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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逝去得太快,我们明白得太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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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ne,我不懂。为什么冯总要让冯晓贝来质问我们?” 
韩光夏再次摇了摇头,“不是冯总让冯晓贝来质问我们。而是冯晓贝心急气盛,自己跑来质问我们,坏了他爸爸的事。” 
周芷瑶茫然看向韩光夏,“我——还是不大明白。” 
“我猜,冯总应该是从某个渠道得知了赛思克对宸安内部人员的接触。我和你没有向他汇报过这一情况,所以冯总起了疑心,以为我们在私底下另有谋划——如果他没起疑心,会直接来问我的。但是,他起了疑心,而且在疑心驱使下,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的儿子冯晓贝,打算让冯晓贝留心我们的一举一动。只是冯晓贝越想越气,气愤不过,跑来质问我们,反而让他爸爸的想法暴露了。” 
周芷瑶低头细思,越想越心觉不知所措,“冯总起了疑心,我们该怎么办?” 
“与往常一样。做好自己的本分事。”韩光夏回答,“Sherry,你去瞧瞧冯晓贝,看紧他。别让他怒气冲冲地朝着其他同事发牢骚,一下子把这消息也说出去了。” 
“好的。我明白。”周芷瑶带上文件,起身关门离开。 
房间里烟雾弥漫,韩光夏独自一人缓缓地抽烟。 
“宸安的内部消息都能得到,究竟是什么渠道……”韩光夏喃喃,“冯浩他莫非还知道些什么别的……” 
一小撮烟灰从烟头碎下,落在文件页上。 
白溜溜的文件纸被烫出一个焦黄的印。 
“子启……”韩光夏注视着那烟灰印,“冯浩他应该也知道子启回来了。” 


细雨纷飞,湿润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 
文子启收了伞,撩开门帘步入悦然围棋室。 
工作人员笑道:“文小哥,你今儿来得晚了呢。你的棋友都摆好棋盘在等了。” 
不是棋友,是棋师父,文子启汗颜,迈步朝老地方走去,远远便望见雷承凯副行长已经肃然闭目静坐。 
自从那日在悦然围棋室相遇后,文子启在第二日的同一时间,再次来到围棋室。雷承凯早已选好位子端坐,瞄了一眼文子启,淡然地叫他下棋。 
第三日,亦是如此。 
由此,两人之间形成了默契的棋战约定。 
今日雷承凯所坐的位置,背后是一堵墙,墙上悬挂有一副气势磅礴的山水画。苍山浮云,沉郁凝厚,衬得雷承凯的庄凛神情更添了几分威严。 
工程师轻手轻脚地走到棋盘前。 
雷承凯微微睁眼,“来了?” 
“来了,雷行长。”工程师将伞靠在一旁,人乖乖坐下,“劳您久等了,下午需要去一位客户的公司维修设备——” 
雷承凯一晃手,示意自己无所谓,更不愿听理由,“下棋吧。” 
“是。”工程师把黑子棋罐端至自己面前。 
不消一小时,雷承凯如前几日那样,在棋盘上将工程师杀得大败。 
工程师垂头丧气地数着自己这回又输了多少枚子。 
雷承凯语气寡淡,“有进步。” 
“……谢谢您的夸奖。”工程师并不觉得自己变得高兴了。 
雷承凯的视线移向被工程师靠放在墙旁的伞。 
伞尖朝下,水顺势而流,在围棋室的廉价化纤地毯上晕开一滩深色水渍。 
“雨很大?”雷承凯问。 
“不大,是毛毛雨。” 
“你的伞湿得厉害。” 
“我的伞……” 工程师回头望了一下那把伞,“是我在外面走得久了,所以伞面都湿了。” 
“你走路来的?” 
“嗯,需要维修的客户公司就在附近。” 
“在哪儿?” 
文子启报出了一幢写字楼和一间公司的名字。 
雷承凯略一思索,“至少要走三十分钟的路。” 
“嗯。” 
“为什么不打车?” 
“……打车?” 
“你们公司可以报销车费的吧。” 
“可以报销。但如果打车,不能逆行,要绕好大一圈,而且这时间点容易堵车。” 
雷承凯副行长的淡漠眼神中添了一丝感兴趣的意味,“总比下雨天自己走路来得方便舒服。” 
“坐计程车确实是方便舒服,只是我觉得没必要多花路费。” 
雷承凯扬起一双浓眉,“还挺会替公司省钱。” 
工程师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在这洞察力犀利的人面前回答“感谢夸奖”或“为公司节省开支是应该的”之类客套话。 
雷承凯不客气地说:“你回去吧。” 
在工程师起身起拿伞的时候,雷承凯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柔和了不少:“明天早点来。” 

文子启出了围棋室,撑起了伞。 
毛毛细雨下了一整日,气温又降了几度,仿佛重回初冬。人行道上积着一汪一汪的水洼,倒映着天上阴云。 
但北京的空气因为雨水的淋洗而变得清新洁净,小路旁的柿子树在细细雨水的滋润中绽出嫩绿的芽叶。 
文子启面带微笑,脚步轻快地向归家的地铁站走去,没去理会积水溅湿了他的裤脚。 
——雷承凯终于开口,吩咐明天早点了。如此一来,自己不再是个悄悄蹲点的赛思克工程师,而是一个和雷承凯有着口头约定的棋友。 
这是向着订单所迈进的一大步。 


文子启怀着欣喜的心情,打开两居室的房门。 
屋内岑静,光线昏暗。文子启关了身后的门,摸黑伸长手去够客厅灯的开关。 
开关没够着,文子启被黑暗中的某人结结实实地拦腰抱住,同时,一句温暖的呼唤落入耳中,“子启。” 
原来是狐狸回家了。 
“逸薪,你不是明天的飞机吗?”文子启看不见对方的脸,却从他的耳畔发丝间闻到了淡淡咸腥的海水味。 
“宸安银行那群人临时接到通知,要赶着回北京,所以就一齐提前回来了。”沈逸薪的脸庞在文子启的鬓边蹭着,暖融的,有点痒,“我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 
“……还真是有惊无喜。”文子启轻轻拍了拍沈逸薪的头,“我差点以为遭遇入室抢劫了。” 
“钱财不劫,只劫人。”沈逸薪将脸深埋进文子启的颈脖间。 
在黑暗中,文子启触摸着沈逸薪的宽平肩膀。羽绒服悉悉索索地响,带着行程匆忙的风尘仆仆,与淅沥春雨的潮湿。 
沈逸薪抱了好一阵子方松开手臂,仿佛吸饱足了能量。 
文子启伸手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洒下,照亮了客厅,将深亚麻色头发的男人照得分明。 
文子启认真端详对方的容颜,“你晒黑了点。阳光海岸,碧波白沙,看来享受了一段不错的日光浴。” 
“你瘦了。”沈逸薪抚上文子启的脸颊,眉眼间尽是疼惜的爱意,“我不在的几天,公司里忙吗?” 
“不忙,天天下午去陪雷承凯副行长下围棋。” 
沈逸薪皱眉,流露出不情愿的情绪。 
“……怎么了?不是说好了让我去和他接触的么?”文子启疑惑,“他态度挺冷漠的,不过没有为难我,我能应付得来。” 
“不是,”沈逸薪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 
文子启隐约明白了,“……难道是狐狸掉进醋坛子了?” 
狐狸满脸委屈地望着文子启。 
“你想多了……”文子启笑了,忍不住抬手去揉沈逸薪的发,“你的眼镜呢?” 
“回来的路上下雨,镜面有雾气,戴着看不清,我就摘了。”沈逸薪掏出眼镜盒,取出他惯用的那副金丝框眼镜,拭一拭,戴上。 
文子启突然发觉,戴了金丝框眼镜的沈逸薪,气质亦随之改变,变回了那个在办公桌前运筹帷幄的男人,而自己的思路也恢复到了工作状态,“逸薪,他们为什么要赶着回北京?那个临时通知的内容是什么?” 
阳台的趟门未关密,尚留一条缝,透入夜晚凉风如许,撩得窗帘微动。 
“那个内容不大好,”沈逸薪打开暖气开关,脱下羽绒服,“戚魁安老行长进了医院。” 
文子启顿时一怔,“我在北京完全没收到风声。” 
“这是他们银行的内部消息,密不外传。要不是他们在海南提出赶回北京时说漏了嘴,我也不知晓。”沈逸薪抬手抚一抚同居人的鬓旁发丝,“戚老行长年纪大,有心血管疾病。这次进医院,估计是要做搭桥手术。” 
“雷承凯应该知道老行长进医院的事情的,那他今天为什么还按时去围棋室,而不是去医院?他的表现得也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照这么说来,”沈逸薪敛眉沉思,“难道雷承凯和戚老行长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丝毫不加关心的地步?” 

次日,文子启回到赛思克办公室,见到了从海南归来的白凌绮。 
“几天没见,你倒是瘦了呢。”白凌绮一袭洁白绒裙,清雅大方,依旧肤白似玉,笑颜如同海南温煦的阳光,融化了北京的料峭春寒。 
“逸薪他也说我瘦了,可我没感觉……”文子启捏捏自己的脸——真的瘦了么? 
“工作勤奋是好的,可是要记得注意身子。”白凌绮温柔地握起文子启的手,松开时,文子启的手腕上多了一串佛珠——紫檀木质地,颗颗圆润,静穆沉古。 
“这是……?”文子启颇感意外,端详起那串佛珠。 
“在三亚,我去拜了南海观音,求了三串佛珠。这一串是为你求的。”美女笑吟吟道,“你一定要收下哦。” 
“谢谢凌绮姐。” 
“另外两串佛珠,一串给我婆婆,还有一串给我的一位学长。” 
“学长?” 
“嗯,他是我在香港念大学时候的学长,一直很照顾我。”白凌绮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大学四年所度过的无拘无束开心日子,甜甜地笑道,“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大学的时候常说要当警察了,后来毕业了,果然进了上海的经侦。” 
经济侦查?文子启心念一动。当年的康鑫案件,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凌绮姐,”文子启问道,“你的那位学长,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黄翰民,”白凌绮心感奇怪,“你为什么问他的名字?” 
黄翰民? 
很耳熟。 
——三年前调查上海康鑫的那位经侦副队长? 
文子启鼓起勇气,“凌绮姐,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我希望见见你的这位学长。” 



四十八: 

文子启再次在悦然围棋室见到雷承凯时,他依然威严地端坐在那副大气磅礴的山水画前。 
棋盘上白子吞噬黑子的大半江山后,雷承凯眯细了眼,“分神乃是下棋的大忌。” 
内心被洞悉,工程师一愣,身子不禁微微一颤,强作镇定,“雷行长说得是。” 
雷承凯眯细的眼中辨不出喜或怒的情绪,“你们公司,姓沈的总负责人,和姓白的美女销售经理,从海南回来了?” 
“……是的。” 
“张贵戎和其他几位主任也提前回了北京。”雷承凯手捻一枚白子,翻转玩弄,“既然都是一齐返程的,你们公司的人应该已经得知了提前回北京的原因。” 
“……是的。”工程师坦然承认,“提前回北京的原因是戚老行长进了医院。” 
“不错。”雷承凯吐出简洁的二字。 
工程师不明白对方是指自己“说得不错”还是“没错,就是这样的原因”,手中紧紧攥了一枚黑子,彷徨无措。 
沉默的氛围,雷承凯落了一白子,又吞噬了黑子的一片领地。 
工程师咬着下唇,思索着应对的话语。 
“你是在疑惑,戚老行长进了医院,我为什么还这么平静地来下围棋?”雷承凯开口,冷漠的声音震动着周围的空气。 
“……是的。”工程师坦白道。 
雷承凯无声冷笑,指尖一颗一颗拈走棋盘上被白子围杀的黑子,“你认为我这么平静的理由是什么?” 
“我听闻您与戚老行长的关系不大好,所以……可能是因为这个吧。”缺乏公关经验的工程师艰难地选择措辞,可话出口,仍不恰当。 
“不错。”雷承凯颔首,语气强硬决绝,“就算他病死在医院,也不关我的事。” 
工程师不料对方一下子道出如此直白的语言,怔在当场。 
雷承凯抬眼瞄了工程师一眼,“你很惊讶?” 
“啊,不……只是……只是……您非常直接……”工程师觉得自己都快结巴了。 
雷承凯冷冷地笑出声,笑声中有种砂质般的粗糙沙哑,他挥挥手,“够了。今天的棋,就下到这儿吧。” 
“雷行长,我——”工程师急欲辩解。 
“你可以走了。”雷承凯硬邦邦打断对方的话,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摧毁这一未完的棋局。 
逐客令已下。 
“……是。”工程师应了,挽起自己的外套和公事包,紧咬嘴唇,起身离开了座椅。 

接下来连续数日的傍晚,无论天晴或风雨,文子启都会去一趟悦然围棋室。 
那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前方,位置上空荡荡。 
“啊?雷叔?”围棋室的工作人员回忆着,“这几日没见他唉,上午下午都没出现。” 


是我把事情办砸了…… 
文子启低垂眼帘,望向手中茶杯。 
白雾氤氲袅袅升起,龙井的郁香自翠绿微黄的茶水表面弥散开,逐渐漫散在他与沈逸薪共同居住的小屋里。 
茶还烫口,尚不能饮。他端在手中,双眸一瞬不瞬地注视茶杯,盯着杯中一小片浮在水面上打转的茶叶,如同心事迂回。 
滴答,滴答。客厅的闹钟在响。阳台外的雨淅淅沥沥。 
文子启盯了许久,久得自己都忘了。 
“茶凉了。”沈逸薪的嗓音,浅浅道。 
文子启抬起头,瞧见沈逸薪站在自己面前,穿着一件白色的珊瑚绒睡衣,没戴眼镜,亚麻色头发的发梢有些湿。 
“……你看着我,看了多久?”文子启问。 
“没多久。”沈逸薪坐下,与文子启并肩,“我洗完碗出来,见到你在看这杯茶。我洗完澡出来,还见到你在看这杯茶。” 
文子启举杯一饮而尽,茶水从喉咙一路凉至腹胃。那一小片茶叶含在口中,微微的涩。 
沈逸薪拿过文子启手中的空茶杯,递放在茶几上。 
“逸薪,我办砸了一件事。”文子启低着头,将那日下午自己在围棋室惹得雷副行长不悦的事情讲了一遍。 
沈逸薪安静听完,不作声,只是稍歪头,指节抵着唇,注目于同居人。 
屋里开了暖气,暖得让人遗忘屋外仍是春寒冷雨。 
文子启将头垂得更低。 
“子启。” 
“你尽管责备我吧……我会好好反省的……” 
宽大的手掌托起文子启的脸。下一秒,沈逸薪的嘴唇贴上了文子启柔软的唇。 
文子启睁大眼,脑中全然空白地呆滞当场,直至被沈逸薪轻轻咬了一下唇瓣,轻微的疼痛让他回过神来。 
“你……”文子启推开沈逸薪,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我也办砸了一件事。”沈逸薪凝视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同居人,“我本来想找个机会,好好的亲你,为我们的第一次接吻留下美好回忆。可惜我太冲动,办砸了。” 
文子启怔怔回视沈逸薪。没有玻璃镜片的隔阂,仿佛一切无所遁形。他发现沈逸薪的瞳仁颜色比大多的亚洲人还要黑,漆黑如化不散的浓墨——而那深黑深邃的瞳仁中有一池净湖,充满体贴和理解,坦诚倒映出自己的绯红脸面。 
“子启,”沈逸薪伸出手臂拥抱对方,“我们一人办砸一次,扯平了。” 
文子启被胸膛宽阔、肩膀平直的男人搂抱着,他的手拽着对方那毛绒绒的珊瑚绒睡衣袖紧紧不放。 
“喝了凉茶,身子会冷的。”沈逸薪拍一拍文子启的背。 
“……不冷。”文子启闷闷地回答。 
他觉得很暖,自三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暖。 


夜深,雨渐渐停了。 
孙建成驾驶着马自达来到三里屯的工人体育馆。 
有演唱会刚刚落幕,许许多多的年轻男女从散场的体育馆出来,手持荧光棒和荧光名字牌,意犹未尽。其中不少人嘻哈欢笑着,转身又手挽手进了歌厅迪吧。深夜营业的娱乐场所热闹非凡,节奏强劲有力的舞曲飘散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空。 
孙建成坐在车里,斜眼瞄向街对面那一间通宵开放的“ZERO”迪斯科舞厅。 
烟即将烧尽,夹着烟的手指已经感到热度。 
时间快到了—— 
孙建成撇撇嘴。去还是不去呢?妈的,老子豁出去了。 
他扔掉烟蒂,下车,朝舞厅走去。 
守门的男人见有客人前来,立马拉开门,“您好,请问您是本CLUB的会员吗?” 
“不是。”孙建成厌烦地瞅了守门人一眼,打算径直往里走。 
“非常不好意思,先生。今晚是会员日。您不是会员,不能进入。”守门人十分有礼貌地伸直手臂拦住肥胖身躯的男人。 
孙建成啐了一口,“老子约了人!是你们这儿的人约我今晚来的!” 
守门人闻言,愣了一下,“请问是哪一位客人约您的呢?” 
孙建成掏出手机,瞧了瞧那条短信,“13号房!” 
“噢,原来是傅先生。”守门人恍然大悟,“他交代过了。您请进。” 
孙建成狠狠瞪了守门人一眼,沿着通道往里走。 
橙红色的霓虹光圈一轮一轮地螺旋环绕通道,仿佛时空隧道。 
孙建成一瞬间有些眩晕,双腿机械般地向前迈。 
迪斯科舞曲声越来越大,夹杂着人声笑声。通道不长,十多步便走完。 
通道尽头,孙建成的眼前出现一个五光十色的舞台—— 
红橙黄绿的灯光从四面八方射向舞厅中央的舞池,急速闪烁着。摇滚乐震耳欲聋。众多衣装暴露的青年男女在舞池中,随着节奏扭动身躯。光影混乱,照不清人的脸,只听见笑声充耳,嘈杂不堪。 
“简直是群魔乱舞!”孙建成小声斥了一句,往舞池周边的卡座扫视。 
偏僻角落里的一桌,一个瘦削的身影引起孙建成的注意。 
孙建成挪动肥胖身躯,费力挤过跳舞的男男女女,朝那桌走去。 
“你的眼睛可真毒,这么暗的光线都能找得我——”瘦削的男人翘腿坐在沙发上,冲着孙建成一摆手,“来,坐。” 
沙发成环形,孙建成坐在对面,两人成对峙阵势。 
灯光时明时暗,时红时绿。瘦削的男人笑了笑,前倾身子拿起桌面上一杯红酒,倒了满满一杯,放在孙建成面前,“老孙,别客气。” 
“少装蒜了。你约人,铁定不会有客气的事儿。”孙建成哼了一声,“有话说话,有屁放屁。没啥子事,我可要走了!” 
瘦削男人一拍大腿,“好!我就欣赏你的爽直。”他整了整西装,“那我就不绕圈子了,老孙。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孙建成以为是舞厅太吵闹,自己听错了。 
“对,合作。”瘦削男人肯定地点头。 
“哈哈哈哈——不是吧,合作?我竟然能从高昇销售部鼎鼎大名的傅鸿运嘴里,听见‘合作’二字?”孙建成摸出怀中的红塔山烟包,“明儿一早我可要瞧瞧,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咯。” 
傅鸿运对孙建成的嘲笑一笑带过,“老孙,以前咱俩在代理商联络部那会儿,不是一块儿合作过吗?你忘啦?” 
孙建成脸色一变,不吱声,猛倒着烟包,倒了几下,才发现里面没烟了。 
傅鸿运起身挪了几步,坐到孙建成身边,从西装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恭敬递给孙建成,“老孙,咱们可是老战友啊。” 
孙建成接过烟,夹在手指间,以极不信任的眼神瞅着傅鸿运。 
傅鸿运取出打火机,为孙建成点了烟,“老孙,我们那时,可谓合作无间——连洛姐都是这么认为的。” 
孙建成立时瞪大双眼,烟一掷,一把揪住傅鸿运的西装衣领,凶狠吼道:“操!当初要不是你这兔崽子捅了底,连累了洛姐,她会离开东方旭升吗?” 
喧闹的摇滚乐掩盖了孙建成的吼声。 
“淡定,淡定。”傅鸿运不以为意,轻拍了拍攒住自己衣领的手,“她现在啊,在广州的南沙发展局,政府部门啊,公职人员啊,不是发展得更好了吗?” 
“你!——”孙建成几乎一拳揍上傅鸿运的脸,“睁着眼说瞎话!” 
“我的眼睛亮得很。”傅鸿运嬉皮笑脸,语气却阴冷森寒,“是你眼睛不亮,不懂得提早收手。代理商联络部这小屁拉子的部门,迟早是要解散。可是你不懂得见好就收,只懂得不停捞油水。捞过头了,连累了洛姐。” 
“你当时不也跟着捞了一把吗?!”孙建成吼道,双目圆瞪,“洛姐她什么都没参与,只是偶然知道了。要不是你在被人清查的时候,把她也暴露出来,她会被冯浩那奸人说扣上了所谓知情不报的罪名,被迫辞职吗?!” 
“‘偶然知道’?哎呦呦,老孙,真正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是你啊。”傅鸿运咧嘴笑道,“如果没有是她帮你,你还能留在东方旭升?我这沾了丁点儿油水的人,都被派去坏境最艰苦业绩最差的华北区当基层销售了,可你这喝饱油水肥肠满肚的人,竟然能留在华东区当销售,而不是被开除!你说说,她果真的‘什么都没参与’吗?” 
“她一分钱都没拿!”孙建成吼得面目狰狞,衣领攒得更紧,“她只是帮我向秦总求情!秦总念在她在过去对公司的贡献,才肯放过我的!” 
“可不是么——洛姐是秦总从她还是学校实习生开始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亲闺女一般对待的人。她为你求情,秦总多少会听。”傅鸿运的笑中带着恨意,“但是我呢?谁来为我求情呢?一个人都没有!” 
孙建成愤怒地瞪着傅鸿运,“哼!说到底,你今儿约我来,原来是为了算旧账!” 
“这一笔旧账,算不清,我也懒得去算!”傅鸿运挣脱了孙建成,理顺自己衣领和衬衫,“我约你来,是谈合作的,不是谈帐的。” 
孙建成轻蔑一笑,挺着肚腩,“你认为我还会和你合作吗?” 
“当然会。”傅鸿运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你要是真的死绝了合作心思,早就离开这迪斯科舞厅了,现在还会站在我面前跟我扯东扯西?” 
孙建成往地上呸了一口,但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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