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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收场作者:眉雨湮湮-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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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冉坐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腰酸得厉害,薄毯从身上滑落,赤裸的上半身斑驳吻痕遍布,昨夜欢爱时的激情和放纵像是历历在目。
没有听见属于另一个人的声响,宁冉缓慢地跨下床,套上睡衣裤,走出卧室,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这天是周末,说不出理由的,他直觉陈跃走得不远。
果然,牙还没刷完就听见大门打开然后被重新关上的声音,宁冉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眼里依稀可见笑意,含了一大口水,满嘴泡沫冲洗干净,低下头,掬水浇在脸上,水温的清凉驱散沉睡方醒的混沌,舒适而安静的早晨。
洗手间门被从外推开,他再次抬起头,视线刚好和陈跃在镜中对撞,陈跃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目光相接时,笑意立刻浮现在他脸上,想都没想,从旁边架上抽来一条干毛巾递到宁冉手上,“起了?出来吃饭。”
宁冉顺手接过来,抹了把脸,陈跃从身后一手揽住他的腰,昨晚的第二次,他们就是在这个位置,陈跃用背入的姿势进入他,和现在相差无几。
虽然是周末,但陈跃他们公司现在的情况,他本人又是出差几天刚回,手头上急着处理的事应该不少,宁冉笑着问,“今天没事?”
陈跃头搁在他肩膀,狭长的双眼,黝黑的眸子从镜中凝视他的眼睛,“刚才去公司取了几份文件,老杜那有秦鹏招呼着,周末哥哥我就当提前休两天婚假。”
宁冉叱地一下笑出声,当即一记肘击,陈跃也跟着笑了声,一手在他后腰处揉捏,“难受?”
宁冉笑着摇一下头,“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陈跃嗯一声,头埋在他颈窝,侧头专注地望着他,目光中的宠溺毫无隐藏。
握住陈跃环在他身前的手,正色道,“我跟装饰集团的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这次我没想续签,正巧你那在招兵买马,我看了网页,主任设计师的要求我每条都够得上,我的作品你见过不少,你看,我怎么样?”
陈跃立刻愣在那,宁冉握紧他的手,“反应快点,陈总,老子这是在跟你求职呢。”
真相是,他从秦鹏那了解到,目前到颐嘉应聘主任设计师的几位,刚开始被远高于其他公司的七个点的项目提成打动,后来了解到公司现阶段的经营状况和接单量,纷纷打了退堂鼓。他相信这正是陈跃现阶段为难的事,对于能够得上他条件的资深设计师,公司的单源才是硬道理,他们没有一个会看得上陈跃设想在限度之类的底薪,这可比不得请一个杜孟成来当主管工程的副总。
而且设计师从业流动性大,越是混成精的,手上接私活的机会越多,即使东家跟他们签长约,一旦发生龃龉,雪藏对他们也够不成决定性的威胁,没有一个傻13老板会用一口叫出天价年薪的方式留住设计师。
宁冉打算到颐嘉的事,本来他可以等到自己结束装饰集团的工作再跟陈跃说,这是先斩后奏,但他不清楚陈跃是否有其他顾虑。
他是好意不错,但是如果他认为自己自说自话的给予,陈跃就理所当然地接受而且必须接受,那就是不容分说地武断地填鸭,他该有多自大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问问陈跃的意思非常有必要。
宁冉等着陈跃的回答,陈跃很快松开他的身体,“不行。”
不料他拒绝得这样直接,宁冉眼睛一下睁得溜圆,陈跃再次从身后环住他腰,深深叹了口气,凭心而论,宁冉这种专业程度的设计师他非常需要,但是,如果是宁冉本人,以颐嘉现在的经营状况,就算他私心不愿见到宁冉屈才而就,他会心疼。
“哦。”宁冉从镜中讷讷看着他,应了一声,顺从但茫然,很快转身看着陈跃,状若无事地说,“那,吃饭去吧。”
他和陈跃现在是恋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恋人成为同事,办公室恋爱可能是很多人都在极力避免的事,而且他们俩还是GAY,两个人同在同一公司,陈跃有顾虑也在情理当中,他应该体谅。
宁冉眼光中的黯然只是一瞬间,陈跃还是看到了,握住宁冉的胳膊,将他一把拖进怀里,无奈笑笑,“你又瞎想什么?”
没等他否认,陈跃又笑了声,“男男搭配干活不累那必须是真理,你要想来颐嘉,再等一年,哥八抬大轿接你过来。”
宁冉过了一会才确定陈跃是怕委屈他,他当然没什么委屈,抬头看着陈跃的目光清澈如水。
但是,很快错开陈跃的眼神,头搁陈跃颈窝,“那个,我从入行到现在一直很顺,也该证明一下自己了。反正,这次不是去你那,就是去别的公司,你看着办吧。”
没等陈跃说话,宁冉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下,声音非常软地唤了声,“陈跃……”
陈跃箍在他腰上的手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心里软成了一滩水,这TM太逆天了,这弟弟什么时候学会撒娇的。但他还是抬起一条胳膊,手按住宁冉的额头把他推开些许,看着宁冉此时的表情。
宁冉要笑不笑地看他一眼,拔开他的手,头不依不饶扎他颈窝去,又蹭了一下,“陈跃……”
陈跃一下笑出声,同时心里骂了声操,什么小庙供不起大佛,是个男人把这庙给整大了。一手按住宁冉的后脑,灼热的嘴唇落在宁冉的唇上狠狠吻了一阵,四唇分开时两个人都喘息不止,他看向宁冉的目光灼热,声音沙哑地说,“我这差个设计总监。”
胳膊搭上宁冉的肩膀,“走,吃饭去,东西都凉了。”
宁冉看着他,笑得非常灿烂,走着,陈跃突然在他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蹭来蹭去的好习惯得一直保持,有机会别忘了发扬光大。”
宁冉立刻笑着骂回去,两人一起走在餐桌边上,陈跃打包回来的是他们俩都喜欢的一家广式早茶茶点,宁冉这才觉得饿急了,抓了个虾饺就往嘴里塞,陈跃把筷子递他跟前,“你工作室的事怎么处理?”
宁冉顺手接过筷子,“那就是个平台,其实对装饰集团来说就相当于一个设计组,当然,当时开起来的时候,硬件什么我投了点钱,平时提成什么的我比别人多拿点,别人四个点,我六个,这是从工程款里边提,家装要是收设计费的另算,这次我有个同事有兴趣接过去,他还拟了个意向书。”
陈跃看着宁冉,表情没有半点戏谑,“意向书待会拿给我看看。”这世道,除了面前这位个个都是人精,凡事自己得替他多长个眼。
宁冉笑盈盈地望向他,顺从地“嗯”一声。
(一四十)
这个周末过完,宁冉正式向人事部表达了不再续签的意向。集团总管人事的副总挽留过一次,无奈他去意已决。
离开已成定局,不再有新的案子派到他头上,他手头上几个方案正在施工的,交接工作正式开始。他离开的消息先前就这么几个人知道,对外瞒得密不透风,以至于宁冉周二把助理小丁叫来让他开始着手整理当前施工方案的图纸的时候,小丁足足愣了十几秒。
小丁出去之后,宁冉在办公室看了一会图纸,想起什么,又跟出去,走到小丁的办公室,这一间办公室面积不大,中间用书柜隔断,里间是绘图区,宁冉走进去的时候看见电脑开着,图纸摊了一桌,人却不在,正是上班时间,又没有外勤的安排,宁冉估计他没走远,就在电脑前坐下等。
摊在桌上的图纸上数个节点大样,宁冉看了一会,突然发现有一处需要略作修改,他拿起笔,忽而听见脚步声伴随着手机音乐的铃声越来越近,有人走进了外间,然后是办公室门被快速关上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铃声突然停了,小丁的声音立刻传来,“严先生……”
宁冉突然愣住,小丁在外间继续着电话,语气非常恭敬,“是,……宁工跟装饰集团辞职了,现在手上工作已经开始交接,这事我上午才听说,我想,还是有必要让您知道……”
小丁一口气说出这些,像是突然被打断,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短暂的沉默,宁冉听见他再次开口,“……再见。”
这是个意外,但联系整件事来思考又能解释得通,宁冉坐在那没动,小丁脚步声渐近,最后,走到里间看到他的时候,小丁不甘的神情立刻被惊诧取代,宁冉亲眼见到他整个身体颤了下,手上端着的水杯里,水蓦地溅出杯沿。
“一直都是这样?”宁冉问。
小丁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看向一边,脸色白得像纸。
片刻,宁冉叹口气,“你电话接得太快,不是我故意偷听。另外,刚才我忘跟你说了,你不用跟着我去颐嘉,你可以留在这,你现在的专业水准徐工看得上。”
小丁依然没说话。
看着这个一手被他带入行的孩子,当年小丁到Ryan的公司应聘绘图员的时候,不过会些电脑制图,本来是为了给宁冉配个助理,Ryan觉得小丁专业资质稍有欠缺,留下他的是宁冉。
这些年,从Ryan的设计公司到装饰集团,宁冉教他从来没有留手,报酬上更没半点苛刻,一个设计师的助理就相当于左膀右臂,他们在工作上配合得非常默契,甚至算得上是朋友。宁冉顿了顿,“几年前我问过你,你的从业目标是什么,你说是施工图绘图师,现在,我再问你一次呢?”
“设计师。”过了很久,小丁回答。
宁冉看着他,“施工这块你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关于设计理论,工作之余抽时间再上几年学。”
许久,小丁略点一下头。
宁冉站起来,目光看着他垂落的手臂手里握着的电话,“想在这行做出点名堂,就别掺杂太多其他,你还年轻。”
说完这句,没再看小丁的表情,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一四一)
交接期转眼即过,宁冉离开的那天,同事们给他践行。
整个工作室,这天大家到得很齐,餐桌上的交杯换盏,有两个设计师开始说他们共事这些年的挫事,趣事,糟心事。大家都很善意,宁冉喝得有些恍惚,原来,不觉间,他们已经共事这么久了。
一直到席散,他又打车回到装饰集团的楼下,时间已经到了十月,这个南方城市漫长夏季即将结束,晚风依稀透着清冷,坪灯把写字楼前的小广场照得通亮,熟悉的写字楼,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去。
他想起几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人刚离开,他难以纾解的苦闷,不得不每天在繁忙中耗得脑汁绞尽,才得几个晚上睡得安稳。
宁冉走到电梯前,空荡荡的大厅,他还记得当时的茫然和绝望,经年累月,他的人生就一条杂草丛生间的路,四周雾霾遍布,看不清去向。
墙壁的铭牌上密密麻麻的字,本来属于他工作室的那一行,已经换成了别人的名字,手指抚上去的时候,他忽而笑了。
本来属于他的不再属于他,这是他的心血,但这些都失去的时候,他突然看清了前方的路。宁冉觉得像是有什么在血脉里汹涌不停,蠢蠢欲动,他整个人都几乎沸腾起来,他知道他是为谁,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心甘情愿而且义无反顾,关于自己的人生,他从来没有掌控得这样彻底。
没有上楼,从大厅大步走出去,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但没有半分犹豫,他翻出陈跃的号码,拨出去,没等陈跃开口,他的语气几乎是颐指气使,“来接老子回家,我在装饰集团门口等着。”
他从来不是一个舍得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他甚至不擅长对人提任何要求,他也知道陈跃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明明自己可以打车回去,但就是今晚了,让他任性一次,就是今晚,他有太多的理由。
宁冉靠着灯柱站在路边,看着马路上流离闪烁的车灯,他其实应该跟陈跃说声感谢,或者还有其他,他一时想不清楚,但他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激动和畅快。
他想起他和陈跃的最初,他爱这个男人,爱得紧张而忐忑,明明上心,却拼命地掩饰,Vicky说得不错,他甚至用伤害陈跃的方式掩饰,伤害自己爱的人,自己也得不到片刻安静,宁冉没想到,几十年的别扭,最后,他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坦荡了。
是的,他为这个男人做够了他能做的,陈跃需要的,他能给的,他都付出了,几乎不可能再多一点,他的感情暴露得毫无遮掩,他反而坦荡了。
他非常快乐,原来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敢把自己完全交付就是快乐,他敢肯定至少是现在的陈跃,值得。
没过多久,陈跃的车出现在他视线中,刚刚停稳,宁冉一把拉开车门,自己坐进副驾坐,没等陈跃开口,他突然揪着陈跃的衣领猛地吻上去,唇舌用了极大的力道,这才是他自己,虽然对于以后依然忐忑,但奋不顾身、酣畅淋漓的爱恨,这才是他的快意人生。
嘴唇分开的时候,宁冉喘息不止,“老子这次总算痛快了。”他说。
陈跃嘴唇被咬得生疼,宁冉在他眼前喘着粗气,抱着宁冉,起初他只是不明所以,但是,即使是车里的灯光昏暗,他也能看清宁冉的双眸亮得摄人,宁冉的眼睛很漂亮,但陈跃从来没在他眼中看见过这样跃动的光彩,有种激烈的亢奋。
而宁冉的眼神灼灼望着他,今天是什么日子陈跃知道,这是宁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他提要求,尽管这要求小到不值一提。
而刚才不顾一切的热吻,陈跃突然想到一个词,献祭。
可能是他的怔愣太过明显,宁冉灼灼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黯然,陈跃立刻吻住他的嘴唇,宁冉的目光像是在顷刻间再次被点燃,狂热的明亮。
只是那一瞬间的黯然,像是一柄利叉刮在他的心上,即使是他亲口说过爱,宁冉依然对他不确定,陈跃紧紧抱住宁冉的身体,手指插进他后脑浓密的乌发,把他头死死按在自己的肩头。
“傻子。“开口的时候,陈跃声音是难以隐藏的沙哑和艰涩,这个对他仍不确定的人,奋不顾身地奔着他来,宁冉眼睛里的光彩,原来,是献祭时飞蛾扑火般的绚烂。
“我不会让你失望。”他说。
宁冉想要转过头,但陈跃按住他后脑的手掌非常的用力,沉默中拥抱很久,也没让他看自己的眼睛。
(一四二)
很久之后,宁冉都记得他刚进颐嘉的那一段时间,公司当时境况的窘迫根本不是他给陈跃的那些钱和内部整改就能立刻解决的,单源不足几乎是死穴,比起作品动则地标,坐着不动也有自有客户慕名而来的装饰建设集团,自入行以来,他第一次知道其他装饰公司运营的艰难,最初手头即使有一两个活,无非做做功能隔断,刷白铺地之类的基础装修,实在不需要多少设计,陈跃看着着急,不久有几个稍大的工程交到他手上,秦鹏跟人洽谈的能力几乎是零,陈跃这一阵几乎每天从早跑到晚,宁冉知道,这都是他努力的结果。
连他这个设计总监都是如此,其他设计师更是不提,总是八万以下的家装单能留住的都是刚入行的设计师,这样的资质实在很难做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陈跃也心疼宁冉在这闲着受罪,但凡他知道的有装修意向的业主,即使人家根本没给他们来函,陈跃就敢自己找上门去,但这行本来水深,但凡大一点的活,客户方负责工程的从中捞点油水已经是惯例,以陈跃现在的处境,就算他不吝啬,再有手段把事情做得漂亮,敢跟他打交道的要不就是完全没脑,要不就是胆太壮,他没少踢铁板。
但终究没负他网撒得广,十一月的时候大鱼还真被他捞着一条,这是个连锁酒楼,以前有过几家分店,这次大有在本城建一家旗舰的意思,陈跃是从他一个老同学那听说这家酒店拒掉以前那家装饰公司,要另请一家的,这显然是个契机,最后,也是通过那个同学,请来一个在这个餐饮集团就职的熟人,一起吃过几顿饭,以陈跃这自来熟的个性,他们也就算是朋友了。
酒过三巡,那人说起他们公司家族式经营的弊端,老板因为前一家分店装修时明显亏空的工程款跟他当时正管这事的小舅子险些翻了脸。
陈跃当即笑了,投资人要是自己对装修这回事上心,那就真是奔着花最少的钱做出最好的东西。一天后,陈跃在这人常去的一家茶楼,由熟人搭桥,见到了这位徐老板。当天,没有任何协议,他带回了酒店的原始平面图,杜孟成对同等工程的做了概算和详细的施工备注。
宁冉只记得那一阵,陈跃为了几个工程成天跑的人几乎脱了一层皮,再次去见徐老板的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跃到他的办公室,两个人边吃,宁冉边给他讲解他看不明白的施工标注,意图让他能用外行人能听懂的方式给徐老板解释清楚,饭吃完,陈跃干脆关上办公室的门躺在沙发上听他说,宁冉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看见陈跃一脸的疲色,他心疼地问,“要不,我跟着你去?”
陈跃握住他的手,摇一下头,“不用,你说,我听一次就能记住。”好几百万的工程,不到一定的信任度,人家不可能轻易交给他,事实上,据陈跃的了解,徐老板给了他们平面图是不错,但同时,也给了其他装饰公司,这就是货比三家。这求人的事,他终究舍不得宁冉跟着他一起。
一直讲解完,宁冉坐在那没动,陈跃伤神耗脑的事太多,闭上眼睛养了会神,睁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宁冉看着他,表情像是要哭出来,陈跃知道他在想什么,跟他十指交握,笑着安抚,“这世道谁想干出点事都不容易,我也没比别人娇贵。别说我家家世好,你男人高中之前学都没上过几天,成天带一群山里孩子漫山遍野撒丫子地跑,你信吗?”
宁冉突然被他逗乐了,“你是山大王吗?”接着又问,“为什么没上学?”
“你还真信,”陈跃跟着笑,“我小时候跟着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在碣石岛住了挺多年,学什么都是请人在家教的,岛上有学校,但都说客家话,我那会听不大明白。”
突然认真看着宁冉,“碣石岛你知道吗?跟XX老市区隔着海,从码头坐轮渡十五分钟就到了,但那跟城市是两回事,岛上有山有湖,风景特好,民风淳朴得你想不到,我打个比方,我小时候一群孩子到海里玩,滩上就算路过一没说过话的老伯,也得拿着杆子把我们一个个从海里给哄上岸,就怕哪家孩子溺水出事。”
陈跃说话时神色中有掩藏不住的向往,多往昔的追忆和留恋,眼中光彩灼灼,刚才的疲惫似乎瞬间一扫而空。
宁冉笑了声,“我还真去过,我跟你说的在石滩崴脚的那次写生就在碣石岛。”
陈跃惊诧地看着他,宁冉手抚开陈跃的额发,“岛上风景很好,我去的时候好像有挺多卖果汁的小摊,新鲜的热带水果当着面现榨,价钱还便宜,民风也是真的淳朴,对了,我们在那待了七天,当时常去的一果汁摊,走的前一天,班上有几个女生坐在那说买车票的事,那女生家住得远,班上没人跟她同路,果汁摊老板站边上听见这个,就跟自己家孩子在外边似的,他普通话说得不好,还是憋着说明白了安全事项一二三四。”
听着他这话说完,陈跃笑得那叫一个自豪,望着宁冉的眼睛,十分期待地问,“等我闲点的时候,咱俩去一趟,老爷子,就我爷爷,他老房子还在那,你要跟我去住几天吗?”
陈跃分明不是南方人,但他欣然的表情满是对故土的向往,安静的午后,阳光从窗口洒落,宁冉紧紧握住他的手,点一下头,他也想看看陈跃童年的痕迹,就像是从新再认识他一次。
陈跃抱紧他的腰,宁冉想起什么,突然按住他的前额,“不是,孙成不是说跟你从光屁股时候就认识的吗?你怎么又跑岛上去了?”
这才觉得不对?陈跃没急着回答,头埋他腰间,闷闷笑出声来。
(一四三)
陈跃小时候,他家里的事挺复杂,宁冉问了问才知道,他跟孙成确实是从光屁股时就有的交情。但是,陈跃四岁那年,他妈妈死于癌症,他爸爸工作非常忙,陈迁比他大十七岁,那时候已经去了基层,陈飞也就八岁多点,他爸爸跟前带一个孩子已经十分不易了,偏偏陈跃性子又闹得人头疼。
陈跃的祖父母偏疼他,特别是祖父,据说陈跃的性格不像他爹,倒是跟他爷爷如出一辙,他爷爷离休后老夫妻俩在碣石岛上弄了块地起了栋房子,接陈跃过去,是他学龄之前的事,之后跟孙成他们打打闹闹,也不过是偶尔回城住的时候。
正如陈跃所言,岛上的学校都说地方话,那时候才六岁的陈跃根本不能全听明白,舍不得心肝肉似的孙子回城,陈跃他祖母让人请了老师住家里教他,他们那一代人,小时候没入过公学不算多大的事,陈跃祖母的父亲当年就是私塾先生。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冉问,“那你是怎么跟当地孩子玩到一块的?”
陈跃笑了声,“小男孩间的交情就是不打不相识。”
他爷爷一个拿过枪杆子的人,从小就这么教他的,而且那时候,陈跃家吃的穿的玩的没短过他半点,有些托人带回来的进口玩具普通人家的孩子见都没见过,陈跃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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