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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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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二 : 是有「大巴大巴刮死人」的讲法,指连续刮巴掌。
注三 : 说人「正一XX」等於「真是XX」,如「正一白痴」就是「真是白痴」。
注四 : 富豪雪糕车是香港真实存在的集体回忆之一。分布全港九流动经营,多数在游客区必有一架,除了卖招牌云呢拿软雪糕(即香草味)外,还有莲花杯等经典雪糕款式。记得我小时候,软雪糕一杯只卖四五元 (即等於「四五蚊」,口语中我们不说「一元两元」,是说「一蚊两蚊」的),现在卖到八元左右,心伤。
注五 : 两个半,指二元五角。
注六 : 关於这个陈秋的前女友,请参见《春秋》下部。
注七 : 读作”by”,指bisexual,双性恋。
注八 : 契弟一词带有强烈贬义,通常指「手下」,但有更深的含意……请google之。
注九 : relax D,指relax一点。D在口语中有「一点」的意思,例多「多D」就指「多一点」。
注十 : 下下,不读作「下面」的「下」,音尾向上,大概是粤音第五声,指「常常」、「每次」。
注十一 : 掟蕉,指喝倒采,用法跟「扔蕃茄鸡蛋」一样。
注十二 : 常用「樽盐」代指「尊严」,因读音相近,问人「你樽盐几钱」就是暗指「用多少钱才能买得起你的尊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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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 95 (美攻强受)
…如无意外在三月头会更新完《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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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突如其来一件怪事打破他们之间的稳定——陈秋跟陈心交涉,要他与戴志另谋新阵地,不再在独秀居见面与补习。陈心不无讶异,仍冷静问 :「这是怎麽回事,我一向约戴志上来,你也没意见,你不要到这一刻才跟我讲你有恐同症。就算我跟戴志有关系,都不代表我踏入同志圈,你要搞清楚。」
「仆街(注一),我要是恐同,那我第一天知你跟戴志搞过就发火啦! 你以为我不知你跟戴志一早做过? 你还没人性到一做完,第二日就丢下戴志一个人在独秀居,自己跑去跟曲意看电影。我只是想……带个人上来。我在学校识了个人,见他又古怪,做菜却他妈的好吃,想我好久没吃过一顿煮家饭了,自从老母上年走了……」
陈秋低著头,又不时扬起眼偷瞄陈心脸上的神色。
「我明白了。能上来做饭给你吃的女人是好女人,你也赶紧收收心,别在外面玩太疯,因住苏州过後无艇搭(注二)。」陈心笑话著弟弟,见陈秋一脸尴尬,以为陈秋只是不好意思。陈秋比陈心小两三年,他却一直觉得陈秋只是个孩子。陈心想用个玻璃罩盖著陈秋,让他看不见世界的丑陋,一切烦恼的事就由陈心一个人顶,天跌下来当被子盖。
陈心跟戴志商讨一下,戴志大为惊奇 :「秋秋识了女人我也不知道? 还三从四德,上来做饭给他吃? 不可能,我跟秋秋天天见面,他有新女友,我哪会不知道?」陈心白他一眼 :「陈秋的事,谁叫你管那麽多? 连我这做大哥的都未过问,几时轮到你。」
戴志又嘻嘻笑的,说了几句胡话。陈心没他那麽好气,只说 :「以後我星期六日回独秀居住,你两天都得过来。平时一至五是不可能见面的了……明白吗?」
「哦,知道啦。」戴志耸耸肩,又问 :「心哥,你宿舍里的同房好人吗?」
「我没同房。这一年我住U院的T宿,据说这个sem没有人会搬进我的房间……」陈心莞尔说 :「怎样? 你过来找我吗? C大的路你又不识,平日又一大朝早上学,不可能了。」
戴志别开脸,没说什麽,陈心的心里一动,嘴边挂了一抹微笑。
在那次对话後过了几天,陈心刚上完当天的课,回到宿舍,便接到戴志的电话,戴志兴奋地说 :「喂喂? 心哥,我去了C大,就在T宿前面! 你赶快下来接我。」
陈心踢著拖鞋,随便套件颓tee(注三)便跑了两层楼梯,去到T宿门口,果然看见戴志穿校服、背著书包,大咧咧地傻笑著,向陈心挥手。那时已是夜晚七点,陈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将戴志接进T宿。
T宿灯火通明,地下那层是一大片公共空间,放了足球机、三四张米色大沙发跟液晶体薄屏幕电视,供宿生享受。陈心与守门口的校工德叔关系不错,故只跟德叔打声招呼,戴志就不用登记也能进T宿了。七点几的T宿还算安静,学生刚上完课,还未回宿舍,或去了食饭,或去搞社团。
陈心住在二楼。T宿的特色是每一层均十分广阔,男女同层,多达几十间三人房,但楼层很少,故不设电梯。安顿好了,戴志把书包掉上其中一张空出来的床,一屁股坐下床,就说 :「吁,累死。今天学校补课,英文,老师兔奴讲话又长篇大论,一直到五点几才肯放人。然後我就打电话给戴书,叫她替我跟阿爸阿妈讲,今晚我要去C大找心哥,不回家了,明天星期六直接跟心哥回来T市。我是搭铁路来的,学生有半价优惠。一出大学站就赶上校巴,这C大的校巴……屌,真不是人搭的。多人不说,那司机驾车像舞龙一样,要不是我戴志伟孔武有力,又扶著椅背,那我真会在车上仆街(注四)。之前在网上查过T宿要怎去,啧,原来超简单,在U院站下车,向前行条直路就到,在草地後面……」
陈心一直任戴志说话,自己就从衣柜翻出一套枕头被单,丢给戴志。戴志一愣,说 :「心哥,现在的宿生都会带两套枕头跟被单入宿吗?」
「我将你引到来C大,又怎能不给你预定屈蛇必须品?」陈心笑了,因见了戴志张大口的样子很滑稽,他补充说 :「屈蛇即是指非宿生在宿舍非法过夜,按正规,你这种留在宿舍过夜的外来人是要买『蛇飞(蛇票)』的,几十元一张,但我当然会非法收留你,你这种非法留宿者,就被称为『蛇』。放心,我跟校工关系好,大概知道几时会打蛇——就是舍监逐间房拍门,看里面有没有『蛇』,如果有就要重罚宿生——至少这一两个月不会打蛇。你以後每个星期五都上来吧。」
戴志先是面有难色,後来又打哈哈说 :「心哥,你这麽关照我,我很高兴,但从T市出来C大,来回也三小时,我不一定每个星期五能出来……」
陈心在戴志面前蹲下来,扬手拍拍戴志的脸,轻薄地说 :「你现在到底要不要听我的话?」戴志瞪大眼睛,陈心从他眼里看到幼时的自己。那时何清玉就是这样一巴掌甩上他的脸,问陈心要不要听她的话。
「如果我说不听呢,心哥。」戴志敛起笑容,认真地问。
「你会听,」陈心拉下戴志的脸,咬一下他的唇,说 :「我在你眼里看到欲望——是色欲,以及兴奋。你一直被身边的人当成工具,父母要你有成就、要你发达(注五),妹妹虽然将你当成兄长,但你却因妹妹的出色而受到莫大压力,朋友呢? 他们视你为搞气氛的小丑——你跟我的人生一样没有任何意义。可是,现在我告诉你,我需要你,并且我希望你也需要我,我们的生命因而有了意义,不再是漆黑一片的夜幕……」陈心又吻了戴志,看著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有著几分疑惑,陈心强调 :「你要依赖我,就要听我的话。」
「心哥,你好似小王子,而我就是狐狸,」戴志笑起来,俯身抱著陈心,说 :「我跟你都需要一段关系,刚好在这时间相遇了,两个有并同需要的人就一拍即合,这也挺好,反正我从来不会想像自己碰上小说或戏剧中的爱情……不,我跟你的这段关系又不是爱情。我从来未试过依赖一个人,一直都是靠自己的。」
「我一直依赖别人,同时又让更多人依赖著自己,我觉得好累。」陈心枕著戴志的肩膊,闭上眼,可不知是否因为怀里拥著个人,这一具温热而富弹性的肉体、这种属於青年的气息充满了陈心的四边,使他感到既美好又脆弱。
陈心说 :「我想你依靠我这个人——而我是陈心,我和你之间本来没有任何必然关系,我不是你的哥哥、父亲或是什麽,我只不过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个普通人。如果你能这样对我,我也会这样对你,我会将你视作唯一,纵然你我知道彼此并非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心哥,你的说法太沉重了,难怪你一直找不到与你相知的人。这样好了,你做小王子,那你就是主人……就好似陶微风之前那般? 那个陶微风曾经是你的主人吧。如今你做我的主人,我就是狐狸,也就是你的宠物。但你要让我快乐,视我为唯一,相对地,我会听你的话。」戴志垂眸,说 :「你尽量满足我的要求,而我就尽量执行你的命令。」
陈心抚著戴志的背,跟他耳语 :「首先我要你星期六日来见我,每个星期五你都要来T宿找我。我要你把书读好,十月里的测验要科科合格,经济是你考得最好的科,不能失手,而文学,你也要考好,因为你是为了我而读这科。」
戴志本来就不喜文学,只是中五时陈心坚持要他读,後来戴志倒真的拿了个好成绩。上了中六,他知道陈心仍会教他,便在陈心授意下选修文学科。
戴志急急抓著陈心的手,语速很快 :「心哥,你真的会帮我吗?」陈心瞅著戴志,没有说话。戴志带点别扭地说 :「那我就真的交给你了,我会依赖你,你不可以中途丢下我不管。」
陈心就是这样掳获了戴志。他至今仍想不清他对於戴志有何想法。戴志是他的囊中物,这个傻子听他的话,将他奉若神明,在当时的戴志心里,陈心的地位比陈秋、以至他任何一个朋友更高,这使陈心有一种优越感。相对地,对於陈心,戴志有别於他过往任何一个情人,陈心从来没想过管束他的女友,女人彷佛是另一种生物 : 她们娇弱如花,任性带刺,却又比男人更刚烈可怕,以至腿间流血仍觉得没什麽大不了,陈心觉得自己无法与女人共存,但不排斥与女人有肉体关系。
以前陈心不明白他是怎样的一个人,现在他开始看得见自己 : 他没有感情,心性好似孩子,只关心与自己有关的事。有时,陈心觉得自己心里确实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麻木不仁,惧怕黑暗,但更不能活在白日之下,他一直待在阴湿的暗室里,抱著一个布娃娃或一个玩具,以安慰自己的心。
他需要的,无非是一只宠物——他想他明白陶微风为什麽要他做别人的主人。
注一 : 仆街,用来骂人「混蛋」,有时只是用於发泄情绪(如国骂「他妈的」),不一定是有对象地骂人。可用作名词,如「那个仆街」 ; 用作形容词,如「那个人竟然虐猫,真系好仆街」 ; 用作副词「他好仆街地食了最後一片巧克力」; 用作动词,如「今次仆街了」。有兴趣深入了解,请google之。
注二 : 苏州过後无艇搭,指机会错过後就没有第二次。
注三 : 颓tee专指大学里不同组织大批印制的T shirt。每当有大活动(例如迎新营、开放日、大规模活动),相关组织(通常是各种庄)就会自行设计、印制一大批廉价T shirt,当做团体衣服、dress code。
注四 : 此处的「仆街」不是骂人,真的是字面上指「跌倒」,这就是「仆街」用於动词的活例,哈哈哈。
注五 : 此处的「发达」,指发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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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 96 (美攻强受)
…鲜网的网速慢得令人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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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戴志没有听陈心的话——十月中的统测派卷後,戴志便发了一个短讯给陈心,说 : 心哥,最近我家没钱,给不起补习费,且学校逢星期五有补课,故暂时停补习了。
陈心对戴志的事素来挑通眼眉(注一),立刻就抓陈秋来问,陈秋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以指扫著液晶体显示屏,打开一张照片,给陈心看,赫然是戴志的成绩单。
陈心看了一眼,大笑 :「难怪这家伙说停补习,文学给我考成这样子,亏他三十五分也能拎得到,这烂成绩。」
「你别太苛刻,」陈秋叹一口气,指著中英文科那两栏成绩,说 :「你看,他至少中英合格,要知道我们班上三十人里,只有一半人能拿个中英合格。再看看经济,他也考得不错,跟我同分,算是考到头几名了。陈心,戴志这个人是逼不来的……」
「还用不著你替我操心,」陈心放下陈秋的手机,躺在沙发上说 :「你那个小女友呢? 星期六也不上来报到? 你不用在意我,反正戴志这小子有好一段日子不会上来。既然他要避,我就让他避,我要等他自投罗网。」
陈秋脸上一沉,憋了几次,还是沉不住气,大声说 :「那个上来做饭的人是个男人,我班上的,叫林春。」
陈心噗一声笑出来,直搥著沙发说 :「林春? 他不是你一向很不屑的那书呆子吗? 我也有听过这人的名号,长什麽样子倒不知,只是这人常在十名榜上出现,名字简洁,像个女人名但又偏偏是男生,教人想不记得也难。你几时饥渴到连男的也受? 还好意思叫人上来做饭给你吃? 陈秋,你还是赶紧去找个女友,你不是识得很多女coser吗? 要找个安慰你身心的女人有多难。」
「你都痴胶线(注二)!」陈秋动了真气 :「我几时说过要找人安慰我身心? 我只是想吃顿好饭,恰好这个人够就手,又傻兮兮的,我叫他上来他就真的上来,叫他煮饭他就煮,就当是交个朋友……不,应该说我和他之间只有一重利害关系,他满足我的口腹之欲,我就掏荷包请他食饭,一卖一买,没差。」
陈心冷不防自己从陈秋口中听到「利害关系」四个字,他正眼看著这个升上中六一个多月、还未成年的弟弟 : 陈秋咬著大拇指指甲,拧著眉,那张洁净的脸倒还残留几分少年的清秀,可是他有一双年轻人不该有的眼睛 : 那浓而不浊的眼珠里是一种锱铢必较、处处算尽的颜色,而眼皮那几道摺纹使他的眼睛变得与陈三愁的更相似,满载华而不实的风流。
「买卖? 挺好的,那林春煮的饭真有那麽好吃? 那给我留一点吧,我也很久没食过住家饭,」陈心看出陈秋脸有不甘,立即说 :「别忘了你之所以吃得起这餐住家饭,是有赖谁的协助。」说著,陈心指了指自己的胸膛,陈秋便啧一声,说句 :「知道啦。」
之後陈心忍著不给戴志发短讯,戴志倒也是一条短讯、一通电话也没给过陈心,他们没有加对方的facebook,因陈心事实上颇厌恶社交网站。陈心对身边的人事没什麽好奇心,亦不理解关心为何物。他看新闻,是因为他读Journal,必须时时关心世事,死党曲意问过他 : 你这条友一日到黑木口木面、不食人间烟火,真搞不通你怎会入去读新闻、做传媒。
陈心的答案是 : 我想入去求一个答案——人到底是孤独的、或是团结的? 人明明自私,只顾著自己,何以要关心世界的事? 为什麽住在香港的人见到昂山素姬被囚禁,会觉得不公? 为什麽香港人见到刘晓波不能亲自领诺贝尔奖,会义愤填膺? 当年廿三条令五十万人上街游行,我明白,但何以一个六四——远在北京的六四——还能够令廿几万港人年年上街——当中有老有嫩,有去了十几年集会的老鬼,又有第一年加入的新血——还可以令学校里的老师——一个年过四十的男人——在廿几个学生面前落泪?
陈心带著一腔求解的心入去C大读新闻与传播。读到第二年,他成绩依然优秀,心却一如以往地平静到接近冷漠。上课、与同学应酬、参加政治运动、游行……他依然觉得人是孤独的。人之所以关心世事,是为了不与时代巨轮脱节。这个时代逼人学习,用一秒去吸收,第二秒去应用,没一秒是用来思考的。他陈心亦不过是莘莘学子中一个识得写论文、识得考试规则的人。
学新闻使他变得更客观与抽离,善於精准的报导与评论,但无法用心与感情去看一件事或一个人。他眼里只有事实、报告与相片,但字里行间的意思、相片里的阴影,他一概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去理解。
戴志现在不找他,但陈心知道,戴志总会捺不住性子,自投罗网。他们对於彼此还有新鲜感,尤其是有性吸引力。
陈心再见戴志,已近圣诞。那是十二月廿二日,陈秋逃课,没回去参加学校的圣诞联欢日,却带来了两个大男生,戴志跟林春。他特地出来看了几眼,戴志身旁立著一个肤色苍白、高高瘦瘦的男生,眉眼冷淡,一头蓬松的黑发乱得像从来没好好梳理过,身穿普通的长袖薄毛衣、牛仔裤、球鞋,是那种一个招牌跌下来也砸死五六个的路人相。他身上普通的气质盖过了冷漠,使他看来全无傲气,只如一阵秋风,吹过人的皮肤时,不温暖亦不刺骨,亦不会引人遐想。
戴志一见了陈心,全速冲过来,喋喋不休的向陈心报告测验成绩,彷佛他们不久前才见过面、什麽事也没发生。陈心一问起他的文学成绩,他就支支吾吾,陈心冷笑,在陈秋跟林春面前胡扯几句,就将戴志拉入自己房里。甫关了门,他就把戴志往门板上推,压上去,连陈心自己也以为他会吻戴志,可他没有。他只是抱著戴志的腰,靠在他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戴志单手揽上陈心的背,嘻嘻笑 :「好久没见,还以为你要打我一顿。」说著,戴志低头,在陈心耳边哑声说 :「我没想过我不找你,你就真的一条短讯也不发过来。罢了,我跟心哥的关系本来就是这麽浅薄……」
陈心凑上戴志的脸,半合著眼,模糊地以唇摸索戴志的,第一下落在他的唇角,第二下便对得正了,贴一下,分开,戴志迎上陈心的眼睛,主动印上陈心的唇,有一下、没一下的吻,像玩扑蝶,他拿个网扑过来,他碰一碰网缘,灵活地转到别处去,又不会飞得太远,有意无意吊著你胃口。
戴志反过来推开陈心,拉他一起倒上床,这吻的性质就变了。两人的唇激烈交缠,戴志坐在陈心身上,粗鲁地拉高陈心的上衣,陈心按著他的手,用劲一扭,戴志一时吃痛,低呼 :「痛、痛……心哥你想扭断我的手吗?」
陈心喘几下气,稳住气息,说 :「你别想又用这招混过去,我可没那麽易打发。你说,为什麽唯独是文学会搞成这样?」
戴志心虚得双眼乱瞄,最後软软瘫在陈心的胸膛上,气呼呼地说 :「心哥,难怪你每一个女友都交不长。你看,明明花前月下、良晨美景当前,你还是要扯个文学出来,害我本来就要提枪上阵了,现在溃不成军啦……」戴志见陈心还是不说话,便叹气 :「心哥,你就不要逼我了。文学吗? 我这大老粗,读得好才有鬼。高考的文学跟会考不同,要作文章……大佬,我哪有这麽多诗情画意写给他? 写议论文,教文学那老头子『博士』说我论点不够扎实,劝我改写抒情文。上一次作文,那题目是什麽『寂寞的十七岁』,好,我现在十七岁,可我都在干什麽?
「难道我要写我跟自己的补习老师做爱? 书kai子……就是林春,刚刚站在我身边的人,那种人才适合读文学。我看过他写的文章,不知搞什麽,他由一轮夕阳、一个月亮、一颗星,甚至是一扇窗,都能看出一点意思来,扯出许许多多过往的生活,将几件没什麽关系的事拉在一起,又不会令人觉得扯。要我这种人去写文章? 会写得出才有鬼。」
「做不到? 呵,」陈心嗤笑,抚及戴志的项背,掀起他的上衣,手掌贴在他灼热的皮肤上,感受那一份要烧入心里的温度。戴志的重量、温度、气味,令陈心觉得自己跟这世界又有了联系,而不再是空气里一点飞尘、或一盘放在会议室桌上的装饰用假花,他说 :「『做唔到』是一个藉口,外力将自己逼到去墙角,进退两难,人就会为了生存而逼自己去做那件所谓『不可能做到的事』。我也是这样被我妈妈逼过来的。如果我阿妈不是何清玉,我不会拿到9A。每次我不想温书,她就打我,你明白吗? 有人打自己,那是一件多幸福的事……」
陈心的心猛地被揪紧,合上眼,眼皮底下窝藏著一股热流,却感到脸颊被一枚暖热的、软的东西贴著,睁开眼一看,戴志那张俊朗的脸庞近在咫尺。陈心摸上戴志的脸,没有女人的细滑,颇粗糙,唯独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就单只盛载著这两种壁垒分明的颜色,别无其他,而这双眼怔怔地凝视著自己。一种新的感情取代了何清玉透过木衣架、籐条或棍棒所传递给陈心的安全感。
注一 : 挑通眼眉,指人明察秋毫。
注二 : 痴胶线,骂人痴线,即神经病,中间的「胶」是粗口谐音字,意谓男性性器官。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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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 97 (美攻强受)
…今天鲜网突然又快了很多,好奇怪 ~_~
…这一回是比较甜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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