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都市系列之三]如果再勇敢一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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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便对上了Jerry惊讶的神情。“小六，今天是星期二。”
　　“Jerry，让我加班吧！”
　　“……”
　　
　　两块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相遇，也许并不美好。

Chapter　4　交织（二）
　　　“……林堃，其实邹扬是我的男朋友，我，我是个同性恋……”
　　“对不起，我之前都没有告诉你……”
　　“……但是，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这件事……”
　　“咕咕咕”地灌下一大杯黑啤，林堃的脑中犹如复读机一般重复地播放着今晚林舒言跟他说的话还有跟邹扬紧握双手的刺眼画面。邹扬，又是邹扬，总是邹扬，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了，邹扬又一次抢去了他爱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得不到他爱的人，他爱的人永远都不爱他，为什么？！
　　“咕咕”又再灌下一大杯黑啤，林堃已经半醉地招呼着酒保：“再来！”
　　酒保皱皱眉，但还是一再为林堃满上。
　　
　　已经是凌晨了，明天何谨诺没有课，所以他也还逗留在“森蓝”加班。
　　意外地，今天既没有恩客来找小六，也没有客人来点他。这对于何谨诺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迹。最神奇的是，Jerry他们都有客人，休息室就只剩下了何谨诺一个人。
　　何谨诺无聊地在休息室里踱着步，心里盘算着剩下的债款。想着想着，何谨诺还是觉得不应该浪费一个可以赚钱的晚上，咬咬牙，何谨诺再次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才鼓起勇气走出了休息室。
　　此时的“森蓝”静静的，除了一些酒杯的碰撞声，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吵闹。远处老式唱碟机的声音被调得低低的，悠悠泄出的怀旧歌曲的声音莫名地安抚了人们心里的躁动。
　　何谨诺害羞地张望着。
　　角落里零星坐着的不是一双一对的伴侣，就是猥琐的大叔，何谨诺后怕地看了看，又缩到了门口，正准备返回休息室的时候，却不经意地瞥见吧台边坐着的男人。
　　男人在买醉，毫无意识地灌着酒，一杯接着一杯。
　　可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住男人出色的外表和让人羡慕的身材。男人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稍淡的粗眉毛无形中却淡化了脸部刚毅的线条。眼睫毛长长的，闭着的双眼下，映着浅浅的一圈阴影。鼻梁高挺高挺的，很男人的长相，却有着丰盈的双唇，喝酒的时候，杯沿紧贴着他的唇瓣，有种难以形容的性感。
　　男人的双眼虽然是闭着的，但何谨诺可以相象得到男人的双眸会有多好看，
　　有点看呆了的何谨诺小小的唾骂了下自己，还是一鼓作气地向男人踏出了第一步。他知道以貌取人不好，但是他就是有了接近的冲动。就让自己冲动一次吧，就一次吧……
　　何谨诺显然完全不会搭讪，他默默地坐到了男人的身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男人喝酒，盯着男人的脸出神。已经醉得有点糊涂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发现得了他的存在。
　　但酒保显然是注意到了，向何谨诺眨眨眼，用眼神鼓励着他。
　　何谨诺羞赧地低下头，吧台下的手缓缓地伸向了男人。
　　“先，先生……”何谨诺颤抖着声音叫道。
　　林堃还是一口又一口地灌酒，丝毫没有听到旁边的美人发出的声音。
　　“先生？”何谨诺终于抬起了头，疑惑地又喊了一声。
　　“……”林堃一口喝光杯里的黑啤，哐当一声将酒杯甩向酒保，“再来！”
　　酒保适时地望向了何谨诺。
　　没有多想，何谨诺一下抓住了林堃向酒保递酒杯的手，高声道：“别喝了，请你别喝了！”
　　“关你什么事？！”林堃皱眉怒气冲冲地甩开何谨诺拦住他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为什么不让我喝？我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想要的人得不到，我想喝酒也不可以吗？……”
　　何谨诺目瞪口呆。
　　可是执拗的何谨诺还是死死地拦住了林堃，他朝酒保说道：“别再给他了，我把他带走！”
　　何谨诺不顾林堃本能的挣扎，抓住他的手就往自己的肩膀上搭，吃力地扶起醉倒了的林堃。又从林堃的口袋里摸出他的钱包，从中抽出几张大钞递给酒保，便踉跄地扛着林堃直往楼上的包房走去。
　　酒保捏着手里钞票看着何谨诺的背影越走越远，愣了愣，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老板打电话，最终却还是放弃了。
　　
　　“呼呼，呼……”何谨诺吃力地把高大沉重的林堃摔上床，坐在他旁边喘气。
　　林堃迷迷糊糊的，嘴里说着胡话，何谨诺一句都没有听清，只顾盯着林堃松开的领带处露出的小麦色肌肤发呆。想着想着，何谨诺就觉得自己发烧了，脸颊有种燃烧起来的感觉。
　　踌躇了一下，何谨诺脱掉自己的鞋袜，爬上了床，侧躺在林堃的旁边。
　　自己刚刚拿他的钱包的时候坏心地多瞄了几眼，林堃，男人的名字。
　　何谨诺抿着唇，睁大眼睛，一点点地靠近林堃。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结实的胸膛，忐忑不安地凑上自己的粉唇。
　　大概是察觉到了别人的亲近，林堃难耐地侧开了脸，一瞬间，四瓣唇片瞬间擦出了火花。
　　何谨诺惊吓到似地捂着自己发热的唇挪开身体，盘腿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似的，甚至还伸出了小舌，不确定地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双唇。
　　隐隐带着点酒气的自己的唇，何谨诺才再次确定这并不是一场梦。
　　紧张地把自己的目光移回林堃的身上，确认林堃并没有因此醒来后，何谨诺轻轻地掀起了自己白色T恤，刷地一下脱掉了，放到床边。
　　再次挨近林堃的时候，何谨诺不断欺骗着自己，他是客人，他是客人，他是客人……
　　手触到了林堃的西装外套，何谨诺把心一横，开始利落地剥落林堃的衣服。
　　肌肤相亲了，何谨诺小心翼翼地爬到林堃身上，覆上他的身体，浅浅地轻轻地不敢惊动林堃地吻着他的脸。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尽管心里一直默念着，思索着要怎么运用以前学到的技巧，可是身体的行动就是不听话。于是，何谨诺只能遵从身体的本能，羞涩地不知如何是好地亲吻着。
　　“嗯……”林堃不安地扭动了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何谨诺没有察觉。
　　林堃的身体越来越热，不知是酒精的缘故还是何谨诺的缘故，林堃的大手自然而然地抚上了何谨诺的纤腰，托高。
　　“呃？！”突然而来的动作，刹那吓到了何谨诺，慌张地张开眼，他以为林堃醒来了。
　　“林……林先生？”何谨诺下意识地轻唤。
　　林堃当然没法回答他，但是他的动作也更加激烈起来。卡住了何谨诺的双腿，用手肘撑起身体，一下将何谨诺翻压到了床上。就在何谨诺还来不及惊呼之时，林堃狂风暴雨般的激吻落了下来。
　　何谨诺被动地接受着。
　　激吻过后，何谨诺通红着脸睁着潋滟的双眸看向林堃。已然迷醉了林堃可顾不得这么多，搓揉着何谨诺的身体，竟就要叫嚣着进入。
　　“啊！”何谨诺瞬间痛苦地尖叫了起来。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完全没有准备的进入，带给他只有无边的痛楚。
　　强忍着身下的撕裂般的剧痛，何谨诺红了双眼，哀求道：“轻一点，求你，轻一点。”
　　本能的恳求，对着一个已经醉成这样的人，何谨诺其实并不抱希望。
　　可是，林堃停了下来。他睁开了眼，果然，如何谨诺想的一样那般帅气，此时却失了焦。
　　他不再动作，而是俯下身体，开始轻柔地吮吸着何谨诺迷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温柔地，像对待着他最怜惜的宝贝一样。何谨诺惊讶地看着他动作，颤抖着的手抚上了林堃的光洁的背脊。
　　这样的林堃让他稍感欣慰。
　　试着让自己不断地放松再放松，何谨诺最后做了个深呼吸，抬起双腿缠到了林堃的腰上。
　　沉醉的林堃马上发动攻势，用力地挺动腰身，双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何谨诺的脸，含住了他止不住的呻吟声。
　　何谨诺发觉自己竟逐渐沦陷，第一次在情潮中迷失了自己……
　　“舒言……”
　　“？！”
　　“舒言，舒言，我喜欢你，好喜欢你……”林堃情动地说着，丝毫没有发觉身下已经僵直得动弹不得的身体。
　　舒言？好熟悉的名字，是个什么样的人会让这么出色的男人为他而倾迷？！
　　何谨诺突然觉得痛，全身都在痛。他试着用力地抱紧眼前的男人，毫不掩饰地漏出自己难受的声音。近似要嵌入他身体的拥抱让林堃也毫不顾忌地激动起来，下意识地索取着怀抱里的人，疯狂了整整一夜……
　　
　　天色微亮，何谨诺却睁着眼睛无法入睡。他紧紧地盯着男人，自嘲了下，竭尽全力地撑起身体，一件一件地捡起被扫落到地上的衣服，动作艰难而别扭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镜子映照何谨诺憔悴了一晚的脸，苍白的，可怜的，哀伤的脸。他直起腰来，暴露出上身无法掩盖的深红印记，一个一个地彰显着他冲动的罪证。冷冷地看着，摸上锁骨旁颜色最深的一个，何谨诺用力捏住，直到身体感觉到了痛才肯松手。
　　好了，他又回到了现实了……
　　仔细地清洗着身体，何谨诺惊讶地发现，昨晚整整一晚，他竟然都没有发现他和林堃没有做防护措施，天，他真的是“鬼附身”了，净做了蠢事。
　　收拾好自己，何谨诺回到床边，趴在床上的林堃仍然熟睡着。他突然觉得心里难受起来。轻轻地为他盖上被子，又叠好他的西装放到他的枕边，最后深望了林堃一眼，何谨诺果断地从他的钱包里又抽出了好几张钞票揣到口袋里，毅然转身离开。
　　这样的男人，不是自己这样的人能够奢望的……
　　
　　月色迷离的夜晚，到底是谁安慰了谁，到底是谁错过了谁？

Chapter　5　交织（三）
　　　床上的男人难耐地皱了皱眉，规律的生物钟准时地将自己叫醒，身体却还处于睡眠的状态。林堃在偌大的床上舒展着身体，手脚大张，触及身旁异常的冰冷的时候，林堃蓦然睁大了双眼。昨晚疯狂记忆汹涌而来。
　　迅速地坐了起来，自己的身体是毫无意外的赤裸。
　　“人呢？”这是林堃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反应，可是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自己哪里还有什么人！扭头环顾了一下房间，是标准的套间，自己的枕头边上整整齐齐地放置自己的所有衣物，自己的钱包则放在了床头柜上。
　　随意地拿过钱包翻找了一下，果不其然，里面的钱少了一些，看来自己的遭遇还不算太坏，这个MB并没有把他的重要证件也一并拿走。懊恼地抚着额，林堃掀开被子下床，空气猛地钻进被窝，他竟不经意地打了个寒颤。
　　身体竟又想起了昨晚怀中的温暖。他隐约地记得，他似乎是将别人当成了是林舒言，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需索的。那是一具纤细柔韧的躯体，与他的身体契合度相当高，以至于他踏出房间的时候还是念念不忘怀抱中特别的感觉。
　　甩了甩头，林堃唾弃地自嘲，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不就是失恋吗，不就是跟了个MB一夜情吗，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真是，越来越不像原来的林堃了。
　　忐忑地回到F公司，林堃才后知后觉想起早上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总的来说，上一季度还是维持了原有水平，客户评价也不错，大家再接再厉。虽然F公司名声在外，但在A市，却是B公司所占的市场份额更高。下面我们请新调任的ECD（执行创意总监）林堃先生跟我们说说下一季度的具体目标和安排。”
　　周围一阵掌声，坐在总经理旁边的林堃却一无所动，手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总监？请你给大家说说下一季度的安排……林堃？”经理又叫了几声，林堃还是一副出了神的样子，直到旁边的副总监推了推他，才惊醒过来。
　　抬眼看到经理焦黑的脸色，林堃有点尴尬地环视了会议室的众人，淡定地起身鞠躬道歉。“抱歉。”然后走到前面，也没拿什么文件之类的，开始阐述自己的发展计划。
　　“之前有说到的，我们的竞争对手B公司在电视广告曝光率上略高于我们，但是在户外广告和网络广告方面，却是我们占优。因此，在下一季度上，我们更应该在电视广告上有所突破……”
　　结束会议后，林堃重重地舒了口气。
　　前面的经理回头看着他说道：“最近怎么了，是不是突然的调任，压力太大？老是见你神不守舍的样子。”
　　“呃，经理你多虑了。我只是有点累，最近睡眠不是很好。”林堃敷衍道。
　　“要不要给你几天假？你正好调整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有你忙的。”
　　“不用了，我还应付得来。”
　　“林堃，不要逞强，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怎么说你也是总公司调过来的，说起来你的话语权比我还大呢……”
　　“呵，经理真是会说笑……”
　　心不在焉地跟经理谈笑着回到办公室，林堃立即挫败地将自己摔进皮质沙发中，疲惫地闭起了双眼。
　　怎么会，刚才的会议，自己脑子竟然一直在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不是舒言拒绝了自己，而是他，那个自己糊里糊涂上了床的人，看不清他的相貌，记不得他的身材，但是自己身体真实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自己竟然在在乎一个为钱出卖色相的MB？！
　　越发觉得不可思议，林堃强迫着自己忘却，就当做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中午的luch　time依然约了林舒言，坐在餐厅里的林堃突然坐立不安起来。
　　一想到昨晚自己幻想着抱着的人是林舒言，然后做了那种事的情景，林堃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于是，他愣愣地看着林舒言向自己走近，一点平常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林堃？呃……”林舒言刚一走到桌边，不知怎么的，林堃突然站起，竟将他抱住，用力地抱住。“呃，林堃？出什么事了吗？你……你先放开我……”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林舒言虽然瘦，但是怀抱的感觉跟昨晚简直是天壤之别。那个人的骨架比林舒言要小，所以尽管那个人也很瘦，但在抱在怀里的时候那种柔软的触感是绝对不一样的，那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怜惜的冲动。
　　林堃有点失落地松开手，放开了林舒言。眼神却是飞扬的，他露出明媚的笑容：“抱歉，舒言，稍微有点激动。”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今天你有一点怪怪的。”
　　“没事，刚才是我冲动了，你别在意啊。”林堃温柔地看着林舒言，眼里，心里充满了眼前的人。想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才会对昨晚的事那么耿耿于怀吧。
　　这么一想，林堃便释然了。
　　“怎么会。我们快点餐吧，我都饿惨了……”
　　“好……”
　　
　　晚上，林堃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又站在了“森蓝”的门口。
　　踌躇了一下，林堃还是抬脚走进了“森蓝”。
　　黄金时段的“森蓝”有点闹，让今晚意识格外清醒的林堃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到处看了看，林堃还是坐到了吧台边上。
　　酒保一见是他，微愣。假装镇定地问道：“先生，喝点什么吗？”眼神却是到处寻觅小六的身影。今天是星期三，没有意外的话小六应该会来才对。
　　“威士忌吧，对了，昨天也是你。”林堃忽然回想起来。
　　“呃……”酒保往角落处看了看，那个暴发户李老板正搂着小六笑得淫荡。表情僵硬地说：“是的，昨晚也是我在值班。”
　　“那另一个人呢，那个带走我的人。”林堃一下变得迫切起来，倾过身体询问道。
　　“呃，那个，我并没有看见。”酒保把酒放到林堃手边，掩饰地转身调酒。
　　林堃低落着坐回去，一下连品酒的心情都没有了。
　　“小六……怎么晚上不能陪我，我可是想你想得紧啊，好久都没有好好抱你了……”李老板猥琐地舔舔粗厚的唇，直往何谨诺地耳后凑去，何谨诺压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别开了脸，说：“李老板，我……我身体不舒服，真的是不能陪你了……”何谨诺一边闪躲着一边说。
　　身上的红痕还那么清晰明显，这样的身体是不能见人的。
　　“唉……怎么这样！那说好了，下星期一的时间，你还是我的……”
　　“呃……好。”说着，李老板在抗拒着何谨诺的脸上猛亲起来，吓得何谨诺左右躲闪。
　　……
　　外面的黑夜越来越深邃，酒吧街里的喧闹渐渐低缓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隐于黑暗的暧昧和疯狂。“森蓝”里的人走了来，来了走，一如昨昔之光景。
　　林堃靠坐在吧台边上，看着一双一对的人在眼前出出入入，心下一阵落寞。
　　晃动着杯中微涩的威士忌，林堃眼神迷离，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脑中仿佛又回到了昨晚的疯狂。那是从所未有的放纵和释放，自己还是忘不了。
　　一口喝下杯子中的所有，林堃勾起嘴角，死心般踏出了“森蓝”。
　　他却没有发觉，一直隐藏在绚烂背后的那双哀伤的双眸。
　　其实，从林堃踏进“森蓝”开始，何谨诺就发现他了，可是，除了让自己的眼神追随着他，他什么都做不了。
　　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微微冒着汗，何谨诺攥紧自己的拳头，剪得整齐的指甲深深陷进皮肉之中，他狠咬着牙关，双肩微微抖动着，黑暗中标致的脸庞毫无表情。
　　目送林堃的背影离开自己的视线，何谨诺默默地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迈开沉重的步伐。
　　也许这就是我们，本应越行越远，而不是相互交织相遇。
　　
　　时间飞逝，转眼一个礼拜就过去了。星期二，何谨诺照例在书店兼职，瘦削的身体蹲坐在书堆中，微弱的存在感，让人很容易就会忽略了他。
　　“铃铃，铃铃铃铃……”门外的贝壳风铃发出阵阵悦耳的铃音，何谨诺搓搓手，赶紧从书堆中站起来，走到柜台边。
　　林舒言迈着轻快的步子踏进了书店，何谨诺立即露出了亲慰的笑容。“林先生。”
　　“小诺，最近还好吗？我今天还带来了另一位林先生哦。”说着，林舒言让过身体，何谨诺看到了跟在背后的林堃。
　　说不惊讶是假的，可是何谨诺本身就是一个习惯安静沉默的人，所以无论心里是多么的震撼，脸上还是原来浅浅的笑容。只是收在柜台之下的手却捉紧了自己的衣摆。
　　何谨诺勉强着自己抬眼望向林堃，手不自觉地拉了拉衬衫的领子，遮挡住自己外露的锁骨，他听到他自己说：“林先生好，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说完，还礼貌地朝林堃笑了笑。
　　“小诺，我之前在你这订了套书，怎么样？”林舒言突然出声，何谨诺一下慌了神。
　　“哦，那个，老板已经去拿货了，可能这几天就能回来。抱歉，耽误您时间了。”
　　“哪儿的话，我又不急，就随便问问。嗯，我先上楼看书去。”指指楼上，林舒言迫不及待地就带着林堃上了楼，留下何瑾诺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呆。
　　原来他口中的“舒言”就是自己熟知的林舒言，何谨诺自嘲地笑着转身，盯着一本一本书的眼睛有一点痛。
　　偶尔朝楼上看去，何谨诺抿抿唇，还是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地往上走。
　　落地的玻璃窗边，两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仔细地看着书，一个细致地讲解，一个专注地聆听，声音都低低的，细细的，不会影响其他人。在黄昏金色的光芒之下，他们的身上仿佛镀上了光，任何人都插不进去，那么的和谐与自然。
　　何瑾诺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移不开眼，那样的画面对他来说像梦一样遥远。
　　何谨诺发现自己不敢靠近他们，怕自己一靠近，就会打破那样美好得像梦一样的画面，他只是远远地看着，远远地看着。围着书架转了一圈，眼神在林堃身上留连一圈，何谨诺甘心地下了楼。
　　果然是个可望不可即的梦，自己是一个不配做梦的人，就这样吧，这样让他看一看也会觉得满足了。
　　他忽而想起了那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你太美好，只是不属于我，不属于我，们。

Chapter　6　交织（四）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那个荒唐的晚上就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何谨诺还是那个每天上课画画的乖乖牌，还是那个人见人爱的兼职小店员，也还是那个抢手的红牌小六。他会每天安安静静地对着静物写生设计，他会固定的时间在“森蓝”里接待客人，他会在每一个美丽的黄昏遇见那个和林舒言一起的男人，为他递上一本书，跟他说上一句话。
　　“小诺，近来还好吗？”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店内，何谨诺稍稍惊诧了一下。那是邹扬，林舒言的“室友”，自己见过他几回。
　　“邹先生，你怎么会来？”何谨诺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楼上，眼神中有点闪烁。他直觉会发生点什么事。
　　“舒言在楼上对不对？我今天就是来找他的。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上楼了。”邹扬抬脚就要离开，脸上还带着笑，似乎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啊，邹先生，请等一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