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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收场作者:眉雨湮湮-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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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粘得难受,他慢慢起来,走到浴室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的自己,撑着洗手台,宁冉怔了半天。
眼睛肿着就别说了,他昨晚上真是丢人丢大了。嘴唇的红肿如果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他就枉混这么多年了。从肯定陈跃离开后,他 再次错乱,陈跃到底在想什么?
冲完凉,天还没亮透,他把灯关了,房间半晦半明的光线中,坐着都嫌费力,他不得不躺在床上,这显然不是他宿醉后的一贯反应 ,胸中郁着一口气,他突然怀疑自己是活生生哭成这样的,他昨天到底跟陈跃说了什么?
一直到天光大亮,宁冉伸手拿起手机,既然昨天晚上是陈跃送他回来,平常人也该道个谢,时间已经是早晨九点,他想了很久才拨 出去,听到的是关机的语音提示。
又一次的落空,他放下手机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来,宁冉从床上弹起来,很快走到门口,大门一下打开,他不禁愣住。
Vicky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物袋。
Vicky早吃过,这是宁冉一人份的早餐,宁冉干脆把粥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他自己坐在Vicky旁边慢慢地吃。
Vicky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来回敲击,“行,挺出息,不让你在店里喝,你就喝到别处去了,都几点了,你这屋子里酒气还没散 尽。”
宁冉没出声,换成平常听见Vicky说此类的话,他必然讪笑着讨好,但今天他真的没心情,所幸Vicky决口没提他眼睛肿着这事。
粥只吃了一半,他放下汤勺,碗推到一边,缓缓坐直,“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他的声音无力得连自己都意外,Vicky很轻地笑了声,没说话,手臂从沙发侧边垂下去,接着很快转头看了下,顺势从沙发边上摸索 几下,拿出个什么,宁冉看见是Ryan给他画的像。
“自画像?不错呀。”Vicky托着画框,神色几分赞赏。
宁冉突然想起陈跃也曾这么问过他。
Vicky看得很仔细,眼光落在画面右下角,他确定似的凑近认真看了下,嘴里突然呵地一声,手指指着签名,转头对宁冉似笑非笑, “旧情人的信物,嗯?”
没等宁冉说话,他很快把画放回了原处,“你家旧情人信物一直就这么随处放的?陈跃看见过吗?”
宁冉点一下头,神色几分怔忪,刚要辩驳说Ryan跟他从来不是情人,Vicky突然凑过来猛地拍一下他的头,“你TM究竟能有多二,我 就说以前跟陈跃说到那人的名,他半点不意外,合着你这些东西摆得一点不避忌,是吗?”
事实上,Vicky想起的是昨晚他自己一时嘴快跟陈跃说到宁冉对他说Ryan,陈跃虽然表情有瞬间的波动,但是整个状态像是习以为常 ,半点意外没有。他其实也一直疑惑,就算宁冉再别扭,明显是对陈跃上了心,掩饰又能掩饰多少,他们俩平时的亲热都不是假的,陈 跃这少爷怎么还是这样吃不准。
手掌再一次对着宁冉的头拍过去,“你不是跟他提起这人都半点不避忌吧?”
宁冉挡开他的手,“不是我跟他提,从一开始就是他跟我提。”
“他提你就顺着他话说了?”
宁冉转头看着他,“那我怎么办?Ryan是我老师陈跃很清楚,提到这人我就话题止住,没事都像有事似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欲盖 弥彰?而且从一开始我就跟他说了我和Ryan不是那样的关系,不是,你今天跟我揪着这个不放了是吗?”
Vicky被他气笑了,“去TM欲盖弥彰,你跟Ryan不是那样的关系,陈跃傻了才会信,你和那男人又不是没做过,就别老师老师的说的 这么心安理得了。就当时你跟你所谓的老师在酒吧旧店一夜风流的事,圈里传得那叫一个热闹,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陈跃那会追你 花了多少功夫,你还以为他一点没听说。”
宁冉当即愣住,他和Ryan唯一的一夜,这事过去好几年,到现在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他没想到Vicky今天会突然提起来。
那是Ryan回北方的当晚,Ryan已经赶到机场,航班却因为突然的天气状况延误,回头到酒吧找到了喝得烂醉的他。
要不是刚经历一次分别的情绪崩溃和醉得没有理智,他不会失控到那个地步,这件事他一直在后悔,所幸后来他说自己酒后失德, Ryan就容他一笔带过了,事情才没发展到不可收拾。
僵了半天他才再次开口,“你说那事,传得很热闹?”
“就你当时闹酒缠着人不放的那劲儿,不够人没事拿出来磕磕牙?”Vicky冷笑。
目光讷讷看向Vicky,宁冉声音有些艰涩,“那为什么,从来没人在我面前说过?”
Vicky又笑一声,再次看着他的时候眼神几分不耐,“谁会脑抽到说人还说到当事人跟前去?”
宁冉愣在那,很久说不出一句话。
(一一八)
见他像是默认,Vicky不可置信道,“那么,关于Ryan的事,就这么从头到尾横在你们中间?”
宁冉低下身子,手捂住额头。他不能否认,其实Vicky说的就是,从一开始,他和陈跃坦然谈论这个人,他当成是谈论他的老师,所以没有回避的必要,原来,知道那件事,陈跃只会当做是在谈论他的旧情人。
Vicky又冷笑一声,“就算刚开始,你不知道陈跃介意,但这么久,你别说你一直不知道他介意。”
宁冉没回答,Vicky抽出一支烟递给他,“那我问你,你对Ryan再不是那种感情了,你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宁冉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烟雾在眼前缓缓升腾,“很久了。”
“那知道陈跃介意后,你为什么不对他解释你不再爱那个人?”
宁冉把头偏到一边,他也笑了,他笑得很苦,目光再次转向Vicky,“解释,我应该对什么人解释?陈跃私生活怎么回事你别说你不知道,我应该以为我是他的什么人?”
如果一个爱他的人因此而难过,他应该直接告诉他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但是,如果仅仅是让某个把他当成床伴的人感到挫败了,他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但陈跃对你不同,连我都看得出来。”Vicky说。
宁冉呼吸滞了一瞬,胸口突然一阵揪痛,但随即,他笑得更苦。
很长一段时间,他该怎么估量自己在陈跃心中的位置,他能把自己当成陈跃的谁,交换性伴这样的事也能轮得到他,他自己上赶着跟陈跃说,你别在意,我不爱严戈了?他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第一次知道陈跃在意这事是在他生日爽约那次,陈跃说得很直接,几个小时间他曾有犹豫是不是应该给个交代,但转眼却看到了肖然被抛弃后对陈跃的不舍。当时他就觉得不是陈跃默许,肖然怎么敢跟着赵延,为陈跃挂心的人,他不是第一个,被陈跃抛弃的,肖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宁冉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自己会是个例外,对陈跃说清楚的念头,当场就打消了。
在海滩那天,突然撞见那个和Ryan长得相似的人,当时他就是觉得意外多看几眼,陈跃像是难过了他也感觉得到,陈跃对他究竟是什么心思,到了那个时候,他长期在确定和不确定间摇摆,长时间的揣测和患得患失,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就算他有心,有些话也难说出口了,别问他为什么,他自己也憋得难受,但就是说不出来。
俩人沉默很久,Vicky突然问,“你和陈跃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分手?”
“你别问了。”宁冉猛抽一口烟,这次干脆没回答,陈跃出轨的事他确定自己不会跟任何人提,即使分了,他也不会背后说人的不是。
Vicky又笑了声,“我看大概跟这事也脱不了干系了。”
这次宁冉没回答,有关系吗?捉奸第二天,陈跃问他天津那回是不是去过Ryan那以及为什么对他说谎,虽然明知道为出轨的人找理由有点贱,但这两个月,他时常会想,如果他当时好好和陈跃谈,到现在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以当时的情绪,亲眼看过陈跃和别人在床上的画面,他根本无法冷静地回答,他也不相信有几个人在那样的状态下还能冷静。
但他不能不承认,分手前在肖然的病房,情绪激动到顶点,他那句没提到Ryan的名字,却和Ryan有关的话说得太狠毒了。
Vicky点一下头,“分得对,一个在乎得太紧,所以爱猜,一个浑不知道自己对对方算个什么,所以干脆不解释,你俩有任何一句话跑到同一个道上吗?
宁冉心一下沉到了底,低头抽着闷烟,得不到他回答,Vicky突然凑到身边,“你告诉我,你不跟陈跃解释那事,除了吃不定他所以觉得没必要解释,说不出口,到底还有几分是故意的。”
宁冉转头看着Vicky棕色的双眸,Vicky笑得很冷,“陈跃这样的浪荡子,钓着他就对了,你不解释,到底有多少是故意给他指向?”
宁冉愣在那用了足足一分钟消化Vicky的话,随即一下把他推开,“没有!”
Vicky死死锁住他的双眼,“你敢说一点也没有。”
宁冉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没有!你当我是什么人?你以为他不高兴我能有多好受,每次他不高兴,我一个奔着三十去的人让自己像个小孩似的在他面前耍宝,只因为他喜欢,吃这套,我图什么。”
(一一九)
这段话几乎是冲口而出,宁冉一气说完,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烟灼痛了手指,他用力泄愤似的把烟头掷在地上。
Vicky神色中终于现出一丝不忍,他站起来,走到宁冉身边扶住他的胳膊,“好,我知道你没有,还有,你一直吃不定陈跃,一定是那混蛋做了些什么事,你不想说,我也知道。”
把宁冉安置在沙发上坐下,“但我想不通陈跃为什么犯浑,他把你放心窝里,连我都看得出来,我跟他认识十年了,这人虽然平时不靠谱,真要陷下去了,比谁都认真。”
他俯下身看着宁冉的眼睛,“不管你们以后怎么样,现在我说的话是为你好。”
“就算你不是故意,但你看,知道陈跃为这事不高兴,还由着他乱想,等着他不高兴再去哄他,陈跃却分明一直是挨个巴掌再被赏个枣,由不得我乱想,这办法对付浪荡子太高明了。”
没等宁冉开口,他继续说道,“但要是用在一个对你认了真的人身上,就真是狠毒了,你没算计,陈跃挨得也一点没差,你俩一直是这样?”
宁冉眼中迅速泛起水雾,很快把脸转向一边,Vicky叹一口气,“你和陈跃之间这一团乱麻,哪个是因哪个是果,我已经分不清了,这样说吧,陈跃他浪荡这么多年,祸害过的人不老少,这次就算他报应到了,但是,他遇到你这拧吧也确实是倒了八辈子霉。”
“以后不管和谁吧,你想要长久,就得有奔着长久去的打算。”
宁冉终于转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非常专注,Vicky想了下,“你记得,遇事就得想着办法彻底解决,你态度太消极了,完全看着陈跃的反应决定你该怎么做。这样对他你不过是耗一天算一天,哪天耗没了就分了。”他站直身子。
刚要转身,胳膊却被宁冉握住,Vicky低下头,宁冉眼神巴巴望着他,“其他都不提,我有话要问你,陈跃他家这次真的没事?”
Vicky怔一瞬,“没事,”他回答得十分果断,抬手顺一下额角的头发,“他家后台多硬啊。”
宁冉不依不饶,“可是外边,传什么的都有。”
Vicky拉开他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外边传的做不得数,我都赌咒发誓了你还不信我,我骗过你吗?”
宁冉面上现出一丝惭色,许久,摇一下头,“没有。”
看着Vicky已经沉下的脸色,再次攥住他的手臂,”别,算我错了,那个,我们分手之前发生过一件事,我去天津出差……”
宁冉一五一十叙述那次的事,当然,陈跃出轨的事他还是半字没提,Vicky脸色越来越沉,“陈跃知道你在撒谎,他怎么知道你当时人已经不在天津了?”
宁冉又点一支烟,“我当时没细想,后来想起来陈跃虽然有办法,但他也不至于看着我,所以,一定是哪出了问题。”
“你去Ryan那的事还有谁知道?”
“就刚才我跟你说的,我那同学,还有Ryan的助理,问题是,我刚开始根本没打算去,还是Ryan那助理说了几句。”
Vicky很轻地笑下,“那你就是有想法了,那人还有什么异常?”
宁冉吸一口烟,“他当时手机没电,路上停车,我去洗手间,他借了我电话,但是他那样仔细的一个人,出门在外是随时等着老板吩咐的,保持通讯通畅难道不应该是他的习惯吗?”
Vicky眉头微微蹙起,宁冉又说,“我回车里一会,他打完电话才回来,没过几分钟,陈跃的电话就来了,还有,那天晚上我到机场发现我手机自动关机了,到第二天下午,又发现手机自动关机,我查了下设置,才知道被设成下午五点半后定时关机了,我手机一直贴身放,只借给过他,这可不是我自己做的。”
转头看着Vicky,“今天跟你说,是因为这事实在匪夷所思,我想不出他做这些的动机是什么。或者,是我太疑神疑鬼了?”
Vicky眉头拧得更紧,神色若有所思,“要是这事真是他做的,那他做的就远不止这些了,他在陈跃面前掰什么不成,但他图什么,替他老板办的?”
宁冉笃定地摇一下头,“Ryan不会这样下作,要是我没猜错,那天Ryan原先,根本不是安排他去接我。”
回头想这些的时候,真正让他警醒的是,林川这个从来不说废话的人,那天晚上在他离开Ryan的别墅前,跟他在洗手间门口擦身而过的时候,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以后手机不要轻易借人。”
以及,更短的一句,“小心宋浚。”
(一二零)
一直吃过午饭,看着Vicky的车消失在街角,宁冉长长叹出一口气,他们说了一上午关于宋浚的事,Vicky是不知道他和陈跃之间从头到尾都发生了什么,以为症结都在他身上,所以对他们的关系乐观。
而跟Vicky说话的时候,他差点又再次骗住自己了,就算最后那次出轨是宋浚做手脚促成,虽然换个角度看,不管别人跟他说陈跃什么也不会促成他出轨,那么和肖然的事又怎么解,他该怎样给陈跃找借口,因为到新年之前陈跃都只把他当成床伴?
但他不得不承认Vicky的眼睛太毒,或者是好几年的朋友,关系的亲密而作为旁观者的态度,对他了解甚至不亚于他自己。
最后,就像Vicky说的那样,他和陈跃之间什么是因什么是果,宁冉已经分不清了,他自己也想不清楚,这段戛然而止的恋情中,他和陈跃到底谁作恶更多一点,陈跃没什么节操,他出手也半点没含糊,或者他还更狠些。
Vicky还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有要长久的心,却没有维持长久的能量,他和陈跃在一起到现在,将一年,他就像走了一整年的迷宫。
回到家里,一道门隔去夏日正午的炎热,宁冉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他似乎想清楚了什么,又似乎一切都还含糊。
如果两个人都犯过错,检讨是不是应该从自己开始?
拿起手机,电话拨出去,短短的几声嘟音,他手心蓄满了汗。
终于电话接通了,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宁冉?”
脑子空了几秒,顿一会才开口,“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他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但是,好像也确实找不到其他的开场白。
听见陈跃在那边无奈笑了声,“是,这个点,你酒醒了?”
宁冉嗯一声,又沉默片刻,“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是以前那样,”陈跃语气还是同往常一样的戏谑,“倒是你,以后酒少喝点,昨天钱包就差整个送人了,就算撇开那么多证件不说,光那些钱,醒了你又得喊着像死过一回。”
宁冉被他逗笑了,接着诡异的沉默,一直到陈跃忽而开口,“我在去外地的路上,正开车。”
本来就来不及酝酿成形的台词,瞬间噎在嗓子眼里,电话挂断,屏幕上通话时长,不到一分半钟。
宁冉转头看着窗外,正午,骄阳似火。
陈跃的确是开车赶着去外地,午饭的时候他回了老宅,周末,没想到陈迁也在。
有他大哥在场的时候,他家的气氛一向是威压下的沉闷,陈迁威严冷肃,陈飞温润随和,陈跃混不吝的性子不知道是随谁,这么多年,家里敢跟他大哥叫板的就他一个。
但是这天,陈跃在饭桌上也没多说一句,最后陈迁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一直主张去找瞿墨云?”
陈跃没料到他哥会突然问他这个,随即就意识到情况可能比他料想的更加危急了,他也看着陈迁,“你怎么想?”
陈迁点一下头,“听听他这局外人怎么说也好。”
他起身,侧头看陈跃一眼,“你跟我来书房。”
这紧急关头见瞿墨云一面谈何容易,陈跃跟着他大哥上楼,陈迁给他一张纸条,“听说他今年旧伤发作的厉害,一周前特地请批的假期,目前在这疗养。”
陈跃看下字条,很快收起来,陈迁没再多交代什么,但他明白瞿墨云即使无力改变大局,至少有心指点,否则一个身负要职,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特批假期外出。
回到房间,陈跃脱下衬衣,前胸的伤隐隐作痛,把伤处清洗干净,上药,过二十分钟,药膏都擦净,他换件干净衬衣就出了门。
瞿墨云目前所在的疗养院离当地四个小时的车程,宁冉电话来的时候,他的车刚开上高速,陈跃知道宁冉那拧吧性子,这时候主动打给他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宁冉晚上那天就着酒意对他哭诉时的纠结还历历在目,这个把自己熬成一把骨头也不肯轻易对他服软的男人。
陈跃知道他疼,也知道宁冉恨他,可是,他同样清楚不爱的反面是彻底的淡漠,现在的恨有多少,以前的爱就有多少。他终究还会心疼他,宁冉太会苦自己,出轨那事发生的时候这弟弟就该揍胡方旭似的狠狠揍他一顿,到现在他还是这样想。
但是,宁冉在电话里问他安好的时候,他在瞬间清醒了,他近乎仓惶地结束了这次通话。
前胸伤口的痛楚如针扎一般细微,但清晰分明。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下午四点半,陈跃停好车,纸条上的电话拨出去,半个小时后,有辆车到他们约定的位置来接他。
开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陈跃觉得有些面熟,他认真看了下,当年还真是见过。
车一路向着郊外驶去,他问,“瞿大哥的旧伤今年特别厉害?”
那人回答简单利落,“大校的旧伤休养一周已经见好了。”
(一二一)
陈跃这一次瞿墨云的收获,瞿墨云只告诉他三件事,第一,陈迁上头那位大势已去,第二,让他们不要再妄动。瞿墨云和陈迁以前私交甚笃,但终究因故决裂十数年,如今又各自有各自的立场,现在能干脆地告知他们这些,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知道陈飞最近要去北方,此行的目的自然是打通关节,从疗养院出来,立刻拨通陈飞家的电话,电话是他二嫂接的,得知陈飞上周五晚就已经出发,陈跃心一下沉到了底。
陈跃心急火燎,陈飞的手机他打了一次没通,索性打了他大哥的电话,电话一次接通,陈跃迫不及待嘶吼出声,“你到底要干什么?既然已经决定让我来见那个人,为什么不等我见过他再让陈飞出去?钱是小事,那事多冒险你不会不知道。”
“你在跟谁说话?”陈迁冷冷打断他。
陈跃忍住气,瞿墨云的话他一字一句地复述给陈迁,陈迁没什么意外,更是不置一词,陈跃立刻挂断了电话。他把自己砸进去半点没后悔,但这事到底要拖累多少人,没想太多,他拿起手机,再次打给陈飞。
宁冉是周一下午接到疗养院来电的,完全是晴天霹雳,电话那头很快说完,宁冉脑子空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立刻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在路上,他腿有些发抖,下午,他妈再次发病情绪极度激动时突然倒地不起,从有微弱的意识到完全昏迷只是很短的时间,初步诊断是脑溢血,目前正在抢救中。他妈的高血压是去年发现的,这也是他去年秋天之后毅然决定把她送到专业疗养院的原因之一。
他车开得很快,数次询问,终于走进急救室外的时候,隔着玻璃,他看见躺在床上的人,身上接着许多贴片导线,床边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上闪烁的线条和数字,是她命悬一线的生命指征。
大夫从病房出来,宁冉很快迎上去,“她怎么样?”
大夫认真看着他,“CT诊断为急性脑桥出血,同样的病例,中枢性高热出现的这么早的很少见,这表示间脑受损,可能加速病情的发展,病人的血压很高,持续高血压可能导致病情急剧恶化,我们现在只能用降压药暂时为她降低舒张压,但存在的风险是低灌注或脑梗死。”
他一口气说完,“宁先生,您的母亲现在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昏迷程度还在逐步加重,我们会尽力救治她,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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