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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凉作者:药十九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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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的某GAY同学。
  而我身边有时除了聂源,就只有我一个人。
  每次他看见我,都会笑著跟我打招呼,笑得很好看。
  有一次下著雨,雨不大,连打湿衣襟都不够,我便懒得打伞,那次聂源有课没有同我一路,正好又撞见沈言泽和他的那位GAY同学。那男的与沈言泽同撑一把伞,因而两人靠得特别近。
  有说有笑。
  本来心情就很一般,这下又往下沈了许多。我都懒於同他打招呼,可是不想显得自己有多在乎,还是强迫著自己对他边招手边笑。
  他却拉住我的衣袖,侧身问我:“你没带伞吗?”
  我摇头,“我不喜欢打伞,反正雨又不大。”
  他还是从包里翻出他的伞递给我,“还是打著吧。”
  我接过後,他就和那男的一起离开了。
  我一直握著他的伞走回宿舍楼,都没有撑开。雨真的不大,根本没必要打伞。
  晚上吃饭时,聂源调笑我说最近在装什麽忧郁少年呢。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跟我开玩笑,说你有什麽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後来见我连骂都不想骂他了,才认真地问起我怎麽了。
  我皱眉推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没什麽,心情不好而已。”
  “心情不好也会有个原因吧!”他不依不饶。
  我不耐烦地说你就当我在装忧郁少年吧。
  他凑过来,佯装神秘地跟我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没兴趣。”我直接一口回绝。我只是一介凡人,好奇心是肯定会有的,但是对於聂源我真的是一点好奇心也无,这家夥所谓的秘密通常都会让人觉得想扶墙。
  他不满地“啧”了一声,还是继续讲下去:“我其实以前挺讨厌你的。”
  我横了他一眼:“你凭什麽讨厌我啊,貌似我们分到一个班的时候前半年根本没讲过几句话吧。”
  他耸了耸肩,“你自己不觉得吧,其实你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很不好接近的,很冷漠,好像对谁都不在意。我当时就觉得吧,这小子装什麽清高,我一向都会厌恶那种第一印象让我觉得挺不舒服的家夥。当然啦,後来我才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好很随和的人,也蛮有意思的。”
  我又想起沈言泽说的薄凉,吃著东西没出声,他又腆著脸继续问道:“诶,你最开始对我是什麽印象呀?”
  我抬眼看了看他:“不记得了。”
  他一副我真不想骂你的表情。
  其实我是记得对他的第一印象的,不过估计我说出来,他就直接骂娘了。总体来说就四个字,斯文败类。
  第二天聂源生拉硬拽要我去踢球,美名其曰减轻压力。他说反正你右腿也好了,去运动运动。像足球这种狂野的运动是最能释放不满情绪的,我不肯去,毕竟我好几年没踢过了,一直都只是打篮球,我对他说不如你让我打一顿这样更能释放情绪。
  他死皮赖脸地说道:“你就把球当成我来踢。”我终是答应了他,同他一起去,和一堆不认识的人踢球。
  後来我发现根本就不是我把球当成聂源来踢,而是这小子把我当成球来踢。
  我跟他不在同一队,踢了还没二十分锺,我在同别人抢球时摔倒了。球正好在我脑袋这边滚啊滚,聂源他飞起一脚过来铲球。我看他那一脚正对我面门,惊得一身冷汗,幸好我反应快右手挡下了这一脚,不然我下半辈子恐怕就只能顶著个歪鼻梁了。
  只是挡下这一脚换来的是我右手中指骨折。我当时疼得也不管这绿茵场脏不脏,左手握住右手缩在地上不能动弹,耳边是聂源焦急的问话。
  而我脑袋中只剩下三个字。他,妈,的。




24

  我觉得我今年一定是触了什麽霉头,腿骨折了刚好手又骨折了,还都是右边。还说踢球可以发泄一下,哪知道反而心里更堵了。
  “我手没好之前帮我打饭。”身为受害者,我毫不愧疚地颐指气使。
  “那是那是。”罪魁祸首聂源哈腰点头,唯唯诺诺。
  “帮我抄笔记。”
  “一定一定。”
  “帮我洗衣服。”
  “好的好的。”
  我坐在骨科外的走廊长凳上(三个月内我坐在这凳上两次),还在思考有什麽需要他做的,他忽然问道:“是不是要跟你弟弟打个电话说说。”
  “不用。”我立即回绝。“他是弟弟,又不是我是弟弟,这点事我还得汇报还是怎麽著。”
  聂源撇了撇嘴。
  这两日除了去食堂吃饭是让聂源帮我打饭,其实也没让他做什麽,笔记我原本就不怎麽抄,衣服也是学长帮了一会忙,然後自己将就洗的。毕竟聂源也不是故意的,何况他还死命地抢著帮我付了医疗费。
  中午食堂中正是人山人海之时,我和聂源面对面坐在一张桌上,我正在调整左手拿筷子的姿势,沈言泽不知什麽时候看到了我,坐到我旁边。
  “手怎麽?”他皱著眉,语气关切。
  我摇摇头,“没事,前两天踢球时不小心弄的。”
  “怎麽没跟我讲?”有些轻微的责备。我挑了挑眉,“难道我还得时刻跟你汇报我的事麽?又不是什麽大事。”
  沈言泽抿紧嘴不回话了,不带感情地瞥了聂源一眼。聂源立刻心虚得像犯人自首似的把事情一条一条全给罗列出来。
  “是我不小心踢到你哥的,不过我马上带他去了医院,医疗费是我出的。我有问过你哥给你说一声,是你哥拒绝了。这两天都是我帮你哥打的饭绝对一丝一毫不敢怠慢,我甘心在你哥痊愈之前为他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我有点想笑,沈言泽还是沈著脸。我知道他是气我不跟他讲我受伤的事,但是聂源哪里明白,还以为是在不爽他,正襟危坐,还又添了一句:“我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行了行了。”我哭笑不得。
  沈言泽也不好一直在别人面前摆脸色,对我说了声“有什麽事就找我”,并朝聂源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了。”便离开了我们坐的桌子。
  他的背影一留给我,我心情就愈发低落起来。饭也不太想吃,本来左手拿筷子就不顺,把碗里的米饭戳来戳去。
  聂源小心谨慎地凑上来问:“沈言,要不,我喂你吃?”
  我直接丢给他一对白眼。
  没过几天沈言泽却直接来我寝室找我,一进门就要我把钱夹给他,知道的明白他是我弟弟,不知道保不准以为他是打劫的。
  我一头雾水地上交了我的钱包,他打开将一个红色的东西塞进了一层放置卡片的隔层,而後把钱包交还给我。
  “我一个本地的学长说城区有个庙很灵验,我今天去求了张护身符,你要记得带在身上。”他平静地对我说道。
  我扯起嘴角,一边接过钱夹一边说道:“我怎麽不知道你还信这些?”
  他又做出那个拨刘海的习惯动作,“有个慰藉总是好的,总觉得你最近怎麽老出事,今年都没过一半呢。”
  “也没老出事啊,就骨折了两次。”
  “你还嫌不够啊,你之前十几年快二十年摔跤都没摔过几次,骨折更是稀奇事。”他微微不满地对我说著,然後目光又转向我的右手,“还好麽?要是有什麽不方便你就跟我说我来帮你。”
  我摆摆手示意很好,他目光沈了沈,转身对著寝室里的另外三个人微微鞠躬:“我哥哥就麻烦各位学长帮忙关照一下了。”
  他们赶紧连声都说应该的应该的。
  他出去时我在发呆,等我回过神来便赶紧追了出去。宿舍楼的走廊都有够长,他都还没走到楼道,大概是听见了身後匆匆的脚步声,回头看了眼,发现是我,停下来等我。
  我来到他面前时忽然语塞,觉得有好多话要抵在喉头,涌出口的却只有两个字,“谢谢。”
  走廊即使在白天也比较阴暗,他的笑在阴影下看起来挺不真实,“没什麽。”
  我们沈默了好久,分不清是谁在等著谁说下一句话。最终还是他又笑著说“那我走了”,留下暗光浮动的背影。
  我觉得喉咙发涩,想喝水。




25

  沈言泽好像又生闷气了,不过这次我面上装作懒得理他这个无理取闹的家夥,心里倒是挺高兴的,我悲哀地发觉我整个就是人格分裂了。
  起因很简单,我手受伤的这段时间基本都可以在食堂遇见沈言泽,每次他都会主动和我们坐一张桌子。这天吃完後我们从食堂出来,我右手自然不能拿物,左手是吃饭前上的国际经济学的课本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我顺手把水递给了站在我左手边的聂源让他帮我打开,打开後我对他说我不方便拿,你就这样对著我的嘴倒。
  於是就在沈言泽面前,聂源小心地举著瓶子喂我喝水,我半倚半靠在他肩上。
  我水还没喝几口,沈言泽一声不吭,招呼也没打就走了。
  聂源看著他离开的方向,奇怪地问:“他怎麽了?”
  我沈著脸回道:“别理他,他就是一傻。”
  其实心里还是很乐的。事实上,我是故意让聂源喂我喝水的。会故意做这种事,我突然觉得自己跟狗血偶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好像了。
  不过剧本里都是把那些女主角做出来让男主角吃醋的事情设定为她们都是无心所为,每次我都会嗤之以鼻,哪有那麽蠢的人(不过认识聂源後我这一论调变为了哪有那麽蠢的【女】人)。
  我终於以自身实践了我的这一理论,内心虽说很是惭愧,但也窃喜。
  我真是有病。
  只是一天下来倒也没有什麽状况,平淡如常。睡觉之前我躺在床上研究著右手上的伤,算了一笔账。如果我每受伤一次就和沈言泽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的话,我大概得搞个全身骨折才能跟他亲密无间吧……太不划算了,不如陌路。
  何况最开始拉开我们之间距离的不就是我麽。
  算著算著我就进入梦乡了,然後是被枕头边的手机震动震醒的。我不知道它震了多久,反正能把我震醒一定花了点时间。
  我在悠悠转醒的时候烦躁地想著肯定又是聂源那混蛋,啊啊啊真受不了了,我以後要是再睡觉不关机我就跟他姓。
  在心里骂了一会,震动就停了下来。我想这样挺好,趴在铺上继续睡。
  没睡一会,手机又开始震了。我迅速翻身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拿起手机躲进洗手间,关上门就按下接听键低声不耐地说道:“聂源你他妈的是欺负老子晚上睡觉不关机还是什麽啊!”
  另一边沈默。
  我还是不耐烦,“你说话啊,大半夜的装鬼啊。”
  虽然不是鬼,却是沈言泽的声音传来,也把我吓了一跳。
  “是我啊,哥哥是我啊!”他负气地喊道。口气不比平常,我怀疑他喝了酒。
  “呃,噢。有什麽事?”我真的以为大半夜打电话来吵醒我这种事除了聂源没别人会干了。
  “来接我啊~”他居然带了点撒娇的口气,肯定喝了酒。
  “啊?”
  “我在LEVART。”
  LEVART是学校附近一条酒吧街中名声比较旺的一家,我还蛮喜欢它的名字,是把travel反过来。
  “不去,自己回不来啊。”大半夜的让我一位伤患不睡觉去接他?
  “你不来我就在这里睡一晚上!”他不满地嚷嚷。
  这种威胁实在是不能算威胁。“爱睡不睡。我挂了。”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沈言泽酒量很差,一杯扎啤就可以让他有点晕乎,而我酒量则非常好,至少是我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喝多少会醉。酒量这东西其实是天生的,有的人血液中天生就缺少一种酒精中的元素,因而会或多或少从喝的酒中吸收这种元素,吸收多了,就会产生中毒现象,也就是喝醉了。
  这大概是为数不多的我比沈言泽厉害的地方了,但也不是什麽值得自豪的地方。
  我站在黑暗中的厕所发呆,然後觉得三更半夜的,在厕所发呆太没意思了,又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回到我的铺,想了想,还是换上了衣服出去。
  等我从我们这片宿舍区翻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欠考虑,我自己右手受伤本来就比较难翻墙了,待会还要带个不知道状况的沈言泽,怎麽进来啊。
  决定不管那麽多了,我直奔LEVART。
  LEVART中人不多不少,还有驻店的歌手在台上唱著让人昏昏欲睡的歌。我在一张沙发上找到了沈言泽,他的那位某GAY同学跟他在一起,某GAY同学一直依偎著他在他耳边说话,他只是歪著脑袋一语不发。看到我的时候,先是怔了一下,然後很开心得笑起来:“哥哥!”
  我挑眉看著他。他又苦著一张脸装可怜,右手做了一个二的手型,“我吐了两次诶!”
  “活该,谁叫你不能喝酒在这里喝。”我回道。
  他推开那位同学,蹙著眉说:“我哥来了,我要走了。”说著就起身要往我身上靠,我避开他,问他钱付了没,他说早付了,就拉著我出酒吧。
  他拉著我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到底是我来接他还是他来接我啊。
  到了街上,他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龚瑞刚刚一直在跟我说去酒店开房。”
  我挑了挑眉,“怎麽不去?还有张床可以睡。”
  他偏著脑袋看著我,“我们现在去酒店麽?”
  “不去。”我下意识地立刻拒绝。
  他又把头转过去,看著前方,“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想睡在床上。”他把外套的拉链拉高了些,又笑著跟我说道:“去超市买点东西吧。”
  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我们推门进去,沈言泽径直走到摆放饮料的冷柜前,打开拿了四瓶啤酒。
  “你还喝啊?”我质问他。
  他委屈地看著我,“我们一起喝啊。”
  “你不能喝了。”我用左手把他抱在身上的四听啤酒一听一听地放回去,顿了一下,又拿回两听,然後拿了两听可口可乐。
  “我喝啤酒,你喝这个。”
  “我比较喜欢百事。”他认真地说道。
  我耐心地把他手臂中的可口可乐换成了百事可乐。
  到收银台前,他又要了一包烟,然後掏出钱夹里的信用卡就要给别人刷,我拉住他,把现金递给收银员。
  “你真是喝多了吧,你现在刷卡不是明摆地告诉爸妈你大半夜的不好好在寝室里睡觉跑出来乱晃麽。”
  他用的卡是母亲信用卡的副卡,而我则是父亲的。父母为了不让我们大手大脚地花钱,设定了副卡消费的短信提醒,哪怕是我们只刷了一块钱,他们下一秒就可以收到短信提醒。
  沈言泽还是笑呵呵的样子,“哇,哥哥你好聪明啊!”
  我接过收银员递来的袋子和找零,不想理他。
  我们晃到附近街心公园的一张长椅上坐下,寝室里的学长说这附近因为是酒吧堆,总会有些人提著一箱啤酒,随便找个有路灯的地方坐在地上,一群人就喝酒聊天到天亮,学长说他也做过这种事。
  大概我今晚也要装一下颓废青年了。
  沈言泽靠在椅背上,撕开香烟的包装抽出一根後熟练地点燃抽起来,我也拉开一罐啤酒小口小口地喝。
  长椅旁就竖著一盏路灯,昏暗的灯光,让我想起高中时每晚晚自习下後我们回家要经过的那条小路。不论在哪里,路灯的灯光都是一样的昏黄。
  沈言泽吐出一口烟雾,眯著眼睛淡淡地说道:“我後悔了。”




26'尾章'

  “我後悔了。”沈言泽又重复了一遍。
  我喝著啤酒不说话,静静地等待下文。远处传来玻璃瓶被砸碎的声音,接著是一个男子的大声喊叫与狂笑。这样的夜里最适合大醉一场。
  “那天晚上我不该那样做,早知道你只是把那当做还债,不如让你一直感到亏欠我,也许那样你就会对我好,即使是因为愧疚。”缭绕的烟雾中,我可以看见他的睫毛在轻微晃动,“而且我做得好过分,我都觉得自己像个畜生。那晚你为什麽没有坚持推开我呢?为什麽没有把我揍一顿?”他问道。
  “那你又为什麽喜欢我?”我反问他,不知道是因为看在他喝多了,还是因为我也喝了点酒,我问出了平时绝对不会问出的问题。
  他歪著头想了想,笑嘻嘻地说道:“我不知道,也许就因为你是我哥哥。”
  “那麽我也不知道,也许就因为你是我弟弟。”我淡淡回道。
  他又笑,笑得很好看。沈默了会,他继续说道。
  “小时候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一个故事,当时大概是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吧,看了那篇短短的故事之後我竟然哭了。”他把烟灭了,开了一罐可乐,边喝边回忆,“我一直都对那篇文章记忆犹新,讲的也是一对兄弟的故事,他们是在农村,哥哥是个弱智,受到的待遇自然和弟弟不一样,被要求不准接近弟弟,不准进弟弟的房间,因为怕他不知轻重伤害到弟弟,哥哥还总是被打。不过哥哥好喜欢弟弟,只要看见弟弟就会傻笑,会因为弟弟第一次叫他哥而哭,会打欺负弟弟的人,就算弟弟不领情,回家後两人被父亲教训,会趴在弟弟身上帮他挡著父亲挥下来的竹竿,城里的亲戚带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糖果,母亲分给弟弟八颗,只给哥哥三颗,哥哥还会偷偷把自己的三颗也都给弟弟,会把自己几年的新衣服攒著给要去读大学的弟弟穿,自己还穿著吊腿裤子,虽然他不知道那些新衣服早就过时了。後来弟弟从大学里放假回来,哥哥已经离开了,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自己不会游泳还跳了下去,把小孩推上岸後自己便沈了下去。我当时看完後哭得好伤心,不过又好羡慕那个弟弟,我那时甚至希望自己的哥哥也是个弱智就好了。”说到这他羞赧地笑了笑。
  我皱眉拍了他额头一下:“去死啊,这样咒我。”
  他含笑揉著额头,“如果妈妈给了我八颗糖,只给了你三颗糖,你会把你那三颗也给我麽?”
  “不会。”我斩钉截铁地回道,“我没抢你那八颗都不错了,你居然还想让我让出我仅有的三颗啊。”
  他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从小大人们都对我比较偏心,因为我是弟弟,而且我的性格也比你讨人喜欢,基本上我得到的东西总比你多。可是我不想让你讨厌我,”他侧过头来看著我笑,“所以你不把你的三颗糖让给我我无所谓啦,我会把我的八颗糖都给你的。”
  我听了後猛然觉得眼角发热,我忽然意识到,从小我讨厌沈言泽,无非是因为他有太多我没有的,他得到我所不能得到的关注,而我把这些全怪罪於他。毕竟我又不是大他几年,我们是双生,我只不过比他早那麽一点点看到这个世界而已。所以我讨厌他,就算他把那八颗糖都让给我我还是会讨厌他,因为大人们选择的是给他八颗糖,而不是给我。
  可我又为什麽要把对大人们的忽略的不满加於他的身上。我又为什麽要埋怨他的存在。一直尽力讨好我的是他,一直喜欢著我的是他,一直围在我身边的是他,一直以来最听我的话的是他,至今没有在父母面前揭穿我安排的那个可笑的局是他,就算受尽治疗的折磨也没有在父母面前说过我的是非的是他,发烧时还在跟我补习数学的是他,因为我骂他变态不敢跟我睡在一起在凳子上坐了一夜的是他,我腿摔断了背我去医院的是他,特意为我去庙里求平安符的是他……
  我觉得自己好傻,抬起左手挡住眼睛。
  沈言泽担忧地问我怎麽了。我垂下头把脑袋抵在他的颈窝中,额头感觉到他清瘦的锁骨。
  “对不起。”我喃喃地说道。
  他沈吟了会,接口道:“你说过好多遍。”
  “嗯。”
  我还是没有抬起头。
  “沈言泽。”
  “嗯?”
  “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我也不觉得我们之间需要什麽承诺。”
  “嗯。”
  “以後的路不会很好走。而且我们是亲兄弟。”
  “嗯。”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至少现在,当下,我是喜欢你的。是你喜欢我的那种喜欢。”
  我感到他的脸抵在了我的头上,他的声音暗哑,“……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至少当下,我们成了恋人?”
  “……随便你。”恋人这种称呼,真是怪怪的。
  他忽的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口气,“所以说,兜兜转转的,最终你还是从了我啊。”
  “……你这话我怎麽就听著就这麽别扭呢。”
  的确,我一直都在与他兜兜转转若即若离,因为我一直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现实与人们编造的故事不一样,我们不会遇到太多外界的纠葛纷争,不会遇到诸如出个门就会被车撞失忆这类狗血情况。大多时候,纠结只是来自彼此的内心。
  或者说自身的内心。
  
  我们朝著学校的方向走去,沈言泽一直在笑。我不知道是因为他酒还没醒呢,还是因为他终於恢复了以前那种朝气的性格。
  他在我右边走得特别欢快,双手插在外套兜里,身子遥遥晃晃的。
  天还只有蒙蒙亮,边际是毛茸茸的光线。
  沈言泽朝我凑近了点,嬉皮笑脸地问我:“哥,这条路上没有人,可不可以牵著你的手走一下下?”
  我没有看他,淡然地看著前方,“你酒还没醒麽?”
  他不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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