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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嗟余只影系人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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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回部队吗?”叶粟低低地问。
文睿抬起头,迎面的是明明悲伤却透着慈爱的目光。“还能呆一会儿。”文睿站起来。
叶粟似乎很高兴,寂寞漫长的夜晚,她终于不用孤零零地睡在这里,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在天戈的房间休息下,我每天都打扫,很干净。”叶粟把文睿领到祖天戈的房间。
“阿姨……”
“我先洗碗。”叶粟笑着说。
门关上,在那道门背后,柔和的灯光下有一抹军绿的背影。叶粟觉得很安心,她空荡荡的心有一点点被填充的感觉。
坐在房间里的文睿实际上是第一次进入祖天戈的房间。房间简洁干净,没有多余的摆设,除了祖天戈喜欢的港片和书籍,只剩一台电脑。文睿略微显得茫然,他不敢动,因为这里每一处都能感受到祖天戈的影子,有对方的气息与温度,有让他落泪的冲动。
想好了,再也不哭的。
过了一会儿,叶粟进来替文睿打开暖气,文睿很想说不用,但看到叶粟的眼睛,他纵使有千言万语也埋进心底。
“睡会儿,我叫你。”叶粟说。
黎星宇一时半会不回驻地,想来他叫自己送叶阿姨回来,也有让自己照顾她的意思,不过现在看来,自己反成为被照顾的人。文睿理解叶粟的心情,她想看到自己躺在祖天戈的床上,想这个房间再度充满人气,他明白,他真的明白。
“休息吧。”叶粟走了出去。
文睿倒在祖天戈的床上,床板较硬,不是席梦思。他捶了捶床板,微微翘起嘴角,在无人的房间露出微笑。
祖天戈,我睡在你的床上,你知道吗?
我想你。
深夜,叶粟进来在床边坐了很久,床上的人影同铭刻在脑袋里的身影重合,渐渐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回国
第二天,文睿告别叶粟赶回驻地,因为黎星宇突然下了道命令,让他随贾鹏一起护送朝鲜的金太阳回国。
叶粟站在门口,望着文睿的脸犹豫着。
“阿姨,我走了。”文睿向叶粟展示出一个漂亮的军礼。
叶粟又哭了,嘴里说,“等我们都忙完了,你常来家里看看我。”
文睿的心一阵揪痛。“一定。”他能做的只能是承诺。叶粟抱住他,像母亲般拍拍他的背,放他离去。
朝鲜的金太阳一直旅居中国,因为中国环境比朝鲜好,更因为要敦促中国尽早把疫苗运往朝鲜。虽然中国特工系统极为了得,但也无法排除有漏网之鱼。这次金太阳急急回国,中国怀疑朝鲜方面出了什么事,否则稳如泰山的金太阳怎么一反常态,不顾朝鲜恶劣的环境非要赶回国内。其实说是中国封锁中朝边境,实际后期朝鲜才是最严厉的一方。
“要个翻译官,大队长说自己人比较好,我第一次知道你小子懂朝鲜语。”贾鹏拍文睿的后脑勺。
“朝鲜语好学,日语难点。”见到贾鹏,文睿难得多了几句话。
贾鹏耸耸肩,“邱政委说下次把穆晟他们送来参加选拔,还有,你的指导员老卫转部队了。”
“是么。”文睿淡淡地应着。
卫胜杰本来要转业,可全国处于非常时期,国家不许军人转业及退伍。
“又要进入全民皆兵的年代。”贾鹏叹气。
文睿望着天空,没说话。
朝鲜国家虽小,排场却很大。中方特种部队虽说担负着保护金太阳的任务,可全是打外围,真正保护金太阳的人还是朝鲜自己人,所以贾鹏连金太阳的面都没见到。
“朝鲜军人保护金太阳,我们保护朝鲜军人,所以朝鲜军人没我们厉害,哈哈。”贾鹏坐在车上剔牙,“现在汽油多么宝贵。金太阳本来还说要坐火车回去,我看找那种烧煤的火车给他最好,嘁。”没爆发Ebola病毒之前,金太阳来中国只坐火车不坐飞机,追根究底,是因为觉得飞机比火车危险吧。
朝鲜军人的脸跟文睿的脸没什么区别,都是面无表情。贾鹏瞧着朝鲜人心烦,瞧着文睿却心酸。文睿用北斗卫星系统读报纸,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许多国家叫嚣着联合国明火执仗行抢劫之事,现在争的就是能源,谁有能源,谁先复苏。于是结盟抱大腿的事情频繁上演,中国正处于漩涡的中心。
“文睿。”贾鹏喊。
文睿抬了抬眼皮。
“你为什么拒绝升职?”
将神草昆布罗带回中国的巨大功劳让参与这次任务的人全部平地升一级,可是文睿拒绝升职,所以到现在他还是少校。
“我想让时光停留。”文睿修长的手指划过触屏。
贾鹏眨了眨眼睛,挤出一句,“神经。”
想让时光停留,如果真要停留,请停留在祖天戈离开之前,那段挥洒汗水却很快乐的年月。
车队的另一头,远离北京的朝鲜半岛上,阿泽被少校领到一个新的小镇。这个镇上的人听不懂中文,在他们看来,能得到粮食活下来已经不易,谁还在乎学不学第二种语言。阿泽不知道,他这几天找少校要了一支笔和几张纸,将梦中人的相貌画在纸上,中文行不通,他就用英文询问。少校没软禁他,只是派人跟着他,任他在镇上转来转去。
“你见过他吗?”阿泽问。明知道这人应该在中国,可他还是想做些什么。
我的梦中人,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暴雪
朝鲜少校姓朴,朴有德,语意是个有德行的人。他说只呆一天,实际上呆了半天,金太阳对他的吸引力很大,而郑老头的尸体也没什么变化,所以他放心地往平壤方向去。不过,出发时间是在下午,晚上他们歇脚于一个稍大的镇子,这个镇的人数还没有阿泽之前呆的村子多,人口越密集的地方传播概率越大,所以人们都愿意住得远些,非必要老死不相往来。
镇上没有楼房,都是白墙斜顶铺着青瓦的朴实民宅,已经破败了,掩映在茂密的树林中,被昨夜下的一场大雪覆盖着。阿泽和几个朝鲜士兵住在一起,说是住,实际是监视。雪太大,路不好走,他们多耽搁了半天。阿泽到最后也不知道郑老头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朴少校对他说会有中国军人到平壤,他才愿意跟着他。阿泽了解自己的身体,虽然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学到一身本事,但他想脱离朴少校的掌控独自回中国还是可行的。
晚上,阿泽在纸上勾勒梦中人的样子,有朝鲜军人以为他聚精会神地画着情人,没想到上面竟是男人,颇有些奇怪。阿泽自己也奇怪,为什么如此强烈的爱慕和思念着一个男人。
没有电,最原始的油灯在黑暗中灼灼闪烁。朝鲜军人给了阿泽一件军大衣,他裹着大衣,倚靠墙壁闭上眼睛。半夜,屋外除了呼啸的北风,就剩被巡逻哨兵手中电筒映出的雪花,人跺脚吐出白气,再没有一点声音。
阿泽睡得不深,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这是他的习惯,同样不知培养于哪里。这两天他喜欢盯着军人的枪看,有冲动上去射几发子弹,他相信自己比那些人更准。
说不定我也是个军人。阿泽在心里默默地想。那他呢?是不是也是军人?迷迷糊糊,阿泽睡着了。他又梦到那个人,真的穿着未曾见过的迷彩服,挺拔,帅气,眼睛很漂亮,朝他快乐的微笑。梦里的一切只在梦里记得,醒来后,除了那个人的样子,他没有任何印象。
一个小时后,阿泽在密集的枪声中睁开眼睛,屋外传来野兽的嚎叫,却是不认识的叫声。屋门大敞,同屋的士兵已经不见了,雪花飘进来,伴随着犹如刀割的北风。
阿泽怔了怔,看到地上掉了把匕首,捡起来握在手里,慢慢朝门口走去。
刚进入朝鲜,金太阳的车队突然停滞下来,没一会儿继续前进。
文睿打了个喷嚏,贾鹏说:“我在想你呀,在想你呀。”文睿白了他一眼。
天空乌云密布,温度低得吓人,再加上朝鲜没有中国那么密集的高空建筑,总觉得这片土地从蛮荒的历史中走来,没什么好兆头。
“你看。”贾鹏敲了敲车窗,“改革开放,你觉得老邓做了件好事还是坏事?”并不平坦的路上,唯独一行车队的车灯彰显着还有活物,其余地方死气沉沉。
文睿瞥了眼窗外,又漫不经心地转回来,“千秋功业自有后人评说,再等一百年。”朝鲜除了平壤,其他城市比较落后。文睿见到的第一座空城仿佛中国七、八十年代,只不过更加萧条。
朝鲜方面派人来传话,说再往前一点,中国特种部队就可以功成身退。
“金太阳最怕死,他就不怕美国和韩国趁乱做掉他?”有人小声议论。
“有问题。”贾鹏对文睿说:“现在这样,越是想瞒住什么,越是瞒不住。”
文睿抿起唇,看了眼贾鹏,又看了眼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人
随烛龙而行的有一位大校,此人立场代表中国政府。金太阳瞒着中国方面从队伍里分出一行十人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几分钟后,远远落在车队后面的中国特种部队还是得到了消息。大校给贾鹏下命令,要求他们暗中跟着这群人,文睿并不是唯一的翻译,但他是唯一能上阵杀敌的翻译,所以很久没有摸过枪的他终于跟着贾鹏执行了自老挝回来后的第一个任务。
朝鲜号称“三千里锦绣江山”,朝日鲜明,晨曦清亮之国,可这会儿在夜色下显得十分狰狞。夜色替烛龙掩盖了大雪中的脚印,当然,这些脚印不久之后便会消失,不熟悉地形,没有定位系统应该很容易迷路。
文睿背着仪器,手里端着枪,脸冰冰凉凉,新研制出的雪地迷彩与暴雪融为一体,这样与战友同行的日子似乎很久没有来过了。
朝鲜军人走得很快,可以说日夜兼程,这样恶劣的天气,烛龙小心翼翼跟着他们,就这么奔袭了几天几夜。最后一天,朝鲜军人停在某座山的峭壁下,十个人分成三组,脸色严峻,如临大敌。
这是怎么了?
文睿看了眼电子地图,他们已经进入咸镜北道省。
“你,带个人去山顶转转。”贾鹏指着其中一个队员说。不久后,侦查小组回来报告山那边是个不大的镇子,好像是空的,没有人。
“他们怎么还不走?难道目标不是那座空镇?”文睿暗自思索。
正在这时,雪小了些,而茂密的树林中传来窸窣声响,烛龙全体警戒,因为朝鲜军人都在前面,那么这个声音从何而来?
贾鹏举起望远镜,平民?”他拿不准,因为这个人穿得破破烂烂,倒像从山里跑出来的野人。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文睿突然冒出一句。
贾鹏斜了他一眼,“别搞封建迷信,你这高知识分子也相信所谓的第六感。”
“我们信马列毛,而且第六感已经落伍了,小宇宙爆发,第七感非主流,第八感才HOLD住啊。”队伍里有人耍贫嘴。
听了这话,贾鹏嘿嘿直乐,气氛一度轻松下来。可是,就在文睿皱眉的瞬间,朝鲜军人那边传来枪声以及撕心裂肺的叫声。作为一个军人,遇到什么问题让他惨叫成这样?
文睿本能地端正身体,眼睛贴着瞄准镜,并且从镜头里看到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操!金太阳把他的人民饿疯了不是?龙门客栈啊,都吃上人肉了。”贾鹏往地上啐了口。
烛龙们的眼睛都看直了,食指扣在扳机上,不知应该开枪还是不应该开枪。照理说,朝鲜军人看到有人疯了似的啃着战友的脸,他们应该首先采取措施才对,但这群人估计没见过这场面,都傻了,直到有人反应过来,抄起枪托狠狠砸在食脸人的后背上。
“啧……”贾鹏侧身,“头一遭见这种事,果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咱天朝人民学不来。”
文睿觉得不对劲,没理会贾鹏,聚精会神观察对面的情况。
被咬的军人双手捂脸,痛得在雪地里痉挛打滚,嘴里惨叫连天。趁大家都没回过神,被枪托砸到的人扑向砸他的人,不顾枪支走火的危险,青着一张脸咬下对方的鼻子。
文睿觉得寒意刺骨,空气似乎透过纤维缝隙钻进雪地迷彩,生生浸入自己的骨头。他想,那样的模样,那样的脸色,难道不是个死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地窖
加勒比海上的海地国素有还魂尸的传说。传说巫师给活人喂下一种迷药,使人处于假死状,然后把这些人卖给富人做奴隶。不过,这些人好歹还算活人,那么郑金尚老头呢?当他以不称年龄的迅猛速度朝阿泽奔过来时,阿泽开始犹豫要不要下刀子。
离开自己就寝的房子,阿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训练有素的军人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同袍,大多数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朴少校和他的助手中尉躲在柴堆后面,中尉不停地抱怨,“看……看吧!你不听我的!”
“叫什么叫,枪呢!”朴少校给了中尉一个大嘴巴。
“你……”中尉瞪大眼睛,怒火冲天。
阿泽觉得事有蹊跷,从郑老头侧面跑开,翻到墙后,慢慢靠进朴少校。他看到人像动物般龇牙咧嘴地撕咬同类,被咬到的人鸣枪示警,拳打脚踢,终于,有人朝那些人开了枪。
朴少校跟他的助手看到阿泽过来,惊恐地端起枪。阿泽扬起右手,一道银光飞出,蹲身就地一滚,躲开朴少校的射击。这一系列动作,仿佛从前演练过很多遍,已经成为阿泽的本能,是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出的反应。
阿泽的匕首扎在一个血流满面的军人脸上,朴少校回头看了眼,吞了口唾沫。朴少校和中尉开始转移位置,阿泽冲过来,揪住朴少校的衣领,低声威胁到,“你最好说清楚,不然我宰了你。”
“这里是朝鲜!”朴少校尖叫。
中尉慌忙四处张望,同时按住阿泽的手腕说,“跑,先跑吧。”
“不行!”朴少校再次尖叫起来,“为了伟大的领袖金太阳,我们必须消灭所有敌人!”
中尉气急败坏,不顾尊卑踹了朴少校一脚,“小声点!叫你带些轻武器,你只带了枪,现在居然连颗手榴弹都没有!上级叫你来看情况,你真当是闹着玩啊!”其实这也不怪朴少校,朝鲜高层本来就没重视咸镜北道省的报告,他们的全部注意力放在迎接金太阳回国的事情上。可他们不知道,金太阳就是冲着这份匪夷所思的报告才回到朝鲜。
“那什么报告,根本是小说!”事到如今,朴少校依然嘴硬,然而铁一般的事实不禁让他哆嗦起来,开始回忆文件的内容:因Ebola病毒导致地下核基地环境恶化。期间,有人不慎将寄生了虱子的生猪送到基地,基地出现传染病。核爆后,一批变异老鼠咬了传染病死亡者的尸体,逃出来的人也寄生了体虱,因此出现活人变异与死尸变异两种不同的现象。
“跑啊!”正在朴少校发愣的时候,中尉一马当先朝此处最大的房子跑去。
阿泽看了看周围,除了他们三个,已经没有别的盟友了。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极力自保,对抗着怪物的军人全都张牙舞爪地冲向他们。
中尉喊,“去地窖!”
朝鲜每家每户都有储藏白菜的地窖,大户人家的地窖会挖得深一些,修得好一些。绕了几个圈,转到某户院子里,阿泽随朴少校和助手跳进地窖,中尉没法从里面锁住头顶的木门,只能屏住呼吸。
那些家伙没智力?
中尉仰面紧紧盯着木门,地窖里没有白菜,有的只是阴寒刺骨。不久后,地面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可骇人的嚎叫依然此起彼伏。
阿泽闭着眼睛适应地窖里的环境,将自己的大衣裹得更严实些。朴少校急促的呼吸,缝隙间泄下微光使得他苍白的脸若隐若现。
“怎么回事?”阿泽睁开眼睛,“你们非但不说,刚才还想杀了我。”
“这是误会。”中尉连忙压低了声音解释,从刚才的动作,他判断阿泽不是普通人。
“是机密吗?”阿泽突然笑了笑,下一秒,他闷声不响地缴了朴少校的枪械,把自己捡来的匕首贴在朴少校的脖子上。
“我觉得你们不会对一个外国人泄密。”阿泽舔着自己的嘴角,“所以要采取非常措施。”
中尉和朴少校作为朝鲜军人,泄露这种机密是要被枪毙的。中尉瞥了眼朴少校,心想少校你就死掉算了……为了伟大领袖金太阳献身,你死得其所。
作者有话要说:
☆、失散
贾鹏瞪着前方的朝鲜军人,一时不知应该下令救援,还是潜伏在一边静观其变。越来越多的人从山上涌下来撕咬朝鲜军人,若说共同点就是那身血迹,每个人都血流满面,最奇怪的是里面竟然还有穿着军装的军人。
“搞什么?”贾鹏的火气蹭地冒上来,“狂犬病?”
那些是人啊……如果救援,难道要在朝鲜的土地上枪击朝鲜人?方圆百里,贾鹏不知还活着的人仅剩山这边十几人以及山那边的三人。
那三人,阿泽,朴少校和中尉已经在地窖里呆了几个小时。朴少校的脖子上有一道血痕,是他不顾小命挣扎的结果。而中尉终于选择对阿泽妥协,虽然他觉得阿泽不会宰掉朴少校,可阿泽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真相,纸包不住火,照这样发展下去,就算伟大的领袖金太阳也不得不再次跑到北京求助。
阿泽从中尉那里得知了来龙去脉。因传染病死去的人与因Ebola病毒死去的人活过来后,行动能力有所不同,但都属于缓慢型。不过如果人类活着死去再活过来,他们的行动能力比生前更加迅猛暴力,郑老头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你们的意思是,死人攻击活人?”阿泽眯着眼睛问。
“我们收到一份来自核研究所内部尹教授的手稿,送稿件的人已经变异了,可因为是个例,所以只当是偶然出现的现象。也有人说是核辐射的影响,老鼠或者死人内部的病菌因为辐射出现变化,造成人死后还能行动,实际他们已经死了。”中尉平静地望着阿泽,“我是军医,尹教授是我父亲。”
不用问,阿泽知道尹教授已经不在人世。这个年轻人跟着自己并不喜欢的朴少校跑到咸镜北道,肯定是想调查父亲的死因是否与手稿中记录的诡秘事件有关。阿泽忽然心中一阵酸楚,他忘记了一切,只记得梦中人,可人生在世谁没几个亲人,他应该也有父亲,他的父母在哪?
中国……
来自中国的军人与阿泽相隔一道山脉,令贾鹏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犹豫着是否救助,准备上报大校时,他们背后居然冒出几个血人冲散了烛龙的队伍。开枪还是不开枪?文睿发现战友的肩膀血流如注,这些人力道大得惊人,近身肉搏战里,烛龙根本没有优势,又没法开枪,因为烛龙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已经死了。
文睿印象中,贾鹏对他喊的最后一句话是,“跑!”老天爷仿佛也来凑热闹,狂风暴雪漫山飞舞。文睿没时间辨明方向,背着自己的包在迷茫的暴雪中前进。起初,他身边还有战友,慢慢地,天地间除了雪就只剩他一人。他知道自己正往山上走,脚一滑,顺着雪坡坐了个顺风车,不知不觉到达阿泽所在的小镇边缘。
“阿嚏!”阿泽打了个喷嚏。地窖里的温度和外面差不多,北风透过木门的缝隙吹起来,人的整个头皮都是冰凉的。
“再这么下去,就算没被咬死,也会冻死在这里。”阿泽站起来。
朴少校紧张地盯着阿泽,“你要干什么?”
“出去。”阿泽说。
“你都说了,我们出去也是死,混账!”朴少校转头对中尉骂道。
中尉笑了,冻红的脸上有一双乌黑有神的眼睛,让阿泽觉得莫名亲切。“在哪都是死,Ebola,死人复活,枪毙,还能有什么更坏的结果吗?不求助中国,我觉得我们过不去这道坎。”
阿泽仔细分辨外面的声响,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不管怎样,现在我要出去。”
出去了又怎样?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出去了又怎样?
阿泽的手在接触木门的那一刻停滞了。
“你是谁?”缩在角落里的朴少校突然问了句,“中国人,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谁?
阿泽紧紧攥起手指,顿了顿,他移开木门,积雪扑簌簌落下,随之而来的是风与雪。
山这边,再也听不到贾鹏和战友的声音,文睿有点沮丧,他联系不上战友,频道内一片静寂。文睿吸了口气,贾鹏有直接联系大校的权限,他虽没有,但他可以创造。首先,应该找个避风的安全位置打开电台,如果联系不上大校,他可以通过卫星直接联系国内。文睿举目四望,风雪中隐约能看清房屋的轮廓,他决定过去,可又担心里面存在刚才那种怪物。
阿泽抹掉脸上的冰渣,脚印很快隐没于雪地里,这块土地已经被大自然洗去血腥,看起来洁净得像一块圣地。都不见了。阿泽想,刚才那群死了又活过来的人已经不见了。不过,远处渐渐出现一道人影,不紧不慢,与死人有着明显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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