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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海角-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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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一起了?”李远航问肖雨。
“还没有。”
“那是打算在一起了?”
“……嗯。”
说完这句,李远航就没有再接话,肖雨抬头看着他的脸,想努力看出点什么,然而男人脸上却毫无表情,只是微微皱着的眉稍微显示了一点主人的情绪,肖雨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于是他开口对李远航道:“谢谢你这五年来对我的照顾,我一直都感激你的,今后也是。”
李远航闻言并没有任何喜悦的反应,反而眉头急剧跳动了一下,道:“你这是在跟我告别?”
“算是吧。”肖雨有点不敢直视李远航凌厉的眼睛。
“如果我不答应呢?”
肖雨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对祁渊的感情。”
李远航沉默了,只是紧紧地看着肖雨,良久,男人的声音才再次在空气中响起:“你是不是只爱过他一个人?”
气氛骤然凝固,肖雨吃惊地抬头看着李远航,男人的眼神异常认真,带着种肖雨看不明白的,居然会在男人眼中出现的——决绝,就算是在问着“爱”这样的问题时,男人周身也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肖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下子觉得上天真的像是在拿他逗闷子,以前渴望而不可得的东西,现在居然有人争着抢着拿来摊在自己面前,一下子从个穷得连剩饭都吃不上的乞丐过渡到了吃一碗还必须丢一碗的阶段,心里却连一点喜悦感都没有。
肖雨觉得自己爱祁渊,从少年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感情让他不能忽视,潜意识里,他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现在祁渊找到自己,愿意同自己在一起,他没有理由拒绝,也没有那个意志力去拒绝。而且祁渊床头的那张照片,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和祁渊在一起的想法,就算祁渊对他的感情只是兄弟情的一种延伸,他也认了。
但他和李远航的这五年又算什么呢?炮友?床伴?情人?肖雨此刻有点分不清了,他只知道他感谢李远航,懂得李远航这些年来对自己的照顾,但他一直以为这些只是简单的李远航对于床伴的关照,他不知道这居然是爱情!
肖雨记得自己曾经似乎开玩笑地问过李远航“你是不是爱上我了?”然而男人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句“你想太多了。”这让他更加笃定两人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爱情。
但今天,李远航却突然对自己说爱?!
虽然不想看到男人这样的神情,但肖雨也只能沉默。
李远航眼中的决绝随着肖雨的沉默开始一点一点地散开,最终变成一抹深黑,被不着痕迹地隐藏在深不见底的目光里,然后,他转身出了门。
☆、Chapter 11
第二天一早肖雨坐车回G市,在车上还不知道,等到一下车才发现天空已经下起了雨,雨很大,估计这场雨下来,天气就要开始真正热起来了。
这还是自肖雨来G市后遇到的第二场雨,上一次是在和李远航从峨眉山回来的那天,其实算算,时间也不是很长,才两个多月,不过日子过得模模糊糊,却好像很久了一样。
肖雨站在车站大厅外面,看着视野里密集的雨帘,不时有出租车开过来,立马被蜂拥而至的人群抢占,载了人再呼哈一声开走,把地上的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肖雨站得近,险些被泼一裤子水,骂了声“操”,肖雨快速退回到安全距离,心里被激起一阵烦躁,想起李远航昨天晚上的眼神,心里的烦躁更甚,怎么都觉得男人有些不对劲,却又想不出这不对劲来自哪里。
等了好一会儿,才挤上一辆出租车,肖雨对坐在前排的司机说了声:“去色调。”就靠在座位背上准备闭目养神,可脑子里却走马灯似的闪过有关李远航的各种片段,以及昨晚男人眼里的那抹决绝,弄得脑仁直疼。
回酒吧后肖雨吃了饭就一直睡到晚上酒吧的营业时间。祁渊来的时候,肖雨正在里间和钟叔聊天,小绿进来叫他:“肖雨,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
小绿撇嘴:“我哪知道。”说完就一溜转身出去了。
其实肖雨刚问完就知道应该是祁渊来了,自己在G市也没其他朋友,只是顺嘴一问,结果就被堵了回来。
祁渊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手里正拿着杯酒把玩,肖雨过去坐在他身边叫了他一声,问:“天天都来,晚上没事儿吗?”
祁渊笑笑,“没什么事儿,反正家里也就我一个人。”
肖雨“哦”了一声。
祁渊又说:“昨晚不小心喝醉了,谢谢你送我回去,我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吧。”
“没,你酒品好得不行,醉了就只是睡觉。”
祁渊笑了一下。
酒保调了杯酒递过来,肖雨喝了一口,又开口道:“我送你回去的时候,看到你床头那张照片了。”
祁渊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哦,好久的照片了,那时候你才十几岁吧,想起来,我们俩也就照过那么一张照片,所以一直留着。”
“恩……”
又聊了会儿,小绿过来叫肖雨去帮忙,肖雨一口气把酒喝完,正想走,祁渊在旁边叫住他,“这周六一起吃顿饭吧。”
肖雨滞住,然后笑着说:“好啊。”
周六那天上午,肖雨还在睡,就听电话在旁边响,模模糊糊地接起来,那边祁渊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雨,中午来我这里吃饭吧,我出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肖雨拿着电话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答应了祁渊一起吃饭,没想到还是在他家里,忙应道:“我吃东西不挑,祁渊哥你看着买就行。”
祁渊听出肖雨的声音有点低哑,就笑着问:“还在睡呐?”
“是啊,马上就起了。”肖雨撑起身体靠在床头,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去够床边的衣服,听到祁渊说了地址,又嘱咐了一声早点过来才挂上电话,起来开始穿衣服。
十一点过肖雨就到了祁渊家,上次晚上来视线很模糊,今天白天一看,周围的环境还挺好的,房子虽然有些旧,但小区里进出的人大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看样子应该是个单位的家属院,很安静。
门打开的时候,祁渊围着条蓝色围裙在身上,衬着白净温和的脸,显得很居家,手上也湿漉漉的,看样子是正在做饭。
“来啦,快进来。”看到肖雨站在门外,祁渊忙把他让进来。
“祁渊哥,你这是在做饭?”
“是啊,刚开始没多久,可能要再等会儿,你先坐。”说着把肖雨领到沙发边上,打开电视,从饮水机里给他倒了杯水,又继续去厨房忙活去了。
肖雨坐在沙发上,端过水喝了一口,看某个卫星频道正在播放的连续剧,才看了一会儿,片尾曲就出来了,然后是广告,一个个牛皮吹得呼啦响,实在觉得无聊,就走过去倚着厨房的门框,看着祁渊做饭。
祁渊站在煤气灶前一手搭着锅柄,一手拿着铲子利落地翻滚着锅里正在炒的菜,旁边的蒸锅正在往外不停地冒着水汽,盖沿时不时地因为水蒸气的冲力往上翻一下,有香味从里面飘散出来,很诱人。
“锅里蒸的什么啊,这么香?”肖雨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祁渊侧过头来,这才注意到站在门边的肖雨,笑道:“清蒸鳜鱼,以前我妈做给你吃过的,你直说好吃,我今天就去买了一条回来,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我妈做得好。”
“以前小,老馋,奶奶又舍不得买这些东西。光闻这味儿就够香的了,味道肯定也好。”
“呵呵,那待会儿就多吃点,等西兰花炒完,再烧个汤,就可以吃饭了,你饿了没?”
肖雨其实肚子是有点饿,起得晚,早饭也还没吃,又被鳜鱼的香气勾出了食欲,但嘴里还是说:“还行,再等会儿也没事,你慢慢弄。”
祁渊又笑了一下,转过头开始专心炒菜。
等西兰花盛了盘,祁渊把锅洗干净,开始烧水做汤。
“陈阿姨怎么样了?还在老家么?”
陈宜芸是祁渊他妈,很温柔贤惠的一个女人,知道肖雨父母早逝,对肖雨很上心,以前就常叫祁渊领着肖雨去家里吃饭,像把肖雨当另一个儿子似的,每次都要弄一桌好吃的给肖雨。那时候肖雨还瘦瘦小小的,平时吃得不好,营养有点跟不上,发育得确实比一般男孩子差些,祁渊妈每次看到都一脸的心疼,所以只要肖雨一去,就想法设法地给他补身体,不停往他碗里夹肉,直叫吃多点。普通人家,想法很朴实,吃得多就长得多。所以肖雨曾经一度非常喜欢去祁渊家,特别是在自己家里啃了一星期萝卜白菜之后,而且祁渊家很温馨,每次去都像往心里注了一层暖流。
说起来,祁渊家里也不是很富裕,却能够如此善待自己一个外人,肖雨每次想起来,都从心底里感谢陈宜芸,他甚至还曾经想过,等自己以后长大能挣钱了就和祁渊一起孝顺她,在心里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所以在和祁渊发生关系之后,肖雨心里才会那么害怕,不仅仅怕祁渊知道,更害怕陈宜芸知道。那么善良,对自己那么好的一个女人,肖雨难以想象她对着自己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更无法想象那双曾经给自己夹菜的手扇在脸上时的痛觉,这种受人恩惠,无法报答,还反之以恶的行为让十七岁的肖雨感到深深的不安。
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直到看到祁渊面对着自己站在眼前,肖雨才回过神来:“啊?祁渊哥你刚才说什么?”
祁渊好笑地看着他,“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肖雨敛了敛神,“没什么,就是想起陈阿姨了,她还好吗?”
“还挺好的,昨晚给她打电话时还忙着呢,说是跳舞的时间到了。”祁渊说着笑出了声,“好像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和一群中老年出去跳会儿舞,还非拉着我爸一块儿去。”
肖雨心里也高兴,“那好啊,丰富一下日常生活嘛,这也算一项娱乐。”
“是啊,我爸妈身体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就是时常唠叨唠叨你,这一走就这么几年,他们都很想你。”
肖雨闻言眼里有点潮,努力压下涌动起来的情绪,低低地“嗯”了一声。
锅里的水开了,祁渊放了调料,又把紫菜和蛋花依次倒下去,一会儿,一碗紫菜蛋花汤就出锅了。肖雨帮着把饭盛上,端到厨房外面的饭桌上,祁渊把菜摆好,两人坐下开始吃起来。
以前由陈宜芸做的工作,现在明显由祁渊接手了,多久没被别人夹过菜了,肖雨还真有些不习惯,不过看着祁渊脸上关切的表情,又不由地觉得暖心。
吃晚饭,肖雨自告奋勇要去洗碗,却被祁渊拦下了,“厨房我熟,你去客厅坐会儿,我一会儿就好。”说完把肖雨推出了厨房。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肖雨也没再客气,只是没去客厅,还是站在门口看着祁渊,时不时地跟他搭两句话。
“祁渊哥,你平时周末都做些什么呢?”肖雨的工作是不分周末的,不管是豪门,还是色调,天天都要营业,时间久了,他也没什么过周末的概念了,不过祁渊是上班族,而且看起来还十分居家。
果然,“我周末一般都在家,没事儿不怎么出门,看看书,看看碟什么的,其实时间也好打发,不过肯定也有无聊的时候。”说到最后一句,祁渊对着肖雨笑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祁渊的这一笑,让肖雨有些心虚,只好转移话题道:“我一般下午没事儿做的时候,也会看会儿碟,祁渊哥,你喜欢什么题材的?”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都还行。”
“哦,我喜欢武打片。”
“那我等下找找,看有没有武打的片子,下午没事,就一起看碟吧。”
结果两人翻了半天电视柜也没找到一张合适的,不是看过的,就是肖雨不感兴趣的题材,还有很多肖雨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外国片,不过有几张封面上只有两个男人的吸引了肖雨的注意,肖雨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味儿来,这应该是同志片吧?
注意到肖雨的目光,祁渊也转过头去看了一脸,有点不好意思,“From Beginning To End”几个英语字母正大刺刺地投在视网膜上,下面还用中文翻译了一遍:“兄弟情人”。本来只是买来了解下男人之间的感情,这张碟也是当时音像店的老板推荐的,这会儿祁渊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让气氛不至于这么尴尬,却听肖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就看这个吧。”
☆、Chapter 12
片子非常温情,激情戏很少,符合英文名的定义,从开始到结束的一段浪漫温馨的爱情,没有翻译过来的中文名感觉那么□。
故事发生在阿根廷,两个同母异父的兄弟由于从小一起长大,哥哥对弟弟呵护备至,弟弟对哥哥仰慕依赖,这样天长日久,彼此都衍生出一种超越兄弟的禁忌感情,后来弟弟出国受训,两人的生命里经历第一次的离别,然而空虚寂寞的三年并没有摧垮两人之间的感情,弟弟的受训期还没有结束,哥哥就毅然提起行李奔赴异国寻找弟弟。片子的最后,两人在门口长长地拥抱在一起……
片子走的相濡以沫的温情路线,弟弟出生时第一眼见到的不是父母,而是大他六岁的哥哥,就像是为两人的感情拉开的序幕。导演花很长时间记录了两人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景,感情发生得水到渠成,又借由弟弟出国那场离别,将感情达到最后高度的契合,令人回味。亲情加上爱情,让兄弟二人牢牢不可分割,就像弟弟说的:“我爱你,是因为你可以去爱别人,却还是爱我,只有我,唯有我……”
***
这样的感情让肖雨有些感触,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嘴上已经传来一阵湿热柔软的触感,那是祁渊的唇,很软,就连吻,也像他的人一样温柔,没有凶狠的吮 吸,没有狂暴的舔舐,有的只是轻轻的搅动和摩擦,带起一阵阵温暖的酥麻。
过了很久,两人的唇才分开,吻的时候还没觉得,等到睁开眼睛,看到对方的脸,肖雨才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有快速增加的趋势,脸上也有点发热,不过因为刚刚呼吸不畅的原因,脸本来就已经涨红,这会儿也看不出来。祁渊也没好到哪去,估计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跟一个男人接吻吧,肖雨心里想着这个可能,再看看祁渊红着的脸,就忍不住想发笑。
“笑什么呢?”祁渊摸了摸肖雨的头。
“你这应该是第一次跟男人接吻吧?”
这个话题显然让祁渊有些局促,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应:“不是。”
“你以前交过男朋友?!”
“没有啊……”
“那你怎么和别的男人接吻,别跟我说你也玩一夜情?”
“说什么呢。”祁渊瞪了肖雨一眼,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那天晚上……我觉得自己应该……吻过你的吧。”
肖雨觉得祁渊真的有些可爱,这么成熟温柔的一人,在感情上却像小孩子一样单纯:“你记得?”
“呃,不记得。”
肖雨:“……”
又留下来吃了晚饭,肖雨要去酒吧,祁渊开车送他,在停车场停好车,然后两人一起进去。祁渊照例点了杯酒然后坐在一边等肖雨,肖雨忙的时候顾不上他,不过一有空就会过去和他聊一会儿。因为下午的吻,两人的关系已然更近了一步,相处起来也自然而然地就多了一层亲密……
白天祁渊要上班,晚上肖雨又得照看酒吧,两人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不过祁渊晚上总是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酒吧,等到周末的时候,就接肖雨去家里。
日子呼啦啦地跑过,不知不觉就到了八月,G市的盛夏,天气热得吓人。太阳每天都无限火热地挂在天上,烤得大地都快脱了层皮似的,偶尔下一场雨,顺着街道冲下来的雨水都是热的,更不用说没下雨时人走在路上,不一会儿,皮肤就被晒得火辣辣地疼,所以只要酒吧没事儿,肖雨都尽量不出门。天气太热,祁渊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天天来酒吧,只隔几天过来一次。肖雨周末依旧会去祁渊那里,然后两人吃饭看碟,呆在一起消磨一整天,简单而平静。
周五早上肖雨照例还在睡懒觉,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天气燥热,这么大的响声听在耳里更是烦躁,肖雨不爽地套上裤子去开门,扫了一眼见是小绿,又打着哈欠往床上走,“这么早,找我有事啊?”
身后没声,肖雨奇怪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才见小绿站在门边,根本没动,“进来啊,怎么了?
“航哥出事了。”小绿的声音乌突突的。
出事了?肖雨觉得脑袋有点清醒了,可又不是真正地清醒,不然怎么感觉有点晕:“出什么事了?”
“他的眼睛……看不见了。”小绿走进来,肖雨才看见他的眼睛都是红的,“眼睛看不见是什么意思?”
“航哥得了脑癌,脑瘤长大压住视神经,失明了。”小绿的声音开始哽咽,“早上成哥打电话给钟叔,我在旁边听到的。”
肖雨一瞬间呆滞住,小绿的话一字一句进了大脑的神经中枢,却还是反应不过来,一阵一阵的窒息感袭来,全身的血液都像被冻住了一样,停止了流动,直直地立在床边上,一动也动不了。
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才感觉到疼痛,脑子里就像有一片被厉风吹得鼓胀摇摆的帆布在猎猎作响,血液补充不到心脏里,导致胸口也开始激烈地锐痛。
好一会儿,肖雨才一个打挺冲到小绿旁边,双手抓着他的肩膀问:“医生怎么说?能不能治?”
小绿的眼泪流了满脸,看着肖雨无力地摇头:“我也不知道。”
肖雨放开小绿就立刻冲下了楼,啪一声打开里间的门,钟叔正垂着头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见肖雨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肖雨带着喘气的声音传过来:“李远航的病到底怎么样,能不能治?”
钟叔叹了口气,“我也是听阿成打电话说的,动手术切了脑瘤还是有希望的,只是阿航不肯动手术……”
“为什么不肯?”
“你跟了他这么些年,应该了解他的脾气。”
“狗屁脾气,会比命更重要?!”肖雨觉得自己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愤怒过。
钟叔用手撑着前额,日渐苍老的脸显得异常疲惫:“阿成说动手术也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
“……”
刚刚才腾起的火苗一下遭遇寒风,良久,肖雨喃喃的声音才再次在空气中响起:“那也总比没有希望强。”
坐在回B市的车上时,肖雨脑子还是一团乱,“切了脑瘤还有治愈的希望”和“百分之三十”不停地在头脑里交换地晃来晃去,希望和害怕同时挤压着本就闷痛的心脏,带起记忆里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没去豪门,肖雨直接去了李远航的别墅。这里肖雨一共也没来过几次,刚开始的时候李远航偶尔会带他来这里,后来时间久了,肖雨就再也没有来过,两人见面都是在肖雨的出租屋里,此刻见到眼前豪华的住宅,又联想起自己那间窄小的屋子,心里涌起的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按了门铃,不一会儿就有老佣人过来开门,看到肖雨,诧异地看着他问:“请问你找谁?”
“我找李远航,我是他朋友。”
老佣人眼里闪过一丝难过,顿了下才开口回道:“先生身体不舒服,不见客,你还是请回吧。”说着就要转身朝里走。
肖雨忙叫住她带着点乞求地说:“阿姨,您让我进去吧,我是来劝他做手术的,我真的是他朋友。”
老佣人听了果然回过头:“劝他做手术?”
李远航得脑癌的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所以肖雨忙点头,“是的,他才三十多岁,肯定能好起来的。我知道您是这里的老阿姨了,我以前来见过您的,不过你可能不记得了,你让我进去跟他谈谈。”
老佣人显然被说动了,迟疑地看着肖雨,一会儿才说:“那我先进去问问先生。”
“不要去问他,他肯定不会让我进去的。”肖雨说完,急忙从背包里掏出身份证,透过铁门的空隙递给老佣人,“我把身份证给您,您就让我进去吧,不然他知道了是不会让我进门的。”
老佣人接过肖雨的身份证,看了又看,又抬头上下打量肖雨,才犹豫地开了门。
肖雨推开门就急忙往里面跑,跑了两步才想起来这么大个地儿,自己这样跑进去也找不到李远航,又回过头问老佣人:“阿姨,李远航在哪里?”
老佣人跟在后面,“二楼走廊右边的第一个房间。”
房门没锁,肖雨推开门进去,李远航躺在床上,神情很平静,像是睡着了。除了有些消瘦以外,跟以前没有多大的区别,刚毅的面容在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中,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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