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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无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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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溶这才放下心,原来大哥是个有骨气的,没有惧怕蓝帮势力。他哽咽地喊句:“大哥!”竟然再难言语。
  
  宋大律师来了,秦阿朗的话题就被放去一边,兄弟们起身紧张地迎了宋大律师落座。
  叶溶是认得宋大状的,他曾经帮青道堂打过几场漂亮的官司,还是大哥昔日的同学。
  如今宋大律师一脸严肃地说:“这人命的官司,怕是胜算太小,贺二爷杀人是事实,有法国巡警作证,铁证确凿。”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急得叶溶探身说:“宋大状,如果我们使钱呢?多少钱我们都肯掏。”
  “呵,六弟如今真是大少爷,财大气粗呀!”五哥薛辉奚落道,不快地瞪了叶溶一眼。但叶溶知道五哥刀子嘴豆腐心,即便平日同他水火不容,关键时候还是兄弟一心的。
  
  宋大律师摇头苦笑道:“洋人的官司不好打,再多钱怕都没用,留着为二爷置口上好的棺材吧。”
  如迎风被一口冷气噎住,叶溶愕然瘫坐回座位。他仿佛听到了抢响,仿佛看到平日疼爱他的二哥倒在血泊中。
  “叶六爷,我倒是听说,秦府那个少爷楚耀南同法国人交情不错的,若说去活动一番,怕他该有些法子的。如今只有靠这些旁门左道了,我这个律师本不该给你们出这些歪点子的。”宋大律师一句话,众人的目光投向叶溶。
  
  “我回秦公馆去找楚耀南,我知道该怎么办。”叶溶不假思索地起身,赴刑场般的决心。
  “阿溶,若太为难,就算了。那楚耀南诡计多端,不是好鸟儿。”朱大昌劝阻道。
  “我就不信老六有这么大的面子,如果我是小楚,早就对他这个真太子恨之入骨,还帮他!”薛辉奚落道。五哥的话倒是道破玄机,“我去找秦阿朗谈条件,没有什么比二哥的性命重要。”叶溶牙关里挤出两个字。
  “阿溶,带上几个兄弟随你去吧,也有个照应。”蒋涛说。
  叶溶说:“也好,我就带阿丹走吧。”阿丹同他两小无猜,平日最是可靠。
  叶溶落寞地离去,走到楼下,嫂子嘉美拉他去一旁,左右看看无人低声道:“上面人多,你大哥不便直说。六弟,你大哥终于答应带我和雪玉去国外落户,你若是不想住在秦家,就和我们一道走吧。只是千万不要露出消息让人得知。待救出贺二,你大哥就把青道堂交给他。”
  “什么时候走?”叶溶惊喜的问,原本的失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原本雪玉就闹着出国读书,还曾邀他同往。
  “大概就是下个月了,嫂子记着你呢,你大哥也点头了。”嫂子说,“国外没有蓝帮和青道堂。”
  
  叶溶回府,一双双惊诧的目光迎着他走向楼梯。
  “楚耀南在哪里?”他问,他想他可以和楚耀南谈笔交易。
  “你寻他做什么?擅作主张放你去青道堂,他在书房里跪着呢。”秦老大踱步下楼。
  叶溶仰起头说:“我想同你谈谈。”
  秦老大笑了,笑得那么不屑,摇头说:“臭小子,跟你爹谈?谈什么?”又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反笑得叶溶心头紧张。
  来到书房,听罢叶溶大致讲述青道堂二堂主贺望祖的案子,秦老大头摇得像货郎鼓,毫不犹豫道:“这个事,不好办。提别的条件吧,这个事不必谈了。跑黑货就是提脑子赚大钱,去赌博,赌赢了就赚,赌输了就赔,江湖中人人知道这个道理的,谁让他贺老二输不起还杀人。被法国人追来,追来又怎么样?喏,把那货沉进江海里一了百了,难道钱比命大?”秦老大手舞足蹈地解释着这个问题,如对一个孩子循循善诱地讲述道理,生怕叶溶搞不懂一般。
  见叶溶失望之余目光冰冷,楚耀南在一旁劝道:“二弟你是不知,这些法国鬼子也贪婪得很,你求他们一次,日后他们就尾大不掉,吃定了你。谁愿意沾惹这腥臭,给自己添麻烦。”
  
  “要你多嘴!跪好了!”秦老大一声怒喝瞪向楚耀南,楚耀南慌忙回身面壁。
  “好,我明白了,你们做不妥,我自己去做。”叶溶坚持道,“我就不信救不出我二哥。”
  “阿溶,不要冲动,你这是去送死。”楚耀南忍不住回身劝阻。
  叶溶却坚持道:“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定不放弃。”
  
  秦老大同楚耀南互视一眼,颇为无奈,不想叶溶如此固执。
  “你小子,不止是脾气臭,脑子还呆!”秦老大气得骂,深深呼了几口气,无奈地望着叶溶。“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肯帮我?”叶溶只对秦老大说,他感觉到秦老大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不肯费那周折。
  秦老大上下打量叶溶说:“乖儿子,你这条件爹若做到了,你可要留在秦府乖乖的认祖归宗,磕头认爹,当个好儿子。”
  一切在意料之中,叶溶深吸口气。
  “江湖人讲个信义,一言九鼎,你说了,就要办到。”秦老大说。
  叶溶想,磕头认爹,若为了救二哥也只得低头。至于做个好儿子,这个条件太虚。总之,他先应承下来,再伺机另寻个打算吧。他费力地点点头,只觉得头颅重似千钧。
  
  秦老大欢欣大悦,忙对楚耀南吩咐:“南儿,你去办妥此事,多少钱都使得。你自己去帐房支取。”
  “爹!二弟糊涂,您老怎么也意气用事?咱们这回开了口,那些法国红毛鬼日后就得寸进尺,纠缠不清的,后患无穷。”楚耀南急得瞪大眼。
  “放肆!轮到你教训你老子啦?上次交给你的事情还没全办妥呢,这次就算你将功折罪了。宽限你五天,否则爹就真的打你‘吊鸭子’让你好看,一辈子风光!”秦老大骂咧咧道。
  楚耀南深咽口气,将到嘴的话也强咽下去,只是目光里满是委屈,偷望一眼父亲嘀咕道:“那儿子这就去办了,晚一步怕贺老二人头落地了。”
  只是走过叶溶身边时,楚耀南狠狠瞪他一眼满是责怪。叶溶却多少松口气,他相信秦老大既然答应他,便有五成把握做到。
  
  听说叶溶去了青道堂,叶沛抱个湘绣团花靠垫在怀里奚落道:“什么恩深赛父子手足的,蒋涛根本就没看得起阿溶,拿他当个小催巴,替他卖命送死的,只阿溶这傻子才为他尽忠尽义的。”
  “沛儿,做人要知恩图报,若没有蒋堂主这些年的周济,你我母子如何的安身立命,你如何读的书?”牛氏制止着。
  叶溶上前要去抓他,吓得叶沛边向秦老大身后躲闪边忿忿道:“打肿脸充胖子自欺欺人。阿溶对蒋雪玉那份心思您看不出来?蒋堂主嫌弃咱们家穷,警告阿溶不许靠近雪玉,匆匆忙忙把雪玉许配给别人家。”
  
  “若是我的妹子,我也不许她嫁给阿溶。江湖上打打杀杀的,做女人的天天提心吊胆,哪里能安定太平?就是嫁个穷教书匠,也比跟了江湖里的汉子好。”牛氏说得平静,秦老大却揉揉头叹息说:“这话也有道理,有道理。你家小姐当年总说‘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你家小姐那时候总这么劝我,收手吧,做正经买卖吧。哎,转眼二十年来,二十年。”叹息几句,秦老大忽然自言自语道:“借这‘洗儿宴’闹得定江滩轰轰烈烈的人所共知也好。苦尽甘来,秦家的少爷,我让你们风光无限!”
  
  楚耀南正巧更衣下楼,听到这话就附和道:“爹说得是呢。婆婆在庵堂礼佛,听说了两位弟弟认祖归宗,乐得合不拢嘴的,日日电话过问洗三宴的事,看来人上年岁,是要守老规矩的。还有二叔,得知两位弟弟的喜事,一再叮嘱要大办仪式庆典,给秦门添光。”
  “好!洗,那就搞个浴儿宴,洗三朝!”秦老大一拍大腿当机立断。
  叶沛本是听个云里雾里,渐渐的明白了要拿他兄弟去当众洗澡,惊得大叫:“爹地,还真洗呀。多土呀,同学要笑死的。”
  “洗!爹喜欢!”
  “不洗!”叶沛翘了嘴赌气的倔强。
  “唉,爹给买个跑车送你。”
  “那就在浴室里洗。”
  “再送你座洋楼,成亲用。”
  “不要!”
  “那个,相机,你喜欢相机吧,最好的德国货,想照什么照什么,喀嚓一声,嘿!要不?”
  秦老大挑眼看着儿子逗他,心里美滋滋,似乎寻回无限乐趣。
  
  “大爷,这第一份贺礼,到了。”师爷进来笑逐颜开的说,“一尊两米高的赤金送子观音,恭贺大爷喜得双子。”
  楚耀南眉头一紧,不知何人如此消息灵通,这送礼的人倒也及时。
  “谁这么乖呀?”楚耀南戏言,划亮洋火为父亲点烟。
  “是,日定商行。”
  楚耀南手一抖,火柴落地,立时去踩灭,定了神愕然道:“日本人呀?够快呀!”
  “退回去!谢过了!我秦氏的家事,国人的传统,不必外国人来凑热闹。他日本也有‘洗三’的习俗吗?”秦老大一瞪眼。
  楚耀南呼应道:“有,怎么没有?人家可不是‘洗三’,是‘日日洗’。您看租界那些日本浪人,不就遮块儿兜裆布当街一站洗澡,吓得路过的女学生小媳妇惊叫乱跑的。难怪传言说,东洋鬼子都是武大郎和潘金莲逃去扶桑遍地洒种儿呢。”
  费师爷哭笑不得,目光责备地望一眼楚耀南,楚耀南敛住笑,费师爷说:“大爷,不妥吧。抬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是来送贺礼。”
  
  “嘿,嘿嘿,贺礼。我那老兄弟胡子卿,不就是前脚在北平收了小日本的贺寿礼,第二天他老子就被日本人给炸得血肉横飞了。糟心,糟心!我怕我儿子前脚收了他们的礼,明儿我也被狗日的给一包炸药送上西天去。”
  楚耀南探身试探道:“再不然,费先生您看这样行不行。就说,是老太太信佛,庙里求签说,两个弟弟生辰八字里冲撞个‘日’字,这回,且就免了。”
  费师爷思忖片刻,楚耀南又促狭地说:“再不然,就说阿溶阿沛兄弟和我爹信基督。”然后耸肩摊手撇嘴。
  众人被逗笑。
  秦老大哼一声道:“依我说,都不给他们这个脸!不是我儿子和他们命里犯克,是我中国人就和那暗地里埋炸药害人的狗日的犯克!”
  楚耀南呵呵的地笑,嗔怪道:“爹,看您,若人家真是武大郎的后代,好歹和咱们血脉同宗呢。”
  “那也是奸夫淫妇之后!”秦老大拈灭了烟骂。
  屋里笑做一团,楚耀南侧头打量叶溶,似头一次看到他的笑脸,笑得同样灿烂。
  
  楚耀南说:“二弟,那个事,哥哥给你打点得有些眉目了。洗三宴过后,贺老二定然平安无事回青道堂。若是我骗你,你尽可以转身就走,爹也不会轻饶我。”
  楚耀南果然厉害,这么棘手一个案子就搞定了,叶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心里暗想,若是二哥平安无事,陪老秦唱出认子的大戏他也认了,只是定江江湖怕他没脸呆下去了,人人会知道他叶溶是秦阿朗的亲生儿子。
   

17、太后驾到 。。。 
 
 
  晌午时分,叶溶踱步在花园里,中西结合的建筑,别有风韵。夏季将过,风送紫藤花架,绿叶乱颤。
  他走几步回头,秦老大身旁的四大金刚保镖就不远不近地随着。
  他苦笑,放眼望,府里张灯结彩,绸幔飘飘。丫鬟们喜气洋洋,进进出出。
  “小心,小心,磕碰坏了,揭你们的皮!”管家婆子督促伙计抬了两只原木大桶走来。
  看到叶溶忙点头哈腰见礼说:“这是给两位少爷洗三朝的桶。”
  叶溶好奇的望着那两只硕大的橡木浴桶,正被管家指挥着下人抬去庭院当中搭起的一个一米高的台子上。台子上铺着红毡,垂着彩幡系着彩球,台子上首码放一排太师椅。
  那两只大木桶就端端正正摆在台子正中。
  台子上的喜婆手中手帕甩着,嗲声嗲气地吩咐:“哎呦,这里,这里,不是放了枚铜钱标了地方吗。这浴盆是分毫不能差的。送子娘娘是要来看的,谁家洗儿洗得不经心的,那孩子是要被娘娘收走去的。老爷一再嘱咐说马虎不得,马虎不得,银子都不在话下的。”
  
  一位小伙计搭讪着逗笑着:“喜大婶您就看好吧。您说摆哪里就摆哪里。只是这盆果然放下就不挪动了?少爷们都这么大了,还在这里洗吗?”
  话音没落,喜婆子就啐他一口说:“呸呸,童言无忌的。可不是在这里洗,不然送子娘娘如何看到的?”
  小伙计就在嘿嘿坏笑,不时偷眼看廊子下的叶溶,嘀咕一句:“多羞呀。”
  “大小子,又不是姑娘家家,羞得什么?”喜婆子用帕子去擦擦桶里,确认干净无尘,吩咐落喜布,绣着大红麒麟送子图案的红幛子就覆在喜桶上,四角垂了压角儿的小金锭子。
  
  下了台子恰见叶溶在一旁,喜婆子忙屈膝打个躬说:“贺喜二少爷了。”
  叶溶这才觉得这洗儿宴有些诡异,大庭广众下果然要在这里让他沐浴?这奇怪的想法亏得这些人想得出。他见过二哥的儿子出生时的浴儿宴,他还去给小家伙挂了个小金锁片。那时青道堂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叶溶快走几步进楼,他想找秦老大问个明白,他和大哥留下了,何苦用这种荒唐的法子来作弄他们。若是如此无理取闹,休怪他无情掉头就走。
  
  进到厅堂里恰见叶沛窝在沙发里悠闲地样子,蜷缩了身子吃果子。
  “找什么呢?”叶沛问,满是不屑。
  “他去哪里了?”叶溶问。
  “他是谁?”叶沛问,咬一口鸭梨说,“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嘴下就积点德,你不能喊声爹呀?闹个不停的。”
  
  “老头子去哪里了?”
  听了叶溶这么问,叶沛将果核远远地掷去墙根出一个废物桶说:“去接老太太了,江边码头。”
  “老太太?”叶溶恍然大悟,是秦老大的母亲,听人提起过。
  他深深吸一口气指了门外问叶沛:“门口那名堂,你明天打算任他们摆布?”
  叶沛吮吮手指说:“不就是脱光了洗个澡吗?洗,他愿意给洗,我怕什么?看不去一块儿肉的。爹地说了,乖乖的洗了,送我一辆跑车、一台相机……”
  “够了!”叶溶火气向上冒,骂他说,“为这点东西你就当众被他当猴子耍弄?”
  “那不是你欠他的吗?谁让我们生下来没洗呢,这不得补上呀,他欠我们的也在补呀,没亏待你呀。你看娘,哪里有今日的风光,要不是有你这么个偷汉子得来的孽种。”叶沛一句话出口,叶溶飞拳打在他面颊上,嗷的一声惨叫,叶沛满脸开花,一把抹去,血花了一脸,鼻血直流。
  
  “住手!”秦老大扶了老太太才进门,就遇到哥儿俩打架,几步上前扯来揪住叶沛衣领提起的叶溶,一把分开,骂一句:“反了你了!”
  叶溶不服,推开秦老大飞脚去踹,吓得叶沛哭了喊:“爹地,阿溶他欺负我,他要打死我。”
  老太太慌得拄个拐杖冲过来,小脚蹒跚着嚷着:“谁敢动我宝贝孙孙?”
  叶沛眼明手快,几步跑去一把扶住老太太,扑腾跪下哇的哭出来喊:“奶奶,奶奶。”
  老太太惊喜得搂了他看,眼泪扑哒哒落下来,托起叶沛的脸左右端详着:“我的宝贝心肝儿呀,你可是回来啦。”
  祖孙二人抱头大哭。
  
  那边叶溶气急败坏,被秦老大紧紧抓住腕子还在挣扎。秦老大喝问道:“有事说事,怎么了?”
  见他暴怒如小豹子,气恼得照他身后打两巴掌问:“你规矩些!”
  叶溶喘了粗气,额头青筋暴露。
  楼上太太们闻讯赶来给老太太问安。老太太在当中一把太师椅上落座,紧紧拉了叶沛的手,叶沛就蜷在她膝下,如养的哈巴小狗。热毛巾擦洗干净的面皮白嫩嫩的,一双乌亮的大眼睛蓄了未尽的泪,唇红齿白五官清秀楚楚可怜。老太太摸摸他的面颊叹:“好孩子呀,可怜了你们母子俩。燕萍她,命苦呀!”
  “娘,您请沙发上去坐。”秦老大立在一旁伺候,小心地问。
  “甭结,我享受不起那洋玩意,就你爹留下的楠木太师椅结实,这木头椅子坐起来踏实。”老太太微鼓的眼珠瞪瞪,还带了几分赌气。扫一眼给她请安的牛氏说:“春桃儿,你这命可是真好。陪房丫头伺候主子,都伺候上床了。母以子贵,这飞上枝头就当了凤凰。老爷忠厚,就由了你母子,可这家的女主人,是燕萍,你知道,是你主子。燕萍死了,这秦家日后的小主人,是燕萍的儿子,你要知道的。”
  
  “娘,看您说的,还不都是您的孙子。”秦老大打着圆场陪笑。
  “那不一样。我孙子,来路清白,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生的,燕萍的曾祖是满清的状元公,书香门第,门当户对,什么人生什么种。哪里像这孩子,这么野没个规矩,我都进来这么久了,他来见个礼磕个头了吗?”
  
  秦老大一愣,拍拍头恍然大悟,才嘿嘿笑了说:“这不是您一进来,我看这两个小崽子打架,把这小的给按住了,没得暇让他近前呢。来,溶儿,去给你奶奶磕三个响头,叫声奶奶去。”
  叶溶听了老太太对母亲尖刻的话语就心里愤慨,哪里肯上前,牛氏忙去拉他说:“这孩子,怎么吓到了?老太太您别见怪,这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面儿薄。溶儿,怎么了?平时挺懂规矩的,去给老太太磕个头去。”
  “约定忘记啦?”秦老大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喝一句提醒威胁。
  叶溶被母亲推推搡搡的送到老太太眼前,不情愿地跪下勉强磕个头,喊一声:“老夫人”
  
  老太太鼻子里不屑地哼声,露出鄙夷的笑:“免了吧,看这样子,真是破窑里烧不出好瓷器来。”
  叶溶猛一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她,紧咬薄唇,老太太气得一拍案子骂:“他还敢跟我瞪眼,反了他了,小兔崽子,才多大呀,他还有没有个规矩。老大,你怎么管儿子的,还不给我教训他。”
  秦老大见母亲暴怒,忙上前赔礼倒茶,那边又要给娘压气,黑了张脸拖了叶溶按去沙发上,嘴里骂着:“没有规矩,看饶得过你!”伸手就掀开叶溶的后襟,叶溶挣扎,被秦老大一翻腕子擒了按在那里低声骂:“你还敢动?我喊人来帮你?”
  
  果然一句话奏效,秦老大伸手去他腰间,就要将那绸裤向下扒,慌得牛氏哭着扑在儿子身上求饶:“老爷,求您了,别打了。明天还要洗三朝呢。”
  秦老大一松手放开叶溶,拍拍头笑了躬身在母亲身边说:“娘,您看,明天洗儿宴过了,儿子着实地抽他顿屁股,打紫了给您解气。只是明天还洗儿呢,今儿打得皮开肉绽的,明天那一滚鸡蛋,还不让人看了笑话了去?您看,先容他蹦腾两日。”
  老太太这才勉强哼一声,叱一句:“躲我远些。”
  秦老大大声应道“哎!”递叶溶一个眼色示意他出去。
  见叶溶耿耿的,就沉起脸拖了他出门,骂骂咧咧道:“今天哪根儿肠子气不顺了,爹给你理理去,就不信打不服你这小驴子。”
  
  见秦老大拉了叶溶离开,老太太拉着叶沛的手上下的端详,只对叶沛问寒问暖,不住的叹着:“这孩子,还生得真像燕萍,这眉目清秀的,也是单眼皮,水做的一样。这些年,可吃了不少苦吧?”
  叶沛吸吸鼻子,喊一声:“奶奶。”泪如雨下,开始讲述自己童年的悲惨。
  
  秦老大转回来,拦住了儿子的诉苦,让母亲洗把尘安歇片刻。得个空儿偷声对母亲说:“溶儿一个孩子,从小不在身边,没家教是有的,慢慢管就好了。”
  “哼,我有大孙子就够了,就看不得他母子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也是你不争气,年轻时糊涂,什么女人不好搞,生生把个如花似玉的媳妇给气走了。还和个丫鬟。。。。。。”
  “娘。。。。。。”秦老大制止着这话,低声提醒着:“沛儿是好,乖,听话,可是这孩子身子骨有不足之症,太过单薄柔弱。反不如溶儿身子骨结实,是个多子多福的样子,搞不好日后传宗接代的事儿,还指望这老二了。”
  老太太认真地看了儿子一眼思忖片刻,也觉得有理,就叹气说:“好端端个孩子,命苦呀,都是你造的孽!”
  说罢又劈头盖脸将秦老大一顿数落,牵扯出许多往事,一群姨太太肃然听着,垂头忍俊不禁。
   


18、借刀杀鸟 。。。 
 
 
  楚耀南含着吟吟浅笑为老太太递上一杯蜜糖水,甜甜地说:“婆婆,润润喉再说。”
  老太太和蔼地笑了捏捏楚耀南的面颊说:“宝儿,乖,你可不许欺负弟弟。”
  楚耀南笑了,贴在老太太另一侧宽慰说:“婆婆放心。”
  “喵”一声叫,雪白的波斯猫钻去老太太怀里,似也来争宠。
  楚耀南抱起波斯猫对老太太身边立着的丫鬟小丫说:“把巧儿抱起来吧,如今老太太眼里只有大少爷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吩咐小丫:“去,这一路巧儿也没吃什么东西,晕船,你再喂它些,看紧了,寸步不离的。”
  小丫应声下去,巧儿是老太太养的猫,小丫是专门伺候这只猫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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