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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山水不相逢 by 白鹿-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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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欺负我,这是什么命啊,好端端的大小伙子让男人给勾/引的不认亲妈,哎呀他爹我这是什么命啊……”
原城一看这妇女耍泼的架势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忙架着胳膊把人放到椅子上,“阿姨,有话好好说,你先让他们俩把话说完,莫尧身体也不好,咱们病人为大。”
“就是啊他妈,你嚎什么,你哭天抹泪有个屁用!”莫尧爸也跟着劝了两句。
“是不是你亲儿子!是不是你亲儿子!”莫要妈转头把气撒到了自己老公的身上。
“不是我亲儿子你自己能生的出来吗!”
“叔叔也别动气,坐下来说,把话说开了是打是骂那都是关起门的事,先把事儿说明白比什么都重要。”原城在一旁跟着劝了两句。
莫尧看了一眼花斐君脸上的手掌印,半边脸都肿起来了,他心疼的无以复加,这就是亲妈打的,要换别人妈,他指定能一脚给人踹去好几米去。
“爸,妈,花斐君从来没有勾/引过我,是我从小就喜欢他,你们别把事情推到他头上,也别说我往自己身上揽大包,就是没有花斐君我也不会喜欢小姑娘,我看见小姑娘跟看见老母猪似的,我也尝试过喜欢小姑娘,但是没效果,就是你们将来硬是给我娶了媳妇我也生不出儿子,我知道这样对不起你们,咱家我是独苗,现在说什么都安慰不了你们,我也没指望你们能理解,也不强迫你们接受,只是想和你们说说真心话,你们白头发都长出来了,我不是小孩儿,我是男人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怎么才能过好日子,我不是闹着玩,我真的很喜欢他。”
莫尧妈坐在椅子上一把一把抹着眼泪,莫尧爸拍了一把大腿长出口气,“唉,儿子长大了,儿大不由娘了,自己能做主了。”
“做个屁主!我不同意!男人天生就该喜欢女人,哪有俩男的在一块儿的道理!今天高兴了今天过,明儿不高兴了还打光棍吗!”
“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不手术。”莫尧置气的往床头一靠。
花斐君一愣,“莫莫!”
“你吓唬谁你个小兔崽子!你喜欢个男人和死了有啥区别!”
花斐君从床上下来,走到莫尧爸妈面前,扑通跪了下去。
原城站在一边叹了口气,这事换了谁家都不能轻易松口,折腾到身心疲惫是肯定少不了,花斐君这一跪不见得有用,但是至少能让莫尧爸妈看见他是诚心愿意和莫尧在一起,起码算半个安慰。
“君子!”莫尧从床上跳下来去拉他,“跪下干什么,起来!”
“你回床上躺着去。”花斐君抬头看他,满眼的冷清和冷静命令他。
原城过来把莫尧按回床上,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你别管,让他说。”
“叔,婶,我这一跪不是给我自己跪的,我是替莫尧跪的,替他的无后不孝给你跪下,是莫尧喜欢我在先这事儿没错,但是现在我也喜欢他,你们怎么骂我都行,但是现在莫尧病了,别折腾他了,你们恨我我就跪在这让你打,”他的话音没落,莫尧他妈上来就俩耳刮子,清脆响亮,莫尧在床上急着往下蹦,一把让原城按住。
花斐君领了两巴掌,没有捂脸,接着把要说的话说完,“如果将来有一天莫尧他自己准备好了结婚生子,我绝不羁绊,但是他现在选择和我在一起,我也绝不会放手,我没什么能为他做的,只想他生病了我能照顾他,等他健康了我和他平平安安平平淡淡生活在一起, 我能给他的就是这份坚定和不退缩,我对你们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不是畏惧和内疚,而是你们是莫尧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你们可以不当多我这个儿子,我当多你们两位爹妈,我们不求理解,只求成全。”
☆、138:听天不由命1 ☆
莫尧原本被原城僵硬的按在病床上,听到花斐君这样说,紧绷的一根神经突然就断了,他转过身,无声的哭了出来。他不得不承认,他怕死,他不想死,他也想大气磅礴的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老天毫无怜惜的给了他一耳光,告诉他什么叫做生死由天。
没有人愿意在生命的左侧看见幸福在招手,而死神在右侧招手。
“妈,爸。”莫尧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轻轻闭上眼睛,“如果我死了,至少花斐君能替我照顾你们……”
“混账!你想都别想!我还丢不起这个人!”莫尧妈气的窜了起来,被莫尧爸一把按回椅子上。
“莫尧!”花斐君身体猛的一震,觉得连伏地的膝盖都失去了力气,不由的双手撑地,肩膀微微颤抖,他扶着地面撑起身体,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握住了莫尧的手。
“莫莫,起来,我们走。”
莫尧睁开眼睛,满目悲伤的望着他,“去哪?”
“私奔。”
莫尧二话不说,迅速的起身穿鞋。
“莫莫,别手术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我陪你过到死,你死了我也死,到下面我也给你做伴。”
“嗯。”莫尧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们俩给我坐下!”原城突然直了直身体,一副我是这俩二缺孩子的大哥的架势,“坐坐坐,给我坐下,当你们俩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也顾一下别人的死活,再不济这是你们父母,没人生没人养你吸收阳光雨露活这么大的啊!我和他们谈谈,跟这等着我,敢跑……”原城顿了顿,“莫尧你要是敢跟他跑,小心我把你媳妇儿抓回来找个窑子卖了!”他转身带着得体的礼貌看着莫尧父母,“叔叔阿姨,咱们谈谈吧。”
原城活了28年什么人没见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事儿他可以收放自如。莫尧爸妈再气不过这毕竟是亲儿子,而且是个重病的唯一儿子,他们不会真的不顾莫尧的死活。
不过莫尧妈似乎不是很待见他,看他长的和花斐君是一路货色一点好脸色都没给过他,好在原城说话得体,礼貌周到,一看也不是能配合她耍泼的人,莫尧妈这才跟着莫尧他爸不情不愿的上了原城的宝马。
显然莫尧的爸妈没想到原城这么年纪轻轻能开上这么好的车,莫尧爸好歹在外面还见过些世面,和原城说话也就多几分客气。
原城拿了瓶水给莫尧妈,还体贴的帮她拧开盖子,递到面前,笑了笑,“阿姨,天热,喝口水压压火。”他微笑着抽出一跟苏烟,递给莫尧爸,帮着点着,回手给自己也点了一根,不急不缓的吸了一口,像聊天一样泰然自若的吻了两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叔叔阿姨今年贵庚了?”
“我44,你阿姨41。”
“呦,叔叔阿姨结婚挺早的嘛。”
“在农村我们都算晚婚晚育了,寨子里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家里都抱孙子了。”莫尧爸说完这句话不由长叹口气,莫尧妈在一旁摸了摸眼泪。
“阿姨别哭,这事犯不上哭,我当小辈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走的路可能还没你们路过的桥多,要是在你们面前要是说了什么造次的话你们也别往心里去,但是,有几句话我真得和你们谈谈。”
“你别想劝我让我同意我儿子跟男的过日子。”莫尧妈极不友善的喊了一句。
原城笑笑,心想那我和您在这要谈人生谈理想吗?
“阿姨,喜欢男人真没有那么可耻,这和您喜欢叔叔是一样的,如果他们自己能决定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当然不会选择一条看不见终点的路,这就像有人喜欢吃榴莲,榴莲你们知道么阿姨,换一个吧,就比如有人喜欢吃臭豆腐,觉得奇香无比,但是有的人连味道都不用闻,一看见就眼晕,这是一个道理的,您不能理解莫尧喜欢男人,就跟莫尧不能理解为什么男人要喜欢女人是一样的,据我所知,你们家莫尧,天生就是喜欢男孩儿,好像花斐君平时见着哪个小姑娘穿的少,还会看两眼,你们儿子看小姑娘和看猪肉脯差不多,这首先就注定了你们不能从他的思想意识里拔出他喜欢男人这一点。”
他打开一点车窗,散了散烟气,窗外的热气灌了进来,减少了空调的丝丝凉意,他弹了弹烟灰,坦然自若的继续说道:“其次,莫尧的病,往好了说没有扩散,以后不会复发,那么你们今年四十几岁,算你们活70岁,莫尧娶了姑娘,你们痛快20几年,他痛苦四五十年。稍微退开一步说,扩散了,可以手术,术后有个两三年或者五年八年的命,让他把以后几十年的快乐都浓缩在这几年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吗?按着最坏的打算,开了刀仍没有多少时日,那这也就是他最后的夙愿。你们就一个儿子,是想他和和睦睦和你们过一辈子,还是希望他到死都不愿意多看你们两眼?如果不是我拦着,你们以为花斐君要带走莫尧,他会留下吗?我不是在帮他们说服你们来同意,我是帮你们留住儿子,留住命也好,留住心也罢,叔叔阿姨,考虑一下吧,什么道德观念人言可畏,都比不上唯一的儿子重要。”
听完了原城的话,莫尧妈几乎是一路哭回病房,看见自己儿子正眯着眼睛笑着和花斐君俩人,你摸我脸蛋一把,我挑你下巴一下,跳楼的心都有了。
奶茶店的事全都交给原城去处理,花斐君每日寸步不离的陪着莫尧。莫尧他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他,逮着机会还得损上两句,不过倒不多说反对的话,好像她已经能接受了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唯独接受不了他儿子喜欢花斐君。虽然花斐君也十分不待见莫要他妈,但是他也真的做到了当他们是父母,就如同关系并不和睦的婆媳别扭的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给莫尧爸妈租了一套房子,在医院的正对面,过个马路就可以,房子在二楼,上下楼也方面,家具家电已经俱全,相当于拎包入住,晚上病房只能有一个陪护,要换做花斐君以前睡觉那副棺材板的姿势,恐怕膝盖以下都得放在地上,好在他现在一睡觉就把自己窝成一个虾米,偶尔半夜还会被莫尧直接拽到病床上,俩人搂成一团睡。
等待手术和等待上刑场差不多,毕竟真正的情况只有开了刀知道,也毕竟任何手术都有风险,发个烧感个冒都可以死人,何况是切肿瘤,而且现在的花斐君,草木皆兵。
他把盯着莫尧看当做每日最大的工作,目不转定的盯。
临近手术的前一晚,原城带来两套新衣服,是情侣的,他说买水果太俗,等莫尧病好了,让他出院的时候和花斐君高调恩爱的出去。莫尧觉得他只是想给自己多点盼头,这个希冀其实不用原城来给,他给也不管用,这些只能来自于花斐君。
有那么一刻,莫尧伸直觉得自己就是战无不胜的铁血战士,誓死要和病魔做斗争,为了显示自己绝对能活着进去活着出来,他坚持要自己走进手术室,他知道这个手术要不了他的命,但是这个手术能让他知道以后自己还有多久的命。他手上还扎着针,恋恋不舍的抱着花斐君亲了又亲,“媳妇儿,你别着急,我一会就出来了。”
“我知道。”
他又转头看着一脸焦急的父母,无所谓的挥挥手,“快回去坐着等吧,多大个事儿呢,”他笑着在肚皮上一比量,“咔嚓一刀,完事儿。”
他进去以后,花斐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看,好像莫尧化身成画贴在了玻璃上一样,原城拍拍他的肩膀,语态轻松,“君子,去坐会,你又不掌刀,跃跃欲试的干什么呢?”
花斐君转头看着原城,眼里却失去了焦距,像自言自语一般轻声对他说:“原城,我好像病了。”
原城微微一怔,他没看出来花斐君像有病的样子,便试探性的轻问,“什么病?有生命危险吗?”
花斐君摇摇头,走到长椅边坐了下来,手肘杵着膝盖,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拿出手机按亮了屏幕,屏幕上的照片是他和莫尧两个人一起的合照,在医院楼下的草坪上,莫尧抱着花斐君的脖子,花斐君吻着他的脸颊,不过是一张普通的情侣之间的亲密照片而已。他翻到花逸的号码,手指抬了几次准备按下去,都焦躁的不安的收回。打开手机,关上手机,如此反复。
他对自己想见到花逸这件事感到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找花逸,他不想见到花逸,见到花逸他怕自己又开始不坚定,他不需要见到他,可是莫尧不在,他心下忐忑,需要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这个人不是原城,不是莫尧爸妈,花斐君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牢笼里的困兽,迫不及待的想找到出口。
他几步窜到手术室门口,用手狠狠晃动了两下手术的大门,“莫莫,出来,出来!”
原城耐着性子把他拽到了一边,“君子,别这么紧张,没事的,很快就出来。”
花斐君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从原城身上摸出烟,淡淡的看着他,“别跟着我。”尧硬说尧神。
他站在室外平台上抽着烟,看着自己夹烟的手指不能自制的颤抖着,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病了,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办……
☆、139:听天不由命2 ☆
花斐君几岁能做生意,虽然只赚了破烂微薄的零钱,十几岁能和学校谈判,把他侄子的人生逆转乾坤,二十几岁的时候从身负重债变成同时经营两家店面,让全家人都过上富足的生活,他有着超乎寻常的感性,并有着不同凡响的理性,但他却很保守,曾经在西雅图的时候有人介绍给他一支股票,他礼貌谢绝,他不是不信意外之财这种东西,他只是觉得自己摔不起,一个人一辈子,摔一次就足够,他喜欢当下平稳着上升的生活。一夜暴富不是他的梦想,他只想能过的更好,当然这种所谓的更好不单单是物质上的,也包括精神上的,他再也不想尝试被金钱吊着整颗头颅的滋味,那种整日整夜呼吸不畅命悬一线的滋味太难安心。
他不是超凡的神童,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普通的青年,想要一份普通的感情过一份普通的生活。
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得了精神病就是得了抑郁症之后他表现出了常人该有的慌张,他坐在水泥地上一颗又一颗的吸着烟,不再像一个完美的神,而是一个普通的落拓的男人,思考着怎么,能怎么办。
再一次,他把自己扔进了一个无人可以救赎的深坑里。残忍的何念西,患病的莫尧,这一次似乎他没那么走运,不会有人愿意再做他救命的稻草。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的肩膀可以坚硬到承担一切,他用一种接近自我催眠的方式在他内心深处塑造了一个无坚不摧的花斐君,可没想到,他是这么软弱,这么不堪一击,他甚至在这一圈圈的烟蒂下,理智的分析出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他突然笑了,想到一句很俗,却又很对的话,这就是他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病了,看病就是,总有好的那天。
手术结束。
莫尧从手术室被推出来,莫尧爸妈围着医生问长问短,花斐君握着莫尧的手跟着护士把他推回病房。他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莫尧这样安安静静连呼吸都清浅的模样,在他眼里,莫尧实属朝气蓬勃的有些过分的阳光少年,他没法想象一直壮的像小牛犊子的帅小伙儿突然某一天就变成脆生生的玻璃人。
为了能让莫尧行了的时候第一眼看到自己,花斐君连上厕所都用奔跑的速度,回来便一直牵着他的手,眼睁睁的盯着他的睫毛看,但凡看到他的睫毛眨一眨,他都会倾身到他的面前,轻轻唤两声。
斐生重校能。莫尧本来睡的很好,却是被麻药过劲疼醒的,他突然睁开眼睛,狠瞪着天花板,呲着牙挤出一句“媳妇儿,疼。”
花斐君见他醒了,紧张的扑在他面前,“莫莫!能忍吗?太疼了我叫护士给你拿药!”
莫尧爸妈和原城也围了上来,莫尧皱了皱眉,“再看收费了啊,没事,就是有点疼……”
莫尧妈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坐在椅子就开哭了,莫尧爸也红着眼眶,一看也是哭过的样子,花斐君眼底满满都是担心,就连一直能淡然处之的原城也愁眉不展。
他闭上眼睛,心里那个支撑着信念的小支架砰然倒塌,无奈的轻叹口气,淡声道:“我再睡一会。”
“睡吧,我陪着你。”花斐君轻轻握着他的手,坐在他的身边。
原城把莫尧爸妈带出病房,找了一处长椅让他们坐下,“让花斐君跟他说说话,他现在听君子的,你们别太难过,这个事情况好的五年八年十几二十几年都有,心态很重要,精神好了身体自己能好一些。”
莫尧听到父母和原城出去了,倏地睁开眼睛,眼泪片刻不忍的流下来,“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花斐君红着眼眶抬手帮他擦掉眼泪,吻了吻他的睫毛,轻声道:“莫莫,坚强一点,医生说可以通过放化疗控制,好好保持心态,积极配合治疗,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复发过,没准咱们就长命百岁了,你还疼吗?”
莫尧皱着眉头笑了笑,“刚才一伤心忘了疼了,你一提醒,就又疼了。”
“忍一忍,我陪着你。”
“媳妇儿,”莫尧侧过头,身体上的虚弱导致他连转头都比平时慢了很多,他满目不舍的望着花斐君,“我不想死,让医生救救我吧,我好不容易等到你爱上我了,好不甘心……”
花斐君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握着莫尧的手指,用力的点了点头,“别死,莫莫,你不能死,好不容易等到我爱你了,好不容易等到我们相爱了,你不能扔下我一个人,你怎么舍得扔下我一个人,你要好起来,我想你好起来……”
“花斐君……”莫尧咬了咬牙,押回自己的眼泪,“不哭了,我现在还活着,活着一天就是好事,只要我活着你就别为我哭,真有我迈进棺材里的那天你再哭,我一定要好起来,我还想和你过一辈子。”
花斐君捂着嘴狠狠的点头,他相信莫尧不会骗他,只是当时的他,忘记了问莫尧,你说的一辈子,是你的一辈子,还是我的一辈子。
莫尧再一次向这些庸俗的人类证明了什么叫做的精神力量的强大,术后的第三天,他就已经能和他妈大战三百回合连水都不用喝一口。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他还皱着眉头看着人家抱怨,能不能换个漂亮护士来打针,到底能不能,他要投诉,他要上诉!
医生寡淡的看了他一眼,“精神不错,继续保持。”
花斐君拿来毛巾帮他擦脸,柔软的毛巾接触在皮肤上,让人舒坦的想张开全部毛孔,他笑着对莫尧说,“莫莫,你保持好精神,但是不要精神大劲,小心原城带你去看精神科。”
看起来似乎,大病一场的人不是他,他换了新的病房,对床住着一个肺癌晚期的妇女,丈夫跑了,只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儿子在照顾他,小孩很爱说话,没事就拉着花斐君和莫尧东拉西扯,原城买来的水果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直到一个傍晚那个妇女突然说想喝鲫鱼汤,小孩跑出医院外面的饭店定了一份鲫鱼汤,难得的那个女人居然还能坐起来,吃了一大碗,精神好了很多,晚上一直都不肯睡,拉着儿子聊了很久。
第二天中午,花斐君带着莫尧和莫尧妈下楼吃饭,顺便躺在草地上晒了会太阳,再回到病房的时候旁边的床已经空了,他们以为转了病房,晚一些的时候,小孩儿自己红着眼睛跑回来,把妇女放在床脚的最后一点东西带走。
“转哪屋了?”莫尧没看到小男孩红着眼眶,问的一派轻松。
男孩儿抬起袖子擦擦眼泪,对着莫尧说:“我走了,不用给我留苹果了,以后我不来了。”
“嗯?”莫尧一愣,心里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甚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你……”
“我妈没了,我再也不用来医院了,你快点好起来回家吧。”说完头也不回的抱着母亲的东西跑了出去。
花斐君站在床尾看着莫尧,心疼的无以复加,他清楚的看到了莫尧眼中的那一丝恐惧,虽然它短暂到转瞬即逝。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
这是他住院以来最不愉快的插曲,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活人眨眼之间就没有了,他几乎是亟不可待的,就要离开医院,这是一个无论阳光怎么曝晒都很阴霾的地方。
莫尧的身体恢复的还不错,他们申请了提前出院。
而由于莫尧的身体关系,奶茶店不得不再次招聘,这回算做彻底把花斐君和他两个人解放,大部分时间他们就坐在门口晒太阳,小两口一人搬个小板凳卿卿我我的聊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莫尧的单口相声表演,花斐君小学生一样认真的在听,不过好在他们都很快乐。
花斐君买了一辆新自行车,原本的每日由莫尧带他转一圈变成了他带莫尧转一圈,为了能带上莫尧转圈,他练了很久的自行车,他们家小时候没有这东西,他没骑过,原城扶着车把教了他很久都不得要领,最后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原城说:不行你就乱骑吧,摔一跤就会了,我小时候就是摔一跤就会了。
虽然这个方法听起来不是很人道也不人性化,但是居然很奏效。花斐君歪歪扭扭的骑了上去,没等骑出几米就一跟头栽倒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再爬上车就能嗖嗖跑了。
就连去化疗的时候,莫尧吐的脸色发青,回头还是能大吃特吃,大不了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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