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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你心似我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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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以辰的母亲今年五月份患肝癌去世!
安诺知道,卖房子的那笔钱也就刚好够白以辰母亲住院治病办丧事的!母亲五月份去世,白以辰六月份初参加高考,以高出录取线30分的成绩考取第一志愿。
上学、打工、照顾生病的母亲、复习、高考……安诺觉得自己的心都绞起来了!他也是参加过高考的人,他也曾挑灯夜战至凌晨,可那时他有体贴入微的双亲,他有互相鼓劲的兄弟,他除了温书万事不过心。即便如此,他到现在都觉得高三复习那段时间是人间地狱,是连想都不愿意去想的噩梦。
白以辰的高三……
安诺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去“心疼”白以辰,他没那资格!他不懂得什么是艰难,不懂得什么是承担,更不懂得什么是顽强!一个生活在蜜罐里的人,永远都没有立场去“心疼”白以辰这样的人。
安诺看着白以辰,哽住了……
“哥……哥……,我问你呢,你住哪里啊?你在发呆么?”白以辰伸手在安诺眼前晃晃。
“哦!我啊,我住思安小区,也是因为那里离酒吧近嘛。”安诺用力深呼吸,生生把酸楚的感觉逼回去。
“思安……思安小区离我那里也挺近的呀,安大哥,以后没事儿了我能去找你玩么?”
“玩?玩什么?我那里没什么可玩的。”
……
“嗨,我就那么一说……最多也不过就是找你吃顿饭什么的,我白天在餐馆,晚上在酒吧,也没功夫玩……”白以辰越说声音越低,他觉得特委屈。
敏感的白以辰觉得自己从安诺的话里听出了明显的拒绝!不过就是顺口说要找他玩去,说说而已,本来自己也没太当真。可是,可是安大哥唯恐避之不及,他着急忙慌地声明他那里“没得可玩”。这赤|裸裸地拒绝让白以辰很受伤,连带着小脸儿都耷拉下去了。
原来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一个朋友,一个兄弟的……
其实安诺说完就后悔了,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立刻就反应出来这话是多么地容易让人误会。可是,天地良心啊,他真的是实话实说,家里有啥可玩的?还不如出去打打台球飙飙车,吃顿烧烤喝两瓶啤酒……
所以,当他看着傻小白故作镇定强装坚强地扭过头去,淡淡地说“没功夫玩”时,立刻就想要伸手把那颗小脑袋扭过来,按在自己怀里好言相慰一番。
但是……
安诺狠狠地咬了咬下唇,阴差阳错,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让白以辰误会的话实在是太“恰当”了!
“你得离他远点儿!越远越好,越远越安全!”安诺在心里嘱咐自己,“安诺同志,你是个卧底!全身而退是理想,缺胳膊断腿是正常,沉江填井是常态的卧底!害人害己的事可不能干,就算你不惜命,也得顾着点白以辰,跟他走近了会害死他的!”
于是,安诺不说话了。
白以辰也不说话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安诺面前的那杯冰镇凉茶还在冒着丝丝寒气,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厨房里阿婆打鸡蛋的声音乒乒乓乓。
白以辰低着头发了会儿呆,站起身来走到院子的一角,拿过扫帚和簸箕走进屋里。
安诺没有动,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白以辰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床单被罩,换下床上脏了的那套,连同堆放在一把藤椅上的脏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然后利落地扫完屋子,涮洗抹布,把房间里的家具一一擦拭干净。
古老的双缸洗衣机咣当咣当的声音回响在院子里,阿婆在厨房喊:
“小白,你又洗衣服啦?告诉你不要动手啦,阿婆自己可以做的!你歇会儿啦!”
白以辰提高嗓门,力图盖过洗衣机的声音:“好啦,阿婆,我做完了。阿婆,我饿啦,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马上马上,再五分钟就好啦!”
洗衣机在脱水,咣咣咣咣的动静震得安诺心神不宁,他知道小白生气了,失望了,伤心了,但是,他依然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动……
白以辰站在洗衣机前,从甩干桶里拎出拧成麻花的的衣服,费力地抖开。他回过头,安静地对安诺说:“安大哥,能帮我一下么?床单得抻平。”
一个“能”字,一个疑问句,俩人的距离瞬间十万八千里!
打卤面很好吃,手擀的面条劲道弹牙,浓浓的卤汁飘散着淡淡的酱香,柔韧的黄花,脆爽的黑木耳,细腻的鸡蛋花,一把翠绿的碎碎的香葱香菜飘香万里。
白以辰捧着面,听阿婆絮絮地念:“天要凉啦多穿点,早晚加外套;打工不要太辛苦身体最重要;回家晚的话注意安全;你一个人怎么行?都没人照顾你,平时回阿婆这里来吃饭吧,你又瘦了……”
安诺闷声不响地吃,阿婆的每一句话他都打心眼儿里赞同——白以辰,你一个人怎么行呢?
白以辰笑眯眯地对阿婆说:“阿婆,我很好啊。我打工的餐馆可好了,老板都很照顾我的。喏,安大哥就是我打工时认识的,他可好了,特照顾我,我没事的,您放心啊!”
阿婆看看安诺,推给他一小碟凉拌海带丝:“小安啊,你跟小白在一起工作啊?”
安诺立刻停下筷子,点点头。
“小安,阿婆谢谢你照顾小白。”阿婆真诚地说,“小白是个特好的孩子,又乖又聪明又懂事!你是他第一个带回来的朋友呢,你一定对他特好。”
白以辰不吃了,他端着碗,屏住呼吸,顺着碗沿儿盯着安诺。
安诺的脑子里轰隆隆地响,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心虚,他问自己“我对他好么”?
想想,似乎他没有为小白做什么,相反倒是设计陷害过他,让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在冰冷的提审室里对着鬼见愁熬了一夜。就在刚刚,自己的一句话就拒人千里之外,这孩子现在都在伤心。
我应该怎么对他“好”呢?哪种“好”是安全又贴心的呢?
安诺有些艰难地说:“阿婆,我们……是同事,白以辰是个好孩子,我……我们都挺喜欢他的。”
白以辰垂下眼,狠狠地往嘴里塞进一口面。
吃完面,天已经全黑了。
安诺看着白以辰沉默地刷完碗收拾完厨房,站在院子里跟阿婆告别。白以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阿婆:“阿婆,这钱给你,你先拿着用。”
阿婆接过来打开看看从里面抽出五张粉色的百元大钞:“够啦!剩下的你留着,赶明儿还得买房结婚呢。”
白以辰笑了:“阿婆,我才十八岁呀!”
“阿婆知道你十八岁,可是小白哦,现在谈恋爱好费钱的!那些小姑娘都要看电影喝咖啡买衣服的,上次你小刘哥还说,看场电影要一百块一张票的!啧啧,抢钱哪!~”
“阿婆,我谈恋爱不要找那些乱花钱的小姑娘的!”白以辰又笑眯了眼睛,“我会找个会过日子的姑娘的!阿婆,你要健健康康的,你要吃我的喜酒的。”
阿婆使劲儿点头:“要的要的!阿婆一定要吃你喜酒的,阿婆给你的媳妇开脸!”
“哪,阿婆,这钱你留着,买点好吃的,吃得有营养身体才会好啦!”白以辰把那个厚厚的信封塞进阿婆的口袋里,弯下腰抱抱阿婆说:“你不要的话我生气啦,以后不来啦!”
阿婆拽着白以辰的衣角拍拍他的脸颊:“好孩子,阿婆替你收着!你常来阿婆家啊,阿婆给你做好吃的。”
白以辰站直身体,嘱咐阿婆:“你有事一定要打我手机哦,不要不告诉我!”
阿婆像是个孩子在做保证一样,极认真地说:“会的会的,小白放心好啦。下次带着女朋友来看阿婆啊,阿婆给你女朋友炖甜汤喝。”
“好的,我找个爱喝甜汤的女朋友!”白以辰乖得让阿婆松不开手。
“小白,一定要找个对你好的女朋友哦,要会照顾你会疼你。”
白以辰笑了,他想到安诺说:“哪个女的会找我啊?没工作没积蓄没房子,谁那么不开眼啊?”
安诺站在旁边,耳边翻来覆去就是“女朋友”三个字。
白以辰一年后会去念大学,土工工程系,最热门最挣钱的专业,毕业后做个建筑师,高级白领,小伙子一表人才品行绝佳,女朋友……恐怕倒追的女孩子车载斗量吧!
最终,小白会有一个温婉美丽、贤良淑德的妻子,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一个幸福的家庭,足以弥补他前十八年的苦难人生。
自己……所谓安大哥,也就是个过客而已,而且还是个瞎话满嘴的过客。
小白,你告诉哥。
哥这样的一个人,怎么才能对你“好”?
☆、第二十章 人人都在忙
作者有话要说:
白以辰低着头,踢踢踏踏地往前走,安诺跟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气氛僵硬得有些尴尬。
白以辰心里特乱,他觉得自己真有点儿小题大做!安大哥不过随口说说而已,自己就耷拉着个脸,就跟别人欠了他谷子还了糠似得。
可是……
白以辰就是很难过,他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还以为安诺真的拿自己的亲弟弟呢,原来人家不过是那么一说,我跟他,不过是“同事”!
原来,自己仍然是一个人……
安诺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白以辰,小家伙沮丧的神情让他心疼。安诺握紧拳头,用指甲深深地切近手掌,钝痛感让他的理智始终凌驾于情感之上——疏远他,如果你真的爱他,就疏远他!
这种撕扯着灵魂的疼痛感逼得安诺走投无路,他想,如果自己不是警察该多好!或者,自己根本就没有接下这个任务该多好!
可是……
如果自己不是警察,不接这个任务,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城市,更遑论认识白以辰这个人!
命运……你他妈玩我呢?
安诺抬起头,无声地问候了一下老天爷。
再长的路也有走到头的时候,况且如此尴尬的气氛下,步伐只会越来越快。安诺觉得自己还没冷静下来呢,白以辰就到家了。
站在小区门口,白以辰对安诺点点头,故意提高嗓门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说:“安大哥,我到家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挺晚了。”
快十一点了,安诺想到白以辰第二天还得去餐馆刷盘子,于是催促他:“嗯,赶紧回去吧!洗个澡睡个好觉,明天你还得早起呢!”
白以辰没动,他看着安诺,希望安诺能再说点儿什么,让他能听出些许端倪,能体会到安诺给予他的温暖,一如那夜在公安局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安诺等待的身影。
安诺伸出手,搭上白以辰的肩,逼着自己微微用力,推着白以辰转了个身面向小区门口:
“走吧!”
安诺轻轻推了白以辰一下,白以辰顺势向前连跨两大步,瞬间就拉开了与安诺的距离。
白以辰停住脚步,站稳,没有回头,说:“安大哥,晚安”。然后头也不回地疾步走远。
安诺看着白以辰匆匆走远的背影,一句“晚安”哽在嗓子里,他知道自己伤了这个孩子,也知道,最痛的,其实是自己。
白以辰向来认为自己不是个钻牛角尖的,如果凡事都执着看不开,他早就被命运玩死了!所以当他终于“认清”自己在安诺那里不过就是“同事”而已时,对自己说:没关系,不过就是回到刚开始时那样。所以小白同学第二天起床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直奔九乡菜馆,他决定从今天起要在菜馆义务加班直到晚上!用体力上的透支来让自己忘记那种失落和孤独感。
老天某些时候还是很照顾白以辰的,比如说,小白想把自己累成脑瘫,老天如了他的愿!
连续义务加班四天后,白以辰觉得自己可以结束自虐了,毕竟他没想自杀,况且他觉得自己好像感冒了,这几天一直浑身酸疼,昏沉沉的。这天晚上十点,当白以辰拖着半残的身体从锅碗瓢盆齐鸣,大灶砧板共响的嘈杂的厨房里走出来时,惊讶地发现窗外大雨瓢泼!这个湿润的南方城市经常下雨,秋雨过后天总是会迅速冷下来,算算现在已经快十月底了,下雨实在太正常了,说起来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六场秋雨了。
白以辰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突然想到自己那间阴冷的地下室,本来就潮,这两天更是能种蘑菇了!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会不会渗水。最近一周,他睡觉基本都不盖被子——那被子几乎能洇出水来,又湿又冷,一夜过后骨头缝里都透着冰冷潮湿的感觉!
这还没到冬天呢~~白以辰无奈地承认,恐怕真的得换个地方租了。
陈老板非常好心地让白以辰别回家了,就住店里好了,几张桌子一拼就一张床。白以辰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很担心自己的小地下室进水,倒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自己的各种证件、存折、和妈妈一起拍的相册、以及各种具有纪念意义,舍不得丢弃的小东西都在那间逼仄的地下室,白以辰必须回去确定那些东西的安好无恙。
陈老板把拉菜的小车开了出来,把白以辰送到了小区门口,白以辰撑起一把小伞,谢过了陈老板后低头奋力冲进大雨中。一路磕磕绊绊,冲进地下室的时候白以辰觉得自己完全就是穿着衣服洗了个澡!
小屋的地上汪着水,还好不多,白以辰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己在意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其他的也就懒得再过心了。伸手摸了摸床铺,不算干燥,但也能将就,他实在太累了,脱光了衣服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的床单把自己裹起来,然后倒在床上,扯过被子蒙头盖上,很快就陷入了昏睡中。
睡梦中,安诺揽住他,朗声大笑着说:“你个傻小白”,温暖亲昵。
睡梦中,安诺推开他,平平淡淡地说:“我们是同事”,冷漠疏离。
白以辰就在这忽热忽冷中昏昏沉沉,母亲的面容、安诺的眸子,交替在眼前出现。
安诺这几天忙翻了!
酒吧停业整顿,安诺整天去韩子飞那里报到,韩子飞没事就跟他聊天,聊天的过程中“随口”透露三两句生意上的事。于此同时,也“随口”打听打听安诺的老家在哪里啊,家里都有什么人啊,读书怎么样啊,有没有女朋友啊,现在住哪里啊,条件怎么样啊,要不要再给找套好点的房子啊……零七碎八,一个有心,一个有意,三四天的功夫,安诺那经过加工的身份和经历就被韩子飞摸了一清二楚。
至此,宾主尽欢!
安诺这两天也跟韩子飞去赴了几次饭局,请的都是一个叫做董均的人。韩子飞在董均面前着实赞扬了一番安诺,董均也听手下说了那晚酒吧里发生的事情,对安诺的急智很是欣赏。
董均笑着跟安诺碰了一杯,说:“我真是佩服你的急智!简直像是事先演练好的一样!”
安诺笑笑说,我挺喜欢看推理小说的。
董均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安诺解释说:“有个推理小说作家挺有名的,叫唐冉,他写过一本《生命之盐》,里面的人就用这个办法运货。我也觉得这情节挺有意思的,就记住了,没想到能用上。这也就是在酒吧了,换个地方都没戏!您想,除了饭馆,咖啡厅啊、甜品店啊、凉茶店啊,其他地方怎么会有大罐的盐?”
董均赞赏地拍拍掌:“真好!怪不得说知识改变命运呢!多看看书真是有好处!子飞,你也多看看书,长见识啊!”
韩子飞露出一个惭愧的笑:“我不行,我没那个耐心,我这点儿层次也就看看电影消遣。”
安诺毫不怀疑,说这话的功夫已经有一个人冲进新华书店,在推理小说书架上狂找《生命之盐》这本书了。
中国人喜欢饭局,好像一切问题都能在饭桌上搞定,生意当然也不例外,觥筹交错间,一笔买卖就敲定了。
韩子飞手里有批“4号”,量不算太大,韩子飞想把它卖到广兴市,广兴市是董均的地盘,几顿燕鲍翅下来,董均答应了这笔买卖。
秦晓这段时间也很忙,他忙着再次复核安诺的身份,力求万无一失!
安诺顺利地接近了韩子飞固然喜人,可这离最终目标还差得远呢。北安市的“王”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刘波!他几乎控制着北安市所有的黑色产业。这人头脑很好,手段够狠,手下颇有几个死忠的“兄弟”替他挡煞,这几年下来,警方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没抓住他什么把柄,有几条诸如组织妇女□、聚众赌博、操控盗窃集团之类的轻罪他手下全替他担了,贩毒这项重罪至今没有证据证明他是组织者。
刘波隐藏得太深了,开一家小小的进出口公司,连老板带员工12个人,每年的流水不过区区三百多万,关税手续齐全,从不偷税漏税,慈善捐款积极,个人风评很好,爱老婆爱工作,从没花边新闻,连秘书都是男的,规矩得不能再规矩!
安诺卧底韩子飞,只为了接近刘波!
秦晓又叹口气,就冲刘波的能耐,如果在本市的警察里找个人出来卧底,那一定会卧着卧着就卧下去再也不会起来了,毕竟已经牺牲了两个人了,不能再冒险。
“安诺,你一定要小心啊!那么多年的交情,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远在宁远市市的秦晓,坐在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里,正盯着一个户籍警全面修改安诺的个人资料。看着手里的资料想,我还得给他找对儿爹妈,还是安排个父母双亡……要不设置他爹妈出国旅游好了!
正在秦晓神游时,莫晗的电话来了:“赶紧回来!韩子飞要动一动了!”
秦晓第二天就飞回来了,接到的通知是韩子飞三天后要出一批“4号”,应该是要卖到广兴市去,接货人是董均。人当然是要抓的,货也是要截的,但是决不能在本市动手。秦晓接到的任务是去广兴市联系当地警方,务必布一个完美的局,把这事栽到董均那里,力保韩子飞不会怀疑到安诺头上。
到目前为止,安诺自认为任务进行得很顺利,但是下一步更难:
要怎么样才能让韩子飞带自己去见刘波呢?
安诺一筹莫展。
刘波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他手下的人基本各管一摊,比如韩子飞负责毒品,吕强负责赌场。谈生意时带着相关的人去,敲定价格就走人,剩下的所有细节全都交给手下,交易时从不露面。通常干点儿非法勾当的人都有个正当职业打掩护,一般都是商人,刘波自己经营一家小公司,跟几个商业伙伴吃个饭洗个桑拿简直合法合情合理!饭桌上温泉里,三言两语之间就谈完了,完全不着痕迹,想抓他的把柄难之又难。刘波也从不怕手下人捣鬼,他自有一套自己的监察管理方式,曾经一个负责□的手下想卷款跑,还没出三环路呢就死于车祸。
这人倒真有两把刷子,安诺气极反笑。
☆、第二十一章 痛
白以辰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昨夜淋了场大雨,感冒加重了,不用量表他都知道自己的体温一定超过38度了,去打工是不太可能了,白以辰挣扎着给陈老板打了个电话请假。然后挣扎着起身,拎了拎水壶,到了一杯不知道是哪天的冷水灌下去想纾解一下似乎要着火的喉咙。谁知道喝完后本来就在发冷的身体像被赤|裸着扔进了雪堆里,五脏六腑都冻成了一团,血液似乎都不流动了,胃里针扎一样疼。白以辰昨夜脱掉了湿衣服后裹着条干床单就睡了,现在觉得冷得要命,实在懒得找衣服穿只得又抽出一床被罩来裹在身上,直接倒在床上扯过被子闷头大睡。
他第二次醒来是下午三点,基本上算是疼醒的:头疼,嗓子疼,关节疼,腰疼……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他睁开眼时,房间的四面墙都在眼前晃动,天花板在他眼里已经倾斜成得快要倒掉了!白以辰知道自己在发烧,他冷得心脏都开始疼了,可是脑袋里像点了一把火,烧得他头疼欲裂。
得去医院,白以辰对自己说。他试图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后背刚刚离开床,剧烈的头疼和胃痛就打倒了他,他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一点儿力气!
我可不能死在这里!白以辰想,我的人生还没开始呢,我还要读大学,我得活的比谁都好……
白以辰从枕头边摸出手机,打开通信录,第一个就是安诺。这个名字深深地刺痛了白以辰的心,以至于那种心痛压过了他高烧带来的全身性的酸痛!白以辰跳过这个名字,然后是陈老板、林子、肖易、郑锐……
再按,通信录回到第一个名字:安诺!白以辰按下了绿色的按键。
安诺接到白以辰电话的时候正在冥思苦想怎么能接近刘波,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吓了他一跳,抓过电话就说:
“喂。”
这一声“喂”成功地让白以辰的眼泪落了下来,他说不清是为什么,听到安诺的声音让他又有了那种安全感。长久以来的孤独和苦难让他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坚硬的面具,那面具始终微笑阳光。人人看着这张青春飞扬的面孔都会喜欢,但没人会产生怜悯之心,更不会有人问他“白以辰,你真的快乐么?”
时间久了,白以辰自己都忘了,其实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他需要长辈的关爱抚慰,需要朋友的相互支持,更需要一个爱人的倾心体贴……白以辰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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