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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不简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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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点!别拉拉扯扯我就放手,小嬅听见没?」挣扎力度加大,方牧不得用双手箝制她,强押她坐在另外一张床边,企图让他与胤华隔床对望,脚步一顿,映嬅自床边滑落跌坐在地。
  也不管坐在地上了,映嬅全身颤抖得大声询问:「哥你起床,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你才喜欢男生的!」
  一直没有进入状况,眨眼看妹妹挣扎愤怒的表情跟身形在眼前晃动,没头没尾的问句让胤华脑海里一片问号,正准备开口让方牧松开映嬅後来追进来的两位学长,令胤华不自觉地失落的地下头,什麽话也没说。
  胤华低头的瞬间映嬅两行泪掉下来。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子?你为什麽不说话,是再责怪我的意思吗?你这样让我恶心是不是故意折磨我的!」映嬅单手捂脸,痛哭失声。
  被妹妹的哭声叫喊震醒,胤华连忙下床跪到映嬅面前,秉持一贯温柔,揉上妹妹的头顶,轻声说:「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这样才喜欢学长。我从小就不喜欢女孩子,没遇到学长也不会喜欢男生,你不要想太多,真的。是我自己的问题,跟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拍开方牧的手,胤华搂过妹妹,宽阔的胸膛忙著接纳妹妹的泪水,一下又一下的拍著妹妹的背安抚,不断在耳畔边说著别哭别哭,自己也淌下泪水。
  到底是谁该把泪水收起来?
  晋海立在一旁,想伸手又不知从何安慰起,举起的手又收回,最後叹息声溢出口,转身把整盒面纸拿来递到哭成一团的兄妹俩面前,粗鲁地把面纸贴上两人脸庞吸水。
  「乖乖学弟不适合哭,别哭了。」很烂的安慰,还有好多情绪等待厘清,晋海现在只知道不想看见眼泪,令人苦恼。
  胤华露出惊宠的表情,晋海看著手上动作停滞,感到窘迫与不习惯,怎麽会露出如此卑微的神情,安慰伤心人不是身为朋友该做的责任吗?难道发现是同性恋之後就连接受关怀都不配了吗?
  「对不起,让你困扰了。」深深低头致歉,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泪水还是掉,滴滴答答的滑落在手背上,最後滚到妹妹的背上被衣服吸乾,好烫。
  喜欢一个人何须道歉?
  「不要道歉!不能接受是我的问题,你喜欢谁没有错,没造成别人困扰又为什麽要把自己姿态放这麽低。胤华,把你的头抬起来,看我!」对於没做错事却将姿态放这麽低的胤华感到生气,讲话音量不由得大起来。
  从没遇过晋海生气,一句话让兄妹俩吃惊抬头,直直望进对方眼底,眼泪都还在掉。
  「听著,你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麽接受,我很喜欢你的温柔、体贴,常常开你玩笑说要是有像乖乖学弟这样的女朋友或老婆不知道会有多幸福,今天知道这件事後这样的想法还在我脑海里没有动摇,只是多了一些疑惑,为什麽是我?放弃比较好吧?胤华,感情不用把姿态放这麽低,它不卑微,就算你今天喜欢的是别的男生也不要这样做。好吗?」话尾,晋海又叹口气,抽几张面纸轻轻拭去胤华脸上的水。
  「你已经害他坏掉了、生病了!居然还跟他说这样的话,让他恢复正常!」好不容易稍稍平复的心情又激起波澜,映嬅推开已经呆滞的哥哥,企图拉开两人距离,却不料力气没控制好,胤华也毫无防备,一把被推向床脚撞伤眼角。
  顿时一片惊慌,胤华被团团包围起来处在中央空气稀薄,虚弱的嗓音直嚷著没事没事,然後陷入昏睡。
  经过检查,只是小小皮肉伤,但撞击力道不算小会有瘀青伴随疼痛,乖乖学弟会昏过去则是疲劳加悲伤,基本无碍。晋海让品管去跟旅馆借个冰块来冰敷,把胤华抱上床,指挥方牧想办法止住小嬅妹妹的泪水跟惊慌失措的胡言乱语,一边抱怨一边跟泪眼汪汪的女孩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所有的方法宣告用罄,最後采取放任政策,在品管回来前映嬅也已经哭累趴在她哥哥旁边的空床位睡著了。睡著的两人都皱著眉头,闭上眼失去神采单纯看外貌,更相似了,要是同样短发会更难分辨。
  方牧百般无聊的趴在旁边的椅子上,下巴顶著椅背,张大眼观察床上睡著的两人和坐在床边看著乖乖学弟睡颜的好友。
  不平静的早上,在争吵跟揭露秘密中阳光射入的角度逐渐变大,一室温煦,现在的宁静是短暂的休息,等等小嬅妹妹醒来後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另一波腥风血雨。
  看著晋海指尖轻轻按压在胤华撞红的眼角边轻轻搓揉,冰块在此时送回来,被仔细的用毛巾包裹起来放在伤处。
  「有兴趣看看昨天晚上我们送学弟的礼物吗?」品管很没道德的正在挖掘乖乖学弟的随身行李,拿出收在里面的相本晃啊晃。
  犹豫三秒後晋海点头,伸手接过相本,翻开阅览。
  从什麽时候开始,方牧跟品管在一旁偷偷记录下这些画面,很一般的家庭写真纪录,每张照片都散发出浓郁的温馨气息,平淡如流水充斥在生活每个角落。整本相本满满都是自己和学弟的互动,翻阅完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夹杂其中之一学弟生病发烧,他在旁边照顾的那天照片,距离现在没有很久,是暑假前的事。
  远在那之前就不是单纯的学长学弟的关系了。
  「有什麽感想?」品管拉过棉被盖住小嬅踢开的一脚,学弟眉头皱得很有道理。平日看映嬅是活泼大女孩,有自我的道德观感,撒娇很可爱,却不知道原来是撒泼不讲理,拼命坚持同性恋是错是病,拿医学角度讲解也无法成功说服吧。
  「我只能说无法弃之不理。」前思後想说不出排斥嫌恶的话语,平时与学弟的接触、躺在一块睡觉,勾肩搭背之类的行为也都觉得理所当然,知道後心上自然有疙瘩,无法再像以往般平静以待。「你们能解释为什麽不说吗?」
  忍不住地还是执著在这个点上,说:知道却不忍阻止,觉得他会排斥又依然持续对他温柔是残忍事,不如不说,太矛盾。
  「学弟不想说我就不说,我的答案很简单。」方牧率先回答,很耿直的答案。
  「我承认我有私心,小嬅的存在一个,另外我想看学弟能做到什麽程度,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想法比你的习惯更残忍。」品管解释,自嘲的笑了笑。
  「那你看见了什麽?他卑微的一面吗?」忆起刚才的片段,晋海仍不由自主地生气,几乎等同於祈求的态度是要从他这里获得什麽吗?这样可以获得想要的吗?不对,学弟不是这麽卑劣的人。
  「你陷入了跟我一样的想法,在想学弟是不是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认识过对吧?」品管耸肩又道:「所以我才不想说,就怕否定了一切,差一点我也要不相信眼前的人。」
  「我说,你们两个花花绿绿的肠子也太多了,哪个男生爱煮饭,乖乖学弟会煮又顾家,装这个也太耗费心思,要是到头来阿海看见他跟看见鬼一样,那还白忙什麽。」方牧走过来,抽走晋海手中的相本,连翻好几页停在一张方牧大半夜回家随手用相机拍到的照片上。
  方牧非常有印象,那天回家乖乖学弟躺在沙发上等门,阿海在客厅的小茶几上使用笔电,背後的学弟已经睡著,身上盖著阿海的外套,一只手臂垂在沙发外,在阿海看见阿牧拿起相机的同时抓起那只手,勾在自己的脖子上搞笑。
  「凡事要用尽心机的人会这样睡在客厅被玩弄吗?学弟被想得好邪恶啊!」方牧最後一句话舒缓了晋海紧绷的想法。「你觉得他对爱的祈求方式很卑微吗?那是因为他只懂得付出不懂得收回,看他怎麽对待小嬅就清楚了不是吗?」
  到头来,看得最透彻的反而是跟著直觉走的人。
  「真的是该拿学弟怎麽办才好。」
  「什麽都不用。学长们我们回家好吗?」不知何时学弟自睡眠中清醒,闭著眼抿著唇,脸上的表情读不出是伤痛还是心痛,异常难看。
  晋海把冰块移走,轻压几下伤处。「会很痛吗?」
  胤华摇头。
  「那好,我们回家。」原来学弟认真的把那里当成一个家在经营。
作家的话:




☆、简单,不简单ˉ14

  归途比起出发阴暗许多,偶尔有方牧跟品管的低声交谈,映嬅则是完全不说话独自一人落在人群尾端,剩下尴尬学长学弟二人组,但是胤华也从头到尾没再正眼看晋海一次,彷佛抬起脖子仰望是件需要背负千斤重的事般吃力。
  很快的火车驶进台中车站,五人出了月台,映嬅脱队再度挤进购票人群里。
  「小嬅你要做什麽?」胤华追上前,与映嬅并排。
  「回台北。」咬牙切齿的语气里夹杂著不甘。
  映嬅的答案使得胤华沉默,默默站在妹妹旁边陪伴买票,让在人群外的学长们枯等。三人见状也不多说,站在大厅一隅等待,目送映嬅进月台,胤华归来一同离开。
  胤华主动上了方牧的後座,不肯让晋海或品管载,很显然的将他们的对话听个明白,记在心底。
  不言不语的日子在沉默中缓缓流逝,胤华还是如同以往照料学长们的生活起居,整个人比以前更沉默,笑容也变得苦涩。
  大家也都不多说,不强迫晋海一定要与胤华有所交流,但眼下这情况比起之前更惨了不知几分,无从修正。人心思考极为复杂,一天心结未解,一天就难以交流。看得旁边的人万分焦急,胤华维持课业的同时正急遽消耗精神,不断被教授同学关心。晋海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大四课程也比以往辛苦百倍,众人各自忙碌,同一屋檐下几乎形成陌路。
  叮咚门铃声骤响,来了位意外的访客。
  「二哥!」方牧急忙开门,方照往後一退才看见身後站了一个人,赶忙打声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明明暑假才见过面,方牧却觉得过了很久,八成是最近的日子变得不好过的关系吧。想到此,不禁又叹口气。
  方照脱掉鞋子入内,弟弟老成的叹气模样很逗趣,食指用力地弹了他眉心,方牧吃痛抚额,明明长得比二哥高但气势却还硬生生矮一截,不愧是哥哥。初善雨跟在後面进门,脱了鞋顺手带上门,有些习惯跟他们供奉的乖乖学弟很相似,例如鞋子,被顺脚踢整齐相比稍微懒惰了点。
  「二哥怎麽有空回家?年底不是很忙吗?」方家在台中,方牧是掐紧自己荷包要求出来住,不然大一都是通勤,每天都得早早就起床出门才不会错过第一堂课。
  「陪雨回来体验亲情包围啊。」方照张臂揽过初善雨,亲呢地捏了下初善雨的脸颊,软软嫩嫩手感不错。「顺便通知你跨年回家吃饭。」
  方牧站在玄关发愣,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怡然自得往沙发上一坐,眼睛四处瞄,仔细打量这个小处所。
  「很乾净啊,是你说的乖乖学弟打扫的吗?」初善雨端正坐在沙发上,双膝前有张桌子,下面堆放满满的课本书籍、讲义,有点乱观察後会发现书籍是分门别类堆叠好放在下面。
  方牧察觉初善雨的视线,尴尬哈哈笑,单手搔头浑身不自在靠过去。
  「这边是因应大家需求才乱的,你们该看看厨房,在这边才住一年厨具应有尽有。」方牧神态骄傲,没有什麽比学弟更值得骄傲了。
  下午两点是很好拜访的时段,没上课的很优閒,在上课的也不会临时跑回来,商谈事情、讲人八卦,任何不想被人撞见的秘密访谈都可以在这时候进行,所以方牧做了。
  首先,基本待客之道不可少,打开粮食柜里面有乖乖学弟准备的下午茶饼乾,没饭吃止饥很好用,再倒两杯温茶,一切都是乖乖学弟平常就在准备的小贴心,为的就是突击来的访客,或者容易饥饿的学长们。
  台中比较温暖,十二月底还可以穿著薄长袖到处跑,不过也有人特别怕冷,进了屋仍然穿著外套御寒。自小在台北土生土长的初善雨下来台中都穿得薄凉,比起方照轻便很多。
  难得方牧吞吞吐吐让方照支著下巴充满兴位地看著他,一旁虽然对方牧还不到很了解的初善雨也觉得她今天怪怪的好似有什麽麻烦困扰著方牧。
  「是怎麽了吗?」初善雨不爱零食,端起茶杯轻啜,放在手中把玩取暖。
  目光来回停留在二哥跟其恋人身上,方牧反倒不知该说什麽,问什麽都帮不上忙,是当事者的问题,已经与旁人无关了。
  「很难说,不知道该从哪讲。反正就是发生一些事,阿海跟乖乖学弟之间有一些难以说明的瓜葛。」接下来方牧支支吾吾用有点清楚又有点模糊的叙述方式将从发现到事情爆发到现在的状况都简要说明了一下,迎来两人沉默的答案。
  「放著吧,时间会慢慢填平中间的缝隙的,或许消失、或许在一起。」两人互视,再说不上什麽。
  方照环顾四周,这边乾净简洁,虽然有些小角落不是那麽整齐,但整体来说这里已经像个家,不像四个男孩的临时宿舍,而他自己跟初善雨的住所也是,两人共同维持的整洁与关系,有的时候会像角落一样有点混乱需要厘清整理,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有时候难以打破,看似冷漠的冷战期是保护色,无法理解与无法释怀的过渡时期,过了是好,也许是坏。
  「他们的问题比较大,你觉得阿海有喜欢你学弟吗?不排斥不算数,也有很多人不排斥同性恋可以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如果有,不要动作,要是没有还是逼著他们把话讲清楚吧,感觉你那学弟很固执不会听劝的。」初善雨说话的同时瞪著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闪亮的存在,有相同固执的人呢。
  察觉初善雨的视线,方照打趣道:「我每次看见你看它都想把更大的戒指套上去挡住。」
  磨合了一年,终於找到中庸之道,接纳梗在他们俩中间那位已经不存在却极有存在感的人,偶尔还是有些吃醋不爽。
  「那个不是二哥送的吗?」方牧说完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也收不回了只能打著哈哈想呼拢带过。
  「你个臭小子!要也是对戒,你二哥我没有那麽大方只让他一个人戴戒指啦!」身为一家人的气质在此展露无遗。
  一直到傍晚十分,初善雨从随身行李拿出从台北带下来的猪脚礼盒给方牧。
  「你哥说这个很好吃,你会爱,带了一盒下来分给你室友们吃。」然後两人拍拍屁股离开了,犹如一阵风,桌上残留饼乾包装及残渣。
  现在大家也很少聚在同一个餐桌上用餐,方牧面临毕业有论文压力所以时常得在电脑前面与报告奋斗,另外两位还有三年听说下学期课程有所变动正在努力准备调整,乖乖学弟也还有两年相比之下相对轻松,只是最不常出现在餐桌上的反倒是他,心魔最大的也是他吧,总用惧怕的眼神看著阿海,每天冷凝著脸惧怕阿海的一举一动。
  方牧猜想,这种平衡可能快坏掉崩塌了,到时候也别说话有所表示吗?
  稍晚众人陆续归来,乖乖学弟如同往常进厨房奋斗,浓郁得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气飘出,方牧坐在客厅跟电视大眼瞪小眼,阿海的房门没关,里面一段一段的传出网页翻译的英文电子读音,正在勤学苦读。
  到底谁放任了谁?
  方牧拿起手机打电话,待电话被接起,对著那头大声嚷嚷:「妈吗?我跨年回家要带朋友,三个!二哥今天有来通知我,我再带一个乖宝宝回家让你认识!」
  高调宣示的声音让分别在忙的三人都凑过来,只差没拍桌抗议,这行程是怎麽决定的这麽突然!
  一瞬间有种恢复到以前和乐的状态,方牧被三个人包围,晋海手拿著笔,品管拿著浴巾,最可怕的是学弟拿著菜刀,方牧抖啊抖的不停,大声反扑:「看什麽!最近死气沉沉大爷我不爽,跨年该玩一下!」
  大家还是瞪大眼睛看著他,手里的东西还是举著造成强大的压力,每个东西都可以化身为凶器啊!
  「我PASS可以吗?学长们去就好了。」轻轻淡淡地勾了下唇角,自嘲意味浓厚,转身离开前被人一掌抓住,再扳回正面眉心受到攻击。
  「不准。」气势强大拒绝完後晋海反倒说不出拒绝的理由。不需要说服、不需要理由,就是有缺一不可的感觉。「总之四个人,谁都不能少。」
  是的,谁都不能少,直视胤华双眼,很温柔单纯的眼神,以前总写满信任如今却满载哀伤,想把他眼睛蒙起来,不看见就不难过,晋海知道只有一个答案能让乖乖学弟重新开心起来。
  但是办不到。
  「好。」被抓住强制邀约心底隐隐愉快地笑了,久违的笑容在这一刻一秒挂回胤华脸上,犹如冬阳温暖和煦,虽然日已西落,三人开心的揉著他的脑袋,中间不知道谁动手抠方牧的头痛得他哀哀叫不停。
  睽违已久的欢乐餐桌气氛在今晚一点点一点点地爬回来,还不到以往热烈,但有进步了,只要不崩坏一切会更好,方牧如是想著。
  晚上睡前,晋海躺在床上想著认识以来的事情。
  他真的很讶异乖乖学弟对自己是充满爱的感情,就像他喜欢女生那样的喜欢跟他同性别的自己,令人困惑惊讶。
  每晚晋海的思绪都会沉溺在这片大海,把自己的想法绕晕。
  从小到大晋海做事都像阿管说的对任何人都温柔对任何人都好,在许可范围内别人触不倒逆鳞的地方尽可能满足,更应该说尽可能不拒绝,也因得获得好人缘,是优点的同时也是极大的缺点。
  看看曾经交往的女朋友就知道,晋海的温柔很体贴却也伤人,跟胤华的体贴有所不同,只针对某些团体或特定人士,比较冷漠孤僻,但晋海就像颗太阳,要他做到温柔却不是对每个人太强人所难,是这点吸引女孩的爱慕,也吸引住胤华的目光。
  呵护与被呵护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能够心安依偎是第一步,後来的每一步都在每次看照中逐步沦陷。这是胤华的状况,品管同他分析的结果。
  那麽他自己呢?又是怎麽看待努力付出的胤华?
  假设想胤华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独立的生活圈,女朋友、家庭、小孩,这些都很正常,晋海也会带著笑容跟祝福上前给他一个拥抱。
  瞧,事情很简单,明白了当的告诉他、拒绝他,回到学长学弟的角色立场,假想後闭上眼又见胤华笑得勉强的脸庞,霎时话又吞进肚,半个字也别想出口。
  只是能否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不必把学弟自生命中拔除也能将伤害降至最小,成了晋海最新的课题。
作家的话:




☆、简单,不简单ˉ15

  寒流来袭。
  校园里无论老师学生无一不缩著脖子行走,恨不得将自己困绑成一颗肥胖的大包子只为不让寒风入侵。厚厚长长的针织围巾一圈圈围绕在脖子上,冬天最亮丽的色彩会出现在脖子上跟脚上,其馀的不是黑、灰、白就是咖啡、驼色一切的深色,走在落叶洒满泥土枯枝蜿蜒的小径上显得孤独宁静。
  胤华身形匆匆,下课钟声一敲课本文具收进包包,直奔图书馆。
  本周五下午停课,学校大发慈悲让大家提早下课回家聚聚,每次遇逢跨年回家路途就变遥远困难重重,高速公路总塞得水泄不通招人发急。不过今年跨年还是在台中,胤华无此困扰,比较放不下的是独自在台北的妹妹,从十一月出游那次连系就变得很少,也不敢多说什麽,父母那边似乎也没听见任何消息,仍维持一月一次的电话连系,往年有活动都不会落下妹妹,今年却是约了也不来,用拒绝表示反对。
  摇摇欲坠的生活、随时可能崩坏的感情像巨人的大手,每日揉捏胤华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著偶尔失序疼痛喘息,明知放手、把关系倒退,别想著逾矩是最好的选择,但一朝一夕累积起来的高高砂堆已经满出盒子不知该如何清扫又要如何倒退?
  手中的小字条上头清单满满,报告需要的书缺一不可,教授总爱在报告後方看见学生资料来源是写书籍名称而不是网址。网路便利关键字一扔资料无数笔却得一一分辨错误与否能否使用,书籍寻找困难,但资料内容往往在作者编写时就已多加求证,虽不到绝对正确至少也不是错得离谱,也能直接引用,另外书本的取信力也比网路大。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胤华的背包从远处看上去极为沉重,里头满满的参考书籍跟看见有兴趣想阅读的文物,一步一步走得很沉很稳,那也是因为太重而走不快。
  学校侧门在冬天因为风向关系总刮著大风,锋面吹出的风冷得像刀一样割在脸上、鼻间呼息直让人大呼受不了,低头快速前行或者选择任意穿越马路到对面,这样的同学不在少数。
  胤华等待车辆经过,小跑步到达对面,经过民间商家和开的美食广场时站在门口发呆几秒,才跨步进去绕一圈随意买了几份便当跟同学曾经推崇的汤,走出去过再过一条马路进面包店买了几个口味不同的面包离开,正式踏上归途。
  门一打开气温截然不同,学长们都已经回来,品管跟晋海打开冰箱在前面对著里头的食物品头论足一番,拿起青菜摇摇头再放回去、拿起前天剩下的白饭不卫生的用手指戳两下也放回去,一副不知道怎麽准备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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