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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无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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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临阵丢帅
 
 
  据说,她帮助软禁中的沈焯逃离京城,被下了大狱,各种酷刑受尽折磨,多亏一位日本朋友去上下打点疏通,才得以保全。三个月后,她才发现自己是怀孕了。后来沈焯挥师北上,同她团聚,送她去沈家,但沈家老太太固执,不肯相认,就赶走了这对儿苦命鸳鸯。才回到京师,沈焯就病倒,后来发现是有人下毒,毒已入骨。小丹桂生下孩子时,沈焯过世了,临终托付一位亲信副官将母子二人和巨款连夜送去东北家里。不想,这位副官一直贪恋小丹桂的美貌,醉酒意欲□小丹桂,逼得小丹桂用剪刀捅喉咙自杀,留下的孩子和钱也就没有送回东北,后来就不明去向了。若是侦探社不查,我倒是没关心过这段传奇。侦探社的人查证后说,这位部下借了这笔款子当了第一桶金,开始起家,办镖局搞帮会,做黑道生意,几年后就发达起来,如今可是定江首屈一指响当当的人物。”
  惠子笑吟吟的看着他的眼神,不再说话,他周身冰凉一片,心却跳得砰砰作响。
  后面的故事,不言而喻。那襁褓中的婴儿,就是他,而那位见色见财起歹心的副官,就该是他的养父秦阿朗了。
  “这里,是他们一家隐姓埋名后的去处和地址。若真想去见,就去看看。不过,我反是不赞同你去寻亲。二十年前不承认,二十年后又如何?认祖归宗就那么重要?你的养父,养大你已是有恩,你也怨不得他。若是他当年扔你去喂狼,然后去领养别的男娃娃,又如何?万事由命,还是向前看看吧。有自己的事业和江山才是重要的,总是寄人篱下,就难免要受冤屈侮辱。”惠子语重心长的劝,话音里满是关切,又自嘲的笑了说,“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你莫往心里去。”
  楚耀南静静的将那叠资料揣入怀中,道声谢,就扬长而去。他那日奔去浑河边对了浑浊的河水长啸,忧烦得徘徊在堤岸,因何如此,因何如此呢?
  他那夜喝得大醉酩酊归去,心中忽然起个念头,他一定要寻找这地址中的人家,最不济,他也要看看本该属于自己的家,家长同父异母的兄长和姐姐,他的血亲,他的家族。
  人在冲动时,总会不顾一切,他也不再思前想后,不知为何,就径直寻来这里。
  如今,他如愿以偿的躺在沈家的宅院里,沈家的床上。
  耳边是大哥大嫂低声细语。
  “娘说,天冷,这床狐皮褥子给这小兄弟先盖上吧。”卓铭韬说,声音低哑。
  “啊,这是娘的褥子,是爹当年在深山里打猎猎来的狐狼皮缝制的,伴随爹戎马多年的。怎么舍得给外人?”女人的声音。
  “嘘……”卓铭韬低低的声音。
  楚耀南闭紧眼,生怕他们发现自己假寐,他极力调整呼吸匀促,可是心却跳得极不平静。
  
  “娘,您来啦?”低低的呼唤声。
  “他才睡下。”
  楚耀南感觉到一丝凉意带了风在身边,冰冷粗糙的手划过他的面颊,将他额前的发向上抚弄,停在他额头上,抽噎的声音激动的说:“像,真是像,果然一般的模样。”
  “娘!”怨怪的声音,“莫吓到他,还是待他病愈,想个妥帖的办法点破吧。”卓铭韬提议,却制止住女人询问的声音,三人退出了书房。
  
  果然,果然如此!
  楚耀南心头一阵激动,莫不是这家人明白了他的身世,打算认他?
  他翻个身,心绪不宁,却触动一张报纸,哗啦啦的响着掉去地上。
  他翻身去拾地上的报纸,一定是大哥卓铭韬坐在床边陪伴他时翻看的。
  他将报纸顺手扔去旁边的木杌上,不过才举起手的瞬间,一个醒目的标题吸引他的眼球“奉西金矿日本注资,东亚金矿株式会社挂牌”。
  眼前一阵疑光,如何金矿有日本人注资?分明他此行是来接管金矿,结束这里的生意的,怎么日本人此时又要注资?如此,他只要收回秦氏在金矿的利益即可。阿溶,是不是在酒店还在睡觉,心里便更不踏实,仿佛有了莫名的负罪感。他本是为公事而来,却扔下弟兄和借来的军队跑来沈家认祖归宗,算来也是渎职。
  
  清晨,卓铭韬来到书房时,里面格外清静。
  叠放整齐的被褥,那张狐狼皮褥子就覆在上面。
  箱包衣物尽无,人去不留痕,似从来不曾有过此人来过。
  桌面上一张白色信笺,研好的磨浓黑透出油烟光泽,饱蘸的笔搁置一旁,怕是提笔时心里千言,却未必能落出一字,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去了。
  
  秦溶在新民大饭店等了楚耀南足足五日。
  起初,他派人四处寻找,眼见了阿彪急得如热锅蚂蚁在屋里来回,而他却爱莫能助。
  “是否要给定江家里拍个电报?”秦溶提议,仿佛他是局外人,对秦氏生意无能为力。
  阿彪慌得连连摇头摆手制止:“二少,二少不能呀。且不说不知南少因为什么失踪,就是事出有因,老爷若知道这边出了纰漏,也绝轻饶不了南少的。南少为了秦氏生意操劳,这些年够辛苦了。”
  
  秦溶招来楚耀南身边的亲信,让他们依次说出最后一刻是何时见到楚耀南,楚耀南可有过什么交待?此行来奉天见天煌会谈金矿一事,此外楚耀南可还见过什么人,有过什么仇家和异样。
  众人面面相觑,吞吞吐吐,都是欲言又止,言语含糊。
  秦溶起身,踱步到窗前,望了窗外的景色轻松说:“也好,既然诸位都不知南少的下落,那么我们就不必在此拖延下去。不像是被绑架,又不知去向,借来的‘打手’日日是要张口吃饭的,一群猎狗带在身边看不到猎物,他们就会自己寻猎物,怕是反咬主人都会有的。散了吧,经北平,回定江,回去复命去。到时候老爷子不见了你们南少,一怒之下是剁手剁脚剜眼睛,就要各安天命了。诸位兄弟放心,我会竭力为诸位说情。但诸位也知道,秦溶初来乍到,秦家和青道堂,我说话的分量有限得很。”
  
  再含了丝若无其事的笑转身送客时,楚耀南的手下已经神色惶然,窃窃私语。
  “二少,我们实在不知南少的下落。您是知道南少的,他想要做到的事,谁也拦不住,就像那日初到奉天,他去喝闷酒,喝得大醉在浑河边发疯大喊,还打伤日本浪人,险些被抓了去警察局子。”
  “怎么,那夜,不是去拜山头喝花酒,同那狐狸精一道归来酒店的吗?”秦溶自信记忆力极好。
  
  “艾艾是随后赶来的,南少自己去喝得大醉。”又有人搭话。
  “为什么?”
  “不,不晓得。那天,喔,南少去见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秦溶的目光扫过阿彪时,他有些摩拳擦掌的焦躁,却在秦溶的目光逼视下低声说:“是三口夫人,恰也来奉天访友,约了南少出去。”
  “哪个三口夫人?那个,送‘记住你’的花束去病房的日本女人?”秦溶忽然记起,更觉得奇怪。
 
66、大打出手
 
 
  “该不是南少喜欢上那日本女人,搞大了人家肚子,骑虎难下怕老爷怪罪,就躲起来了吧?”小猴子猜测,被阿彪一巴掌打一边骂,“放屁!”
  秦溶掐指盘算,不住摇头,楚耀南去了哪里,竟然不辞而别,同这位三口夫人难道有什么关系。
  “替我去约这位三口夫人,我想会会她。”秦溶吩咐,事情如此扑朔迷离。
  
  第二日,秦溶换上一身西装去见三口夫人,他想,若今日再没有线索,怕他就要带大家行动了。事情总不能耽误,夜长梦多。
  出了酒店,迎面车水马龙,穿梭的黄包车从眼前闪过,小贩吆喝声不断。
  一辆汽车奔来溅起泥坑里的污水,恰脏了他光亮的皮鞋。秦溶无奈,左右望望,就走去一个擦鞋的鞋童,让他擦理。小猴子左右望着,拦住一个沿街叫喊卖报的报童拿了份报纸。随手递给秦溶说:“二少,刚那报童在吆喝,什么头条新闻,和咱们那矿山……”
  秦溶接过报纸,头版一醒目的标题赫然入眼,竟然是日本一商会投巨资开采秦奉金矿,要拿天煌会手中股权。如此一来,就成了秦氏和日本人角逐,这金矿想关怕也难了不说,还要同日本人纠缠。再者,不是奉天当局下令不许日本人有金矿开采权。
  
  心里暗叫不妙,不想耽搁几日,情势突变。若依旧等楚耀南归来,怕是木已成舟。
  秦溶低声吩咐阿彪:“阿彪呀,帮我给三口夫人电话,抱歉我不去了。另外,喊大家到我的房间来议事。”
  阿彪望了秦溶一眼,为难道:“爽约总是不好吧?或许如您所说,三口夫人知道我们南少的线索呢?”
  秦溶摇头说:“有比楚耀南更重要的事。”
  
  酒店里列了十多位楚耀南的亲信和头目,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横眉立目,多是不服。
  秦溶说:“说说吧。南少失踪,我们的行动不能拖延了。此事如何安排的?”
  秦溶的目光望向阿彪。
  “南少自会安排,还是等寻到南少回来再议吧。”阿彪说。
  “现在南少寻不到,我说了算!”秦溶含了冷笑望他,待他答复。
  阿彪陪了笑说:“二少,您看,我们都是,跑腿的,狗腿子一个,我知道什么南少怎么安排的?又不是南少肚子里的蛔虫。”
  有人窃笑,有人附和:“是呀,南少怎么想,也从不对我们说。” 
  
  秦溶调动分舵及各路人马四处寻找楚耀南,同时也下定决心孤注一掷的一拼。
  这天他回到新民大饭店,才进房间,就惊喜地发现楚耀南立在窗边抽烟,房间里弥漫着浓厚的烟雾。
  “你回来啦?”秦溶几步向前,解开风衣脱了扔去一旁,有些气恼责备地问:“你跑去了哪里?”
  楚耀南手中的烟蒂在水晶烟灰缸里一下下碾碎,猛转身,手中的烟灰缸就向秦溶迎面掷去,大骂一句:“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秦溶一侧头,烟灰缸打在墙壁上,砰的一声闷响,坠落地上。闻声涌入的随从们都惊得目瞪口呆。
  
  秦溶气向上撞,想这人无理取闹,临上阵逃得杳如黄鹤,回来说便宜话反咬一口。
  他一把拉开挡在眼前的阿彪,挥拳一拳狠狠揍在楚耀南面颊上,看着楚耀南倒退几步,鼻血流出,才狠狠地骂:“临上战场主帅失踪,南少好心情!”
  楚耀南如一头红了眼的狮子恶狠狠地扑向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卡住他脖子咆哮:“你说!你是想害死我不是?谁让你调动人马擅自行动的?谁借你的狗胆!”
  “南少,南少,二少也是找不到您心急,怕误了大事才……”阿彪上前拉劝,却被楚耀南横飞一脚踢开骂:“滚,都滚出去!有你们什么事?”
  手下惶然退下,秦溶怒不可遏,心头的气再也无法抑制:“你去哪里了?话不留一句,人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知道日本人就要进金沙滩,你去了哪里!”
  “那也不用你操心,我是疑兵之计,故意要李老疙瘩和天煌会认为我失踪生死不明,以为我们蓝帮阵脚大乱,他们才会掉以轻心。我们才好出手!”
  “鬼话!你去了哪里?你不要骗我!”
  楚耀南迅猛的一拳狠狠揍在秦溶面门,秦溶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半边面颊麻木,满口腥粘。
  猛回头,狠狠瞪向楚耀南,咬牙挥拳反击,兄弟二人便扭打去一处,脚下如龙蛇缠绕互不相让,双臂奋力也不相上下。直打到地毯上滚来滚去,你压我,我骑你的一番争斗,打得彼此鼻青脸肿,衣衫不整,伤痕累累,嘴里却大呼小叫着不停的斗骂。
  
  终于打到精疲力竭,这次偃旗息鼓,各自仰躺在地毯上望天喘气。
  楚耀南闭眼费力道:“你,你吓死我了,你急得什么?金子重要,还是,你的命,更重要。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老爷子,活活剁烂了我。”气喘吁吁地揪扯开衬衫,深深吸几口气。
  秦溶抿抿腥涩的唇,痛楚一阵阵牵动颧骨,他艰难道:“你,你不辞而别,让兄弟们怎么办?群龙无首,那些东北兵痞四处生事,日本人又要进金矿,错过时机,后悔莫及。若是办不成差事,老爷子能轻饶你吗?”
  听楚耀南无声无息,哑口无言,秦溶费力地笑道:“亏得我还让他们骗老爷子说这不过是我们定下的诱敌深入之计。早知道就不该管你死活,等回到定江,我还能看场戏,老爷子满屋子追着打狗的大戏。”
  楚耀南气恼得青筋暴露,苦笑几声,冷不防跃身而起,一个饿虎扑食扑压在秦溶身上,一把扭翻他用膝盖顶住腰眼,反剪他的双臂。秦溶措手不及,无力抗争就被楚耀南死死压住,只想他不过是出口气,就不耐烦地骂:“你小子滚开,别惹爷烦!累死了。几天都没睡好。”
  也懒得去挣扎,挣挣身子想甩他下去,不想骑在他身上的楚耀南却一脸坏笑,深抿了薄唇,一双桃花眼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如戏耍手中的猎物。
  也不言语,只一手去扯他腰间的裤带,抽出来不顾他拧扭身子,捆绑他的手在身后。
  
  待知道无法逃脱,秦溶忿然地瞪他骂:“算什么好汉,背地里算计人!”
  “我不是好汉,是小人。有时候做小人比做君子痛快。”楚耀南得意地望着他,拍拍他的脸蛋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辛苦这么久,肯定想要首立奇功,咸鱼翻身进崇义堂。回到定江,老爷子少不了好好奖赏你。如今,我这当哥哥的该奖赏你些什么呢?唉,奖赏什么,你都不会看在眼里。可是,不赏,我这当哥哥的心里不落忍呀!”
  楚耀南诡笑着望着秦溶,气得秦溶侧头骂:“你滚开,滚开远远的,小爷没心情同你闹耍。小心小爷发怒,打破你的头。”
  楚耀南坐压在他腿上,那两根骨头有些硬,却格外舒服。
  他侧身一点点解开秦溶的绸衫对襟扣,妩媚的俊眼儿含了几分温笑啧啧地叹息:“你说,蒋涛那花花公子哥儿,他凭什么捡你个小乞丐养在身边呢?”
  勾起食指去抹去秦溶唇边的血渍,羞恼得秦溶慌忙侧头躲避,惊惶如避瘟神般叫骂:“你快滚开!敢动爷一根汗毛,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动你,只想教训你!不服指挥,擅作主张。唉?好像,离家时,老爷子吩咐过我,若你这个小弟不听差遣,尽管管教,打!狠狠地打!”
  话音一落,掀翻秦溶的身子,一扯衣衫抡起巴掌噼里啪啦狠打一顿。
  秦溶如砧板上离水的鱼,翻腾扭摆,费力蹬腿,但那巴掌戏弄般的逗着他,噼里啪啦地落下。急得他撕裂嗓门大骂不止:“楚耀南,你个混蛋,看爷怎么收拾你!”
  
  闹过一阵子,阿彪叩门,楚耀南出去同他低语几句,就大声地吩咐说:“下我的帖子,今晚请天煌会李爷赏光去天香楼赴宴。”
  他又转向秦溶说:“今天去拜山头,会天煌会的人,终于粉墨登场了。你换身干净漂亮的衣服去,别误了一场好戏。”
  秦溶起身说:“楚耀南,我们来东北办事,目的是同样的,都希望事情办成。多个人多个帮手,我不想同你争功。”
  “想去就直说!”楚耀南满不在乎说,“你可以同去,但是李老疙瘩的人都非善类,你少说话,不要坏了爷的事儿。”
  
   


67、天煌会
 
  “你这几天疑兵之计布阵也差不多了吧?”秦溶问,似乎看出楚耀南的玄机。
  楚耀南笑了,拍他肩膀在他耳边耳语几句,秦溶转身去更换衣衫。
  
  “我那大侄子呢?怎么不来拜见我?”楚耀南一进天香楼落座就迫不及待地向天煌会的二当家周歪嘴儿追问。周歪嘴儿并不嘴歪,生得白白净净,虽上些年纪,却掩饰不住年轻时的风流倜傥。只是他一笑唇角就向左歪,所以人称周歪嘴儿,是天煌会核心人物,师爷加智囊。
  “李爷身子不适,不见客,嘱咐周某招待二位少爷。”周歪嘴摇把大蒲扇呵呵笑着。
  
  楚耀南喝罢一盅酒甩去一边问:“人不在,账总是要清算。老周你可以代替我那大侄儿做主吗?”
  老周晃晃酒盅说:“这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要从喉咙里扣出来还真不容易。也不知道南少有何高见呀?”
  “哦。高见谈不上,不过我们是奉命前来。老爷子的意思,清账,我们蓝帮撤资就是。”
  “那金山金矿都是石头,南少想要搬走,可以呀。哎呦,南少你要调用多少车皮给拉会定江呀?”周歪嘴儿奚落道,坏笑时嘴角反更是歪扯到耳际。
  秦溶喝着酒,懵懂地开口问:“不就是石头吗?要它做什么?千里迢迢来,不能就给我们石头吧,我爹不是说能换大笔银子吗?还有我们死去的弟兄呢,那些人的家小要抚恤吧?”
  秦溶的神色很是青愣,反让周歪嘴儿有些吃惊,诧异地望着秦溶,也好奇这位二少看来真是青嫩得发傻。
  “你闭嘴!”楚耀南呵斥,秦溶却梗个脖子,一撩衣襟露出秦老大御用的那柄枪拍拍说:“你给我闭嘴!楚耀南你是什么东西,你认得这个吗?枪,我爹贴身带的枪。你说说,该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呀?”秦溶瞪个眼大喊大叫。
  
  “你混蛋!”楚耀南大骂,上前一把抓住秦溶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喊:“秦小二我忍你好久了,在定江你爬到我头上让我看你的腚沟子行事,到东北是我大侄子的地盘我楚耀南可不怕你!”“砰!”的一声枪响,呼啦啦四壁的门板窗户都被踢飞,无数荷枪实弹的天煌会人马持枪涌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所有人,众人鸦雀无声。
  “我爹说了,要钱,不要石头,你拉石头回去做什么?”秦溶跳脚大骂,似乎没看出双方的剑拔弩张。
  “这是怎么回事?”楚耀南问,周歪嘴儿也颇为意外,原本是鸣枪为号的鸿门宴,却因为秦溶这个莽“樊哙”而乱了原本的计划。此刻周歪嘴儿尴尬地笑着,心里却发狠,怕是天意,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早了一步也未尝不可。却听外面大喊着:“大兵来了,军队的人来了。”
  枪声四起,几个黑衣喽罗冲进来禀告:“二爷,出乱子了,大兵把我们包围了。听说是东北军的,不知道是哪部分的,端了机关枪呢。”
  楚耀南一拍桌案怒然起身,大骂道:“妈拉个巴子的!他东北军也来欺负我们。我去找胡少帅告发他们去,去问问是哪个部分的?”
  阿彪凑过去劝:“哎呦,南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东北军的兵最是野,怕是胡少帅也无可奈何的,快走吧。”
  
  回到酒店,楚耀南手里把弄一串佛珠,赤脚踩着松软的红绒地毯在房间内徘徊。
  秦溶说:“看这架势,李老疙瘩不肯露面,要斩尽杀绝了。亏得你料事如神,安排得环环相扣的。”
  楚耀南沉吟不语,倒去沙发上枕臂望了天花板,目光中满是深邃。
  “秦溶。”他说,秦溶回身看他。
  楚耀南仍望着天花板说:“明天,我带一队弟兄进山,你带上阿丹和阿彪在这里不许动,等我的消息。若是三天,我没有消息出来,你们退去北平;若是我有消息给你,就带大兵去进剿。”
  
  “孤军深入吗?”秦溶不解的问,“留一队外援是应该的,只是你去太过冒险。”
  “总有需要里应外合才好。我们必须派人去寻找我们在金矿里的兄弟,怕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
  “进山太过风险,九死一生。南哥你留下,我去!”秦溶毅然道。他想楚耀南能主持大局,他可以替楚耀南去冒险探山。
  “不可以!”楚耀南断然道,“若不是看你诚心诚意想搭把手,我绝不同意你出手,若有个闪失,老爷子那边无法交代!”
  “可南哥你呢?若你有个闪失,我如何去向老爷子交代?”秦溶激动道,他坐在楚耀南沙发旁争执。
  楚耀南望着他,有些大惑不解,问他:“你真是不怕死?”旋即哈哈大笑道,“阿溶,你留下,若我有个闪失,也算报答了老爷子有个交代了。你,替我照顾我娘。”那言语有些哽咽。
  沉默一阵,秦溶语重心长道:“南哥你留下,你可以指挥大局,还是我去。”
  楚耀南见他坚持,翻身坐起说:“不必再争执,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你留下,断后,我去!”
  “不行,若是爹在,也会让我去打前阵,你留下。”秦溶据理力争毫无让步。
  兄弟二人对视片刻,楚耀南露出无奈的笑说:“如此,那我们就按了江湖老规矩,抓阄。生死无悔!”
  “好!”秦溶应道。
  
  楚耀南写下两个阄,分放在两只手中递到秦溶面前为难道:“阿溶,你挑一个。”
  秦溶犹豫不决,看看左手,又摸摸右手,终究还是选了左手的阄。
  楚耀南鼓励地望着他说:“打开看看,是生是死。”
  秦溶却紧紧握住那个阄说:“看,我这手心都满是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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