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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收场作者:眉雨湮湮-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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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给他时间,以前他能给宁冉的,以后,照样能给他。
宁冉这一天连着去了好几个工地,这个城市的快节奏总让人觉得多喘一口气都是浪费时间,他这口气连着喘了近一个月,这回定下神,手头几个活的杂乱无章今天终于捋顺,够他忙好一阵。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才开车往回赶,下午这个工地的施工图临时要修改,小丁还在办公室等着。
路上车流如织,宁冉电话突然响了,他按下接听,是陈跃。
他回到工作室的时候,陈跃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就像以前,他们在一起的很多次一样。
连着几天,陈跃都是这个点来,两个人现在都忙得脚不沾地,所以只是一起吃顿晚餐,陈跃离开,宁冉回工作室继续加他的班。
(一三一)
晚餐在离他办公室不远的一家饭馆,菜刚点上,宁冉看一眼窗外马路上拥挤的车流,“你最近也挺忙,来来去去的多费事。”
陈跃已经在颐嘉上班了,宁冉那天回去后在网上查了颐嘉的地址在碧波路,跟他们这一个城西一个城东,陈跃下班后如果要去看陈飞,到他这来就是绕一大圈。
陈跃把他面前杯里添上茶水,“再忙也得吃饭。”
他衬衣袖子卷到肘弯,衣扣随意的解开几颗,衬衣不再像以前一样挺括,再怎么掩饰,神色中的疲惫宁冉还是看得非常清楚。
宁冉有些心疼,他垂下眼睛,目光再看向陈跃的时候说,“我觉得秦鹏那人太老实,工程质量上不去,是不是因为他镇不住项目经理,那些包工头可是个赛个的油滑。”
陈跃笑了声,“你也看出来了。”
宁冉点下头,“还是公司制度的问题,你要听听装饰集团内部制度是怎么回事吗?”
顿一下,眼光认真看着陈跃,“这不算出卖公司机密。”
陈跃这几天正着手内部整改,同行业间其他公司的运作方式他已经摸得门清,但是宁冉愿意说,他当然愿意听,他笑着点下头,宁冉认真看着他,把自己后台大公司如何管理下属施工队的细则跟他说得非常详尽。
一直到饭吃完,他们一起从饭店出来,陈跃走到车边,宁冉突然开口,“明天,你别过来了。”
陈跃一愣,转头看向他,宁冉轻咳一声,低下头,“嫂子想给琳琳找个合适的老师学画,上次托我留意,我物色了几位,明天下班,去医院跟她说说。”
陈跃笑了,同时又有点心疼,明明只是不想让他多跑,宁冉还是这样别扭。
这天,宁冉下午约了客户,打印图纸正是午饭时间,打印前新设的线宽,宁冉不放心,自己去助理室看着出图。
两个年轻的女助理习惯自带午餐,一个吃完拿起饭盒就往外走,另一个小姑娘立刻叫出声,“等等,洗碗咱俩一块去。”
先头那个停下脚步,忍不住揶揄,“这又不是XX大厦,大白天洗个碗还非得结伴。”
宁冉低头看着图纸,笑了下,午餐时间是他们工作室气氛最轻松的时刻,他对下属一向随和,她们平时在他面前玩笑起来没太多拘束。
正巧做预算的杨姐走进来,预算表递到宁冉面前,“XX大厦那事都闹过两三月了,到今天还嚼舌根。”
宁冉接过预算表,杨姐又说,“这事说起来,XX大厦营销方和业主也是跟着倒霉,这两月,这楼里的单位别说跌价,有人敢买就不错了。”
宁冉翻了下预算表,点一下头,“躺着中枪。”
他们说的是几个月前,XX大厦里某个公司有位员工心脏病突然猝死的事,死者家属和公司闹得不可开交,网上更是传的沸沸扬扬,死者家属和公司的纠纷话题说起来分量本来不算重,但XX大厦本来风闻就邪性,比如谁谁进驻后在几个月内破产,又如谁谁在里面看见了什么一病不起。
宁冉还记得很久之前,他和陈跃并排坐在他家的阳台上远望着暮色中的两栋并立的大楼,陈跃当时捉弄他,说了坊间盛传的发生在楼里的灵异事件,那楼是本城一大邪地,旧年曾是坟场,因为风水问题,开盘后写字楼的空置率最高时达70%,宁冉太理解了,很多年前,他听见传闻之前曾经进去过一次,真是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森。
这几年好不容易传闻在地产商的操作下渐渐平息了,XX大厦虽然均价比不上周围其他楼盘,但总算能卖,这次被死者家属和所属公司这么一闹,所谓不祥以前大家都是道听途说,现在就像是有据可查地坐实了,那人还是心脏病突发,猝死。这几栋楼,再次被波及。
这事街知巷闻,连着被热议两个月,各方面辟谣无数次,无果。
下午,客户刚走,有个监理到宁冉他们这来办事,这人人面很广,他来这只是要见精算师,宁冉本来手头事多,看见他,立刻迎上去,“到我办公室来坐坐。”
把人邀到办公室,宁冉给他倒杯水,随意聊了几句工程上的事,然后才切入正题,“你跟颐嘉打过交道吗?”
那人本来在笑,听到这个脸色立刻变了,摆一下手,“别提,他们最近倒大霉了。”
宁冉心猛地沉到底,“怎么?”
那人想了下才继续开口,宁冉越听脸色越沉,这是他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说陈跃的境况,明明现状比他料想的艰难无数倍,陈跃每天开车绕过半个城,也只是为了跟他吃一顿饭,陈跃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他面前佯装无事的?
那人一气说完,“这事颐嘉现在还捂得挺严实,我有个老乡也是听了风声刚从他们公司出来,本来嘛,没钱垫资谁会给他们工程做,没活做,他们养得活谁,宁工,您手上有活在他们那施工?”
宁冉怔怔摇一下头,那人笑了,“那就好,现在跟他们搭上关系得多留个心眼。”
(一三二)
宁冉开车到XX大厦,时间刚过下午五点半,日渐西斜,楼下稀疏来往的行人,大楼暗沉的幕墙玻璃反射着残阳余晖,沉寂而萧索,周遭中心区的繁华,山脚公园青葱翠碧,纸鸢翻飞的祥和宁静,一切都跟这里无关。
再次走进大楼,电梯间非常安静,和很多年前一样,宁冉还是有种背脊发凉的寒意,他解释不清楚是为什么,他相信很多人和他一样没办法解释,要不是这样,这里不会被风水之说困扰十数年,街知巷闻,这是块银光下的黯土。
在电梯里的时候,突然想起陈跃以前糊弄他有人在电梯里碰到什么的事,当时听起来也觉得毛骨悚然,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个个往上跳动,宁冉只是觉得胸口闷得厉害,怪力乱神听起来或许可笑,但传过很多次之后,在这个城市,南方人对风水和鬼神之说极其敬畏,即使只是传闻都足以让这里成为落魄的代名词。
那时候,谁会想到,陈跃有一天不得不落脚在这里。
不是今天听人说他还不知道,陈跃离开的这段时间,颐嘉的一位副总趁着秦鹏不查,卷了公司一大笔钱,几乎是全部的流动资金。碧波路的写字楼租用刚好到期,颐嘉以前有笔没收回的账,债务方拿这楼里几个空着的单位做抵押,不是拮据到了一定程度,陈跃不会把公司搬到这里,前几个月这楼里的人命案,让楼价跌得更低,即使低价近期也未必卖得出去,这笔债务可能很久也不能收回来。
是这几天才搬的,而陈跃没让他知道一丝半点,电梯到了十五层,宁冉走出去,长长的封闭走廊没有任何一点自然采光,灯光半暗不明,寂静中脊背的寒意有种莫名的阴森,和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一样。
这一层门口没有挂铭牌的单位很多,他走过去,挂着铭牌的几家公司,大门上方或者挂着八卦镜,或者还有符纸,这是在任何其他写字楼都看不到的。
终于到了颐嘉门口,宁冉深吸口气,大步走进去。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看到他,站起来,没等她开口,宁冉说,“我找你们陈总。”
小姑娘看着他,“请问您有预约吗?”
刚说着,宁冉看见秦鹏从里面急匆匆地走出来,看见他在这,秦鹏愣了下,“宁工。”
宁冉直直看着他,“我找陈跃。”
秦鹏带着他进去的时候,宁冉草草看了下这里的陈设,虽然收拾得干净,但装修的陈旧他还是看得出,只做了基础装修,这虽然放在大部分公司都算平常,但是,太不符合一家建筑装饰公司的办公场地的标准。
经过设计部,还没到下班时间,他看到很多办公位上的电脑都是关着的,大多办公桌上甚至空无一物,二十来个办公位,在工作的只有三四个,都很年轻,像是刚出校门不久,宁冉甚至吃不准他们到底是绘图师还是设计师。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有个坐走廊边上的青年跟秦鹏招呼一声继续在电脑上画平面图,宁冉清楚地看见他的胸牌上写着设计师,但是,但凡有点资历的设计师都不会自己画施工图,他们会把精力全部放在方案上,施工图交给助理,完成后自己和助理结算。走廊的另一侧单独的办公室挂着设计总监的牌,透过玻璃宁冉看见里面灯关着,昏暗的光线下能看清空着的办工桌,不是有人在那工作过的模样。
终于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木质的门套还是九十年代末流行过的样式,这楼开盘就在九十年代末期,秦鹏敲一下门,宁冉听到那个陈跃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一股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的烟雾甚至肉眼可见,宁冉脚步却滞在门口,秦鹏下意识用手扇了扇,“你看谁来了,”
陈跃坐在办公桌后,从大堆的文件中抬起头,宁冉清楚地看清他蹙起的眉头和掩藏不住的倦色,衬衣袖子卷到肘弯,头发甚至有些凌乱,手指间夹着半支烟。
看清是他的时候,陈跃神色僵了一瞬,立刻把烟摁灭,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一把将他拉进办公室。
门从外边被秦鹏关严,陈跃转身把几扇能开的窗都推开,又走到他身边,深邃的双眸凝视这他的眼睛,温声问,“你怎么来了?”
陈跃说话的时候,一缕前发垂落下来,他眼中泛着血丝,声音微微沙哑,宁冉看一眼办公桌上积满烟蒂的烟灰缸,转而凝视他的眼睛,一瞬不瞬。
他知道陈跃是多爱整洁的一个人,从来在他眼前的精力充沛和乐观,现在他眼前这个人,心力交瘁得甚至有些狼狈,这是平时陈跃绝不会让他看见的另一面,宁冉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陈跃的神色中却满是关切,“要上来也先打个电话,我下去接你。”
陈跃知道这楼被人传得邪乎,宁冉以前严重的幽闭恐惧症,总对电梯犯怵,他还拿这的电梯吓过他,他忽悠这弟弟总是一忽悠一个准,那天还真把他给吓到了,宁冉现在脸色苍白得看不到一丝血se。
宁冉黝黑的双眸注视他的眼睛,眼中已经缓慢聚起的水光,陈跃看着心头一颤,刚抬起手臂却被他一掌拍开,“我是个女人吗?”宁冉说。
他眼圈微微发红,开口却是质问的语气。
(一三三)
陈跃怔了一瞬,他一向巧舌如簧,但看着宁冉难过,是真的在为他难过,他站在一边突然手足无措。
宁冉站在原地,目光环视着办公室的简单陈设,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一个书柜,这间办公室以前像是精心装修过,处理过的地方越多,陈旧的痕迹越是明显。办公桌上堆着大叠的文件夹,陈跃为什么劳神他也清楚,别说他们公司制度本来就需要整改,一家建筑装饰公司,没有可供垫资的流动资金,根本寸步难行,他刚才进来时眼见的萧条,这家公司现在就不像正在运作中。
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突然塞到陈跃手上,陈跃一怔,打开信封,里面有一本存折和一张卡。
陈跃看着宁冉,“这是干嘛?”
错开他的眼神,宁冉目光转向一边,“借你的,以后连本带利一分不差地还我。”
又瞥他一眼,“你要实在不放心就打张借条。”
宁冉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这话不像是债主说的,放心换成安心?操的,反正就这样了,爱怎么说怎么说。
陈跃这次惊诧得厉害,他打开存折,上面的数字更是吓他一跳,几百万的借条?虽然这数字对他以前来说不算什么,宁冉收入高也就是近两年的事,不吃不喝能攒下多少,还买过两所房子。宁冉听说他的事大概也就这两天,他不是个会向任何人伸手的人,这是去哪凑了这么一大笔。
“你别是没胆借,大老爷也没什么过不去的事,你要是个男人就让这上面的钱成倍地翻,做什么都成,别真让那些看笑话的人看扁了你。”宁冉又看他一眼。
陈跃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涌动,“你先告诉我这钱是哪来的?”
宁冉神色滞了一瞬,垂下浓密的睫毛,抬起眼帘的时候目光依然没落在陈跃身上,犹豫一下才开口,“石峰的房。”
陈跃心里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当然知道,就是宁冉妈妈身前住过的那个院子。
“那个不够吧,”陈跃声音有些发涩。
“Vicky的酒吧有我的份,正好我没空打理。”
陈跃看了眼后几笔的入账日期,是在他被拘留期间,宁冉把资产折现本来是用作什么准备已经非常清楚了。
宁冉黑亮的眼眸终于转向他,认真打量他的神色,又斟酌片刻,再开口时语速有些迟缓,“就算咱俩分过手,买卖不成交情还在,别是我的钱,你真的不敢借。”
陈跃又愣了下,随即笑了,把存折利落地揣进衣兜,看向宁冉的目光灼灼,出口没有半点迟疑,“我敢。”
宁冉很淡地笑下,是欣慰的表情,正在这时,通往里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毫无征兆。
陈跃没当回事,门锁本来就是坏的。
这门刚才还关得严实,现在没人推就开了,宁冉瞪大眼睛看他一眼。
陈跃被他逗笑了,于是又再次恶趣味地没解释,这几个单位是别人抵押给他们的,那时候秦鹏问他的意思,秦鹏把事已经弄糟一半了,人钱是不可能立刻还上,陈跃让秦鹏按照当时的成交价估算这的价钱,签协议的时候甚至让抵押方放弃了使用权,既然这样,他现在正好手头紧张,哪有放着不用另找写字楼的道理。
这里被传有不干净的东西,谁都说这风水不好,陈跃偏不信这个邪。
宁冉缓慢地朝着门口走过去,陈跃跟在他身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冲上前把他抱紧怀里的冲动,陈跃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里面是个小休息室,当然空无一人,屋里摆了张单人床。
床铺整理得很整洁,还有一面立柜,宁冉继续往里走,眼光转向墙角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了,那里摆着两个行李箱,是陈跃的。
一边的桌子上还有洗漱用具,这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非常拥挤,像是把陈跃日常生活都浓缩在这,宁冉走到一边,打开立柜,里面满满挂着陈跃的衣服,西装,衬衣,立柜的最下层还有鞋,宁冉心一下沉到了底。
他没想到陈跃这些天是住在这,陈家现在的艰难境况,不确定他是不是卖了房子求现办什么事了,卖房不是好事,宁冉不便直接问。
于是想了下,转头看着陈跃,“你一直住这也不是办法。”
“住处也不过是落个脚。”陈跃说,不过,他为什么要一直住这?
宁冉心又揪起来了,还真是,他攥住陈跃的胳膊,“收拾收拾,住我那去。”
陈跃又被他弄怔住了,不对,合着宝贝以为他无家可归了?
见他犹豫,宁冉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别扭得很认真,“我妈去后,我一直睡得不安神,你去给我镇镇。”
透过薄薄的衬衣布料,宁冉的手心温热。
“好,”看着他的眼睛,陈跃管不住自己这样回答。
(一三四)
很久之后,在陈跃和宁冉新买的别墅,孙成问陈跃当时收下宁冉的钱时怎么想,陈跃很坦白,“以前他不愿意欠我,那就换我欠他,欠也算牵连不是?”
那时颐嘉已经做大了好几倍,几乎能与宁冉原先所在的装饰集团齐名,孙成又问,“你现在把公司转到他名下,也是那时候就想好的?”
陈跃笑了声,“要不是打定主意为两个人奔,我也不会收他的钱。”
目光锁住庭院青翠掩映间的身影一刻不离,孙成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工人正修剪树篱,宁冉在一旁说了几句,看那人的动作犹不满意,干脆一把拿过园艺剪自己动起了手。
孙成也笑了,“你别说,你家这位还真是个烂好人,头几年Vicky遇事,那酒吧几乎做不下去,听说也是他给借的钱。我就说Vicky多精明一人,这些年怎么单单就跟他铁。”
“他还不记仇,我当初跟他那事,换个人怕是会揪着你不许咱俩做兄弟了,偏他就跟没事人似的。”
陈跃没说话,孙成说的没错,宁冉烂好人,不记仇,要不是这样,他俩再走到一起可能会艰难无数倍……
宁冉去陈跃办公室的当晚就把他带回了家,吃饭的时候,他突然也觉得自己那一时激动,看着陈跃的行李在办公室就猜测他只能住在那,好像有点不合理,但看陈跃的反应,显然就是了,所以即使觉得不对劲他也没再提。
他家床只有一张,本来觉得他俩现在睡一起未必合适,在路上,宁冉脑子转了个弯,让陈跃睡书房好像不大好,他自己睡书房则更是矫情,他自己把陈跃带回来的,他俩什么没做过,又何必再一顿作。
中间隔去的几个月像是不存在了,他进门让陈跃自己放好行李,自己拿了件干净衣服就去了浴室,没有任何客套流于表面。
站在衣帽间,把衬衣挂好,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响,陈跃深叹一口气,本来这一阵他们俩单独同居一室三分钟以上他就怕自己把持不住,平时在饭店吃饭都只敢坐大厅,今晚上这就同居了,别管为什么同居吧,待会还得同床共枕,在这弟弟心结没解开之前,他要是对宁冉做点什么就是禽兽。
正忙着,洗手间门开了,宁冉从里边走出来,只穿着一条睡裤,可能因为瘦了,他裤腰松松挂在髋部,劲瘦的腰杆和平坦的腹部一览无余,陈跃还记得这副身体在他身上骑乘时蓄势待发的力量。
他转头看着宁冉的时候,宁冉一手拿着毛巾擦干头发,澈亮的眼眸扫过他手上的挂衣钩,“要帮忙?”
宁冉甩一下湿漉漉的头发,精实赤裸的上半身,水滴落在肩膀又顺着胸口光滑细致的皮肤滑落。
陈跃的目光有一瞬间掠过,这个房间里有太多属于他们的亲密记忆,他想了他这么久,现在又是孤男寡男,什么都不做那真是,禽兽不如。
但他笑了声,坚定地摇一下头,从衣柜里翻出宁冉平常当家居服穿的短袖T恤递到他面前,宁冉接过衣服的时候,陈跃顺手把他手上的湿毛巾拿过来,又走进浴室在水龙头底下洗净,拧干,晾在毛巾架上。
陈跃收拾好行李,从卧室出去就看见书房的灯亮着,宁冉背对着他已经铺好画纸,路上回来的时候陈跃听说他今天晚上加班依旧,要做的好像是一个小型影院的手绘图。
听见脚步声,宁冉转过头来,沙发边的茶几上摆着两罐啤酒,他走过去,拿起一罐啪地拉开拉环,递到陈跃面前,“你那的设计总监是,余峥?”
原来宁冉一直在想着这事,陈跃顺手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一直沁入心脾,他在沙发上坐下,宁冉下面显然有话要说,他也没瞒着,“他昨天辞职了,你有什么想法。”
宁冉在他身边坐下,“辞了挺好。”
倒是跟他想的不谋而合,陈跃笑笑,“这话怎么说?”这几天他参照其他装饰公司的状况对本公司前几年的经营做足了了解,但他更愿意听听宁冉的看法。
宁冉看着他的眼神很专注,“余峥那人以前在装饰集团另一个工作室做过,人挺宽厚,能容得住人,但专业水准一般,前几天我在网上看见他近期作品也就这样。”
一个行业圈子再小,陈跃真不相信宁冉每个同行都了解得这么透彻,宁冉很显然是听说后才去着意了解余峥这个人。
他听得非常认真,宁冉说着说着干脆两条腿都盘沙发上,“设计师跟其他行业员工不同,特别是装饰行业,人才流动性太大,你家做不成他还可以做别家。我入行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设计师真把公司做行政的放眼里,能跟他们说得上话的人,一定是专业上能把他们镇服。”
陈跃点一下头,宁冉平时二归二,究竟是在这行混过这么些年的老人,现在说的,跟他了解之后的结论别无二致。
“所以,余峥当头,他手下必然是祸患成害妖成灾。”
陈跃笑了,低头把手上的啤酒放在茶几上,手放兜里烟刚掏出来,宁冉突然倾身上前按住他的手。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陈跃意外地抬起头,两张面孔之间距离近在咫尺,灯光下,宁冉黝黑的瞳仁中他的倒影清晰分明,目光滞留交缠的刹那,他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楚。
宁冉似有些赧颜,很快收回手臂,“你白天,抽得太多了。”
陈跃突然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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