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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收场作者:眉雨湮湮-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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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停地撞击,即使一直没有人回应他,深沉的黑暗又像是一次,濒死的绝境。
  控制不住地瑟缩,寒意顺着脊背不住地往外渗,没有多久,额头上已经是冷汗涔涔,他什么也看不见,就在他看不见的周围,四面墙壁像是不停地向着他的方向移动,倾轧,最后像碾碎他像碾碎一只蟑螂。
  却完全顾不得了,虽然身体虚软着颤抖着,肩膀再次全力撞向墙壁,他大呼的哀求已经带着哭腔,“我告诉你,我都告诉你,开门……”
  依然,没有人回应。
  似乎突然能感觉浑身能感觉到被用力碾压的痛感,痛入骨髓,身体抖得像筛糠,忍不住痛呼出声,可能,这一次,他是真的要死了。
  好像又回到当年,他心急火燎赶到韩青家的时候,韩青手腕上的触目惊心的伤口,竟像是一张半张的嘴,血,满眼的血,浴缸的水被染的猩红。
  他们不能死。
  他不能死。
  “你们让我去找陈跃……”那时候,他不过一时大意,真的让韩青去参加那个人的婚礼。
  如果陈跃爱谁也曾偏执到不顾性命……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陈跃爱谁真的,已经,不再重要了。
  撞击一刻不停,他再一次嘶吼出声,“你们让我去找陈跃……”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宁冉已经能听到自己的骨头一下下被碾碎成齑粉的咯咯声了,难以形容的绝望和恐惧,疼像是一刀刀地肢解凌迟,他更紧地蜷缩成一团,但发狂似的,撞向木门的动作也更加用力,“混蛋,我跟你有仇,陈跃不是你的兄弟吗……”
  饶是他用尽力气,但是,身体蜷缩的姿势根本无法真的让身体的力量都爆发出来,他最后只能坐在门边,像是自虐似的,头一下下磕向木质的门板。
  一直到浑身脱力,仍颤抖着不停哀求,“我求你,求求你,你们找陈跃去……”
  不重要了,陈跃爱谁,真的,已经,不再重要了。
  而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陈跃到成都的第二天中午,在本地的几个老同学知道他来了,算是给他接风,在酒店摆了一桌。
  这次到成都,他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来,但这一趟的收获,他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那么多年,童唯像是他身上的一个旧伤口,经久未见,想起来的时候却总是时不时地疼着。
  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的分别,他们再次见面,就是伤口彻底愈合的时候。
  如果深爱求不得以后,留下难以弥合的那个缺,也可以成为感情的载体,当浑然未觉间,这个寄托上原有的承载都已经消失不见,他的感情,哪里去了。
  只有他知道,他的心并不空,他又想到那双澈亮漆黑的眼睛,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在他对那双眼睛的主人,占有欲近乎偏执,一次次狭隘的让他觉得,自己都不再像是自己的时候。
  这到底是他,最后的归途,还是,另一场心碎神伤的,开始。
  酒过三巡,从洗手间回来,旁边一人指着他的电话,“陈跃,谁找你,这一会电话响了三回了。”

  (八十三)

  陈跃第一反应是宁冉,但随即有些自嘲,他们在一起大半年,宁冉主动打给他的时候扳着指头都数的过来,低头看了下,这才发现有四个未接来电,全是赵延,陈跃走到一边,拨回去,是他一贯玩世不恭的语气,“天塌了?找我跟急着投胎似的。”
  赵延立刻焦急地叫唤,“陈跃,你再不回电话,你那宝贝弟弟,就真得去投胎了。”
  赵延这次不像是玩笑,陈跃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上午我去老五那,正好碰见你家那位在他那,他俩有什么旧愁我不知道,像是为一叫韩青的,说话说着就不那么对了,你那弟弟脾气倔,嘴也不饶人,然后老五急了,你也知道他那脾气上火起来什么也顾不上,后来把人关别墅的影音室了。”
  陈跃的脸色已经彻底变得阴沉,“你说话别顾头不顾尾,老五跟他交情不深,宁冉怎么会去他别墅做客,还有,关影音室能去投胎?”
  赵延轻咳一声,前一个问题他没答,支吾着开口,“你那弟弟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吗,听说还不轻,算我说错了,也要不了命……”
  片刻,他索性骂了声,“操,宁冉那病挺重,我走的时候听见他在里边不停地拿头撞门,哭着喊着要来找你,从他听说你心上人要结婚就哭着闹着要来找你,陈跃你还是先问问老五……”
  陈跃没有再等一秒,挂断电话急忙翻出孙成的号码,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动,满脑子都是幽闭恐惧症五个字,严重,到底多严重,不是真像是要命似的,赵延不会蹚这摊子浑水,他突然就明白宁冉家为什么又空又透,他不喜欢坐电梯,对飞机旅行更是排斥,打过去只响了两声接通,陈跃没跟他绕,语气毫无隐藏地冷厉,“我的人在你那?”
  孙成懊恼地叹一口气,“赵延告诉你的?好,挺快,上午姓宁的倒真在我这,不过我低估他了,没想到被绑成那样一人关在地下室,他还有本事打伤我的人偷跑出去,这是不到半个小时前的事。”
  顾不得包间里还有多少人,陈跃嘶吼的声音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冒出,“他怎么会在你那?”
  孙成也急了,“老子就知道他宁冉是个祸害,为一个男人,你现在连这么多年的情分也不顾了是吗?”
  陈跃牙关紧咬,挂断电话立刻拨出宁冉的,好几次无人接听的提示后他终于放弃,孙成那别墅在山上,宁冉躲着孙成的人一定不会走大路下去,那山没完全开发出来,半山的乱石,陈跃不敢想宁冉一个人该怎么出来,想到这他觉得心里在滴血,宁冉在孙成那被绑了几个小时,还跟人动了手,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
  再次打给宁冉工作室的小丁,接着是Vicky,他能想到的任何一个宁冉能求助的人,答案全是一样,没联系过。
  陈跃心焦如焚,只能安排自己的人去山里搜寻。
  最近的返程航班是下午三点,送他去机场的是童唯,童唯见他脸色不好,没问什么,只是分别的时候,说,“吉人自有天相。”
  两个小时的如坐针毡,飞机落地,陈跃立刻打开手机电源,电话一个个拨出去,已经过了一百二十分钟,没有人知道宁冉在哪。
  心急火燎地走出机场,司机已经按照事先的安排等在那,陈跃眼光瞟过不远处机场大厅门口围着几个人像是相持不下地争吵什么,他没心思理会这些,正走向车边,那几个人推搡间,其中一个穿着黑衬衣的高瘦身影跃入他的眼帘,陈跃蓦地转头,他的眼光落在那个人的身上,只是一瞬,就再也转不开。
  来来往往的行人成了虚无的背景,陈跃大步走过去,但在那人身后,只是半步的位置,他停下来。
  他突然迈不动这半步。
  那人的衬衣撕烂了半截衣袖,皱巴巴的衬衣,还有没拍去的灰尘映着黑色的布料看的尤为明显,他黑色的西裤上沾满了泥污,手里拿着一张机票,跟机场保安解释着什么。
  去哪,你去哪,陈跃忽然觉得有什么哽在喉咙,他知道他要去哪。
  开口的时候,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声音真的,有丝沙哑,“宁冉。”他很艰难地唤了一声。
  那个人的背影顿了下,然后,缓慢地,转过来。
  凌乱地黑发下,宁冉的眼珠依然那么黑,他的目光并没有多少神采,神色中是掩饰不住的脆弱和疲惫,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跃,明明他在他眼前,宁冉还是怔愣地确认地问了声,“陈跃?”
  他有半张脸是肿着的,嘴角破了,连额头也有大片的青紫,但是,抬起手抚上陈跃的脸颊的时候,他问的是,“陈跃,你没事?”
  陈跃,你没事?
  陈跃倒吸一口气,紧紧咬住牙关才克制住自己不要发出某种失态的声音。再也顾不得在场到底有多少人,他一下把宁冉抱进怀里。
  宁冉身体在他怀中似乎一下子就变得虚软的难以支持,像是紧绷的弦在瞬间断裂。
  “你没事,太好了。”陈跃听见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和无力,再不复往日的清越。
  但感叹的由衷,这是陈跃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问候。

  (八十四)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坐在汽车的后座,长久的紧张后,神经在顷刻放松,宁冉瘫倒在陈跃怀里,出奇的安静。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就着从窗外投进的灯光,陈跃死死盯着他手腕上的淤青和大片的擦伤,牙关紧咬。
  很久,他以为宁冉睡着了,但交握着的手指忽而收紧,宁冉眼睛没睁开,只是低低地又唤他一声,“陈跃。”
  “我在,”怕触动伤痛,陈跃不敢把他抱得太紧,像是稍稍用力就会把他碰碎。嘴唇一下下落在他的额头上,“我在这里。”
  回家不久医生来了,检查的时候,宁冉躺在床上,很配合,就算没伤到骨头,但肩背部大片的淤青触目惊心,手腕和脚踝上都有勒伤,给他擦洗上药的时候,陈跃的动作非常小心,但眼神阴沉的探不到底。
  忙完全部,陈跃自己也在他身边躺下来,他知道宁冉一直没睡,暴风雨后的平静,宁冉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合上的双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陈跃的嘴唇映在他眼帘的动作是情不自禁的,“为什么赶着去找我?”陈跃轻声问。
  宁冉握住他手的动作很缓慢,虽然没睡,他说话的声音虚软而含糊,“我有个朋友参加过他前任的婚礼,后来出事了,我怕你做些,不可挽回的事。”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见宁冉亲口说出来,陈跃还是怔了一瞬,宁冉说话更像是梦呓,“冲动的时候,不管是祸害自己,还是祸害别人,以后,你都会后悔的。”
  低头封住宁冉的嘴唇,他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只好不停地用亲吻代替所有,他该心疼地骂他傻,自顾尚且不暇的时候,宁冉是怎么想到别人的。
  一直到四唇分开,宁冉躺在那,半张的眼睛怔愣地望着天花板的方向,像是有些失焦,宁冉不是个怕事的人,光是身体的痛楚绝不至于让他脆弱成这样,陈跃知道。
  手抚上他红肿的脸颊,陈跃艰涩地开口,“幽闭恐惧症,是怎么得上的?”
  宁冉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颤动一下,陈跃神色中立刻浮现几丝不忍,把他头按在自己胸口,脸颊不停摩挲他的头顶,“算了,别说了……”
  宁冉只是由他抱着,一动没动,片刻后,小声回答,“关的,从小,被我妈关的。”
  陈跃再次怔住,宁冉又喃喃地说,“很久以前,她就已经,精神失常了。”
  怔愣间,他握着宁冉的手收的更紧,宁冉的声音幽幽传来,“那天,我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但我忍不住,我妈就是,你看不起的那种人。”
  “哪种?”陈跃声音有些发涩,他艰难地问。
  “盛夏,盛夏那种。”
  混沌之中,宁冉好像只是无意识地机械地回答,“私生子,我就是。”
  久久难以平伏的震动,陈跃更紧地揽住宁冉的背,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一下下地吻,“对不起……”
  要是早知道这就是宁冉的出身,那天在盛夏那,就算他憋成内伤也不会说那样的话来刺激宁冉。
  宁冉的目光还是不甚清明,像是在跟陈跃说话,又像是自语,“其实也没什么,本身就是这样,也不怕别人说。但是,不管她年轻的时候做了多少错事,后来的几十年,她吃的苦也算能偿她以前的罪了。她对我撒气,只是因为,心里太苦。”
  说到这里,本来平缓的声线有了些许起伏,“她生我就是为了留住那个男人,最后也没能留住,所以我的出生本来就很多余,但是这么多年,我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活得,不多余了。”
  陈跃终于明白宁冉为什么以前不愿意跟他多说自己的事,事关自己母亲的名声,婚外情人,精神病患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讳莫如深。他记得宁冉说过从小家里生活就拮据,他不敢想象,一个不被父亲承认的孩子,精神失常的母亲常年虐待,宁冉以前的境遇到底有多艰难。
  而就是现在,对亲手折磨过他的人,宁冉一句带过的体谅,她对我撒气,只是因为,心里太苦。
  陈跃收紧手臂,把宁冉的头更紧地按在怀里,他紧咬着牙关,极力克制,才能抑制住心中所有汹涌的情绪。
  最后,他吻着宁冉的头发,“谁都不能说你多余,你自己都不行,听见了吗?”
  在他怀里,宁冉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神仍是混沌中的不知所以,陈跃捧住他的脸颊,勉强笑了声,“还从来没人像你今天这样来给我接机,这美人救英雄的架势,我说我被你震住了,你信吗?”

  (八十五)

  这是宁冉第一次愿意跟他说起自家的事,或许宁冉是一时脆弱时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陈跃知道以宁冉的脾气,可能过了今晚,他就再也不会毫无保留地跟他说到这些了。
  陈跃还记得宁冉以前跟他说过高中时候住到老师家的事,于是问宁冉:“你说过你十六岁那年,你妈妈身体不好,你去住校,是因为什么?”
  “她精神完全失常,住进了精神病院。那个男人遇到她的时候只是在这做生意,后来为了不被她纠缠,留了一笔钱,走的让她找都没处找。我十五岁的时候,那男的有个以前的朋友过来出差,碰巧遇见,这才知道那家伙已经死了一年了。这么多年,她最后崩溃,还是因为他。”
  “当时家里已经没什么积蓄了,日子要过,她的医疗费要付,什么都要用钱。我当时学是上不下去了,高二暑假,找了个画行画的活,行画就是手工临摹世界名画,为了来钱快,我找的那家对商品档次定位不高,追求快速和批量,是工厂式的流水线作业,把人当机器用,几个人合作,每个人画自己拿手的一部分。”
  陈跃心疼的厉害,“非婚生子也有继承权,既然找到了他的朋友,你为什么不去找他的家里人?”
  宁冉低着头,“他背了一身的债,是自己从七楼跳下去摔死的。”
  比他想象中更加困难的窘境,而之后显然是有转机,“后来呢?”陈跃轻声问。
  “后来,被魏老师发现了,那是他唯一一次打我,那一巴掌扇的很厉害,他说我毁自己的手。然后我就住他家了,其实那时候他身体已经不怎么好了,生活也很清苦,但是,坚决不许我辍学和走岔路,那年,他找来了Ryan。”
  这是宁冉今晚的陈述中,第一次出现这个人,他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算清明的双眼中顷刻闪过的一丝光彩,虽然短暂,陈跃还是捕捉到了。
  但他突然觉得没什么要紧,终究,在宁冉当年,几乎走到绝境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能拯救他的人出现了。
  他问宁冉,“魏老师也认识Ryan?”
  宁冉点一下头,“那时候,魏老师已经跟他断绝师生关系很多年了,你不知道Ryan的绘画天分有多高,如果一直画下去必成大家,他的家境也允许,老师曾经对他期望很高,他却去做设计。那年八月之前,我只知道自己还有个师兄,但没见过,魏老师平时对他提都不愿意提。”
  “Ryan是你的师兄?”这下陈跃真的意外了,一直都听说宁冉是Ryan的学生。
  转而又问,“是他让你学设计?”
  宁冉摇一下头,“没有,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连话也没说几句,我学设计跟他其实没什么关系。”
  “从大学入校开始,他就开始教你了,是吗?”
  “更加没有,”宁冉又摇头,“在毕业实习前,我和他见面,就只是在,魏老师病重的时候。”
  他叹一口气,“老师临终的时候,让他照顾我,Ryan也的确照做了,他对我,非常尽心。”
  “所以你毕业后,就让你做他的助理?”
  宁冉看向天花板的目光缓慢地转向他,“是实习的时候,但不是他让我做助理,当时我们班有两个名额到他的公司实习,想去的人很多,Ryan不是会对谁放水的人,我专业成绩全班第二,第一的那个压根没想去。”
  没想到宁冉遇到这个男人之后还是一波三折,陈跃想了下,最后还是直接问出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冉认真看着他,片刻才回答,“他是个很严厉的老师。我实习那会,给他做助理的时候,最初只是画施工图,就像现在的小丁。当时他那有个设计师手上活多,有套图找不到人画就找到我,很基础的装修,画那套施工图的过程也学不到东西,陈跃,虽然画完有提成,但我当时真不是冲钱去的,只是别人开口,我不好拒绝。再说当时设计师助理,画本公司其他设计师的图,也很常见。”
  “他知道了?”
  “太可怕了,他给我一堆画册,上面所有的图片,植物盆栽,各种式样的家具,各式各样的灯,洁具,各种装饰摆件,都要靠眼睛目测比例和弧度,录入电脑画好做成图库,分门别类,以供以后画施工图的时候直接调用贴图。他要求一周完成,而且不能耽搁正常的工作,那一周我每天只睡两小时,他真是,罚一次,能让人记一辈子。”宁冉长吁一口气,
  刚才本来有些沉重的气氛,好像慢慢缓和了,甭管是因为提到谁吧,陈跃搂住宁冉的手不禁收紧,他也配合着笑下,“大师真狠。”
  宁冉摇一下头,“他只是用心良苦,我的第一个从设计到竣工,完全独立承担的项目,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陈跃问。
  “是Ryan自己的公寓,那时候我实习期刚过,不相信自己能独立承担整个项目,对着客户总是犯怵,所以,他把他的房子交给我了,最后的效果,他很满意。”
  他又微微笑下,“你知道水彩画是怎么回事吗,水粉油画和丙烯,画错之后都可以再用颜料覆盖,反复修正,但是,水彩几乎没有覆盖性,干湿程度掌握的稍微不得当,或者落错一笔,都有可能毁掉整幅画的效果。水彩画就是Ryan最擅长的,他做事和画画一样,永远拿捏得度,永远把火候控制的适当,他就是,这样的人。”

  (八十六)

  陈跃突然想抽支烟,手刚伸到床头又收回来,宁冉今天白天究竟折腾的厉害,身上还有伤,他俩最好都戒几天,最后他低头看着宁冉,在他额头上吻一下,“喝水吗?”
  宁冉摇一下头,陈跃想了下,又问,“去年秋天,你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出走了,趁着照顾她的人不注意,从家里的独院跑出去,我们找了几天,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国道上都快走到外地了,那个时候,她其实神智只有一半清醒,只是觉得自己有个想去的地方,就一直向前走。”
  陈跃抚在他手臂上的手指顿一下,“她不是在精神病院吗?”
  “本来,我十六岁那年,她不得不住进精神病院,虽然那儿和监狱没多大区别,但这是没办法的事。后来我毕业工作,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接出来。不过我当时很忙,一直想办却一直在耽搁。一直Ryan告诉我他知道有一家条件很不错的疗养院,我才再次想起来这事必须得办了,但是我太固执维持一个家庭的表象,不想再让她住外边,Ryan只能建议我把她安置在石峰,那离精神病院不远,也方便她平时就医。”
  陈跃点一下头,宁冉又说,“我没时间,Ryan托人找了个独院,我去把那院子租下来了。”
  “他帮你找了房子,你去租下来?”陈跃确认地又问一次。
  宁冉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那时候我才工作不到一年,哪有那么多钱,不过后来凑到首期就买了,那也是一年半以后了。”
  陈跃认真看着他,“你妈这情况,还是送到疗养院合适。”
  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既然宁冉在他身边,陈跃觉得自己照顾他也算是分内的事了。他思量着明天可以先差人去打听,哪里的疗养院条件最好,可以在邻市,一两个小时的车程不是问题,宁冉也只是偶尔探望,他可以陪着去。
  但是,宁冉很快回答,“已经送去了。”
  陈跃的神色没有半分戏谑,“是Ryan说服你的?”
  “去年出事的时候,Ryan亲自过来跟我谈了一次,他让宋浚连手续都办好了,他说的一直都对,我以前不该不听他的,更不该只图自己安心,给我妈一个不合适她的安排。”
  “Ryan对你家的事知道很多。”
  “我家的情况是魏老师告诉他的,至于去年的事,照顾我妈的护工本来就是Ryan他母亲以前的帮佣,我没想告诉他,但他还是知道了。”
  陈跃没说话,许久,宁冉拉住他的手,“我跟他不是情人,从来就不是。”
  明明曾经听说他们曾经在Vicky的酒吧做过,但是宁冉这样说,陈跃就真的相信了,他把宁冉的手握的更紧。
  “我们认识的时候,Ryan就已经结婚了,他对我,如父如兄。”宁冉说。
  陈跃拍拍他的手,没说话。或许宁冉自己还不知道吧,但严戈爱着宁冉,他知道了。
  他没有想到,最后跟宁冉摊开说到严戈的时候,自己会真正对这个情敌肃然起敬,Ryan栽培宁冉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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