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时间逝去得太快,我们明白得太迟-第7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陈警官告诉工程师,孙建成过量服用安眠药,被发现时已昏迷,虽然立即送医院洗胃抢救,但医生表示他目前情况不明,可能变成植物人,一睡不醒。
负责此案件的民警们走访出租屋附近的住户,有住户说曾见一个瘦削青年人进出,约莫住了一周。同时,警方亦调取了周边的监控视频,总算从海量信息中排查出一个可疑人物——冯晓贝。
陈警官的眼睑下泛着乌青,应是辛劳熬夜查案已久。他在硬皮记事本上写下几行字,撕下这页纸,递给工程师,说这是他的联系方式,如果记起了什么跟冯晓贝行踪有关的线索,就尽快联系他。
黄翰民从回廊另一端远远走来,高大健壮的身躯穿着沉黑的警服,威严凛凛。“抱歉,局里来的电话,让我待会回去开会。”转向陈刑警,“阿陈,你们组这几日怎样?”
陈刑警无奈地摇了摇头,把硬皮记事本塞进黑制服口袋。视频上那个体型偏瘦的嫌疑人仍无法确定身份,现场遗留血迹的DNA检验结果出来了,跟DNA资料库里对比后发现没符合的,表明那嫌疑人不曾有过案底。
黄翰民与陈刑警交流几句之后,便与一直沉默的文子启同走出了ICU。
秋冬之际的夕阳光芒刺穿雾霾,投入窗内,照得ICU病区前方那小片地面满是浓稠的金红色泽。
“刚下班就赶过来了?”黄翰民问,眼睑下也有浅浅乌青色。
工程师点一点头。
黄翰民简明扼要地叮嘱了几句,停顿一下,又重重拍了拍工程师肩膀,“我先回局里开会,有事电话我。”
文子启关切看向他,“注意休息,黄队长。我坐一会,歇一歇,等下再走。”
黄翰民应了一声,匆匆下楼,往警局赶去。

进入探视ICU病区的人不多,护士站更换了一波值班人员。
工程师静静坐在角落的等候椅上,夕阳余晖照在合闭的眼帘上,视野橙红一片,再睁开眼时,竟有些眩然。
在广州见完洛玉华时的那种空旷寂寥感重新降临于他的疲惫身躯上——恍如置身茫茫大河之上的独木舟中,天高水深,没有别人,只有他孤零零一人;没有桨,也没有橹,只能随波逐流。
黄昏的西坠日影一点一点倾斜,金红逐渐转浓厚,以致黯淡昏幽。然后,楼层大堂亮起了灯,灰暗光线刷刷全部变为透亮白光。
一片颀长的阴影遮住的文子启眼前的光。
他缓缓抬头,“光夏……”
身材伟岸的男人俯视着他,英挺剑眉间透出沉稳,“我来看看老孙。刚看完。”
文子启悲伤地低垂视线。
韩光夏在他身边安静坐下,厚密帅气的黑呢子大衣,铅灰色棒针长围巾,淡淡烟草味。
两人默然枯坐。
韩光夏抬手,轻轻按在文子启的瘦削肩膀上。无一字一句的言语交流,却似已倾诉了千言万语。
生命薄如蝉翼,身畔有你的呼吸,便觉得笃定的踏实与安宁。
许久后,韩光夏叹一口气,“子启,时候不早,我送你回家。”

入夜了,地平线上方的天空呈现出深紫中带红的颜色。云层中心渗出几抹霜白光芒,紫云散开些,才看得清那是一轮银月的月光。
宝马7系被堵在三环中间,前面是一辆本田雅阁,后面是一辆雪佛兰科帕奇。停滞不前的车辆犹如搁浅沙滩的纤长鳗鱼,偶尔挣扎蠕动一下,才堪堪地向前挪几米。
韩光夏对于帝都的大堵车早已习惯,修长刚直的手轻拍着方向盘,有节律地一下,又一下。
文子启坐在副驾驶,指腹摩挲着安全带的粗糙表面,在小小车内空间的静谧等待中思忖。
科帕奇司机似乎心情急躁,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文子启被忽然而至的尖锐的喇叭声吓了一跳,如同骤然从幽深梦中苏醒过来,恍恍惚惚,手无力地扶住韩光夏的手臂,“光夏……我想去另外一个地方。”
“想去哪?”韩光夏偏头看向他,隔着衣料感受到手臂上那轻软的分量。
文子启清醒了些,想了想,“……我也不知道那地方在哪。”
韩光夏注视着身边人,容色认真,“大概是个怎样的地方?”
“是一间舞厅……”文子启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地触碰着韩光夏,有点难为情地收回手,重新紧握安全带,静了一会,道,“何嘉以前说,曾在那里无意见到冯晓贝。”
“舞厅?”本田雅阁往前挪动几米,韩光夏也将宝马7系开前几米。身居高位的韩光夏消息灵通,早就知晓受害人何嘉是文子启的同事,也得知冯晓贝成为嫌疑人。
“他对我说过名字的……但我那时不在意,没留心去记。”文子启揉了揉太阳穴,极力回忆。工作奔波一日,疲态已然尽显眉梢。
韩光夏的眼神温柔如月亮微光,“子启,你也累了,不如早回去歇歇。”
文子启却摇了摇头,只一味地埋头苦思。
高架桥外的写字楼大厦高耸入低压暮云,在繁华大都市的夜色中暗暗不语。每一个灯光明亮的小格都有着加班的辛勤白领。
“那个舞厅……好像叫ZERO。”文子启犹豫道,“光夏,你知道北京有这样的一间舞厅吗?”
“不知道。”韩光夏摇头,拿起黑莓手机百度地图,点击数下,“北京有两间叫ZERO的舞厅,一间在工人体育馆附近,一间在花卉大观园附近。” 
文子启盯着陈刑警留给他的联系方式,迟疑半响,“我实在不确定那地方是不是叫做ZERO,怕误导了陈警官他们……”
韩光夏温然笑了笑,含着理解和包容,“我陪你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阻滞的车龙终于再度缓缓向前。雪佛兰科帕奇的司机欢呼一声。
文子启想了一下,点头,“嗯……我们先去工体附近的那间吧。”
宝马7系发动,从分岔道转进四环方向。

明黄、艳红、紫蓝、青绿,四色霓虹灯光并排闪耀,弯折成英文字母“ZERO”形状。强劲隆隆的摇滚乐从内里传出。
韩光夏的车刚刚停靠在路边,黑莓便不识趣地响起。
文子启推开车门。
韩光夏一边接听电话,处理事务,一边拉住了文子启的手,示意他等待自己。
“不要紧,我一个人去去就回来。”文子启轻声道,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通话的另一端是位重要客户,韩光夏不便挂机,只好眼睁睁地望着文子启下了车。
街灯昏淡,周围的树木已经落尽黄叶,只剩干枯枝桠。文子启先在舞厅门口不动声色地张望一番,而后径直走向一个站在门口附近的年轻女孩。
女孩约莫是读大学的年纪,一张俏脸青春娇丽,上身穿珍珠粉色的刮绒马夹,下‘身一条及膝浅咖啡色绒裙,黑打底`裤,深咖啡色雪地靴。文子启对她说了几句,她一开始露出疑惑表情,听着听着就咯咯地发笑,头上针织帽顶的毛绒小球也跟着颤。她大大方方挽起文子启的手臂,与他一同走进舞厅。
迪斯科舞厅里,橙红色的霓虹光圈一轮一轮犹如螺旋般环绕通道,漫长而炫目的隧道。工程师与女孩走过通道,来到舞池前方。他对女孩道谢,女孩笑说了句不客气,步伐轻盈地走入舞池中自行寻乐。
摇滚乐震耳欲聋,舞池中的男男女女们依循舞乐的节奏扭动身躯,肢体与肢体扭曲交错,放纵着浪荡高涨的情绪。灯光闪烁,每一闪就变换一种浓烈颜色。
安处喧嚣中的工程师默默绕着舞池走了一圈,并没有从人群中寻找得冯晓贝的身影。
舞池边缘是长型的鸡尾酒调制台,一名头发染黄的男调酒师正在表演花式调酒,流畅动作跟随着舞曲的节拍,不锈钢的摇酒器抛得高过头顶,然后又从背后妥妥接住。一声娇滴滴的欢呼过后,浓妆艳抹的女子端着一杯新调的粉红佳人,依偎在男友怀中飘然离去。
强劲的摇滚乐旋律控制了全场,舞池的明黄色光柱扫过,妖媚的男调酒师眯起描画了绿晶眼线的双眼,瞟向容颜清秀的工程师,上下打量。
工程师一回身,恰好与调酒师对上视线。
调酒师的嘴角一勾,笑意暧昧,充满了情`色的挑`逗,慢悠悠问:“先生,想喝点什么?”
工程师想一想,“螺丝刀。”
又一抹洋红色的舞池灯光扫过,一头黄毛的调酒师笑得神秘莫测,扭捏嗓音隐约从吵杂的摇滚乐声里透出,“哦?那没点儿酒味,只不过女士们喜好。”
工程师反问:“女士们喜好的,男士就不能喝么?”
调酒师哼了一声,水蛇般软塌的身子斜斜倚着调制台,绿眼线上的闪粉亮晶晶,他用慵懒的声线问:“你是第一次来吧?”
工程师:“……”
调酒师:“你身边没伴儿?”
工程师:“我来找一个人。”
调酒师:“你朋友?”
工程师犹豫了一秒,“……嗯,好一段时候没见他了。”
“哦?叫什么名儿呢?”调酒师吹了吹修剪精致的指甲,掐着娘娘腔的尖嗓子,“这儿数我干得最久,认识人最多。说不定我认得。”
工程师走近调酒台,瞧向对方的双眼,“他叫冯晓贝。”
调酒师微微一愣,却又笑得更深,“没听过这名字。”
“哦……”工程师淡淡应道,平缓声音在劲爆舞曲的衬托下格外沉静,“看来,你认识的人也不多。”
调酒师的嘴角一抽搐,笑容不成笑容,反倒更似怒容。不过,他的嘴角很快再度深深勾起,隐藏于舞厅昏暗灯光下的双眼发出贪婪光线,直勾勾瞅着眼前的安静年轻人,仿佛黑暗中的兽盯梢着新鲜且稀罕的猎物,“呵——不如,你陪我喝一杯。喝完了,我大概能记起点东西。”
工程师戒备地回视,片刻后,妥协地颔首。
妖孽调酒师笑得开怀畅快,开始花式调酒。四股澄清酒水分别如一注银线倾入摇酒器。接而摇酒器左传右抛,动作连贯流畅,快狠准。不出数分钟,一杯新制的鸡尾酒被推至工程师跟前。柯林杯里的冰块晶莹剔透,杏褐色液体映着舞池的闪烁灯光泛出诡异色泽。
“特制长岛冰茶,免费,专为新人而调。”调酒师刻意压低的声调带笑,在背景摇滚乐中轻浮飘渺,仿佛魔鬼的邀请,“你要是愿意一饮而尽,我也愿意竭诚为你服务。”
工程师默然拿取柯林杯,垂眸注视杯中液体。辛辣气味扑鼻而来,烈性鸡尾酒的冰凉穿透薄薄的玻璃杯壁,传至掌心。

一杯而已,应该没事……文子启心想。
柯林杯即将触及嘴唇,杯口却被一只宽大手掌覆盖。
“不准喝!”一把沉厚的男声命令道,语气中溢着凌厉怒意。那宽大手掌的五指一拢,从文子启手中夺过柯林杯,然后重重放回调制台,杯底啪地一声脆响,几乎崩裂开,杯中酒水也晃洒出了少许。
文子启一怔,“……光夏?”
摇滚乐的节奏越发强劲,混乱舞池的橙黄光柱扫过韩光夏的愠怒面容。他偏头,眼神森冷慑人,瞪向调酒师。
调酒师被蓦然出现的高大男子惊得发愣。
韩光夏冷冷问道: “你知道有关冯晓贝的事?”
调酒师好不容易恢复神色,表情挑衅地说:“原来是有伴儿的。”
韩光夏抬手,从黑呢子大衣内袋中取出皮质钱夹子,打开,随意抽出几张红彤彤的钞票,长臂一伸,直接把红钞票塞进调酒师的工作服上衣左口袋里。
调酒师顿时瞪大眼,“——你?”
“知道什么就说什么。”韩光夏的语气比酒杯中的冰块更寒冷。
调酒师低头瞅了瞅口袋里露出一角的百元大钞,露出虚伪笑意:“呵呵,这个嘛——”
韩光夏冷漠瞧着调酒师,也不低头看一下就又从钱夹子里抽出几张充满诱惑力的红钞票,塞进调酒师的上衣右口袋。
娘娘腔调酒师搁下不锈钢摇酒器,绿晶眼线下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朝韩光夏抛了个媚眼,“他是来找过我,让我帮忙找个住处。”调酒师伸手进调制台背面小储物抽屉,摸出一叠空白便签和一支水笔,用水笔在便签上写下一行字,然后撕下,推到韩光夏跟前。
韩光夏的锐利目光扫过便签。
地址是通州区某处,似乎是间小旅馆的名字。
韩光夏将钱夹子塞回黑呢子大衣内袋,一手拿起调制台上的便签,一手抓起文子启手腕,往舞厅出口阔步走去。
文子启被韩光夏拽得一路踉跄,“光夏,你等等……等等啊……”
出了舞厅,喧闹的摇滚乐声如潮水退却,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韩光夏把文子启拉至宝马车附近,才松了手,不作声,含怒望向他。
文子启咬唇也不说话,手腕被拽得生痛。
两个人僵持了一小会儿,小麦肤色的男人打破沉默。
“以后不要来这种下流的地方了。”
……下流?文子启莫名其妙看向韩光夏。
韩光夏极为无奈,揉了揉眉心。算了,不解释了。“接下来呢?”
文子启掏出陈刑警下午给的那页纸,“接下来自然是把那人给的地址告诉陈警官。”
又一阵清寒干燥的晚风呼呼滴横扫而过,扬起韩光夏的黑呢子大衣下摆,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说:“上车吧,车里暖。”
文子启坐上车,拿起手机先是打电话给陈刑警,说了一遍地址,通话结束后,又将调酒师所写的有冯晓贝地址的便签拍了个照,发送给陈刑警。
韩光夏开车,驶上路况畅顺的高速路。
“子启,你是怎么进去的?舞厅门口贴着凭会员卡进入。”
“门口站着个女孩,等她同学的。我对她说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女朋友在舞厅里,我想进去见她,但没有会员卡。那个女孩说她有会员卡,反正站在外头等同学和站在里面等同样都是等,索性先带了我进去。”
“……”
“光夏,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直接塞钱。”
文子启想起方才在鸡尾酒调制台前,韩光夏也是如此对付调酒师的,“……果然是简单直接的方式啊。”
韩光夏的眸光扫过,见文子启又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打给谁?”
“三位数。”
“110?”韩光夏诧异,“为什么?”
“举报ZERO里有人兜售违禁药品。”
“……你看见了?”
“那个调酒师。我之前的那位女客人点了一杯粉红佳人,她从调酒师手里接过酒杯的时候,同时也接过了一小包东西。”文子启认真道,“我也不知道那小包东西究竟是不是违禁药品,但舞厅里那么多年轻人,不少还是学生模样的,万一是的话……还是举报了好。”
韩光夏颔首,车子在高速路上飞奔,驶向归途。


一百一十二:

月色清薄如白雾。繁华市区的霓虹灯彻夜璀璨,将垂天夜幕渲染成了一片又一片莹莹的紫蓝和紫红。
哈瓦那灰色的宝马7系缓缓减速,停靠在路边。
约二米高的灰砖围墙爬满了四季常青的常春藤。晚风一过,虽然是深秋,却仍能闻到蓬勃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
老式的机关大院寂静犹如无波古井,一幢幢住宅楼满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小窗户里映出鹅黄灯光,温温的,暖入人心。枯槁的勒杜鹃长枝垂垂,于风中微微摇曳。
文子启下了车,关上车门。
“谢谢你送我回来。”
韩光夏亦下了车,长身迎风立于半敞的车门旁,仔细环视周围环境,“子启,你现在搬这儿了?”
“嗯,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所以就暂住在黄队长的宿舍里。”
“要不,我帮你找个公寓。”小麦肤色的男子试探地问,“我认识房地产的人,或许,无论是租还是买——”
“不,不必了,光夏,谢谢你。”文子启温柔地打断韩光夏的话。辞职的三十日期限即将到达,辞职后如何,尚未作打算。事情一波叠一波,也腾不出心情和心思去细致度量。
韩光夏的眼中隐约有失落神色,旋即又恢复寻常,“只有你住得舒心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韩光夏突然噤声,敏锐的目光穿过文子启肩头,落在后方远处的黑暗里。
一片枯叶从枝头悄然坠落。文子启察觉到韩光夏的神情不大对劲,转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七层楼高的老式住宿楼并不阔大,仍然投下一道长型的浓浓阴影。
有一个人,静谧立于那抹阴影笼罩下。
文子启的心陡然一沉,沉入比黑夜更幽邃的深渊。

深秋的寒夜幽幽。
那人缓步走出阴影。昏黄浅薄的灯光映出他的颀长身型,深亚麻色头发,金丝框眼镜。
“逸薪……”文子启的唇颤抖了下,但沙哑喉咙只发出细弱声音。
刹那间,仿佛回到了大半年前,深圳一隅,冷冷清清的除夕夜,他在一盏孤单路灯的楼下,冻红了鼻尖,冻僵的身子,仍等待着自己。
心潮涌动,却又即刻重归平静。

时间仿佛变成了一条深埋于地底的河流,那么沉寂,消去了所有音息,无知无觉。沈逸薪站定,温柔的眸光落在文子启身上,全然无视大院铁门前的韩光夏。
文子启沉默片刻,回头瞧向韩光夏,“光夏,时候挺晚了,你先回去吧……”
韩光夏低声询问:“需要我陪你吗?”
“我跟沈经理谈一会儿。”文子启淡淡说,须臾,又安慰般的浅笑,补充道,“没什么的。”
韩光夏抿了抿唇,颔首道:“好。”

宝马在秋风中逐渐远离爬满常春藤的围墙和寂静大院。
文子启的眼神沉静如深夜天宇,目送了前任搭档,回首面对曾经的亲密情人。
“子启,”沈逸薪终于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想见你。”
文子启平静道:“你见到了。”
“我在公司里去你办公室找了你几次。每次去,你都接任务外出了。”沈逸薪的沉黑眼眸中凝着晦暗的悲戚,“我知道你刻意避开我。我只是想见见你,跟你说几句话而已。”
文子启的语气依旧淡淡,“沈经理,你想对我说几句什么话?”
沈逸薪的眉心一皱,似是被生疏离分的称呼刺痛,“我……我想……”往昔,无论面对商界巨贾还是政界要人,谈判桌前,临阵商洽,从来皆侃侃而谈,吐字准确流畅,条理清晰分明——如今,却踌躇字句。
他摘下金丝框眼镜,目光无遮无拦投向前方的人,“子启,我想你回到我身边。”
文子启的纤长眼睫颤了一下,继而低垂眼帘,人却不作声,片刻后,复又抬起眼帘,静静注目于沈逸薪,才开口:“我以前觉得,我是在你身边的,是与你最亲近的人;后来才发觉,我从来不懂得你,与你的距离比天涯海角还远。”
“子启。”沈逸薪踏前一步。        
文子启退后一步,沉声道:“够了。如果是些解释原由的话,就不必说了。”
深亚麻发色的男人凝视对方,他发现曾经的同居人清瘦了,憔悴了,“我欺骗了你,我瞒着你整个收购计划,是我错,我没什么好辩解的。子启,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我希望你原谅我。”
干燥凛冽的秋风萧瑟而过,已带冬季的刺骨寒意。文子启定定望向他,良久,口气寻常,仿佛仍是二人居家的温馨日子,他询问他为什么买这套瓷杯,为什么选这款颜色,“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沈逸薪诚挚地作出承诺,犹如殉道者的起誓,“我答应你从今往后,任何事我都不再瞒你。我会补偿你的,尽我所有的力量补偿你。”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文子启低不可闻地叹息,呼出的气在寒冷岑寂的夜晚结成了浅薄的白雾,“很多过去的事,补不了,更偿不了。除非令时光逆流,回到一年前,好让你不去深圳找我;或者回到三年前,好让你和我根本不遇见。”
沈逸薪的眼神里有浩瀚的伤痛,仿佛霜雪肆虐后的荒芜大地,“子启,你希望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爱过,甚至遇见过吗?”
“容我问你一句,沈经理。”文子启坦然镇定地端详沈逸薪,“你在最初决定利用我的那一刻,有考虑过我得知真相后的感受吗?”
沈逸薪的语气有些凝滞,对方的坦然眼神如锐利的箭矢,一箭洞穿了他的胸腔,“……有。只是那时更多考虑自身的利益。”
“既然如此——”文子启苦涩地看向自己的昔日同居人,“你也应该预料到今日我会拒绝你。”
“我本来期盼一直瞒你……等到与所有股东谈判完,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再让Oscar Smith开新闻发布会,然后装作自己也不知道收购计划,和你一样震惊地接受现实。”沈逸薪的手紧紧攥着金丝框眼镜的耳架,紧得指节发白,“因为……因为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
文子启的眼眸深处漫起透明的悲戚泪色,随即消无,依然神情淡漠地注视沈逸薪,淡得让沈逸薪几乎绝望。
“子启,我对你的爱,是真心的。我不想失去你,我考虑过早日对你坦白一切,但正在赛思克收购东方旭升的关键时期,你如果知道了,必然会用行动表示反对——因为东方旭升有韩光夏。”沈逸薪低缓道,不自觉地走前,靠近对方,脚下的寒冷地面犹有颓败腐朽的枯枝落叶,“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三年前就知道了。那时你和他是搭档,出门常常是他走在前头,你跟在后头。那日在海南,大家一起去海边,你一边呆呆跟着走,一边出神望着他背影,眼神里全然一片痴心,充满了憧憬和敬仰。”
文子启神色恍惚,眸光迷蒙如相隔千重烟云,“你留我在你身边,作为一枚备用棋子,是希望我能挖出不利于东方旭升的消息,也希望我能多少牵制光夏,对么?我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蠢人——与你同住大半年了,朝夕相处,居然半点都瞧不出你藏着这样的心机。”
夜风穿过深亚麻色的发丝,沈逸薪已经站至文子启身前,握住他的手,恳切目光投于他的脸庞,嗓音压得低低的,透着深刻入髓的哀伤,在风中震荡出如水的细密涟漪,“子启,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们重新开始……”

文子启静立不动,被夜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