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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不简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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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五个杯子碰撞,洒落了水珠发出清澈声响。
桌上满是佳肴,品管开心的单手勾住方牧的脖子,杯子还故意在他头上抠,兴奋之意无法言语,只好诉诸身体语言。
方牧不甘被单方面攻击,遂放下杯子反手勾住品管强势拉到胸前,勒紧脖子阻止品管的反抗。
「没有手……还有脚!」大声叱喝,右脚往後勾住方牧,打蛇打七寸,打架攻击膝盖,两人跪倒在地扭成一团。最後方牧获胜,嚣张的整个人压在品管身上,哈哈哈放声大笑。
「你给我起来!」品管的双手双脚分别被压制在地上,呈大字型非常不雅观且被压得非常不舒服,拼命的挣扎,可惜兴头上的方牧才不理会那麽多,嘟起嘴一个印子盖在品管的脸颊上,恶心死他。
「啊!你这恶心的家伙!我的脸是你能亲的吗!」品管受到刺激成功挣脱,反身将方牧压倒在地,单手掐住方牧的脸颊,使之嘴巴嘟起无法合拢,还直呵呵地傻笑。
「舍不得你啊!看在你失恋这麽久又把不到妹的份上安慰你一下啊!」方牧口齿不清,一边讲话一边还有唾沫渣子飞溅出来,胤华在一旁笑够了赶忙递上面纸,贴心帮忙擦拭。
方牧一个扭身自品管身下挣脱而出,反咬乖乖学弟一口,一口亲上他的脸颊,害得胤华脸颊微红,犹豫三秒後送上拥抱。
「恭喜脱离苦海!」很诚挚的恭贺。
「阿管学学学弟啊!多大方!」反手搂回去,缓缓摇动著。
见到学弟後就显得漫不经心,专注重点全然不在方牧身上,他发现乖乖学弟又变了,正一步一脚印的改变自己。从腻称,到坦然面对亲密的举动,言语间虽拉开生份举止却没有,住在楼下却一如往常,顶多──这边比以前乱了不知几分。
一边发呆观看三人耍蠢,手一边无意识的直夹菜来吃。
好吃啊!宫保鸡丁超开胃。
三人亲密的打闹终於告一段落,发现盘子的宫保鸡丁只剩馀不到一半,赶紧回到餐桌抢食。
「不过话说回来,阿牧,你打算要找工作了吗?」真是个令人脑袋发疼的话题,却是永远无法逃避的现实,品管非常不道德的用筷子当竹签,一块切块牛排、一块宫保鸡丁再一块切块牛排、再一块宫保鸡丁,串满了整只筷子,像吃烤肉串一样恣意爽快。
「你这样味道也太奇怪了吧!」方牧跟晋海也俲仿,两种味到混合在嘴巴里,哪个是哪个根本分不清楚,牛排都变宫保牛排了。「先等当兵,在那之前再去玩一趟如何?」
「要去哪?」晋海的问句暗藏胆战心惊,上次出游就是一桩惨案,应该没料可以再爆了吧。
「上次看海没把到妹,这次也不想去了,你们简直是来破坏我豔遇的杀手!往山上跑吧?」方牧捞了一汤匙炒龙珠,超咸口味配白饭很下胃。
「你要去当放羊的孩子吗?登山?」往山上跑品管就直接想到爬山,不过时逢梅雨季中部以北都很容易下雨。
「不好。」晋海跟胤华同时开口,双方又立刻闭嘴。
片刻後,「会下雨!」
「我惧高!」
品管跟方牧听见後邪恶转头看著说惧高的那位,一副摩拳擦掌你死定了表情,胤华连忙开口挽救。「我也惧高!」
「你这样太偏心不行喔,学弟!」方牧一脸痞样摇晃食指,口中啧啧啧发出声响摇头又晃脑。
「真的太偏心了!你这样我们整不到阿海会全身不自在的!」品管用一本正经的脸也学著方牧的举动,笑果十足。
胤华先是尴尬三秒,脱口而出的解围居然招来这样的结果,欧学长不伦不类的模仿令人发噱笑出声来,尴尬顿时瓦解。
「这表示乖乖学弟还是爱我的!」晋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又一片沉默。
「让你让你!」品管一脚把发楞中的学弟踹进晋海怀里,椅子就这麽倒了,然後连人也倒了。
整张椅子往後仰倒,晋海还坐在上面胤华一压上去重力加速度叩一声,後脑杓乾净俐落地撞在地上,惊呼中那声音还是大得吓人。
胤华狼狈的爬起身,匆匆探望方学长正面撞击的後脑杓,「好大一个包!」
晋海躺在地上坐椅子,探手摸了摸传说中的大包子,嘴巴一面发出咽咽呜呜的声音,天地倏然翻了半圈,往後倒下那没著落的恐惧感真不是普通惊悚,一边疼痛晋海一边忍不住如此想。
「晋海学长没事吧?」胤华焦急中又换回往常的称呼,手还轻轻推揉著那颗肉包,生怕搓大力了会更疼,脸上溢满担忧。「会晕吗?」
晋海呲牙裂嘴的露出笑容,眉头还紧紧蹙著,边摇头边说:「我没事,就是颗包子。」结果这一晃更晕了,连想吐的感觉都有。
「想吐吗?」品管靠过来,轻轻按压脑袋上的包子,有点肿,希望没有脑震盪,人脑是很脆弱的存在,「阿牧,冰块。」
晋海说:「有点。让我坐起来。」也不敢再摇头或点头,就怕会更想吐。
胤华双手勾住晋海腋下,跟品管一人拉人一人拉椅子的把晋海脱离事发现场,让他安稳的坐在沙发椅上。冰块终於送达,品管拉过散乱在椅子上的衬衫随意包住冰块,压在大包子上头,吩咐胤华好好压好冰块别松手。
「欧学长怎麽办?晋海学长没脑震盪吧?」见品管吩咐完就向後退开,担忧的扭头追问,还一边注意手上力道是否恰当,胤华把自己搞得异常忙碌,隔三五秒就转头看晋海的状况。
「阿海,头晕想吐之外还有吗?」品管一脸镇定中看得出一丝悔恨,什麽脚这麽无敌一踹就倒,还好只有一个人受伤。
「没了,别看了,你们吃东西我没事。」晋海状似不耐烦嘴上却是疼著笑著赶人去用餐。
「把饭移过来好了,在这边吃还可以顺便看电视。」方牧说著就动作了,三两下食物已经被摆放在沙发前的矮茶几上,扑鼻的香味依然,欢乐喧闹的气氛不再,取而代之的竟是有些温馨的担忧跟关怀。
有这群朋友真是太好了,晋海如是想著,转头望向表情还是忧心忡忡的乖乖学弟,看著他扯出丑丑的笑容,低低柔柔的嗓音问候会不会太冰不舒服,伸手接过他的任务自己压著冰块,靠近学弟的手臂却是伸出去将人捞进自己臂弯里。
「安啦,我脑袋硬,撞到晕一下想吐正常,犯不著这麽担心。」语末,还强调似的拍拍胤华的臂膀,带著安抚意味。
「再晚点要是有事再去挂号就好,乖乖学弟先吃饭,你学长交给你喂食!」品管跟方牧一人手拿他们原本的饭送上眼前,胤华先接过晋海的碗,真的打算开始著手进行喂食。
情况至此骑虎难下,一无本事自己进食,二无藉口逃避,望著眼前学弟一脸认真的模样,起身从餐桌边拿取汤匙,再走回身旁空位坐下,筷子已经被阿管放在一旁,是他刚刚用过的那双。不,他是真的很不想让学弟喂食,太奇怪、太暧昧、太令人无所适从了!但最奇怪的是内心居然因而稍稍加快速度,视线也随著满汤匙的饭被乖乖学弟送到嘴边而不知该往哪摆,总有说不上来的不明气流盘旋在两人身边,又抬眼望进学弟那双满是认真情绪的眼睛,安静的等待,嘴唇前方的汤匙也不摇不晃甚至连急躁的情绪都没有,就等他张口吃下。
「噢!」低眉审视独剩一只的手,用力闭上眼又豁出去的表情猛地睁开。「啊!」
食物被送进嘴里,不多不少恰好的分量能让他的舌头跟牙齿正常运作咀嚼。开了头後面也就不困难,饭一口一口被送入嘴,尔偶乖乖学弟会举箸夹菜配著白饭让他吞下,一旁的两人坐在桌边看似认真盯著电视,实则不时朝他俩瞄两眼,再被发现恶狠狠的瞪一眼立即装认真扒饭闪躲视线,一顿饭吃下来跟打仗没两样,疲累无比。
当下想骂俗辣的念头都有了。
无论是自己或者坐在旁边装死的两个死党都概括进来。
百炼钢能化作绕指柔,晋海脑子里突然浮现这句话。
脑袋上的包子还在隐隐作痛,三不五时抽一下抽一下的生疼,他猜自己的嘴角随著疼痛的频率也一下一下的乱抽动,不过这些都不影响吃饱後内心豁然开朗万里无云的好情绪。
「还会痛吗?」胤华眼见晋海嘴角仍再抽动,探手察看冰块是否融化要再换一个。
晋海一个扭身避开,一直压著的冰快拿下还放在手中,已经都化为水衬衫布已经被冰块融化时产生的水珠给濡湿了,只比一般饮用水稍微凉一点。
「还痛,但是不晕了,不用紧张。」晋海安慰拍拍胤华的头,大大的手掌拍乱了垂在额前的浏海,使得胤华有些恍神,呆呆的露出笑容。
看似改变,但渗骨子里的却不是三五天可以改变的,感觉依旧。
谁也没注意到,只关铁门不关内门的坏习惯让站在门外的人听去了一切,那人的脚边跟手臂上隐约有濡湿後灯光反射的光泽,淡淡的气味像泪水,单手垂在身侧死死握紧,不是感动不是感伤,而是愤怒跟痛苦来回煎熬的泪水。
映嬅犹豫该推门而入还是默默离去,下了课哥哥不在家,也没课,不做二想绝对在这,也让她再次看见哥哥与三名学长特别是江晋海中间的互动。
作家的话:
☆、简单,不简单ˉ21
自那日独自回台北後,映嬅还是想不通,为何哥哥会喜欢上学长,不是找女孩子。
品管曾同她说,胤华没交女朋友也许有部分原因是出在她身上,穷尽心力看照身边每个与他亲近的人,忽略身旁来来去去的女孩,待发现後最为亲近的是也会反向付出的人,心早就交付出去了。
女孩对男孩也未曾没有过同样的情况,日久生情、日久,生情。
耳畔还回绕著屋内传出的欢声笑语,映嬅呆立在门外脚已经发酸发麻,脑子里思绪千回百转,一时间也抓不到头绪,只觉一片混乱,原先的愤怒与不解宛如海沙碉堡遇到浪潮逐渐崩离瓦解。
品管拖著方牧进厨房清洗善後,每个人都喝了酒,有些晕呼,动作相对缓慢,让胤华去照顾他的心上人,两个电灯泡暂时关掉不打扰,目前是一方有情一方无意,说无意或许也已经称不上正确了。
「你说阿海有没有注意到他自己的转变?」方牧舌头不甚灵活地打开话匣子,意图八卦。
「看他挣扎挺有趣的,应该是意识到了不想承认。本来我跟学弟说,要是阿海自己意识到你对他的感情并且想要疏远,我会选择帮他,只是事情被戳破的很意外,我就乾脆也先装死。」品管耸肩,把清洁剂挤在菜瓜布上,搓两下起泡後开始清洁油腻的碗盘。
「那他想怎麽做啊!像小女生一样偷瞄,伸出手摸两把觉得不太对劲又把手收回去,听见学弟改变称呼脸色就变了,今天一急又喊回来笑得跟什麽一样,有什麽不想承认的!」打开放在一旁装著果皮的塑胶盒,方牧把碗盘里的残馀通通扫进盒里,之後把脏碗盘递给品管清洁,取过保鲜膜封住未享用完的食物,一一放进冰箱。
「说到这,学弟也不对劲,先是搬走,再来是称呼,也不再以阿海为主,该不会决定放弃吧?」品管眯起眼睛,思考时候的坏习惯,手上动作也因此慢下来。
「那又要退回原点了?」方牧已经不知道该为这几个月的提心吊胆到乐见其成最後被学弟打算放弃的念头感到愤怒还是遗憾什麽的了,酒精在血液里翻滚,侵袭脑细胞运作的速度,脑袋有点疼。
「最好不要。」品管眼睛眯得更小了,虽说感情是当事人自己的事,不该由他这个不吃包子的人喊烫,但是他真的很想喊。「要是因为露出马脚而决定放弃的话,相当令人生气啊。」
「说是这样说,哪那麽好生气,学弟真要放弃我们也不能说不啊。」方牧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不咸不淡的不表示任何立场。
沉默数秒後,品管说:「也是。」然後不再言语。
「换个角度看,阿海的态度也是促使学弟的元凶,好好坏坏换作是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做,见不得为难只好放弃,不也算是为阿海著想吗?」方牧脑子转两圈,乐观态度看出不一样的角度。
瓷器、玻璃碰撞声,水流哗啦啦,泡沫从手上碗里被冲走,夹带著脏污滚进下水道。
晋海眼睛咕噜转,犹豫间又拉过胤华,勾在臂弯里不让他向後缩去,手从左边绕过後脑捏上胤华右脸颊,偏瘦没什麽肉的手感,夏天皮肤冰冰凉凉,一时间竟舍不得松手。
他咧开嘴笑笑,「绷著张脸做什麽,没什麽晕眩感了,帮我看看包子还大不大?」
收手转身背对胤华,已经变成水的冰袋毫无冰镇效果被移开来,手贱地往自己脑门上戳上两下,被冰过的地方感觉有些麻痹,竟然没什麽感觉。
「别戳,会痛。」胤华捉住晋海的食指,抓了也不放,单手拨开头发,头皮有点发红,是冻出来的,看起来没大碍,最後也跟著手贱食指往上压了两下,没听见晋海呼痛,把手当成梳子轻快地把头发梳拢,装回原样。
「没事对吧?今天别仰躺睡就好了。」
察觉手指还被乖乖学弟抓著,弯起关节搔了下他的掌心,彷佛被吓到般瞬间松手,毫无悬念地在学弟脸上看见可惜、失落的情绪,笑容又延展开来。
「希望包子退冰後也不太会痛,不然睡著翻身还是会压到的。」胤华低头复抬头,迎面笑著。
「枕头够软,不要翻下枕头都还好,没事安心。」晋海道,手又摸回头上的包子,想想又放下,对自己无聊手贱的行为感到愚蠢。
胤华点头,看向後头墙上的钟,九点多了。
「小嬅应该回家了,学长半夜要是不舒服可以叫我一起帮忙,我先回去了。」说著就起身往玄关走去。
「半夜不舒服你也好好睡,我们这还有两个人呢!晚安!」
闻言,胤华脚步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还是又平稳的踩踏在地上,略为转头望向晋海也不说话就光笑,脚步加快地走出这间房。
晋海对著胤华的背挥手,颇有挥爽的意味。
「真的要放弃了吗?」话音没落地沉寂在屋内,数秒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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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像座石雕镇坐在讲台上,食指颇不耐烦的敲在讲桌上。
此状态已经僵持不下十分钟,台下所有同学一片寂静,连手机都不敢拿出来玩,深怕一个分心低头就遭殃,不如假装自己是上课认真的乖孩子,不要跟教授对上眼就好。
一切为保平安!
「班代,给你指人,找三个出来参加朗读、国文演讲、词语听力,如果可以最好一个项目三个人参加。」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凝聚在被点名的班代身上,几秒後又集体把视线移开,恨不得赶快下课敲钟离开教室。
参加比赛什麽的在大学生的心里已经没有就读高中时的狂热跟强烈参与感,高中讲求班级荣誉,大学就变成独立个体,偶尔搞些小团体聚聚,这种状况随著年级高升便越发明显。
班代一脸天将降大人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磨其筋骨的痛苦神色。放眼望去所有同学各个装死没人要朝他的方向看,不过就是上台说说话写写文章念出来,或者听听词语把字写出来有什麽难的啊!
教授对学生们不甘不愿的表情激怒,讲桌上嘟嘟嘟的声响更大声了,听得班代背後开始不断冒冷汗,卫生纸一张用过一张,绞尽脑汁却又俗辣地不敢直接指名。
倏地旁边飞来一张字条,班代顿时心里怒吼,都什麽时候了还传纸条!
『快看啊!』旁边人无声呐喊,这种寂静到连一根针落都能听见声音的时候,气音也同平常说话声引人注目了。
班代摊开字条,上头道:抽签啊!不得罪人!
一秒扫完,两眼瞠大,简直望眼欲穿想将字条烧出两个洞,比了个拇指给雪中送炭的同学,大声答道:「教授抽签决定行吗?」
「行,抽到谁都不准推托,参加比赛乱来让我知道这门课目就死当。」话音方落,教室沸腾。
「教授要是抽到不会说话的怎麽办?」一位同学怯懦地举起手,在喧嚣沸腾的教室里宛如一道惊雷劈进教授耳里。
「讨价还价吗?没让你们一定得拿名次就不错了,再说了,光会写不会说以後出社会怎麽跟人沟通?」一句话堵死还有意见的人,教室又回到三分钟前可怕的静谧状态。
「胤华,帮我做签纸。」班代抽出一叠报废A4纸,递给坐在左後方的胤华。「一张纸裁成十六份。」
胤华沉默接过,纸张迅速被折叠起用美工刀沿线切开,再折叠,再切开,直到份量足够。「我从几号开始写?」
「二十八号开始。」
全班加上教授一百零六只眼睛就盯著他们动作看,不眨眼不斜视,再扣除两只眼睛一百零四只眼、五十二个人脑海里不约而同祈祷别抽到我。
但无奈班上五十四人一个项目三人也有九个名额也有六分之一命中的机率,不算小了。
「那个麦当劳纸袋借我。」班代伸手讨过烂得差不多的纸袋,一股脑地把所有纸签扫进去。「要开始抽了喔。」
手在里面翻啊翻,然後停下来。「问一下,要一次死还是一个一个抽?」
「啊?」
「啥?」
「什麽?」
迥异声响从各角落传出,还有这种死法?
「一把抓,少罗嗦了。」教授瞄了一下腕上的表,快要下课了。
「是。」班代手在里面翻两下,像炒菜一样快速,跟挖土一样一把抓出了一大堆签扔在桌上。
二、四、六……不小心抓了十三张签出来,随手抓掉四个,将剩下的九个分三推放。
「朗读。」先讲了项目,班代开始打开桌上分好的三堆签,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声哀嚎,宣判死刑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不到两分钟长度,却让人宛如过了十来分钟般地痛苦。
「这九个人,下星期三下午活动中心集合,回家好好练习,要是比赛分数太烂我就放进平均里,拉低你们的分数,听见没?下课。」了却一桩大事,教授脸上有愉悦的笑容,从容地离开教室。
「你要不要跟我换项目?」班代自己也抽中,因为擅於言语,讲话相当有抑扬顿挫,所以老师们特别爱叫班代起来说话,也不能排除是本项特质才获选班代一职。不过刚刚抽到的项目是国文演讲,没有朗读来得强,乾脆跟擅长书写的人交换,赢面比较大。
「好啊,朗读我不行,要我用夸张的语调有点困难。胤华,帮我跟班代项目互换吧。」坐在胤华坐前方的是班代的红颜知己,因为咬字容易不清楚所以抽到朗读非常苦恼。
胤华坐在位置上低头瞪著桌上的比赛表格,班代周围一圈全被抽中,包括班代自己本身,总计九个人,完全不知该说是班代的手气好还是周遭的人衰,没被抽中的人纷纷扯著嘴角拍拍被抽中的同学离开教室了。
「好,早知道我也换,朗读……唉。」认命地把所有人的名字填进该项目空缺里,一个一个问过学号後表单终於填写完毕,上缴後还是不断地瞪著班代手中一叠文件。
「这麽不甘心啊?」三人并排走在廊上,红颜知己拿著班代的东西,一手勾著他,班代则是搭著胤华的肩,把走廊挤得满满地,还好同学们已经彻得差不多,否则铁定塞车。
「怕我讲不好。」胤华道。
「免担心,班代上,保证教到你会!」班代挂在他身上的手拍了两下他的肩,惹得胤华露出似笑非笑的乾笑。「在那之前先吃饭,好饿!」
先去通识中心把表单缴交,三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露天广场,分头点餐去。
「那个是胤华吧?」晋海协同品管刚走出图书馆一眼就在人山人海中看见他们的乖乖学弟,跟同学相亲相爱地走进用餐区用餐。
「在哪?」品管左右扫视後才看见,手中捧著厚重的书籍,两人状态差不多。「你也还没吃午餐吧?过去打扰学弟?」
刚踏出步伐,旁边就有书籍落地声,手臂被晋海扯住,差点自己手上的书也要掉了。
「你不饿啊?」品管愕然回头,边扶正手中的书山。
晋海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僵硬,淡淡地说道:「走吧,别过去。」
「搞不懂你在想什麽,说你在乎也不对。」品管把自己手上的书堆放在晋海的手上,弯腰捡起晋海掉地的书籍,这要是被图书馆员看见应该会很愤怒吧?经典书籍就这样咚咚咚地落在地上,还折伤了。
「……别问我。」晋海仰天大叹口气,脸上表情说不出的疲惫,这几天被作业折腾,睡觉还乱梦一通,根本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不问你还能问谁?」品管踏出步伐,领著晋海朝乖乖学弟转头也不会看见的方向前行,肚子饿了还是得买午餐。
「问了现在也没答案啊。」晋海板著脸,笑不出来。
「当初以为你想好了,过个跨年就不一样,是还有什麽可以梗著你不成?」品管面著菜单,随便一指。「老板,肉丝蛋炒饭两份!」
「你让学弟喜欢看看,看你犹不犹豫。」这句话有些像咬牙切齿讲出来的愤恨。
☆、简单,不简单ˉ22
品管沉默不说话了。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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