姨是那种很传统的女人，话不多，很会照顾人，加上虎头虎脑今年不到十岁的顾嘉铭，也不知道他们给自己的奶奶带去了多少乐趣。
　　　　李辰逸被他奶奶潜移默化，不久后，也将他们视作是自己的亲人。
　　　　他奶奶如今只能靠鼻饲进食，见张姨等着那碗粥冷却，李辰逸与她打了个招呼，才出门同罗美娴打电话。
　　　　罗美娴大概刚睡醒，声音含糊不清，听见李辰逸的话，她有些不确定的反问了一句，说：“推掉不必要的工作？为什么？”
　　　　“我奶奶病情加重，这段时间我需要陪着她。”
　　　　听见李辰逸的用词，罗美娴的声音也不由得低了下去，说：“需不需要我帮忙？我有认识并且很能干的看护。”
　　　　“不用，我自己能行。”
　　　　这人一如既往的固执，但此时罗美娴只觉得心疼，顿了顿，她又说：“荣少呢？要不要我同他说一声？”
　　　　“不用，他原本就和我没什么关系。”

　　☆、第8章　流言

“辰逸……”
　　　　听出罗美娴语气中的迟疑，李辰逸忍笑，说：“美娴姐，你以为我在同荣少置气？”
　　　　就在罗美娴不知道该说什么时，李辰逸又沉声说：“不，不是的美娴姐，这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李辰逸就自行挂断了手中的电话。
　　　　回到病房时，他奶奶已经清醒，看见他，她露出一个略显惊讶的表情，说：“小逸，今天没有工作？”
　　　　“有一个公益短片要拍，但十点才开始。”
　　　　见张姨准备为奶奶做鼻饲，李辰逸立刻凑过去，说：“张姨，我来。”
　　　　大概是因为自己不能常陪在奶奶身边，再加上心里的那点愧疚，因此李辰逸每次看见他奶奶，都恨不得能将她当成是老佛爷般供起来，甚至就连他奶奶想去倒杯水喝，也会被他一并代劳。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都会显得很开心，因此每次张姨都会自觉退到一旁。
　　　　做完鼻饲，护工，护士以及例行查房的医生很快轮流进入这间病房。
　　　　陈麒胜是李辰逸奶奶的主治医师，他的爸爸是李辰逸爸爸的至交好友，当年知道李辰逸的爸妈过世，奶奶又因为受到刺激入院，他曾经有过资助李辰逸上学以及承担他奶奶医药费的想法，可惜家里有只河东狮，他又患有严重的妻管严，因此李辰逸就拒绝了他的好意。
　　　　陈麒胜比李辰逸年长四岁，年少时两人常玩在一起，加上他爸爸可能对他说过什么，因此他对李辰逸以及他的奶奶一直很照顾。
　　　　陈麒胜是那种很优秀的人，这种优秀包括他的外在和内里，说话温和有礼貌，对自己的病人也有无尽的耐心。
　　　　见查完房后陈麒胜陪在自己奶奶身边与她说笑，李辰逸与房间里的人都打过招呼，才自己驾车去摄影棚。
　　　　到达那间摄影棚时陈尚已经等在门口，看见李辰逸，他热情与他挥手，同时将自己刚买的咖啡递到他手上。
　　　　“挺懂事的啊。”
　　　　陈尚比李辰逸小了几岁，加上性格单纯，使得李辰逸每次看见他都忍不住想要逗他。
　　　　对于他这种行为，陈尚一概回报他一个傻笑。
　　　　入行以前，陈尚曾经逛过无数的论坛，上面很多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他对那些留言最深刻的印象，是艺人都具有两面性，表面上对谁都很礼貌，但私底下他们基本不把自己的助理当人看。
　　　　那时候陈尚很担心李辰逸就是这种性格的人，但没过几天，他发现李辰逸的脾气很好，虽然身上也带了点笑面虎般的特质，但他从来不会对自己身边的人乱发脾气，最多也就是他在很累的时候变得不怎么喜欢搭理人。
　　　　不过前提是他已经把那人当成是自己人，意识到这点的那一天，陈尚偷偷开心了很久。
　　　　能拍摄公益广告的艺人一般需要品行端正，口碑良好，虽然大多数时候李辰逸觉得这样的形象不过是艺人以及公司苦心经营的结果，但因为它能带来一种双赢的局面，因此即便没有任何酬劳，他也会竭尽全力。
　　　　此次的宣传广告与保护珍稀动物有关，由国际野生保护动物组织发起，宣传的范围遍布全球，每个国家或者地区推选三个人，包括普通的民众，说话具有权威性的官员以及能起到一定宣传作用的艺人。
　　　　作为港城艺人的代表，李辰逸觉得自己过分年轻，后来想到可能是因为主办方想要更多的年轻人参与其中，因此他很快释然。
　　　　拍摄短片的导演来自国外，性格比较毛躁挑剔，等到下午，这支短片才算拍完。
　　　　李辰逸挽着陈尚的肩膀往外走，低声嘀咕，说：“要是有天被大家发现我和周以荣之间的关系，你说他们会不会直接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
　　　　“辰逸哥！”
　　　　见陈尚一脸忍无可忍的表情，李辰逸不由得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他自己其实也很担心吧？
　　　　陈尚摇头，一想到那个结果，他只觉得心惊胆战，不敢多想。
　　　　“我自己开了车，你先回去。”
　　　　走了几步，李辰逸背对他挥手，说：“对了，最近这段时间我的工作量可能会减少，有工作再同我打电话。”
　　　　陈尚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无语。
　　　　在他的心里，李辰逸始终像个谜团，对自己只谈工作上的事，同时将个人的*保护的很好，除去那些他想让媒体大众知道的事，基本没人知道他平时到底在做什么。
　　　　这几天的天气不错，但凡有空，李辰逸都会推着他的奶奶出去晒太阳。
　　　　两人去的是旁边附带的小花园，因为特等病房的病人身份特殊，因此那里的人一向比较少。
　　　　不过碍于李辰逸那张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脸，每次出去，他都会戴一顶可以将自己一张脸全部遮住的棒球帽。
　　　　李辰逸的奶奶因此笑过他几次，说他的打扮就像那种只会出现在晚上，并且身份不明的危险份子。
　　　　李辰逸低头看一眼自己全黑的装扮，只浅笑着点头表示自己同意她的话。
　　　　那几天他奶奶的精神看起来不错，偶尔她也会兴起同他讲她年轻时候的事，话题围绕自己的美貌以及追求者无数这两件事进行，不过类似那晚她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此后一次都没有再提起过。
　　　　这天午休陈麒胜与他们一同出来，看着不远处自己奶奶和蔼的与同样患病的小朋友说话，李辰逸很突然的说：“我奶奶最近看起来精神不错，她会不会有可能康复？”
　　　　陈麒胜笑了笑，但没有说话。
　　　　作为一个医生，他不能因为为了安慰病患家属说出某些不负责任的话。
　　　　“这样啊……”
　　　　语气中带着一点遗憾的意味，等到陈麒胜回头，他才看见李辰逸正仰着头看向天空，微眯着眼，阳光灿烂，他俊秀的五官变成一副漂亮的工笔画，只是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心事重重，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是空的，不管他的表情或者他的眼神，直到这一刻，陈麒胜才知道这段时间他不过是在强颜欢笑。
　　　　只是他演技出众，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陈麒胜看的有些于心不忍，恰好此时吹起冷风，他拉着李辰逸起身，说：“回去了，不要让你奶奶感冒。”
　　　　李辰逸点头，换上一脸明媚的笑容蹲在她奶奶小声与她说话，等到他奶奶念念不舍的点头，他才推着她回病房。
　　　　特等病房的房间面积都很大，又考虑到诸如病人喜静，保护他们个人*等诸多因素，因此一层楼往往只住了几个病人。
　　　　不过每层楼靠近电梯的地方都设有一个护士站，李辰逸推着他奶奶同陈麒胜出来的时候，耳边传来几个护士略显兴奋的交谈声。
　　　　“哇！不愧是荣少的朋友，长得好帅！”
　　　　“听说和荣少一起长大，不过相比较荣少那种冷冰冰的气质，我反倒喜欢他的这个朋友多一些！看起来好温柔！”
　　　　“那是，你也不看看他的学历。”
　　　　“太不公平了，有钱又帅，读书还那么厉害！”
　　　　“叫什么叫什么？！”
　　　　几个人的声音逐渐有些不受控制，陈麒胜最终只得无奈的轻咳。
　　　　“啊！陈医生！”
　　　　这里的护士一致的年轻漂亮，见那个护士一脸受惊的将手中的那本杂志藏在身后，李辰逸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一笑几个护士一起脸红，等到三个人走远，李辰逸听见身后有人小声的感叹，说：“我还是觉得辰逸哥长得最帅！”
　　　　见旁边陈麒胜一脸促狭的看着他，李辰逸很受用的点了下头。
　　　　李辰逸将他奶奶推入病房，想她们刚刚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陈泊桥。
　　　　这般大张旗鼓的让他出现在媒体杂志上，周以荣是打算付诸行动了？
　　　　想到这里，李辰逸笑容更甚，想他多年的夙愿终于就快成真。

　　☆、第9章　空缺

李辰逸的外形偏偶像，但因为演技备受肯定，算得上是个实力派，因此他的工作邀约不断，同时也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但即便如此，在罗美娴已经在替他推掉不少工作的情况下，他依旧需要每天工作，从广告代言，商业站台，再到某些收视率很高的综艺节目，除去他的工作量再不像之前那么繁重。
　　　　那段时间李辰逸时常需要跑三个地方，他工作的地点，医院，他自己的公寓。
　　　　回公寓不过是洗澡换衣服补觉，只是因为这是自己的选择，因此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辛苦。
　　　　可是陈尚却很快察觉出了他的异常，首先他不再坐自己开的保姆车，只每天让他去他工作的地方等他，其次他总会在工作之余发呆，而且会很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
　　　　陈尚因为担心问过他几次，可惜每次都被李辰逸以一种开玩笑般的语气打发掉，察觉到他可能还不是十分的信任自己，陈尚就不免有些沮丧。
　　　　一月初，李辰逸的新戏举行开机仪式。
　　　　新戏片名《谈情说爱》，故事背景设在中环某处高档写字楼，讲诉李辰逸扮演的营业部经理陈卓然与何芷珊扮演的文员李慧林之间的爱情故事。
　　　　剧本由畅销小说改编，大概是因为作者是位女性，因此剧中李慧林的性格十分讨喜，既有身为职场女性应有的独立干练，也带着点小迷糊，到最后，她不仅会被游戏人间的陈卓然深深爱上，还会遭遇前男友回头，令年轻巨富一见倾心等戏码。
　　　　扮演李慧林的何芷珊贵为歌坛天后，今年已经三十二岁，虽然演技不算怎样的出众，但因为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使得她在众多女性影迷的心中拥有一种不可替代的地位。
　　　　李辰逸猜那些女性影迷都将何芷珊当成了自己。
　　　　长相不算太出众，但胜在勤奋努力，几乎没什么绯闻，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达到事业的顶峰。
　　　　这种性格的人没法不让人尊重以及喜欢。
　　　　但在看到这个剧本的那天，李辰逸并没有想要接下它的意愿，原因是陈卓然这个人物过分的脸谱化，风流花心，偶尔有些贴心的举动，在明白到底谁是自己的心中所爱后，再变得一往无前。
　　　　见李辰逸一脸犹豫，抽着烟的罗美娴斜睨着他，说：“李辰逸，我知道你的野心，但你以为港城每年能拍出几部既叫好又卖座，同时具有一定深度的电影？再说了，你需要维持一定的曝光率！”
　　　　李辰逸一向以罗美娴马首是瞻，听到她这么说了以后，他很快点头同意。
　　　　倒不是说他有多怕罗美娴，而是罗美娴经验丰富，可以令他少走很多不必要的弯路。
　　　　新戏开拍后不久，李辰逸奶奶的病情开始加重，长时间陷入一种昏睡的状态，即便她醒了，也几乎都是被痛醒的。
　　　　那时候她会大汗淋漓的拉着李辰逸的手，祈求他让护士为自己打一针杜冷丁。
　　　　杜冷丁具有止痛的作用，也会令病人产生一种药物依赖性，不久后，他奶奶右侧臀部的肌肤逐渐被青紫色的针眼布满，加上她瘦的只剩皮包骨，偶尔李辰逸替她打针，只觉得那里硬的像块石板。
　　　　他奶奶发病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