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导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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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我有时候……会出现短路的情况，嗯，就是在不适合的场合想起无关的事情。就像今天下午……忽然很怕死，俊逸……”
　　出乎意料的，俊逸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乌云，柔和的表情因痛苦而僵硬，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喃喃道，“怕死，我也怕死……没有人不怕死……”
　　“俊逸？”佳夕有些吃惊的看着他的变化，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佳夕开始在记忆中搜寻。
　　“没什么，你知道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死在医院里，那是我从来也没战胜过的恐惧，即使现在想起来……”
　　是的，那次在自己去医院后，俊逸也曾经为此落下泪来。看着眼中的光彩瞬间消失无踪的俊逸转过头去，整个人轻轻的颤抖着，似乎在哭泣。佳夕追悔莫及，我真是个傻瓜，光顾着倾吐自己的心事，竟然没有想到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么大，还问他如此傻的问题！无法再像上次那样忽略他的感受，佳夕也希望自己可以帮他分担一下生命中的痛苦。
　　“对不起，俊逸，对不起！我真是太没有神经了！对不起！”找不到更多安慰的话语，佳夕起身从身后抱住了他。也许身体接触才是更好的安慰吧，就像俊逸对自己做的那样。
　　“嗯，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沉默了许久，俊逸才开口。
　　“嗯……”
　　“那我们到床上来讲吧！”回过头来的俊逸已经换上了神采奕奕的表情，只有红肿的眼圈昭示着刚才他的确哭过，否则佳夕一定以为他在演戏。
　　“过来，佳，我们靠在一起。”俊逸倚坐在床头上，揽过佳夕的肩膀让两个人靠在一起。
　　“干嘛靠得这么近？”佳夕抱怨着。
　　“给我一点支持嘛！这样我才有勇气去回忆过去的故事。”
　　花样还真不少，明摆着就是趁机吃豆腐而已！佳夕看了他一眼，想到刚才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决定吃点亏。
　　“他叫陈翰。”俊逸说着拿过旁边的电脑，调出了一张照片。是一张高中毕业照。“找找看，能不能认出我来。”
　　佳夕好奇的凑过来，在人群中搜索着俊逸的面孔，年轻的俊逸正透过照片朝着佳夕微笑，他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时候的他身高就有一米八多，站在后排的最中央。稍微比现在胖一些，黑色的短发显得很清爽，是标准的小帅哥。佳夕微微一笑，手指一指说，“这个！”
　　“哦，honey！你可太坏了。”俊逸笑着将他的手指从那个站在前排的矮胖子移到了自己身上。“就算男大十八变，再怎么变也不可能从那样的体型变成现在的样子吧？”
　　“哦，原来是这个啊！”佳夕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这么帅气的小伙子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流氓样了呢？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哈哈，这个你可看错了哦，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啊！”
　　“什么？”
　　“我的流氓气质可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你得意个屁啊！”
　　“不过话说回来，正因为这个我才能和陈翰在一起啊！”俊逸收敛了笑容，指了指中间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道，“这个就是陈翰。”
　　“哦！”佳夕仔细看了看陈翰的脸，非常普通的长相，却带着点淡淡的书卷气，看上去非常舒服。
　　“我和翰认识，算起来，已经快有二十年了吧？”俊逸轻轻抚摸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脸，声音格外柔和，“有时候很难相信时间会一晃而过，但是转眼之间，我们之间却只剩下了回忆！”
　　“俊逸……”这样的开场白有些伤感，佳夕抬头望着他。俊逸勉强笑了笑，收起了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揽着佳夕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近了些，好像这样才有勇气去回忆过去。
　　“我们是从高一开始认识的，他是班里的借读生，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一副老实憨厚的书呆子的样子。班里其他的同学经常作弄他，把他的眼镜抢过来藏起来，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该不会也加入了吧？”佳夕问道。
　　“呵呵！那时候的我也经常会搞点恶作剧什么的，现在想起来都是些很孩子气的行为。”俊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整个人沉浸在记忆里。

　　初识陈翰

　　第四十一章
　　那一次上体育课之前，俊逸也加入了捣乱的队伍，把陈翰的眼镜藏了起来，结果几个人在闹得太欢，俊逸失手把他的眼睛打破了。接下来的体育课陈翰跑步的时候被石头绊倒狠狠摔了一跤，把膝盖都磕破了。俊逸看着一瘸一拐的走去医务室的陈翰，不禁感到有些内疚。
　　他们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因为这次小小的恶作剧而使命运交叠到了一起，也许这就叫做缘分吧。作为优等生的俊逸不但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开朗活泼的性格让他成为男生女生的追捧的对象，是班上非常受欢迎的人物。而陈翰，乡下来的借读生，带着与生俱来的自卑和敏感气质，总是被孤立在人群之外。除了一手漂亮的字和一直被当做范文的作文，很少被人注意到。而被注意到的时候，往往也是大家捉弄他的时候。
　　“陈翰，你没事吧？”放学的路上看到陈翰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着，俊逸在他身边停住了自行车。
　　“啊，没事。”陈翰眯起眼睛，才能把俊逸的面容看清楚，似乎被欺负惯了，犹如惊弓之鸟的陈翰对他还保持着些许戒心。
　　“抱歉啊！”俊逸爽朗的笑道，“打碎了你的眼镜，害你摔了跤。”
　　“啊，没事。”陈翰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似乎想要确定这是不是又是作弄他的方式之一，待看清了俊逸那一脸毫不做作的爽朗笑容，才放下心来。
　　“你今天没骑自行车呢？”
　　“哦，是啦，看不清路，没法骑了。”陈翰不好意思的道。
　　“你近视很厉害呢？”
　　“一米之外不辨人鬼。”
　　“呵呵，”俊逸被他逗乐了，陈翰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真是太抱歉了。”
　　“没什么啊，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
　　“你这个人脾气可真好啊！”俊逸感叹道，第一次想到，要是换了自己，一定会冲上去和大家干一架的，虽然大家也就逗个乐，没什么真正的恶意，但是老是被人捉弄，心里总会不爽的吧？
　　“也没什么啊，呵呵。”陈翰傻傻的笑着。俊逸一时之间看得有些呆了，一身破烂衣服的陈翰脸上的笑容竟然那样天真清纯，就像未经雕琢一般，带着乡野的独特气息闯入了他的心。
　　“怎么了？”
　　“嗯，没什么？”感到了自己的失礼，俊逸忙掩饰道，“嗯。你怎么不去配眼镜啊，我带你去配眼镜吧？”
　　“不用了，改天再去配，我没带钱。”
　　“没关系，我带着呢，算是赔你。”
　　“不，不用了。”
　　“用的。没有眼镜，你根本没法上课吧？你的度数是多少啊！”
　　“嗯，七八百度吧。我视力先天就不太好，后来经常看书，就更差了。”
　　“你都怎么看书啊，我也经常看书，可是眼睛还是好好的。”俊逸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为了省电，陈翰经常偷偷的在路灯底下看书的。
　　陈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样羞涩的笑容再次抓住了俊逸的心，从来不知道羞涩为何物的俊逸，自己也不清楚对于陈翰是怎样的感觉，只是忽然觉得很想去了解这个人，他身上有一种气质吸引着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悸动让他有些不安，却又舍不得放手。怀着这样的心情，俊逸把他拉上了车。
　　“抓紧了，我走了哦。”俊逸踏上脚踏板，风驰电掣一般的启动了自行车。
　　“啊！”他听到陈翰在后面惊叫了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和安静的陈翰完全不同，是个好动的人，平时骑自行车就喜欢飙车似的在路上穿梭。很快他发现陈翰抓住了他的衣服，“你慢点行吗？”陈翰小声的道，自行车座位本来就小，坐不稳，加上也没什么扶手，陈翰又视线不清，不断的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从自己身边飞驰而过，不禁感到有些害怕。
　　“搂着我的腰没关系的。”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俊逸一定会捉弄对方一下，加速让对方尖叫出来，就像经常对自己的小表妹那样，但今天俊逸忽然没了恶作剧的心情，将车速慢慢减下来。那双瘦弱的胳膊，环住了自己的腰，他有种幸福的感觉。
　　那天晚上，他帮陈翰配了副无框的树脂镜片的眼镜，花了三百多块钱。陈翰看着账单，非常难为情的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这钱我以后还你吧。”
　　“你真啰嗦啊！”没有体会到陈翰自尊心受损的俊逸最后训斥道，“都说了，赔给你的。”花钱大手大脚，而且从来不缺少零花钱的俊逸从来没有把钱的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体会不的陈翰没有钱的苦涩感觉。
　　“我那副眼镜也不值这个钱啊！”陈翰非常认真的坚持着。
　　“烦死了。”看俊逸露出发怒的表情，陈翰才小心的闭了嘴。“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走回去好了。”
　　“我这次骑慢一点啦！快点上来！”俊逸命令道，忽然感觉有些不舍，就想这样多呆一会儿，俊逸强势的把他拉上了车。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渐渐熟络起来。陈翰的父母都是到城市里打拼的农民工，一家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陈翰和他的双胞胎弟妹挤在一间房子里，生活很辛苦。而陈翰喜欢读书，尤其是文学和历史书，后来在去他家里玩耍的时候在他的床下发现了两大箱子破旧的文学书，都是他从地摊上淘来的。窗户外面就有一盏路灯，晚上熄灯之后，他经常躲在窗帘后面，在路灯下面看书借着微弱的灯光在文学的世界中漫游。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沉浸在书里面的时候，总会觉得好幸福。俊逸，你有过那种感受吗？生活中所有无法改变的困境，所有的痛苦和忧伤，似乎都可以在书中得到抚慰。那里好安静，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周围混乱的街景不存在了，喧闹的马路不存在了，还有身后狭小的房间，也不存在了，我觉得自己在一片非常广阔的海洋中遨游，安静的，幸福的……”

　　秘密基地

　　第四十二章
　　“陈翰不止一次这么跟我说，不过我想他现在也许梦想已经实现了吧，灵魂安息在永无尽头的宁静之中。”俊逸轻轻叹了口气。
　　“俊逸……”
　　“没，没事的。”俊逸拍了拍佳夕的背，表示自己已经收到了他的安慰。“那个时候我们就慢慢产生了感情吧，虽然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嗯，我各科都很优秀，唯有作文，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的，所以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翰林，班里的人也都这样叫他。而他恰好相反，除了作文，其他的科目都一般般，所以成绩徘徊在中等。他性格很温和，从不会和人争执，被老师批评了也不会显出垂头丧气的样子来。有时候我觉得他的心所关注的一直都不是人间的东西，他的目光似乎注视着尘世以外，所以日常生活中的纷纷扰扰似乎都无法打动他。他永远都是宁静的存在，也许生活一直很闹腾的我正是被他那份宁静吸引了吧。”
　　“你知道我从小就头脑聪明，学得比别人快，每次坐在课堂上听讲都有种削足适履的感觉，总感觉老师的讲课进度是为了适用中等生的水平而设定的。”
　　自夸也不知道脸红！
　　“所以课堂上基本上只要用一只耳朵听一只眼睛看就可以了。”
　　切，不但有双重人格，原来官能也是分裂的！
　　“于是剩下的一只耳朵和一只眼睛基本上无所事事。自从和陈翰认识之后，终于把闲置的资源也排上了用场，从那个家伙身上找到了不少乐趣呢。呵呵！”
　　整天被这么个色迷迷的家伙盯着，日子还有法过么？
　　“我那时候坐在最后排，而陈翰因为视力不好，被安排在了最前排的位子，我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的背影。他的每一个动作，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喜欢一只手支着头听讲，做题遇到困难时就爱抓头发。那小子还喜欢走神，尤其是数学课，他走神的时候总是摆出很认真听讲的样子，但是身体却一动也不动，每当这时候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他就会吓一跳！”
　　“你个偷窥狂！”
　　“什么叫偷窥啊，我可是光明正大的看。”
　　“才怪呢？陈翰知道你在看他吗？”
　　“知道吧，嗯，有时候我要是看他在课堂上一直抓头发，就会把题目的解答过程写在纸条上，中午吃饭的时候交给他，他总是露出惊讶的笑容，说你真牛！”
　　“自吹自擂的话，适可而止吧！”
　　“我说的可都是真话！那时候被他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总是感觉特别满足！”
　　“你一向都自我感觉良好！”
　　“你到底要不要听故事啊！”经不住佳夕一直在旁边打岔，俊逸训斥着在佳夕的腰上捏了一把。
　　“混蛋！你这绝对是猥亵！”佳夕夸张的叫着，想躲开去，没想到俊逸眼疾手快，已经把他按在了床上，嘿嘿冷笑道，“既然你给我定了这么个罪名，我怎么也得动点真格的，否则这个虚名岂不是白担了？”说着将手伸到了佳夕的T恤里，抚摸着他光洁的肌肤，作势要去解他的腰带。
　　混蛋，休想得手，自己好歹也是个男人，岂能这么让你为所欲为！佳夕反守为攻，将俊逸推翻在床上，顺势坐到了他的身上，抄起枕头作为武器，狠狠在他胸口猛击两下，愤然道，“你个败类，陈翰肯定也是这样被你吃掉的吧？”
　　“哎？现在到底是谁在吃谁啊？”被俊逸暧昧的眼神盯着，佳夕很快也发现了这个动作的暧昧本质，脸上涌动着红潮，将枕头丢在了他的脸上。
　　混蛋，和这个家伙在一起，自己都变得不正常了！古语说的真是不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总有一天自己都找不到原来的色彩了。但是真的很快乐！和俊逸在一起，无论多么简单的事都会变得很有意思。
　　“喂，这就生气了？”俊逸看佳夕坐在床边默默不语，从身后探过身子来，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待到佳夕回头想揍他的时候，他已经灵敏的躲开了。
　　“你到底要不要讲了？”
　　“讲，当然讲！过来，我们还原原来的姿势。”
　　“才不要呢！”佳夕抱个枕头躺到了沙发上，明摆着想占便宜，才不会上当了呢。
　　俊逸也如法炮制，将枕头放到了沙发的另一头，硬是挤了上去。
　　“混蛋，你想干什么啊？”佳夕用脚踢腾着让他走开，俊逸却被为所动。
　　“这样多好，显得亲近一点嘛！”
　　鬼才要和你亲近啊！
　　“啊，别闹了，就这样，你把腿放在里面，我的放在外面，这样彼此能看到对方的脸，但又够不到上半身，既安全又温馨！”
　　温馨个屁啊，你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啊，不知道你的脚很臭吗？当然自己的也差不多。
　　“其实我和陈翰两个人，我倒是那个比较迟钝的人。”
　　“哦，难得一见的谦虚啊！”佳夕讽刺道。
　　“我还没说完呢！”俊逸笑的更加无耻，“因为一直很受女生的欢迎，时不时收到一两封情书，所以我压根就没往同性恋的方向去想。”
　　佳夕鄙夷的撇了撇嘴，“你还真是脸皮厚的没有底线啊！”
　　俊逸笑道，“这倒是真的，也是我成功的本钱。”
　　佳夕点了点头，正想在讽刺两句，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么打岔下去，俊逸的故事也许讲到天亮都讲不完了，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和这个混蛋在一起，总是忍不住要吐槽他两句，原本不爱说话的自己，现在竟然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了，佳夕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俊逸沉默着酝酿了一下情绪，把记忆再次拉回到了那段平淡而快乐的青葱岁月。回忆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在经历了时间的洗礼之后，擦去岁月的尘埃，那些细节却又栩栩如生的呈现在面前。
　　阳光明媚的午后，两个青涩的男孩站在楼顶上，一边欣赏着校园里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边分享着彼此的盒饭。
　　“俊逸，你总是这么照顾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当俊逸再一次将自己饭盒中的鸡腿夹到陈翰面前的时候，陈翰说，“你本来不是吃食堂的吗？干嘛带盒饭了呢？”
　　“食堂的饭早就吃够了！还不如你妈妈抄的青菜好吃呢！”俊逸说着从陈翰的饭盒里夹了一筷子绿色食品。认识两个月之后，他们已经成了分享一切的好朋友。而楼顶几乎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那时候的生活简单而充实，彼此在一起度过了那些平淡的时光，却成了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
　　高二的时候他们文理分班，他们被迫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课间彼此擦肩而过打声招呼，此刻想来都洋溢着甜蜜和幸福。俊逸的英语词典成了两个人每天传递感情的媒介。每天下午借去使用的陈翰归还的时候总会在里面夹一张小纸条，述说着最单纯的祝福。
　　“明天降温，记得加一件衣服！身材纤细如你，可不需要冻人才能美丽！”
　　“听说明天要考数学，加油！”
　　“雪化了，路上小心！”
　　平淡无奇的日子在琐碎的叮咛声中悄然逝去，冬去春来，彼此的感情也在春风中生根发芽，焕发着生机，只是俊逸从来也没想到它会开出爱情的花朵。

　　黯然销魂

　　第四十三章
　　高二结束的那一天，空荡荡的校园里只剩下寥寥几个拎着行李回家的身影。俊逸在陈翰的班里没有看到他，一如既往的来到楼顶，映入眼帘的是用粉笔写下的忧伤，“黯然销魂”四个字重复从脚下向远处延伸了出去。
　　“在这里干什么？”看到陈翰坐在拐角处的阴影里，俊逸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嗯，来啦？”陈翰转过头来，很不自然的笑了笑，脸上似乎有泪水流过的痕迹。
　　“我说，你干什么呢？”俊逸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压抑的气氛让他有些难过。
　　“嗯，黯然销魂者，下句是什么来？”
　　“考我呢？”俊逸笑道，“这一句我还是知道的，江淹的《别赋》，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忽然明了了陈翰话中的深意，又觉得对方有些小题大做了，笑道，“不是吧，你因为这个难过吗？暑假不是还可以一起温课吗？”
　　陈翰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中的粉笔在地上胡乱的划着，“俊逸，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了？”
　　“哎？”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俊逸呆在了当下。
　　“嗯，我明天就要回去了。”陈翰用平和的声音重复道。
　　“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也许……都不回来了。”
　　“都不回来了是什么意思？”渐渐理解了眼前形势的俊逸提高了声音，大声质问着。
　　“就是字面意思啊！”陈翰仰起头来，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愈显得憔悴，他轻声解释道，“嗯，我本来就要回原籍去高考的。再说在城里生活费用本来就高，今年我弟弟妹妹也要上高中了，所以我父母打算让我回去。”
　　“什么啊！”俊逸突然把书包扔到了地上，无法压抑的愤怒冲破胸腔喷涌而出。“你都不跟我商量一声啊！”
　　“跟……你商量？”
　　是啊，跟我商量得着吗？俊逸忽然认清了这个事实，他们只是同学关系，陈翰家里决定的事，他根本管不着，不是吗？有些绝望的道，“那你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这两天不是考试来吗？”
　　“混蛋！”俊逸狠狠的骂了一句，抓起书包冲了下去。突如其来的打击，心里好像失落了什么空荡荡的，失魂落魄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的。想集中精神来理出个思路，找出个解决办法，但是唯一能想到的竟是这一分离，两个人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见面了。泪水竟然毫无征兆的涌了上来！混蛋，亏他还这么淡定，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心情嘛！
　　超过常规的反应，俊逸只是把他归结为深厚的友情，并没有往深处去追究。骑着自行的回到家里，父母上班都还没回来，俊逸从冰箱里拿了罐冷饮，然后把自己扔进了沙发中。十几年来一帆风顺的人生，第一次如此心烦意乱，坐立不安，不想割舍的心情像火苗在胸腔之内燃烧着。
　　在家里折腾了半天，渐渐冷静下来，无论如何要想个主意，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陈翰所担心的不就是钱的问题嘛，钱的问题解决了，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喂，爸爸，你下学期能不能每月多给我五百块钱的生活费啊！”俊逸实在等不到父母下班回来，迫不及待的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一番讨价还价，又以考上清华作为保证，俊逸成功的从父亲那里又要来了三百元生活费。OK！俊逸跳起来打了个响指，冲下楼跨上自行车，便往陈翰的家冲去，兴奋的心情化作翅膀，自行车在马路上飞驰而去。但是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更加无情的打击。
　　敲了半天门，竟然没人应！不可能的！就算陈翰要回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走了吧？
　　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刚才的激动之情冻结在了胸腔中，欲哭无泪。坐在楼下傻傻的不肯离去，直到路灯渐次亮起来，陈翰的窗口却黑洞洞的诉说着无情的现实，陈翰离开了！不知不觉坐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