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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请正常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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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今天提起了刀。
带着心中的希冀,王硕踏进了城北侯公桥区一栋破旧的民房,那是这城里最破败最糜烂的区域,混迹了一群低俗不堪的人。王硕平时不屑来这种地方,很多人都不屑来这种地方,因为混在这里的人沉浸在黑社会最底层,连地痞流氓都称不上,道上都习惯称他们“野狗”。
虽然做了全身而退的准备,但王硕的手仍有些发抖,用拳头打架和拿刀砍人完全是两回事,他说不清那是不安还是兴奋。
他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再准备去敲第二次时,老旧的铁门咯吱一声打开了,一个二十多岁面容消瘦的男人露出一个脑袋,看上去像是白粉吸多了一样,他瞪着王硕,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显得有些不耐烦。
“干你妹!没事敲什么敲。”他调戏林威时已经让林威一拳打偏了牙,还被像狗一样扔出了酒吧,全然没想到会因一次以被揍为结局的调戏而引来祸端。
王硕没有说话,脚伸至门缝里,一手扳住铁门用力向外拉,眼里闪着寒光。屋里的男人立即意识到不妙,注意到王硕手里报纸包裹的刀,夺门而逃已经失去机会,于是他转身扔下门往里面逃去。
王硕前不久刚过完16岁的生日,身体还没完全发育开,个头不算高,但从小就透着一股野劲,出手又快又狠。
当年王海云一起收养了四个孩子交给韩靖东管教,四年之后韩靖东评价说王征是只被驯养的猎豹,郑峪翔是老谋深算的狐狸,王硕像只蛰伏的野狼,而王书益顶多是急了会咬人的哈士奇。
王硕不禁一笑,这种时候他还能想起这些,说明他很有把握。
但是他失败了,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成了瓮中之鳖。
在王硕刚走进屋内时,就感觉到身后的气息鱼贯而入,迅速包围住他,门砰的一声响。
很明显这是冲他而来。
他冷静地分析目前的状况,来的时候很小心,没被人跟踪,那这些人很可能是守在这里等他。地址时间都是韩靖东给的,没有人知道,唯一的可能是韩靖东算计他。但这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是在替韩靖东报私仇,而且韩靖东若真要办他完全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韩靖东被人出卖,如此一来问题就变得严重起来。
王硕自知已经无路可逃,而对方没有立即动手,说明他有利用的价值,有价值就有活命的机会,这是他这几年来领悟的道理。
于是他扔下手里还没解封的刀,双手举过头顶,缓缓转身。房间里没开灯,光线很暗,他只能看到四个比他高比他壮的男人围成一圈,无懈可击。
而站在他对面的人手臂伸至他额前,对准他眉心的是黑洞洞的枪口,他不禁庆幸没反抗是正确的选择。
“王少爷,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拿枪的男人悠然开口,恭敬的用语却丝毫不恭敬的态度。
“但是少爷我现在有事在身,不方便得很。”王硕仍然双手举着,却丝毫没有被胁迫的狼狈,脸上的表情完全应称了少爷两个字。
“东哥的事我们会替他解决,不劳少爷脏手。”男人无关紧要地耸耸肩,说得极为轻松,但下一秒他身旁的两人便快速闪到王硕两旁,上来就是一拳打在王硕腹部。
王硕顿时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捂着肚子几乎要跪下去,接着两人迅速押住他,王硕不作任何反抗,甚至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了两人身上,做出体力不支的样子。
四个人,其中一人开道,两人押着王硕,拿枪的男人走在最后,没有死角,王硕寻思起要怎么逃跑。
王硕被押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眼睛也蒙上了一条黑布,坐在后座,一左一右各坐一人。他还没发育开的身体和人高马大的男人比起来相形见绌,稍动一下身旁的人立即制住他呵斥一声。他不敢再动,只能在心里一边忿忿不平。
候公桥区是个特殊的地方,其中最特殊的在于如果候公桥区的某个垃圾堆里,或是深巷里面发现一两具尸体,只要无法确认身份,那便只有一种结果——死无对证,不了了之。
所以候公桥区无形中成为了黑帮势力斗殴杀人的集中地,而执法部门对于此种狗咬狗的事向来厌弃不已,于是形成一种恶性循环。在候公桥区从来不会有人管你的身分地位,所谓实力全凭最原始的方式体现,暴力是最基本的生活方式。
这被外人称作野狗的习性。
此刻,正街大道的中间正在上演一场暴力的演出。说是野狗,也并不全是贬低的意思,甚至还有一点夸赞,因为野狗打起架来不顾一切的气势从来没有敢人小觑。
但凡事都有例外,就像鸡蛋不敢和石头硬碰一样,手里有枪的人往往就更有底气。
比如成哥,他朝车窗外瞄了一眼,首先骂了句脏话。
“他爹的大爷,这群挡道的狗!”
“成哥,怎么办?”
“给老子冲过去。”
开车的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副驾的成哥,仍是一副悠闲的态度,他一咬牙猛按了几下喇叭,猛然一踩油门,引擎声呜呜直响。
成哥就是刚才拿枪指王硕的人,此刻王硕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他一定一脸意气风发。下一秒,王硕只听到汽车加速的声音,身体一倾一仰,引擎声就如同狂风怒吼,鬼泣狼嚎。
然而接下来在谁也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汽车偏离了轨道,犹如弹弓打出去的石子撞上电线一样。
野狗们都顾不得挥起的砍刀,电光石火间全都散开。他们不怕死,却没有人愿意成为车轮下的冤魂,死得莫名其妙。而野狗还有一个习性,他们没有永远的敌人,而敌人永远是侵犯他们利益的人。
同一时间,一辆速度同样在120迈以上的黑色轿车迎面开来,也许车里的人看到前方挡路的野狗和成哥是同样的心情,但下一刻他们肯定也是同样的懊悔。
就在挡路的人散开时,两辆车的司机同时发现对方,在距离不超过5米的情况急转弯。这个过程不知是谁出了错,两辆车竟然朝同一个方向转,加上车速太快,完全无法避开。最后尘埃落定时,成哥他们的车侧转180度甩出十多米远,另一辆车神奇的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头陷进去一大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硕成为最幸运的人,他不知道绑他的人是谁,目的何在,自然不会是真的请他去喝茶。虽然他是王海云的儿子,但也不过只是韩靖东手下一条咬人的狗,要讲份量他及不上王征,甚至郑峪翔的十分之一。说直白点王硕还不配,他自然明白这点,但正是如此,对方还大费周章绑架他,实则令他更加不安。
不过此刻他并没有时间考虑这些,车祸发生时,他左右两旁的人正好起到缓冲的作用,如果头上撞出的包和晕头转向不算伤的话,那么他可谓是毫发无伤,甚至原本蒙住眼睛的布条都已经脱落。不过倒立的姿势和被绑的双手让他难以动作,再看车里其他四人,全都哑然无声,不知伤得如何。
“小子,还活着?”
王硕右边的人突然有气无力地开口,王硕转过头去,一张满是血的脸近在眼前,由于头顶朝着下,血从他嘴里出来沿着脸颊流向头顶。
“放我走,我可以找人救你们,你知道这里可不会有人好心打120。”王硕淡定地说,丝毫不像刚经历一场生死车祸。他说着倒了个姿势,刚好能在狭小的空间里坐起来。
男人淡淡看了王硕一眼,伸手从裤子里摸出手机,刚按下两个数字。王硕动作比大脑反应更快,首先抬脚踢过去,却因为空间的限制显得毫无成效,他立即放弃手机转而踢在男人的头部。男人闷哼了两声,又吐出一口血。
“别动。”
成哥不知何时恢复了意识,虽然安全气囊护住了上半身,但车撞上时正好在他那一边,现在双脚被卡在驾驶台下,疼得直冒冷汗。他充满血丝的双眼暴露出凶狠,先前的悠闲早已不复存在,手里的枪却一如之前对准王硕的头。
王硕全身僵住没动,他不敢动也动不了,但是有人动了。
野狗从来没有乘人之危的概念,因为那是他们的本性。如果成哥他们就此扬长而去,那他们最多是对着汽车尾气撒气,但既然上帝为他们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浪费,车里随便也能搜出点值钱的东西。
胡荣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缓缓睁开眼,最先做的是看时间,七点五十六分!他还有四分钟的时间赶到十公里外的地方去接他的小少爷,也就是说必须以时速超150公里的速度穿越车流密度超过100的高架桥。显然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所以他现在很暴躁。
都说他天生就合适混黑社会,不仅有个失踪的赌鬼老爸,还要养活一家老小,空有一身力气却因为没文化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可他混了两年却仍然还是个游手好闲的打手小弟,于是他得出一个结论,大树底下好乘凉,想发达就必做要背靠大树,但等他找到了大树,却发现并没他乘凉的地方,于是他又得出一个结论,树不是自己栽的不靠谱。
王海云除了收养了四个养子还有一个亲生儿子,虽然这个亲生儿子脾气古怪、沉默寡言,完全不像一个黑二代,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但胡荣知道亲生的和收养的完全不能比,没哪个父亲会偏心养子而刻薄亲儿子的,就好比他家的赌鬼老爸一样。
所以王海云的这个亲儿子就是胡荣栽的树,他坚信有一天他能靠他的小少爷飞黄腾达,即便他只是个司机也同样尽心尽力,因此他现在很郁闷。
胡荣压抑着暴躁和郁闷咬牙彻齿地发动汽车,一次,两次,三次……十次,车子仍然毫无反应,最后他彻底火了。这火便撒在了那个敲车窗的小子身上,他一脚踢开车门,拽住那小子的头发就往车门撞去,动作一气呵成,刚才的车祸就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
没两下那小子就没声了,胡荣的火却还没发泄出来。若不是他被那帮孙子合起来耍打赌输了,也不会被迫去偷窥林威是男是女这种事,更不会遇上韩靖东耍流氓,以至被发现,还差点被活扒了一层皮。最后还多亏林威圣人圣心才幸免于难,却耽误了去接他的小少爷,为赶近路才走这条路,谁知竟然会发生车祸,不止时间赶不上,连车也坏了。
他头疼地低骂两声,拿出藏在车里备用的枪,潇洒地在手里打了个转,朝另一边倒置的车走过去。他自然地把账都算在那辆不懂交通规则的车上。
而王硕那边,他面对成哥手里的枪不敢乱动,右边的男人迅速播了一个号码,不过还没来得及接通,车门猛然地被外面的人拉开,然后不由分手挥刀就砍。
成哥毫不犹豫地转过枪口就是一枪,人应声倒下,跟在他身后的野狗们顿时僵住动作,枪在这里就是权威。
王硕的目光在车外和成哥的枪上来回移动,准备伺机而动,只要能逃,挨两颗子弹或者被砍两刀他都不怕。当然,还有一点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成哥和野狗们的对峙给了他机会。趁着成哥的注意力集中在车外时,他踩着男人的胸膛撞上半开的车门,同时大喊了一声。
“胡荣!”
车外因为突然的异变顿时叫嚣起来,其中一人一脚踢在前车门上,成哥无法离开座位,又眼见王硕跳到车外,车门砸过来他往后退避,也因此失去了最佳的开枪时机。而他失去的时机造就了胡荣的时机。
听到王硕的声音,胡荣第一反应是转身不理,不过他还是理性地定住脚步,看到从车里滚下来王硕,随即他一枪打在正挥刀砍向王硕的人身上。霎时间野狗们的立场变得微妙,对方的荷枪实弹令他们自然却步。
胡荣趁机拉起王硕退到一边,愤愤不平地骂道:“这他妈的鸟缘分。”
王硕并不理他,反而朝车门里的男人眯起眼笑了笑,少年的脸庞顿时变得青春阳光起来,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王硕,轻哼一声。
无视王硕跟不知名的大叔眉目传情,胡荣去解他手上的绳子,他却猛然往胡荣身上撞去,接着枪声连响两次。胡荣立即反抱住他在地上滚了一圈,抬手对准车里的成哥,又是一声枪响。
“没看出你身手这么好!”王硕心里开始摩拳擦掌,枪他倒是摸过,但也就是摸摸而已,刚才胡荣那一下在他看来实在帅气无比。
“好个屁,老子中枪了。”胡荣捂着屁股吼道。
两人站起来,王硕看到胡荣流着血的屁股忍不住想笑,胡荣瞪了他一眼然后朝成哥走过去。
成哥抬眼看了看胡荣,没给任何反应,他出来混了十几年,第一次这么狼狈。他是大哥,但不是最大的大哥,他也是听人命令,今天事情办砸了他回去肯定也不能交待。他本不认识王硕,更不认识胡荣,但是胡荣很年轻,王硕更年轻。在他看来胡荣的出现是有预谋的,所以栽在两个后生小子身上他很不甘。不过他也明白落难的狮子被犬欺,掉毛的凤凰不如鸡,他认了。
胡荣勾起嘴角,邪气地笑了笑,如同杀人会上瘾一般,他举枪对着血染一肩的成哥,心里想着四个人四颗子弹,他还剩一颗。王硕按住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放过他们?”胡荣显得非常的不可置信,王硕点头,惊异地说:“你不知道杀人犯法?”
他更加惊异地瞪着他,回道:“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突然间警笛和120急救铃声在远处一齐响起。周围的野狗们迅速散去,胡荣解开王硕手上的绳子,两人搀扶着走向街角的黑暗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02章
“王硕,今天算你欠我一个情,要是韩靖东想起来又要办我,记得替我挡一枪。”
胡荣边走边说,一只手还捂着屁股,王硕瞟了他一眼,心里不禁把韩靖东从头到脚骂了一遍,然后才对胡荣说:“韩靖东要杀的人从来不用枪!”胡荣冷冷瞪他一眼,王硕接着说:“你怎么得罪他了?”
“这说了会短命。”胡荣皱了皱眉头,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王硕问:“韩靖东和林威的事你知道不?”
王硕暗自笑了笑,已经猜到胡荣得罪韩靖东的原因,低头故作思考了两秒,然后一脸坦诚地说:“不知道。”
胡荣冷哼一声明显不信,转眼又一下严肃起来,说道:“王储该等急了,你替我去接他。当是还今天我救你的人情。”
“不对啊,那韩靖东要杀你时我还要不要管?”
“你的命就值这点钱?”
此话一出,王硕不禁哑然,言下之意,只要王硕觉得自己命值什么价就得帮胡荣办多少事,明显的不平等条约。不过他迟疑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一想到那位小少爷他就喉咙发干,胃里起火。
见王硕点头,胡荣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容说:“谢了,兄弟。”
王硕转头看着他,路灯昏黄的光线下,胡荣的笑显得异常真实。他和胡荣其实并没有什么交情,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胡荣没去当全职司机前和王硕一样在韩靖东手下打杂跑堂,短短两年时间,也不过点头之交。胡荣比王硕要大上四五岁,但入门却比他晚了四五年。
王硕四兄弟自小就跟着韩靖东,可以说是韩靖东带大的,虽然如今还跟着韩靖东的只有王硕一人。私下都说王硕深得韩靖东真传,学了一身乱咬人的本事,而胡荣就被王硕乱咬过的对象。
这事说来也简单,胡荣刚来时还不认识王硕,但这与他认不认识王硕本身并没有关系,因为跟他扯上关系的是王书益。王硕宝贝他弟弟谁都知道,但偏偏胡荣不知道,而对小孩喜爱过度的胡荣在看到小脸红扑扑的王书益时实在忍不住要逗了几下,顺便把人家孩子该不该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脸薄的王书益回去哭了半天。这被王硕知道自然是要报仇雪恨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和胡荣杠上了。
23岁和27可能没有在力量上没有悬殊,但13岁和17却有着决定性的差距。13岁的王硕打不过胡荣是显而易见的,所以王硕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拳头,他冲上去一口咬住胡荣的脖子,就像狼仔捕食一样,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又一口。胡荣被咬得措手不及,脖子上浸出一股血腥味。他反应过来要还手时,不料却被韩靖东制止住,然后极为风轻云淡地说了句‘点到及止’。
韩靖东护短和乱咬人一样众所周知,就和王硕护他弟如出一辙。也因此胡荣对王硕敬而远之,骨子里怀有一丝不屑,但同时他也记住了王硕,记住了他那时的眼神,就如同狼一样。
而后的时间王硕与胡荣并没有实际的交集,王硕在关乎王书益的事上格外记仇,胡荣则对王硕心存芥蒂,两人偶尔碰到一起也说不到一块去。直到一年前王海云给他的小儿子王储换司机,接连换了七八个都不如意,胡荣便瞄准了这个机会。
不过以他的身份别说王海云,连韩靖东手下的管事都不容易见到,思前想后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王硕。
王硕自然清楚他家小弟弟的脾气,既然胡荣甘愿主动上门去被虐,他自然二话不说地答应了。
不过到是有一点胡荣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当初王硕带他去见王海云时,王海云连他的名字都没问就同意下来。
出了候公桥区,胡荣看着王硕骑上摩托车,他捂着屁股凑过去,交代王硕要怎么跟王储解释他没能准时去接他的原因。王硕二话不说,直接发动引擎,扔下还在絮絮不止的胡荣,潇洒离去。
飞驰在马路上,路灯不断后退,王硕的眼里只有前行的方向,这个夜晚如同他认识王征和郑峪翔他们的第一晚,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他时常会想,再过十年他会是什么样子,他的兄弟又会是什么样子。而时间总是在这种想象中飞快的消逝,仿佛不过转眼间却已经过去了七年,从不会因为他的留恋不舍而停下哪怕一秒。
所以,十分钟后他远远看到王储身旁还站着另一个人,转头就走,那人却喊住了他。
“王硕!你过来。”
王硕听到王海云的声音并没下车,而是骑着车慢慢滑过去,王海云走到路边上下打量着他,不由觉得这孩子几天不见似乎瘦了。
“胡荣路上出了点事,我是替他来接王储的,既然您在这儿,我就先走了。”王硕缓缓说完,心里却急不可耐地想快点离开。面对王海云对他忽及忽离的态度他总觉得很焦躁,就像是太阳靠近会被灼伤,离远了又看不清。
王海云偏了偏头,看到王硕额头擦伤了一大块,又红又肿,忍不住手伸过去。王硕往后一仰避开,说道:“韩叔交待的事还没办好,我先走了。”
“怎么回事?”王海云无视王硕地话,扳过他的脸盯着额头上的擦伤。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受伤不可避免,何况王硕额头上那根本不算伤。但王海云的语气却煞有介事,问道:“韩靖东让你去做什么了?”
“办人。”王硕冷冷地轻声答道。
王海云听了狠狠地蹙起眉,他的手指在王硕额前摩擦让王硕感觉浑身不自在。见着王硕的反应,王海云的手又移到王硕的脸上,然后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低头在王硕耳畔轻声地说:“这么几天没见,连叫一声也不肯了?”他的动作显得过于暧昧,又停留在父子间亲密的临界线。
“爸爸,我是真的有事。”王硕推开王海云的手,恭敬地看着他。
王海云满意地拍了拍王硕的肩膀,像一个称职的父亲那样,然后回头对一直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王储说:“王储,跟你哥回家去。”
“可是,爸爸!”王储仰起脸看了看王海云,随即又低下头,小声地答道:“我知道了。”
王硕不由皱起眉头,但王海云已经转身绝尘而去。王储缓缓走到王硕的摩托车前,打量了好久,才开口:“就坐这——玩意?”
“不坐拉倒,自己打车回去。”王硕不着声调地回了一句,对于王海云这个亲儿子,他每次遇到都头疼不已。据说王海云曾有过一个儿子,完全是捧在手里怕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儿,但在十几年前那次改朝换代中夭折了,王海云也就此性情大变。而王储是在王硕他们四个被收养的第二年来的,当时他们都以为王海云又收养了一个孩子,不过王海云手中的一纸亲子鉴定证明了王储与他们的不同。亲子和养子的区别他们都明白,所以他们和王储的关系一直都保持在友好的底限,实则对这位小少爷并不那么亲近。但王储对他的四位哥哥却表现出极大的热情,那股热情就表现在他日常的冷嘲热讽上。在王硕的印象里,最初的王储是极为腼腆害羞的,谁也说不清后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会嘴巴变得那么刻薄。
“你这车是刚从垃圾场里捡来的?爸爸打赏乞丐的都不用这种破摩托!”王储一脸嫌恶的表情,双脚却已经跨上了车,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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