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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人手札-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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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委托人手札
作者:七曜公
晋江12。16日完结
驯养一只暴躁乖戾毒舌腹黑的委托人,谨记以下几点:
1。断其前路封其后路,看其发脾气耍性子乱叫唤
2。软泡硬磨死缠烂打,看其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
3。对其采取不理不管不顾不听不看的措施,等其焦虑郁闷烦躁炸毛
4。对其温言软语关心爱护,让其死心塌地赔钱倒贴
5。剥其壳拔其刺,迫其坦诚相对
6。尽情挑逗抚摸言行刺激,让其抛弃节操刷新下限
7。最后,准备好皮鞭蜡烛绳子手铐小黄瓜,坐等新鲜烤鸭主动送上门吧~
这篇文,难道是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么?
错,这是一篇严肃的法政斗争文,充斥着法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相互欺骗,是一部书写着中国法律斗争的血泪史辛酸史,为了我国法律界的光辉未来,为了我国广大人民群众的幸福生活,为了实现布尔什维克伟大理想,为了使共产主义伟大事业的红旗在祖国的蓝天高高飘扬,咱们可爱可亲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小攻英勇壮烈地贡献了他年轻的生命……(你够了)
作者文案无能,请直接无视。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业界精英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臻,方哲 ┃ 配角:张云宥,水鸟,二胖子 ┃ 其它:律政文,年下,女王受,天然攻
☆、庭前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法庭正中央标着八个金色大字:执法如山、依法治国。
大字正下方一脸菜色的审判官端正地坐着,一动不动好像昏迷了一样。
方哲瞄了瞄对面原告席上满脸戏谑的男人,那男人梳着有板有眼的背头,高级西装穿得一丝不苟,皮鞋漆黑锃亮,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他感受到方哲的目光,此时正挑衅似的挑眉望过来。
方哲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样子看着还挺正常的,在法庭之上,他应该会有所收敛吧。
看上去仿佛昏迷了的审判长面无表情地宣布:“原告陈述。”
那男人欠了欠身站起来,不紧不慢地系上西装扣子,伸手在头发上一拨,扬起一丝诡谲的笑来。
阳光顺着窗沿洒进屋里,中央空调呼呼作响,方哲脑中警铃大作。
果然,那男人伸出一只手指,唰地指向被告席,薄唇微启,声音宏亮如金石:“杀人犯!”
话音刚落,整个法庭内的人一起打了个机灵,连昏昏欲睡的审判官也醒了过来。
男人眼中精光大作,细长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方哲,“你们——社会之蛀虫、资本主义的毒瘤!你们谎言说尽荒唐事做尽,在神圣的法庭上大言不惭说着鬼话,为了什么?就为了你们丑陋的贪婪、欲望!你们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蒙蔽群众的双眼,更是在扼杀真相剿杀真理!对,就是你们——抹杀了真理!你们是——杀、人、犯!”
霎时间雷霆滚滚闪电霹雳惊涛巨浪轰地打在了神圣的人民法院一级庭审现场。
审判官推了推老花镜,清了清嗓子说:“这好像是离婚诉讼案……先生走错场了?”
男人阴了脸,“我知道这是离婚诉讼。但是主持正义是每个人的义务和权力,在任何时候都必须要将传播正义的原则贯彻到底。而你们——剽窃人民的血汗,盗窃人民的财富,将劳动人民的劳动精神成果装到自己的腰包,这比抢、偷、盗、奸更让人无法忍受,这是反社会!反人类!你们——”
方哲再也听不下去了,这货几句话把全世界的律师都开罪了。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我有异议!”
“驳回。”男人随口抢道,一捋头发又要向被告席开炮,方哲高声表态:“我有异议!原告在人身攻击!”
方哲刚一说完,男人便接上来:“我是在做开庭陈述,有什么不对?”
方哲正要反驳,审判官慢悠悠地插嘴说:“接受异议。原告姓名?”
男人整了整西装襟口,对审判官扬起一丝笑,阳光投在他的脸上,邪魅诡异,“老先生作为当代执法者怎么能不与时俱进?还是因为老眼昏花连报纸、电视、网络都没法看了?要不然可没法解释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他伸手捋了捋梳得油光锃亮根根笔挺的头发,“你用你那个塞满了耳屎的耳朵听好了,我就是顾臻。”
不是“我叫”,而是“我——就——是”,自大得让方哲想把他按在地上群殴。
全场鸦雀无声之时,顾臻似笑非笑地扔下一句话,“这样的律师这样的法官,我国的司法也快完了啊。”
方哲啪唧一声捏爆了怡宝矿泉水瓶,瓶子破了一个小口,矿泉水嘶嘶地往外喷,溅了方哲一脸。
助理律师小吴手忙脚乱拿纸巾给方哲擦脸,方哲潇洒地一挥手将纸巾摔在地上,拉起衬衫领子擦了擦嘴角的水,顺手在脸上一抹,水珠划了个帅气的弧线落在神圣的地上。
小吴低声说:“哎老大……这儿可不是篮球场啊,你学什么易建联!”
方哲死死地盯着一脸邪笑的顾臻,“你懂个屁,事关男人的尊严,比篮球更热血。”
审判官从老花镜后头盯着顾臻看了许久,问:“你就是顾臻?”
顾臻扬头,“正是。”
“那个写小说的顾臻?”
顾臻不紧不慢,“正是。”
“那个居畅销榜首长达半年的那个写小说的顾臻?”
顾臻面不改色,“正是。”
“号称性爱大师、媲美渡边淳一,一页里有半页性*爱描写的那个写小说的顾臻?”
顾臻露出一丝自豪的笑意:“正是。”
方哲将手中嘶嘶作响的怡宝往地上一摔,心中大骂:这是称赞么你自豪个什么劲!
审判官摘下老花镜,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对着媲美渡边淳一的性*爱大师莞尔一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残破的书来,略带羞涩地说:“家小拜读你的大作很久了,如果能请性……咳,方老师在书上签个名,家小一定会很开心的。”
方哲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面带羞色的斑白老人,刚才你是想说“性*爱大师”吧!什么家小,分明是审判官您自己在看啊,而且还都翻破了好么!
顾臻从西装口袋掏出万宝龙钢笔,在那破旧的成名大作《贱妻》上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审判官感激地一谢再谢,将《贱妻》小心翼翼地装进公文包里。
方哲再次拍桌站起,“我有异议!原告当庭贿赂审判官!”
顾臻故作惊讶,“贿赂?你在说我?这个视传播正义为己任的我?”
审判官一扫昏沉,换上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正色道:“被告律师,你的言论可被视为诬陷中伤原告当事人,法庭赋予我给你定罪的权力,请注意你的庭上言论,不要扰乱法庭秩序。”
方哲颓然跪倒双手抱头,心中凄凉如秋风萧瑟:完了完了,这场官司完了,自己的复仇完了,这个国家的法律完了!
方哲抬起头,正好对上顾臻看向自己的眼,那眼中含着一丝阴邪的笑意,和五年前几乎丝毫未变。
方哲没骨气地心跳滞了一下,脑袋里莺燕乱飞,天空时清时浑时而艳阳时而飘雪,哗啦啦啦地一些明朗的景象出现在脑中。用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思绪突然飞回了几年前”。
那时候天空那么蓝,水那么清,鸟叫得那么欢快,那时候女朋友和金钱还没有直接联系,那时候菊花还是一种美丽的小黄花,那时候对性的认识还只停留在电脑硬盘里某岛国的爱情动作片,那时候社会和平安康,家庭安稳和睦,人人高举布尔什维克的旗帜,朝着小康社会,朝着共产主义,朝着新中国的伟大崛起奋斗着,人心向阳,颗颗心都怀揣着伟大理想,那时候的方哲,还是一个人穷志不衰的读书郎。
那时候,撬社会主义墙角的资本主义糟粕——顾臻还没有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方哲是一个在伟大思想沐浴下成长的少年,有着崇高的追求和严格的自我要求,他对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国j□j人在马列主义关于无产阶级政党理论基础上总结出来的批评与自我批判有着深刻的见解。所谓一日三省吾身,一省是否受到西方腐化文化入侵?二省是否被金钱蒙蔽双眼?三省是否被美色迷乱心智?
在方哲前二十年的岁月中,纵使有大大小小五光十色的诱惑出现,大至系花表白倒贴,小至街上捡到的一枚黄铜硬币,外加室友电脑中时常发出的咦哦之声,都没有减损方哲自我批判的坚定意志。
这一切,在遇见他生命中的衰星顾臻的那一刻时,就完全破碎了。顾臻的出现,毁灭了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信者,让布尔什维克的力量又少了一份。顾臻同志,党不会忘记你的,先烈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大四这一天,学术报告厅拉了一条红底黄字的大横幅:热烈欢迎校友——当代文坛新星顾臻先生来我校讲说成功之道。学术报告厅门口一副一比一制作的立画中,顾臻西装革履,摆着成功人士面对镜头最喜欢摆的造型——抱手臂,牵着一边嘴笑着。
方哲当时捧着一本《行政法与行政诉讼法》、一本《国际经济法》以及笔记本若干匆匆踩着上课铃跑过,还特意冒着迟到记名的险停下来驻足观看了一分半钟,对着顾臻皮笑肉不笑的脸长叹一声评论:“祸水啊祸水!一看就是祸水!”
同寝室人称水鸟的岛国成人电影收藏爱好者一脸鄙夷地看他,“你知道祸水前两个字是什么不?红颜!你知道红颜是什么不?走走走,回寝室鸟哥手把手教你!”
方哲呿了一声,“国际经济法不去了?论文又不想过了是不是?”
水鸟唉声叹气地打消了回寝室看j□j vedio的想法,跟着方哲朝教室狂奔而去。方哲又回头看了顾臻的肖像一眼,心里暗自嘟囔,男人女相没点正气,革命者绝不可效仿!
方哲读的是法律系,为了减少家里的负担,大三就考完了人称中华第一考的司法考试,在当地一所不入流的律师事务所当一名挂名律师。虽然律师执照已经拿到了,但由于没有毕业,在事务所也就是做着“律师助理”、“律师助理的助理”的职位,主要职责有:给律师端茶倒水打印文件粉碎文件、给律师助理端茶倒水打印文件粉碎文件、给清洁员老李端茶倒水分类垃圾规整垃圾。
但社会主义青年是不会被一点点的挫折打败的,他心中的理想化作了熊熊烈火正在燃烧,他的灵魂如同新中国的长城号火箭直飞天际。他相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于是他开始戴着他那枚晶亮亮的律师徽章到处寻访,企图拉来几个小官司,月底也好出去大快朵颐两顿。
这种千篇一律的成功校友演说,方哲小朋友是不感冒的。
但顾臻的演说很难说是千篇一律,要说的话可能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文坛新星顾臻先生的演讲据说是空前盛况,整个校园真乃一个万人空巷,连素来喜女不爱男的水鸟也拖着寝室另外一名猛将二胖子凑热闹去了,方哲忙着在寝室做案情分析,凭白错过了一场好戏。
水鸟和二胖子回来的时候脸是紫的——全是憋笑憋的。
据水鸟无添加描述,顾臻先生不说话时俨然一尊高贵的圣母像,但他一开口,在场的主办方老师就全都傻眼了,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教导处主任直接面如金纸倒在了地上,就算是这样那位文坛新星也没有停止他的演说,真乃是敬职敬业深情投入啊。
水鸟将《民事诉讼法》卷成了筒状当话筒,学顾臻说话:“你们是世界的宝贝、是社会的花朵……”突然水鸟眉峰一聚,伸手指着方哲高声道:“你们脑袋没事吧?你们妈妈生你们出来的时候没把你们脑袋挤坏吧?你们还这么自以为是么?你们是秃鹫、是蛞蝓、是螨虫、是蛆!你们是最恶心最低微的食腐动物!你们吃着用着社会的财富,呼吸着世界的氧气,但你们创造了什么?粪便!二氧化碳!还有公园里面用过的安全套!你们——咳……后面是什么来着?二胖子你还记得不?哦对,”水鸟捋了捋鸟巢一样的头发,继续对着书筒吼,“你们现在还在浪费时间!不要会错意,你们的时间随便浪费去好了,更重要的是,你们在浪费我的时间。”
水鸟吼完,抓起方哲桌上的水杯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方哲冷冷地来了一句,“那是当事人的母乳。”
水鸟“噗”一声将嘴里的液体尽数喷在方哲的脸上,方哲冷着脸抓过水鸟刚洗好的衬衫擦脸。
“我靠!方哲你什么嗜好!”水鸟哀嚎。
“这是案件证物,你要是都喝完了就给我再去找当事人要奶去,” 方哲又埋头进文案中,一脸的奶腥味很是难闻,他幽幽地说:“我觉得那个顾臻说的挺对,你们还是好好珍惜时间吧,再有一年就要毕业了。”
水鸟扯着嗓子继续嚎,“一丘之貉!不是吧方哲,你怎么说倒戈就倒戈啊!这种墙头草两边倒的行为是违背党的纲领的!是要坚决取缔的!”
二胖子也来参和,“我说小方哲你啊,可别被他圣母一样的外表给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据可靠消息称,他最近还收了一张法院传票,等着上法庭呢。我告诉你,现在整个文坛都在等着看他出洋相。哎我说你,不会是好他这口的吧?”
啪叽一声,二胖子的肉脸被一本《国际经济法》拍成了肉饼,方哲怒气腾腾地看他,“士可杀不可辱,王二胖你要小心一个革命者的杀意!”
二胖子拜倒在地抱着方哲的腿,“大王恕罪啊大王!”
方哲狞笑着看二胖子,“不要叫我大王,要叫我……”
二胖子眼睛一亮,“女王大人!”(向十万个冷笑话致敬)
方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错!叫我列宁同志!”
二胖子啪叽一声摔在寝室铺满了泡面酱料的油腻腻的地板上,方哲起身迅速收拾起东西向外走去。
“哎——列宁同志去哪里啊?”
方哲回头一笑,“去拉生意。”说完风风火火地冲下楼去。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有了电锯惊魂,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段惊天地泣鬼神天雷勾动地火的轰轰烈烈的邂逅即将发生。
方哲站在本市CBD的豪华公寓楼下,按了许久的门铃却没有人来应门。秋风吹落一枚枯叶,枯叶在方哲头上旋了一个圈缓缓地落在地上。
秉持着坚忍不拔的中华传统美德的小同学方哲在按了第三十次门铃后终于决定放弃了,门卫大叔走出来,同情地看他,“你是顾先生的编辑?以前没见过你啊……是来催稿的?顾先生以前留过一把钥匙在我这儿,说要是有编辑来……”
方哲脑中一个灯泡“噔”地亮起来,他握住门卫大叔苍老的手,如同总理握着劳苦人民的手,几乎要声泪俱下了,“对!我是顾臻的编辑,我是新来的,名叫方哲!今晚就是截稿日了,顾臻他在家吗?在吗在吗在吗?”
劳苦人民门卫大叔被方哲晃得头昏眼花,“哦……在在在,都一天没出来了,也没叫送餐,真是有些奇怪啊……”
说到这里,门卫大叔和方哲同时愣住了。
“确认一下……他不会做饭?”方哲弱弱地问。
门卫点点头。
方哲跳起来,“靠!一天了!尸体都膨胀了!他要是死了我就起诉你!”
门卫被方哲的恐吓得面无人色,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方哲拉着他,“哎你跪什么啊?现在新中国不搞那些封建社会的习俗,你就是给我跪了我也得起诉你!人人不护短,社会才有希望,这叫依法治国,懂不?”
门卫大叔一脸沧桑简直泫然欲泣了,方哲推着他进门卫室里找钥匙,门卫大叔把钥匙交到方哲手里,语重心长地说:“我上有老下有小,再下还有小小,我要是进去了,我们一家老小十七口人,都交给你了。你叫方哲是吧?我记着呢,我这人就是记性好,就是到快死了也能记得。”
方哲膝盖一软,干笑道:“别,别,我看那顾臻啊,就是在家里玩过家家酒呢,学做饭呢吧!您老啊干着活不容易,好好歇歇,过几天让顾臻给您开几张支票。不谢,不谢,应该的!社会主义大家庭就应该相互帮助,相互支持!顾臻他也肯定乐意!哎,哎,大叔再见啊!”
大叔一脸感激模样目送方哲上了电梯,方哲握着顾臻家门钥匙,心里惴惴,要是一开门真看见一条干尸怎么办啊?说不定警察还要找自己录口供,像顾臻这么出名的人电视新闻肯定还要大肆报道一番,自己说不定也得上镜。哎?说不定这一上电视自己就出名了啊,在电视里一说: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方哲,事无大小只要是诉讼统统不拒,大家来找我吧找我吧!说不定律师之路就这么飞黄腾达了啊!
方哲这么想着,心里有些小激动,丝毫没有对臆想中的炮灰垫脚石顾臻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感。
方哲小同学,你不需要愧疚,社会主义的迈步都是踩在资本主义敌人的尸体上的。
打开顾臻古香古色的大门,一阵恶臭迎面扑来。
方哲大惊失色,靠,不是真死了吧,这么快连尸体都发臭了?
空旷的客厅一片寂静,落地钟停在了八点十七分,沙发和地上随意地扔着西装、衬衫、长裤、袜子、皮鞋、内裤、啤酒瓶、卫生纸、牛奶盒、勺子、碗、筷子、眼睛、书、笔、纸、剪刀、玩具、电脑、硬盘等除了大型家用电器外有可能出现在一个家里的所有物品。
方哲倒吸了一口冷气,鼓起勇气踮着脚尖迈进垃圾堆,脚下踩到一样柔软的东西,方哲用两根手指拎起来一看,登时愣住了。
那是一条内裤。
补充前缀定语:那是一条男士的、黑色的、非常骚包的、丁字内裤。
是丁、字、内、裤!
“靠!”方哲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j□j,那条骚炮丁字内裤上传来了来自异世界满满的恶意。方哲恶狠狠地把内裤往地上一摔(动作参照《日和》摔贴纸一段),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方哲小同志秉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在垃圾堆中寻着恶臭的方向艰难前行,用文学的话来说,就是“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方哲终于来到了恶臭的发源地。那个形同厨房的地方,快餐饭盒堆了一地,汤汤水水遍地横流,豆腐残渣和青菜叶子才露尖尖角,早有苍蝇立上头。恶臭熏天,方哲强忍住呕意,下一刻开始敬佩起自己的承受能力来,直到他看见一片红烧肉上趴着的几十条肥肥胖胖的肉蛆。
“顾臻你大爷——这也太、恶、心、了!”方哲小朋友痛骂了出来,连带着问候了顾臻的明清时期老祖宗和子孙万万代。
方哲再也忍不了了,他在这所如同鬼屋一样的豪宅中奔跑起来,脚踩在各类垃圾和顾臻的丁字内裤上,踹开一扇又一扇门,终于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找到了顾臻。
这个传闻中犀利尖锐的男人像一团烂抹布一样倒在地上,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主机还在闪着灯。
方哲冲上去,从地上捞起顾臻,揪着他的领子就开始一通摇,“你给我起来把那坨虫子清走!太他妈恶心了!老子要吐了!你装,你再给老子装,老子扇你了——”
可怜顾臻的确不是装,他真真切切确确实实晕了,但是在方哲非人的暴力下,在社会主义的强烈冲击下,他又回光返照了。
“哎……哎哟——地震啦——”顾臻被晃得晕晕沉沉的,嘶哑着嗓子挤出这么一句话,却见眼前一个凶神恶煞的人龇牙咧嘴在喊些什么,接着一个黑影闪过,“啪”的一声,登时脑中似乎有千万只蜜蜂同时飞起,耳中嗡嗡一片乱叫,左脸没有了知觉。
顾臻瞪大了眼,颤巍巍伸手指着眼前的人,“你你你……”
他没有“你”出个所以然,接着很没有形象地被打晕了。
方哲又拎着他的领子晃了一阵,发现他真的没动静了,再伸手在他鼻子下面探了探,居然没气了。方哲小朋友总算慌了,刚才明明还听他说话来着,这这这怎么突然就没气了?方哲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顾臻脸上的巴掌印。
莫非被自己打死了?
方哲颓然坐在黑暗的房间中,怀里抱着一具生死不明的物体,黑暗中似乎隐隐现出几个大字: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水鸟此时正坐在图书馆里对着艺术系的美腿妹妹馋涎欲滴,突然《the prayer》席琳迪翁的咏叹调响起,在空旷的自习区内回荡,水鸟歉然地笑笑,按下接听键,对着电话低声叫:“方哲你这倒霉孩子,怎么这时候给鸟哥打电话?鸟哥差点就要把到长腿妹子了。”
电话里方哲的声音好像带着哭腔,“少骗人了,她们要是鸟你我请你吃一礼拜食堂。”
水鸟叹口气,一副大慈大悲模样,“我可不想再吃一个礼拜食堂免费汤泡饭。说吧,谁又欺负你了?”
“你边上没人?”方哲的声音鬼鬼祟祟的。
“没人。”
方哲静默了一阵,低声说:“我可能杀人了。”
啪叽一声,水鸟的三星第三十七次摔在地上。
艺术系的妹妹抬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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