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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莫语-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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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少?”
“钟叔,你现在到最里面那间锁着的房间帮我把保险柜里第二层上放着的授权书拿过来。”
“您,您这是要干嘛?!”
男人知道那份东西,那是邢苒倾在不久之前耗费了许多人力财力经过一次一次危险才夺到手的,和卡斯瓦诺家族在珠三角地区军火交易的一笔大买卖,但这么贵重的东西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来难免会多生枝节,重新引起血腥。
“我自有我的安排,另外你去纸上这个地方把这封信交给一个叫杰娜的女人,记得务必赶在后天天黑前办好。”
“是。”
男人捏紧手中的信,伸手把湿透的黑发一把拂上去,不去看离去的男人转而看向窗外泛白的天空, “莫语,我一定会带你回来,等我。”
正文 沐子淼的追忆篇:永夜里的星星(1)
“来,告诉我你的名字。”
细腻的女声温润如玉,一张白皙漂亮的脸庞上印着浅笑。
“不要害怕,你今天来到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没有名字。”
“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不是吗?”
衣着褴褛的男孩狼吞虎咽的动作停了一拍,一双丹凤眼低低垂着,继而又恢复之前无所谓的样子:“我没有父亲也不知道母亲是谁。”
“这样,你之前说你是中国人,那么有个中文名字会比较好吧……子淼,沐子淼,这个名字喜欢吗?”
“木…秒?…苗?”
“不对,是君子的子,浩淼的淼。”
女人不顾脏和油腻牵起他的小手,装点精致的指甲在手掌间一笔一划的抒写,将他的名字写在手上也刻进了心里。
“子淼,名义上你就是我的养子了,但真实身份却是我的保镖,呆在这里也许比你原来的地方要求还要苛刻,没有价值的人是无法生存下去的,所以如果你不想再像之前那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就要好好努力了。”
像女人说的,沐子淼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和正当的身份也有了学习各种知识的机会, 虽然沐子淼知道,女人给他的这一切是有代价的,但他没有告诉女人即便没有那些,他也一样会义无反顾的为她倾尽全力,因为在那个漫天飞雪的世界,当他看见她向自己伸出手的一瞬间已经决定要守护她了,守护她想要的一切,她是如同母亲一般的存在,也是重新织开自己世界的人。
在男人心底,他知道自己欠她的,并不只是一条生命那么简单。
回忆中,自己从懂事开始便是恨的,恨着所有的人,沐子淼的母亲生下他就把他丢在了贫民窟,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后来被一个赌鬼捡到养大却教他去偷逼他去抢,幼年的记忆里每天没有完成限额就意味着一顿毒打,那时的他经常遍体鳞伤疼痛得彻夜难眠。
后来他忍无可忍终于在男人酒醉如泥时逃了出来,来到鱼龙混杂的第九区,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到了更多的白眼和脏水,冷嘲热讽更是家常便饭,肚子饿了只有去翻垃圾箱与恶犬夺食,冷了只有窝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苟且偷生的活着,卑微的像一只*里的老鼠。
9岁那年,沐子淼伙同几个孩子去偷窃不想惹上了街头混混,他们分散跑开,沐子淼好几次摔倒,头磕破身上到处是伤也顾不了,灵机一动躲进了巷子里的垃圾桶。
当他极尽虚脱的爬出来时已是黄昏时分,那一年记忆里的冬天来得比往常任何一年都冷,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体立即就凝结成霜。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3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深凹下去的眼眶透出一股悲戚的倔强,漫天的雪花落在身上,身体很热脑袋却很清醒,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他才悲伤的发现,九年的生命不过就是上帝弹指流沙间一个随意的动作,荒唐廉价的如同一个玩笑。
“喂,喂?你还好吗?”
“坚持住!今村,你过来看看这个孩子……”
淡雅的香气,是……什么的花香呢。
睁开朦胧的眼,他看见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东方女人,白色的狐毛坎肩衬着黑发如瀑,光洁饱满的额头侧着柔美的五官,美得就像头顶簌簌飘落的雪花。
正文 沐子淼的追忆篇:永夜里的星星(2)
“子淼,这是我的儿子悠月,从今天起你就陪在他身边。”
“是。”
“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嘻嘻~”孩子水灵灵的大眼睛灵动的转着,脸上突然就绽放开笑容,沐子淼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淼~哥哥?”
“少主。”
沐子淼接住他递过来的手单膝就重重的跪了下去,扬起眼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我沐子淼发誓,誓死守护您,永不背叛。”
那一年,沐子淼满10岁,悠月7岁。
在本家的生活是充实的,沐子淼和悠月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玩耍,除了起居几乎每天都是如影随形。
2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在这段时间,沐子淼刻苦的学习英语和日语也常跟人交流,夜晚每次守到悠月熟睡后,他都要去秘密的练习搏击和枪法没有间断过一次,到他12岁那一年,已经熟悉了各种枪支拆卸用法,而才来这里的营养不良也早已消失,个体突突的长起来远远高于同龄的孩子,因为各种练习和特训让他比其他人更深谙世事,嬉笑的面容后多出了一副虚假的掩饰,除了对他以外。
“少主,您怎么来这里了。”
“啊,淼,你快过来看,再等一周这颗樱花树又要开了呢,到时候肯定会很漂亮。”
“是啊,少主。”
“我不是说过私下里你和我只是朋友的关系,我想听到你叫我的名字。”
“月。”
“呵呵~”
男孩披着素色黑底红缨的浴衣,领口松松的敞开着露出玉质般白皙的皮肤。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记得。”
“我自小体弱多病,但常听身边的侍者提起你,说是我母亲不知在哪里寻了个男孩回来,我听了就很想见见你,于是那个深夜我偷偷溜了出来,却没有想到在漫天飞扬的樱花树下还站着一个人。”
“……”
“对了!淼,母亲说明天父亲大人会从中国带一个和我年纪相当的少年回来,还说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呢,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很期待,你呢?”
“无所谓。”
“是吗。”
“嗯。”
风吹着樱花树,花期未到,沐子淼却似乎闻到了花香听见了欢乐的笑声,他看见月圆之夜,在树下站着一个个子矮小的孩子,骨头突兀得厉害,另一个孩子从树的背后窜到他跟前吓了他一跳,男孩很漂亮,是那种带着久病特有的苍白,他拉住瘦弱男孩的手忐忑了一下,害羞的垂下脑袋轻轻问:“你是我母亲带回来的那个人吗?”
是,那又怎样。
沐子淼还记得当时不加掩饰的厌恶态度,连他拉住自己的白皙的手都莫名反衬出自己的卑*肮脏。
真的是你!我……我想和你当朋友,可以吗?我一直都在生病所以没有办法过多的接触外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我们能在一起玩吗?
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孩子,在他的眼神中沐子淼竟没有找到像别人一样鄙视轻*,他只感觉到从冰冷的手掌中蔓延而来的温暖,恨意渐渐软化。
迟迟的、勉强的一点头却不想换来的是更浓的笑意,迷离了双眼。
他是第一个来到这里没有嘲笑自己的人,以前在贫民窟里从没有一个人向他一样对自己展露微笑,更加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朋友,这个人在当时的他看来是那么的特别。
那时的沐子淼还不知道自己心底懵懂的感觉是因为什么,在很多年过去后,当两个人都长的一个英俊一个清秀时,他才发现在那个女人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起,他与他的纠葛就已经开始了。
他是自己的少主也是唯一深深爱着的月。
正文 沐子淼的追忆篇:永夜里的星星(3)
阳光明媚的天气,竹筒小桥间流水叮咚,高耸的林木里树影斑驳,室内的气氛正沉静如水,石板自然而巧妙的蜿蜒铺开。
打开的格子门内,沐子淼正坐在悠月身边随他一起练习茶道。
才进行了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回廊上就有一群身着正装的男人,沐子淼一边安静的端坐着,手上熟稔的功夫并未停下,一边视线滑向那些人急急行走的方向。
光看这排场和架势也猜到是头目回来了,他正准备收回眺望的眼神,就在这时另一束凌厉的视线与他不期而遇,那是极端冷漠的目光,似乎什么都没有包含,是连人类最基本的情绪都透不出来的漆黑,沐子淼心里默默的悸动,这样的眼神是自己熟悉的,曾经的他也有过。
极快的一瞥,撤回时恰巧对上悠月询问的眸子,男人回以浅浅一笑不做应答。这个孩子一定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吧。心中这个想法一产生便久久萦绕不去,对这个陌生的来客冥冥间在意起来。
就是那一晚,天空浩渺,繁星密布,沐子淼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于是扯过身旁墨蓝色的浴衣一披,只随意松散的系上*便拉开格子门就走了出去。
每当他思绪繁琐,就会去那颗樱花树下席地而坐,独自冥思,心情渐渐就会豁然开朗许多。如今还没有到花期,枝干上还是光秃秃的,但是高大的树干里透出的丝丝白月光看起来却依旧带着宁静轻盈的美。
硬质的木屐在柔软的土壤里踩出一个个浅浅的痕迹,清风阵阵,薄云轻恍。
一个小小的身影便映入他的视线中,静静的转过头来看着他,那便是自己和男人的第二次视线相对,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沐子淼好像有种早已熟悉的感觉,这种想法很奇怪但也可以解释成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孤独的味道,所以看到他又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可当他恍惚的片刻再回过神来,那人已经不去去向。
光阴如梭,一瞬一年。
时间在这里犹如梦境般缩短,悠月和莫语已然成了很要好的关系,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虽然莫语始终都黑着个脸呆在屋子里一副谁都不理的样子,可悠月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法子,每天雷打不动的去找他,渐渐带他走出了阴霾,虽然还是经常板着脸说的话也刻薄的厉害,但周身散发出的冷漠也的确在渐渐消陨。
沐子淼知道悠月天生有一种能亲近他人的能力,这一点从自己身上就能看出,他身上散发出的坚强、开朗还有不该有的善良正是自己所深深眷念的。
每天都形影不离的三人自然而然也成了要好的朋友,时间一晃,8年如梦。
他们都慢慢的在长大,可在本家那么多年,莫语却从来都没有受过几分好脸色,除了头目一人过分的偏爱,其他人都始终把他当成一个外人,还有悠月母亲刻意尖锐的排挤,如数种种,都被沐子淼都看在眼里。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叫你好几声了都没听见。”
“哦,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去神社祈福的日子吗?”
“你不也没去?”
“呵呵,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呢,倒是你,来这里不怕别人说闲话?”
“瞧你说的,都是一些老头子的聚会,我去了也是逢场作戏走走形式而已。”
“也是。”
“你不难过吗?”
“为了什么?”
莫语虽然今年才满17岁,五官却已经很精致了,虽比起悠月来说还是差了些,但是又是另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淡淡的孤冷就如寒夜里冻结的雨露。
少年起身,脚在薄雪中踩着印出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印子,樱色的唇呼出缕缕乳白色的雾气。
“子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旁人也没法插手,不过虽是这样说,还是要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
“你也说这么多年了,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仰望着硕大的樱花树,莫语沉默了一下,话锋一转,沉声说:“你最近应该开始要接任务了吧。”
“啊?什么任务?我还不是就去武道馆练练防身的搏击,你都知道的。”
沐子淼轻轻笑起来,20岁的他已经能完美的驾驭住自己的情绪和表情了。
莫语没有去看他,只是微微一摇头,指了指头顶的樱花树问:“子淼,你觉得这棵树落英纷飞的时候美吗?”
沐子淼不明白为何他这么问,头却已经随着他的手指指向的方向望了过去。
“当然很美,可以说是赏心悦目,但是再怎么美的东西看久了也就腻了。”他如实说。
“可是像他一样樱花般的存在你却不会厌恶的吧?你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是舍不得他了?”
“你……知道了?”他终于露出了短暂惊讶的表情。
“他是看不出来,可是我离你最近怎么会没有发现。”
“诶,今后是否还能聚在这樱花下一起欢笑谁都不能保证啊,你这么想也是对的。”
“乱说什么!”沐子淼凝视着怅然的男人,不悦的打算他,“就算我进去里面也只是暂时的,等我从那个鬼地方回来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一切都不会改变的,我会变得很强,然后一定会保护他也会保护他珍惜的你,所以放心吧。”
“嗯。”
“莫语。”
“什么?”
“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我答应你。”
“你都不问我是什么事?”
“我知道。”
两人默默的对视一眼,沉默几秒后都轻轻的笑了,那是一种深深的默契,是8年时间不断积累下来的,他们都是懂得把心思藏得很深的人,却是也最了解彼此的人。
“什么时候去?”
“明天。”
“这么快?”
“对。”
“我答应你一件事你也答应我一件,这样才算公平对吗?”
“哈哈,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斤斤计较了?好,你说,只要不让我去死又在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答应你。”
“子淼,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哪一天你我必须成为敌人的话,那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上,也不愿与你鱼死网破、两相生厌,这是我们的约定。”
“你?”
看着莫语认真的眸子,沐子淼眼神暗了暗,然后轻轻叹气,“我不会让我们之间有那一天的,永远不会。”
“但是……”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准备了清酒还有三色团子,我们两人好久都没有坐下来聊聊了,怎么样?”
“好。”
这一晚上,沐子淼和莫语释放着压抑的苦闷,和即将离别的失落。也是在那一晚上莫语第一次让自己醉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酒还是心,累了,便昏昏的睡了过去,当他再醒来,人去无影,残留下几片樱色花瓣撩拨昨夜的记忆。
莫语起身视线慢慢看向滑落的被褥,手在还温热的被子下抓紧又松开,脸上的表情仍是一层不变。
沐子淼在回廊是的转角凝视了几秒莫语的单薄的身影,轻合眼眸,转身离去。
正文 沐子淼的追忆篇:永夜里的星星(4)
其实早在沐子淼*本家的第二个月开始,悠月的母亲松谷雅就把他带在身边,如同亲信。
他慢慢的开始熟悉着这里的一切,这个女人有着远比柔弱外表强悍的内心和头脑,她教会沐子淼想要在这里生存的更好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在这里的第二个年头,雅就带他去见识了赤的暗部,也是只有高层才有权利进出的地方。她派里面一个30来岁名为支穗的男人教他枪术和搏击,那是他的第一个老师,但也是他第一个开枪杀死的人。
他一直记得当他天赋异禀青出于蓝的时候,雅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杀死自己尊敬的老师,他还记得那时男人中枪倒地的震惊和自己手中的颤抖。
女人无声的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对着男人的头再连开两枪决然道:“想要变强就要先学会残忍,对自己残忍更要对自己有感情的人,因为他们有一天也可能会变成你的敌人,而你的手下留情就会害死自己,这些或许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难以接受。”随后放开他的手缓缓转身,“我是不是太过于无情了?”
他闭了闭眼却握紧了手中的枪,转身凝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我不后悔。
他知道自己不能有羁绊,那只会如同般绳索般困束自己,可每当喜欢的感觉无法抑制的更近一寸,他连正视起月的笑容心里似乎都夹杂起了痛,这种无法传递的眷念永无天日的埋葬心底。
直到后来莫语的出现告诉他,幸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既然有机会可以抓住为什么不豁出去试一试呢。
那一霎间他眼底浓浓的孤单和悲伤触动了沐子淼,所以那一刻他才会突然觉得自己比莫语要好,至少还有心系的人,而他,好像什么都有了其实什么都没有得到过,是个在光与暗的边缘独自守望的人,放不开过去,也没有明天。
渐渐的,看着他心底就产生有一种不该有的怜惜,就像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般。平日里莫语受过的讥讽受过的嘲笑,暗地里沐子淼都一一替他狠狠的还给那些人,这些他从来没有提过,但莫语好像很清楚,所以看他的眼神扑朔迷离间渐渐没了之前的戒备和疏远。
他和他太相像,他们都知道。不由自主的相互吸引不是爱情,却是更无形无法捉摸的东西,来得更深刻。
沐子淼真正意义上*暗部的日子终于还是到了,所以才拜托莫语在这段时间照顾月,他想,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强,守护住自己想要的一切,可是人生的变数太多也太难已预料。
二年时间里沐子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过来的,但他也确实挺过来了,只是在血腥的洗礼中变得更加的深谙和喋血,忘记了自己受过多少次伤或者身上染过多少人的鲜血。
他的笑在这里虚假的可怕,没有人能猜出他的想法,他成为了这里实力最强的。时间和环境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都改变,沐子淼想自己也许是最好的例子。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那个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或者是连续一周没有休息而产生的幻像。
因为男人完全变了,人还是那个人,可是气场却变得让人不寒而栗,连扫向他的眼光比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更加的冰冷。
更难受的是,他和他在这里似乎成了陌生人,不同的房间,练习的地方也是分开的,交集少之又少。后来莫语的实力越来越强,最强等级对决的比赛进行到最后几乎都是两败俱伤,生死一线。
他不得不承认,莫语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印象中最后那个任人嬉笑怒骂的瘦弱男孩已经成长得无人敢轻蔑,足够的强大和冰冷。
子淼,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哪一天你我必须成为敌人的话,那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上,也不愿与你鱼死网破、两相生厌,这是我们的约定。
今夕已非昨夕,不论真情还是假意都已经被碾压成灰。
直到莫语离奇消失在暗部后一年,沐子淼也离开那边被秘密招回了本家,他现在仍清晰的记得走出门的一刹那那个逆光的影子,还有悠月扑过来迎面的一耳光。
真高兴啊,我没有食言,终于可以对他说那句,我回来了。
阔别四年后,男人又再次见到了雅,可是女人却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她的面孔比自己走时更惨白了,神情也憔悴了几分,但眼神还是柔软中带有深深的尖锐。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她站在窗前凝望着簌簌落下的绵雨,柔美的声音如此缠绵,说出的却是真实的噩耗。
我得了胃癌,晚期,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了。
她说,说得从容。但沐子淼还是从的字里间读懂了一丝悲伤。
他习惯性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可还没等他从中回过神,女人转过头来慢慢的走到他身边就这么跪了下来,晶莹剔透的眸子撞进他的心里,带着最后一抹不甘和决然。
淼,我希望你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这也是我最后的一个心愿,你最后的一个任务。
是什么?
帮悠月登上头目的位置,然后,除掉莫语。
正文 沐子淼的追忆篇:永夜里的星星(5)
沐子淼的瞳孔紧缩了一下,良久,他伸出手去扶起女人却沉默不语,但脸上不觉间已经恢复成了以往的假笑,雅静静的注视着沐子淼的笑容叹了口气,目光扑朔的再唤了他一声就再无下文。
他一直把她当成母亲却不知道这么多年自己陪在她身边,再冷的人也会有感情,女人其实心里也是真的把他当做了自己孩子一般重视。
她告诉了他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从镰一郎发疯似的爱上并囚禁莫语到赤内部蠢蠢欲动的几股势力,逐一述说了个透彻。
沐子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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