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亦如秋作者:扁舟安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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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逸群推门进来，只看见王教授正指着顾之航劈头盖脸一顿骂，赶紧上前把王教授扶着，将他和顾之航的距离拉开了些：“您消消气。Peterson教授喝醉啦，他说的话能信吗？您也喝了不少，我找个人开车送您回去，不然师母又该担心了。”
　　“你别拦着我，小夏，Alex没有乱讲，小航自己也承认了。今天我必须要替我妹妹教训一下这个儿子。”王教授的脸都气红了，“小夏啊，我们家的家务事，让你看笑话了。”
　　“就是您这句话，既然是家务事，就犯不着发这么大的火，反而伤了和气。别骂小航了，改天找个机会，您再心平气和地跟他聊聊。”夏逸群好言好语地相劝，王教授也不便再发作。
　　谁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顾文冬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话了。他沉着脸，双手握拳，越攥越紧。
　　莫静怡以为他又要对夏逸群发火，赶忙用双手握住他的手：“算了，夏逸群说得有道理，咱们改天再……”
　　顾文冬却全然不理会：“你让我怎么改天再聊！舅舅，你告诉我，我妈怎么就小航这一个儿子了？！”
　　顾文冬的声音压抑着，但是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教授突然就顾不上顾之航了：方才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他竟将妹妹和妹夫一直瞒着长子的陈年往事不小心给抖了出来。
　　莫静怡和夏逸群都是顾文冬多年的好友，被顾文冬这句话惊到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站在一边同样不知情的顾之航也瞪大了眼睛。
　　顾文冬见舅舅无言以对，拉着莫静怡夺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顾文冬当晚就赶回了江北市，莫静怡实在怕他出什么状况，找同学帮忙临时请了个假，也跟了回去。
　　飞机上，顾文冬始终一言不发。莫静怡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在真相大白之前，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她只好握着顾文冬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小声叹气。
　　顾文冬的父亲顾军这两年借了妻子王爱梅家里的势，生意做得很大。顾之航进入大学之后，王爱梅便回了国。两个儿子都在外求学，不用继续住在学区，她便和丈夫搬到了市区北郊的别墅，图个清静。
　　顾文冬现在正站在别墅门口，烦躁不安地连按门铃。
　　家中的保姆开了门，惊讶地说：“是文冬啊，莫小姐你也来啦？顾先生他们已经睡下了……”
　　时间已是凌晨，莫静怡想着大半夜吵醒顾父顾母太不合适，但是哪里拦得住火药桶一般的男友。
　　顾文冬径自冲了进去，跑上二楼，把主卧的房门敲得震天响。
　　保姆吓得半死，正想追过去劝，却被莫静怡拉住了：“赵婶，你别管他了。今天晚上不这么闹一场，他是不会罢休的。”
　　顾军披着衣服打开房门，眉头皱着，发现外面站着的是好久未见的长子顾文冬。
　　“哟，小冬回来啦？”王爱梅也跟了出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可以叫人去接你的嘛。”
　　“妈……看在这二十多年的情分上，我姑且喊你一声妈……”顾文冬一边说一边发抖。
　　顾军有些愤怒：“小冬，你大半夜连招呼也不打就跑回来倒也算了，你这个态度是怎么回事？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王爱梅止住顾军，问道：“小冬，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舅舅说，小航是你唯一的儿子……”顾文冬有些凄切地问道，“既然他是你唯一的儿子，那我是谁？”
　　顾氏夫妇的脸色皆是一变。
　　顾军正要上前，王爱梅却拉住他，向他摇摇头：“老顾，你别急，我来跟小冬谈。”
　　王爱梅让顾军先回屋，又关照赵婶带莫静怡先去休息，自己则拉过顾文冬往他自己的卧室去。
　　顾文冬轻轻地挡开了王爱梅的手，但是还是跟着去了。莫静怡十分地担心，生怕顾文冬和王爱梅起争执，跟赵婶去客房的时候频频回头，却又毫无他法。
　　回到房间，王爱梅让顾文冬坐下，又出去端了两杯温水进来，放了一杯在顾文冬面前：“你这么急着回来，肯定顾不上喝水，先润润嗓子吧。”
　　“我不喝。”顾文冬执拗地说。
　　王爱梅笑笑，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王爱梅和顾军是青梅竹马，两个人自小就在一处，随着年龄渐渐增长，二人的感情也悄然起了变化。后来文｜革开始，顾军随家人从省城迁到了本省南部的农村，被迫和王爱梅断了联系。数年后，顾军在江南市扎了根，和当地的一个姑娘成婚，还生了个儿子。王爱梅得知了此事，心灰意冷之际便草草出嫁。谁料所托非人，丈夫不知从哪里听了些风言风语，认定王爱梅在江南市有个老相好，结婚不过数月便开始对她实施家暴。
　　这一年顾军到省城出差，偏偏又遇上了王爱梅。王爱梅当时过得非常凄惨，多年之后重遇顾军，怎能不感慨。顾军也是怜惜她，约她出来叙旧，结果叙旧却叙出了新感情，地点也从饭店转移到了宾馆。顾军和王爱梅约定这事情是一次意外，结果这次意外让王爱梅怀上了顾之航。顾军听闻王爱梅要去手术，才知道这个孩子是二人的结晶，说什么也不许王爱梅做傻事。
　　结果两人各自回家闹了一场，闹得天翻地覆，双双离了婚。顾军一离婚便娶了王爱梅，又拗不过自己的那个满脑子都是传宗接代思想的母亲，把前妻生的儿子也带在了身边。
　　当时那个还不足一岁的孩子便是顾文冬。王爱梅是个极爱孩子的，也非常清楚她和顾军做下了对不起他前妻的事。顾文冬只是个小婴儿，根本还不懂事，王爱梅便和顾军商量了，将顾文冬直接说成是他们俩的孩子，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就是这样的一个决定，竟将顾文冬的真实身世瞒了这么多年。
　　“当时我也有顾虑，你的亲生母亲是有探视权的，等你懂事了，她来看你，我们也不会继续瞒下去。”王爱梅看见顾文冬的脸色已经不是那么差了，便过去摸摸他的头，“小冬，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妈妈，但是我非常爱你。你刚上幼儿园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怕你的亲生母亲会突然出现，把你从那里带走，所以每天都抱着小航，提前一个多小时就等在幼儿园门口……”
　　顾文冬十分动容。父母那一辈的纠葛，自己毫无印象。况且这么多年，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相反，王爱梅却扮演了一个称职的母亲的角色，不仅从不曾苛待自己，还将自己与顾之航视如己出。否则，自己也不至于从未起疑，直至今日才从舅舅的一时失言之中察觉一二。
　　“小冬，是我对不起你的亲生母亲，不仅横刀夺爱，而且还把你从她身边夺走了这么多年。但是你是个优秀的孩子，她看见了，多少应该会原谅我一点点。”王爱梅说道，“你要去找你妈妈，我一点都不反对。但是小冬啊，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爱你，就像我爱小航一样，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妈妈，好吗？”
　　王爱梅说着说着，红了眼圈，几欲落泪。
　　看着王爱梅已经泛起斑白的两鬓，顾文冬不禁上前抱住她：“妈妈，对不起。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我不会离开你。”
　　第二天一早，顾文冬下楼时，就看到客厅里坐立不安的莫静怡。见顾文冬起床了，莫静怡看看在厨房那边忙碌的赵婶，迎上去小声问：“你跟你妈妈……聊得怎么样？”
　　顾文冬吻了吻莫静怡的额头：“让你担心了。”
　　听顾文冬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莫静怡叹道：“真是人生如戏。那你打算去找你的亲生母亲吗？”
　　“再说吧。”顾文冬说，“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来看过我，想必也有自己的新生活，我贸然找上门，也不知道她对我究竟是什么态度，彼此都尴尬。现在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搞不好还会为她带去意想不到的麻烦。”
　　“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这个事情应该从长计议。”莫静怡仍然满脸担忧，“不知道你弟弟那边怎么样了。”
　　“夏逸群比我冷静，也比我有办法。”顾文冬虽然不愿承认，但是还是说道，“他那么喜欢小航，肯定会帮他解围的。”
　　夏逸群倒是喜欢小航，那闻秋怎么办呢？
　　莫静怡心里这样想着，却不好说出口。
　　莫静怡很清楚顾文冬在顾之航的事情上有多么不讲原则。顾之航和David谈恋爱期间，顾文冬纵然生气，却从没对弟弟说过半句重话，时间长了甚至有点默许的态度。假如现在顾之航真和夏逸群扯上关系，只要是顾之航喜欢，顾文冬就算再看不顺眼，最终多半也还是会站在弟弟那一边。
　　到那个时候，闻秋要怎么办呢？
　　莫静怡是站在闻秋这边的。昨晚的一顿饭，她和顾之航交谈不多，也看不出顾之航对夏逸群是什么态度。放在两年前，顾之航和他的美国男友正好得如胶似漆，莫静怡倒是完全不担心的。但是昨晚听那个美国教授说，顾之航已经和美国男友分手了，加上夏逸群一整晚都盯着顾之航不放，后来在王教授面前又处处护着他，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顾之航会不会就这么动心了呢？
　　夏学长啊夏学长，你真是个大祸害！
　　顾文冬和父母解开误会都不能让心情好起来，莫静怡觉得自己反而更苦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顾文冬从包厢里夺路而出之后，王教授深感沮丧。自己好心找老同学相聚，又带上了一群自己最喜欢的小辈，本该是其乐融融的一顿饭，最后竟搞得不欢而散。
　　代驾的司机已经在饭店门口等候了。夏逸群接到电话，打算扶王教授下楼，王教授却摆摆手：“我自己能走。”
　　顾之航这时也终于从接连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赶忙跟上王教授，说道：“舅舅，对不起。我和夏学长一起送您回家吧。”
　　王教授心如乱麻，已经没力气再和顾之航置气。
　　顾之航低了头，在后面跟着。夏逸群也跟了上去。
　　王教授执意不和顾之航一起坐后排，自己直接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把安全带扣了。
　　顾之航相当尴尬的站在原地，夏逸群拍拍他的背，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他赶紧上车。
　　一路无话，车里的空气都要凝滞了。
　　夏逸群的脸上光影变幻，他在暗处握住顾之航的手，是个安慰人的姿势。顾之航的心情并未因此平复，反倒再度紧张起来。他瞪着夏逸群，挣扎了好几下，总算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夏逸群把王教授送回家中，又将车钥匙交还师母。他只跟师母说王教授见到老同学十分开心，不小心喝多了一些，其余的事只字未提。
　　师母已经对夏逸群其人相当熟悉，从丈夫那里耳濡目染，她对这个后辈亦很有好感，是以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谢过了夏逸群，还不忘交代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夏逸群正欲离开，师母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夏逸群站在门口等，师母进屋复又出来，手里拿了一盒草莓，让夏逸群带回去吃。
　　推让了两回，僵持不下，夏逸群只好接过来，方才离开。
　　顾之航在楼下等夏逸群，表情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他微微仰着头，就像儿时一样。
　　当年，年幼的顾之航也会站成这样的姿势，他眼睛尖，总能比顾文冬早一步发现夏逸群从楼里下来的身影。一看见夏逸群，立刻就会脆生生地喊上一句：“逸群哥，这里这里！”
　　现如今，顾之航等待的样子仍令夏逸群心中一动。他多想如过去那样，跑上前去，将小航再次揽进怀中，听小航再喊一次：
　　“逸群哥！”
　　顾之航打算回酒店去，校园里很难见到出租车，夏逸群便陪他一起往正门走。
　　今天的纷扰终于告一段落。夏逸群问顾之航：“你家里人知道了，不要紧吗？”
　　“我也不知道舅舅会不会去找我妈……”顾之航不无担心，“不过等这个会议结束，我就回美国了。到时候隔着太平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拿我没办法就是了。”
　　夏逸群叹气：“你啊，还是老样子，真叫人不省心。”
　　顾之航笑了：“是啊，遇到事就只顾着逃跑，这个习惯改也改不掉。”
　　“说起来，你和那个什么……David，你们分手了？”夏逸群突然想起这件事。
　　顾之航显然不想听夏逸群又提起这事。
　　夏逸群看懂了顾之航的表情，拍拍他的肩：“我就是作为你的兄长稍微关心你一下。之前Peterson教授话只说了一半，我听得糊涂，就算是吵架，你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了，怎么闹这么大？究竟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的？”
　　“有什么办法呢？他那么幼稚！”顾之航难得有如此生气的表情，“他竟然不信任我！分就分吧！”
　　夏逸群摇摇头：“看你的表情，还是很在意他的嘛。”
　　“谁在意他啦？他简直就是个大傻瓜！”顾之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旋即却问道，“你和你的恋人还好吗？你们也吵架吗？”
　　“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夏逸群回答。
　　“真羡慕你们。”顾之航说道，“我和David特别好的时候，隔三差五还要吵一回呢。”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站在路边等，远远地有一辆空车过来，夏逸群招招手，转身对顾之航说：“世界上没有两个人是完全合适的，发生争吵很正常。我觉得吧……你其实挺舍不得那个David，你的眼神可骗不了我。”
　　“谁舍不得他啊？”顾之航反驳。
　　“回美国之后，再找他好好聊一聊吧。你们不是不合适，我认为你们只是这段时间缺乏有效的沟通。”夏逸群说着，帮顾之航理了理衣领。
　　顾之航听了夏逸群的话，若有所思地坐进车里。
　　夏逸群顺手把草莓递给顾之航，将目的地的地址告知司机，直起身将车门关好，目送车子渐行渐远。
　　夏逸群刚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的闻秋，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几个同学一块儿出去吃夜宵，刚回。”闻秋笑道，“还以为今天见不着你呢。生日快乐！”
　　今天太过跌宕起伏，以至夏逸群完全忘掉生日这回事了，经闻秋这么一提，才又想起来。
　　闻秋自觉地尾随夏逸群往他的住处走，边走边问：“刚才那人是谁？你同学啊？”　
　　“是今天参会的代表，美国来的。”夏逸群轻描淡写，“晚上王教授请他吃饭，我也跟着。我们把王教授送回家之后才散，刚才我是送他上车回宾馆。”
　　“哦，还以为是你的熟人呢。”闻秋其实完全没放在心上，他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穿着西装的夏逸群，笑道，“你今天穿这一身还真挺帅的，以后也要经常这样穿。”
　　闻秋说完，咸猪手就伸过来了。夏逸群看闻秋一脸色胆包天的样子，伸手箍住他的脖子：“嗬，昨天也不知道是谁说我是‘穿白大褂坐实验室的理科生’呢？”　
　　“哎呦哎呦，少侠饶命！”闻秋被勒得喘不过气，“小的知错了。你是穿白大褂的人当中最英俊帅气的人，也是穿西装的人当中智商最高的人。行了吧？”
　　“你这猢狲！”夏逸群乐了，“怎么就这么油嘴滑舌呢！”
　　“少侠英明。”闻秋拿手去挠夏逸群，“我属猴，可不就是猢狲吗？”
　　夏逸群揽着闻秋，看他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知怎的，脑中却又浮现刚才关上车门时顾之航脸上一闪即逝的落寞。
　　想到小航现今正是处境艰难之时，夏逸群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闻秋还在挠个不停，夏逸群不免有些烦闷，口气生硬地打断了他：“别闹！”
　　“怎么了？开了一整天的会，你累了吧？”闻秋见夏逸群神色不耐，乖乖地住了手，不再和他打闹。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研讨会结束后，顾之航如期返回美国，其他人也各归各位，一切似乎仍照旧运转。
　　这年秋天，夏逸群升入研一，正式成为王教授的手下干将。王教授器重他，夏逸群也不敢怠慢，自是比从前要忙碌许多。
　　闻秋也忙了起来。他不仅参与了《环游地球》这个拍摄单元的文案工作，还在夏逾辉的提携之下参与到其他组的文案工作之中。他在每个组皆不遗余力，根据文献制作的各种参考资料简直成了众人传阅的宝贝。是金子总会发光，数月之后闻秋的名声传到了总策划人的耳朵里，直接将他划进了策划团队。夏逾辉将这个消息告知闻秋，笑言片尾的字幕里闻秋的名字还要排在自己之上。
　　闻秋也笑起来。事实上，他从这份意料之外的工作中收获的不止如此：他认清了自己的兴趣所在，拿定主意准备考研，并且打算主攻欧美文学。除了复习备考，闻秋还写了不少研究和评论于学术刊物上发表，算是为今后的研究做一些积累和沉淀。机缘巧合，报刊杂志社看中了他的文笔和见地，专门找他约稿。一时间，闻秋竟比夏逸群还要忙得不可开交。
　　这日，莫静怡在图书馆见到奋笔疾书的闻秋，免不了笑他：“又在写什么呢？闻秀才已经不足以形容你了，我看你改名叫‘闻豪’算了。”
　　“你来啦？”闻秋丝毫不肯在口头上吃亏，反问道，“你家的顾天王呢？他最近好像都不怎么陪你了。”
　　“他昨天又飞影视基地了，说是上次那个片子有几场戏要补。反正我忙着呢，不用他陪。”莫静怡作为明星家属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转问闻秋，“你最近怎么样？”
　　“也忙着呢。”闻秋拿起桌上的笔记，又拍了拍手边那堆考研资料。
　　莫静怡其实是想问他和夏逸群的感情怎么样，但是又不好问得太露骨。闻秋看上去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莫静怡也就不再深究。
　　这天夏逸群从实验室出来，回到家，发现闻秋趴在餐桌上睡着了，一手持书一手握笔，旁边的笔记本还摊着。他帮闻秋把东西收拾好，又半扶半抱地将闻秋移到床上去，一番折腾竟没有吵醒他。夏逸群扶着闻秋时，发现他的胳膊上都没什么肉了，瘦了许多。
　　帮闻秋把被子盖好，夏逸群走到阳台上，拉上玻璃门，给夏逾辉打电话，叫他不要给闻秋太多工作。
　　“我最近没找他，我那个活儿早完啦。”夏逾辉说，“大概是策划组那边的事情吧，改天我和他们说说去。”
　　“那麻烦你了。”夏逸群说。
　　“不是我说你，逸群，你对闻秋关心得也太少了。”夏逾辉在电话那头说，“闻秋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进总策划的团队半年多，还专程到北京来开过两次会，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和夏逾辉通完电话，夏逸群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闻秋是什么时候去北京的呢？他完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闻秋时不时会到自己的住处来。若回来得早，时常会见到闻秋围着围裙，从厨房里露半边身子，向他打招呼；回来得晚了，闻秋会先睡下，但也总忘不了把床头的灯给他留着，自己上床的时候，闻秋往往会醒，可见他睡得并不踏实。
　　厨房的灯与床头的灯，都是橘色的。回到家中，看到熟悉的灯光，夏逸群总会有一种安定的归属感。
　　手机的提醒铃响了一下，夏逸群看到电子邮箱里多了一封邮件，那是顾之航的回信。夏逸群早已形成了习惯，还是会时不时给顾之航写邮件，顾之航也有信必回。随着时间的推移，往事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小，两个人渐渐变得像老朋友一样，在邮件里无话不谈。夏逸群从那些邮件中，得知顾之航最近又有论文发表了；回美国之后和David重归于好，开始半同居；两个人仍会吵架，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学会了认真沟通，处理方式与以前相比要成熟很多。
　　看完顾之航的来信，夏逸群继续任思绪漫无边际地游走。夏逾辉的话没有错，相比对顾之航的关心，夏逸群对闻秋的关注真是少得可怜。
　　顾之航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他的感情在夏天开始，又在秋天被顾之航亲手划上了休止符。
　　他和闻秋又是怎么开始的？似乎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两个人就莫名其妙地纠缠在了一起。
　　这段感情如何开端，夏逸群竟找不出任何明确的信号。大概真的是因为闻秋与顾之航有几分相似，自己才会对闻秋另眼相看吧？
　　这样的感情，搞不好哪天就会无疾而终。
　　闻秋起床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借着室内的微光，看夏逸群的睡颜，突然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么些年过去了，夏逸群闭着眼睛的样子依然和闻秋第一次见到他时分毫不改，这个人实在太美好了，时间都不忍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闻秋伸出手，像当年一样覆在夏逸群的额头。
　　谁知，夏逸群特别配合，竟也像当年那样，将自己的手也搭了上来。
　　闻秋以为自己吵醒他了，赶紧屏住呼吸，结果盯了几秒之后，又觉得夏逸群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并没有醒来。
　　他笑着帮夏逸群把手放回去，起身下床。起得有些急促，闻秋眼前直冒金星，没看清床脚，嘭地一声就磕了上去，正碰到小腿上皮肉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