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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千金-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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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杀人于无形。
因为人们可以防备杀手杀人,却很难防备普通人杀人。
只是。这个酿酒师,是被人威胁了下毒?还是,他潜伏成酿酒师的一生。仅仅是为了下这一次毒?
如果是后者,那么隐藏在他背后的人,真的太可怕了。
想到这儿,我明知笑青衣不十分可信,依然忍不住问:“有什么线索?”
“没有。普通的剑伤,流了很多血。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杀手的剑快,人也快。”
“哦?”我有些惊讶,回头看他。“何以见得?”
“因为血。”笑青衣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比划着:“剑地长度比不过从脖腔中喷出的血飞溅的距离。如果杀手行动不快地话,血在喷到一半的时候应该会被自己的身子拦住,因此,血射出的痕迹,其中靠向杀手的那一边,就应该有断痕,而不会显得十分自然,没有阻拦。”
“就是说。只有杀手迅速地闪开,血才能笔直地飞射出去。”我听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那关于这个杀手,你是否心中有数?”
“没有。”笑青衣眯了眼,头略低,“不过,我可以捎信给楼里,让老大去查一查。”
我盯着他。略微深思一下。道:“好,你捎信吧。”
白凡生死不明。楼里的情况我一点信儿也没有。这个时候笑青衣突然提了出来,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也未尝不可。
“那我出去一下。”
“等等。”我叫住他,冷冷道:“既然下毒的人已经找到了,何必要多杀那么多人?”
“因为,我不想杀一儆百。我只想杀鸡儆猴。”笑青衣清冷的笑里散着莫名地寒意,“猴子越大,我杀的鸡就越多。”
门声轻轻一响,笑青衣出了门,我从窗前清晰地看到,他没入人潮的背影。
“主子,这人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早些将他甩掉吧。”幽韵走到我身边,担心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如果能甩掉,我早就做了。”我轻轻一叹,收了目光,转身来到桌边,拿起洛微的地图,当先寻找到了陌州城。
“主子,”幽韵的语气带着犹豫,“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我看着陌州城,距离边境相当近,而且只隔着几个小城,我该怎么做,才能在宗政澄渊破城之前,火速到达呢?
“主子难道就不怀疑,下毒的人是雪轻裘?他为了逼你到前线去寻解药,才下了这么古怪的毒?”
我将地图放下,对她摇摇头,道:“下毒的人不论是谁都有可能,甚至可能是青衣。但是,绝对不可能是雪轻裘。”
“为什么?”
“首先,这件事分明是冲着我来地。而我不是清肃,一旦被蛇咬了,我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马上就成佛了,根本来不及去找那个解药。更别再说去了。此其一。”
“其二,雪轻裘的目的,其实并不是一定要我去战场,他只是想让我带着洛微的军队,把事情搞得越混乱越好,既亡了洛微,又不白白便宜宗政澄渊,这是他的目的。而这件事,不一定非要去战场上解决。”
接过幽韵递过来的茶,我少少饮了一口润喉。接着道:“其三,说说这个想杀我的人。他想杀我,但是这不是他唯一地目地。他用了那样一种蛇,他留了后招。或者说,杀我,只是一个诱饵。如果他足够睿智。足够了解我们地情况,就应该知道,就算他在我身上下了十七八种毒,最后中毒地,也不一定就会是我。所以,我猜,也许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我。”
“那他的目的?”
“可能是清肃,也可能是你,甚至可能是青衣。总之。是我身边地人。只要你们有一个人中了毒,我就必须去陌州找解药,这样一来。我也就必须和宗政澄渊产生正面冲突。”
“他想要你和王爷反目?”
“宗政澄渊现在是皇上了。”我纠正道,苦笑一声:“也不见得是反目,我和宗政澄渊,难道有什么时候和睦过吗?”“那……他的目的究竟是?”
“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确定。”我紧紧捏着茶杯,这种感觉非(www。fsktxt。com:看书吧)常不好。本来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我高兴去就去,不高兴去,随时都可以撤回来。
现在。却变成非去不可。
最重要的是,我明明正在被窥视,却连目光射来的方向都找不到。甚至于,连他正在窥视我的哪个部位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比在连章时所受的限制更让我感到郁卒。
“那主子,我们可以悄悄地去,不必带兵。”
“不。不管我们怎么去,都是敌暗我明,没什么差别。所以。与其偷偷摸摸,不如昂首挺胸地做一次诱饵,看看能不能引蛇出动。”
“可是,我觉得,一个笑青衣就已经很危险了,再加上这个神秘人,你不是更危险了?”幽韵担忧不已,一张脸挤做一团。
“怎么会?我应该更安全才是。难道你没听过蛤蚌相争,渔翁得利么?”我低低一笑。道:“我是他们的猎物。同时,也是他们地猎人。单独看来。我是他们每一个人的猎物,但是将两个猎人放到在一起,让他们互相争抢,最后得利的,将会是我。”
“如果,他们不争抢,反而沆瀣一气呢?”
“不会地。”我淡淡地说,“但凡聪明人,总会有些骄傲的。他们认为,自己总是比别人更聪明些。所以,也就不屑与任何人合作。”
“那……主子你呢?”幽韵冷不防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我微愣,随即轻轻瞪了她一眼,笑道:“我嘛,我仅仅是个女人,可以被允许愚蠢一点儿。而且,也可以,稍微不择手段一点儿。”
“主子,我发现,你确实依然很奸诈。”
“嗯,我也发现,你确实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很难得的,和幽韵像很久之前那般斗了斗嘴,觉得轻松了不少。
不过,当目光不自主地飘到清肃的床,心底骤然一空。过去的日子里,我实在太习惯他一直伫立在我身边,好像只要有他在,就怎么都不会是山穷水尽的绝地。
可现在他地躺在床上,就像十多年前,我爬上丞相府最高的假山,第一次见到他。
那时我还是一个人。而他,则孤零零地躺在一片芍药花田里,透过嫣然的花朵,一派怆然地看着蓝得刺目地晴天。
我抱着粗砺的山石,呆呆地俯视着他,直到他目光微动,轻轻地转到我这边儿,对上我的视线,让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神。那是,生死不知的眼神。
“主子!”幽韵端了早点站在一边儿叫我,打断了我的回忆。
“唔。”我随手拿过一个点心,心不在焉地嚼着,取了怀中收好的信,对幽韵道:“你的手巧得很,刻一个相似的印章不是难事吧。”
“放心,只管交给我。”幽韵接了信,仔细收在怀中,见我复又铺开了地图,轻斥责道:“先吃饭!”
若是平时,我也就听了。可是现在,我心里十分焦急,恨不得现在就插了翅膀带着清肃飞到陌州去。
可惜,我不能。
那么我就得做足与宗政澄渊对抗地准备,首先一点,就是要背熟桌上的两张图。
一来,这样对打仗有帮助,二来,也不至于会被即将上任,复又被架空的将军瞧不起。
于是,我一边等着清肃苏醒,一边背书一样地背地图。
雪轻裘则一直没露面,只是陆陆续续派人送了许多上好的药材,我半点也不客气,全部打包带走,就算清肃吃剩了,战场上刀枪无眼,有备无患总是应该的。
直到三天后,清肃醒了,我首先确定了笑青衣所说的药引的事确实是真的,之后立即做好了随时出门的准备,只苦等雪轻裘地兵符和将军了。
接着,这一天地黄昏,小小的客栈迎来了洛微目前最有势力地三个人。
雪轻裘,皇上,和刚刚上任的大将军,韩驰誉。
一掷千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封将
不愧是全洛微架子最大的皇帝大人,见谁都不用事先打个商量。当笑青衣带着他们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清肃床边和幽韵下棋。
清肃虽然仍显得有些疲惫,精神却不错,多半安静地看着,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笑着提点我的臭棋。
我瞪着棋盘,一个忍不住伸手去抢棋子,反正,既然兵不厌诈,那么也不该吝啬用抢的。
“好了,来客人了,你还抢棋子?”
笑青衣的声音响起,他正好在这个时候带着雪轻裘他们走了进来。
我握着棋子,慢慢抬起眼,将进来的三个人尽收眼中。
雪轻裘走在最前面,几天不见,他似乎又清减了些。
最后面跟进来的是一个粗犷的男人,穿着便服也掩饰不了虎背熊腰的的身材。面色微微泛红,眼睛很大,总是瞪着,一进来就紧紧盯着我,拧起眉。
这人就该是韩驰誉了,因为除了他,我想不出在这个时候雪轻裘还会带别人来见我。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正中的人身上。
高瘦身材。纯黑的披风,月白的长袍。衣襟处隐隐反绣了一条金龙。
整个人看起来虽是儒雅。却也处处透着贵气。
洛微地皇帝。宣典。
握紧了手里地棋子。我缓缓笑道:“既然是便装。又出门在外。未免贵人身份暴露。恕我们就不便向您行礼了。”说着。用手拦着想要起身地清肃。“我家兄长近日身体不适。不能下榻。望海涵。”
“无妨。”淡淡地开口。宣典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地雪轻裘。声音陡然转柔。“这就是你让我见地人?”
“嗯。”轻轻地答。雪轻裘看我一眼。飞快地转向别处。
“你知道朕?”宣典坐在正中。伸手拉了雪轻裘坐到身边。韩驰誉随侍站在两人身后。
“知道。”我淡定地答。
眼底浮起淡淡的诧异,宣典又问:“你就是白剑秋?”
“是。”我也一阵惊讶。雪轻裘竟然没告诉宣典我真正的名字?
“白、剑、秋?可是朕听说,连章最后一位王妃的闺名也叫白剑秋,你可知道?”宣典目光如刀,上上下下扫了我几眼。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绝口不问她的底细么?”我正准备开口,一边的雪轻裘神色陡然一冷,不悦地抢声道。
“好,朕答应你,不问。”宣典立刻柔声安抚。转头,看着我对韩驰誉道:“宣旨。”
“是。”韩驰誉取了一封圣旨,双手举着。对我低喝:“白剑秋接旨。”“韩将军请宣旨。”我依旧坐着,理了理裙子,对韩驰誉尽量和善地笑了笑。
韩驰誉微微一愣,像是奇'www。fsktxt。com:看书吧'怪我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随即双目一瞪,道:“既知是接旨,为何不跪?”
“雪公子?”我挑高了声,扫一眼雪轻裘。
“韩将军,宣旨。”雪轻裘**地坐在哪里。神色不动,冷冷道。
“皇上……这?”韩驰誉有些为难,不知所措地看着宣典。
“雪让你宣旨,你没听到么?”宣典不高兴地说,有些焦急地看着雪轻裘。
“是。”韩驰誉莫可奈何地忍了气,对我展开圣旨,低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近日偶得一梦,天降神启。有女白氏剑秋,秀外慧中,聪敏睿智,尤善兵法谋略。天神曰:若得此女,可保江山社稷。故,今朕特封白剑秋……为抚远大将军……”韩驰誉念到这儿,手突然一抖,震惊地看着圣旨,回头去看宣典。“皇上……这……”
“念。”宣典冷冷喝道。“别告诉朕,你不识字。”
韩驰誉却咬牙不语。瞪了一会儿圣旨,又来瞪我。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笑道:“莫不是真地有什么生僻字,韩将军不认识了?要不要我替你念?”
“韩卿。”宣典语气不再冰冷,而是低沉得可怕。
“故,今朕特封白剑秋为…威远大将军。即日起,领兵十万,赶赴我国边境,务必振奋军威,守我疆土。”韩驰誉念完,将圣旨卷起,却并不交给我,反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皇上,我朝从未有过女子封将的先例,何况是这样一个来历不名的女子。皇上,请皇上三思啊。”
宣典冷眼看了看他,又抬头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目光最后落到雪轻裘身上,轻声道:“雪?”
“你若是实在不想随我的意,让白姑娘做将军,我也没有办法。”雪轻裘垂下眼帘,左手轻轻抚上右手的手臂,慢慢地说:“反正,皇上想做什么,奴才总会受着就是了,没什么别的好说地。”
一句话说得宣典的表情瞬间就拧了起来,慌乱、痛楚、内疚、失望一一从眸中闪过,一边着急地喊着:“别按!别按!”一边将他的手拉开,小心地翻起袖口,露出一道已经收口的狰狞伤疤,“都依你。你看还没好呢,再裂开,又要疼上把个月了。”
“皇上,现在是在宫外,请自重。”雪轻裘丝毫也不领情,冷淡地甩开他的手,身子往远处挪了挪。
宣典空了的手陡然握成拳,紧紧闭了下眼睛,对韩驰誉道:“君无戏言。韩卿,你还不将圣旨交到白将军手中么?”
“皇上,佞……”韩驰誉一脸悲痛,目光瞬间转硬,像是一瞬间将生死置之度外,大声呼喊起来。
“韩将军!”我低叫一声,打断他的话,开玩笑,他可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将军,要是他死了,我上哪找一个这么合适的?“可以将圣旨交给我了吗?”
韩驰誉却不理我,又冲着宣典叫起“皇上”来。
我皱起眉,微恼起来,这人,就这么想死么?
“幽韵,把圣旨给我拿来。”我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他能拧得过我?
幽韵低应一声,身子一旋,就去抢韩驰誉手中地圣旨。
韩驰誉好像打定了主意不把圣旨交给我,伸手将幽韵格开,眼见两人在小小的斗室之内打了起来。
我冷眼看着,方才我故意叫幽韵而不叫笑青衣,就是让他看看,他是怎么样输在一个女人手里的。
就算是幽韵真地打不过他也不要紧,有笑青衣和清肃在,总是有办法让他输给幽韵的,而且还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我踱回清肃身边坐着,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棋子交给清肃。
清肃微笑着接了过来,抬头与抱臂倚在窗边的笑青衣对看一眼,见笑青衣微微点了点头,清肃的手指轻轻一转,本来在他手里的棋子,瞬间变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此,只听韩驰誉闷哼一声,被幽韵打中胸口。
趁此机会,幽韵手一探,将圣旨抢了来,交到我手里。
我将圣旨展开确认了一番,交给清肃收着,瞥了一眼玩弄着棋子的笑青衣,对韩驰誉道:“多谢将军手下留情。”
一掷千金 第一百三十五章 授符
韩驰誉重重一哼,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声不响退到宣典身后。
“韩卿,”宣典怎么说也是一任帝王,此时语重心长地说:“白姑娘智计无双,是当将军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朕也考虑到她身份特殊,恐不能服众。因此,朕会才会对外昭告天下,先封你做将军。但是,兵符和兵权,朕都会交给白姑娘掌管,营中一干大事,也必须听白姑娘吩咐。听明白了吗?”
“恕臣斗胆,臣军旅数年,早已生厌倦之心。况且上有八十老母待臣照料。自古忠义不能两全,望皇上体谅微臣身为人子的孝心,准臣辞官。”韩驰誉见反抗不成,干脆来个弃官不做。
“你!”宣典身为皇帝,除了雪轻裘,谁还能给他半点眼色看?此时听见韩驰誉竟然这样抵抗他,不觉黑了脸,眼见要震怒起来。
真是找死!
我暗骂一声,面上却笑道:“韩将军,不知道,在这京里,一旦你辞官,是你孤身返乡呢?还是,携妻带子?”
我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他韩驰誉一人辞官,还有可能孤身逃出京师,若是他一家子都在这儿,那可就要等着被满门抄斩了。
韩驰誉虎目一瞪,虽然眼中仍有愤色,仍直挺挺地跪着,却死死咬住牙,不再言语了。“皇上,不知兵符何时才能交给民女呢?”我见韩驰誉终于听话,暗自松了口气,对宣典道。
深思地看我一眼,宣典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符放在桌上,沉声道:“举荐你的是雪,白姑娘莫要让他失望。”
“不敢让公子失望。”我道。
怎么会让雪轻裘失望呢?我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一致的。
轻轻将兵符拿在手里。看了一眼一听见“兵符”二字。便瞪红了眼紧紧盯着地韩驰誉。我笑道:“皇上。民女还有个不情之请。”
“讲。”
正了正脸色。我伸手一指韩驰誉。道:“民女想要他地印章。”
神色一暗。宣典突然笑了笑。对雪轻裘道:“雪。你地眼光确实不错。”说着。点点头。沉沉吐了一个字:“准。”
我心中暗喜。对韩驰誉道:“韩将军。难道还想让我家幽韵去你怀里掏出来不成?”
韩驰誉跪在地上不敢起来。闻言发狠地盯着我。一副想要把我生吞地样子。一边将印章从怀里摸出来摔在地上。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弯身将印章捡起来放在怀中。
这人越是这样,我越是放心。这种说话说事不经过大脑地人,很容易被人利用。因此。也就很容易为我所用。
“白姑娘,十万精兵已然整装待发,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一直沉默不语的雪轻裘轻轻问我。
“我自有打算。”我笑了笑。看了看宣典,对雪轻裘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放肆!”
雪轻裘和宣典同时出声。一个满口答应,一个断然反对。
“雪……”宣典完全不顾及帝王身份,居然伸手牵住了雪轻裘的衣袖。
“你以为,我们会说什么?”雪轻裘盯着牵了他袖子的手,琉璃似的眸子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流光,缓缓地勾起一抹很淡很轻地笑容,但是却任谁都不能忽略。
在雪轻裘这样目光注视下。我想,谁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何况,是宣典。
果不其然,半晌之后,宣典默默收了手,眼中一片死寂,“去吧。”
雪轻裘的笑意却加深了,“你可以慢慢想。回去之后要对我用什么新鲜手段……”说着,他的语声突然一顿,猛地用手撑了桌子,脸色惨白如雪,一滴殷红的血不能抑制地从他的嘴角划过,“啪嗒”一声滴在宣典衣角,在月白色的衣袍上显得分外刺目。
雪轻裘却好似笑得更开心了,身子摇摇晃晃地道:“以前那些手段……我想,皇上也该用腻了。”
“雪……”宣典伸出去的手再次被雪轻裘的目光拦了回去。颤抖地落在膝头。十指成爪,死死地抠进骨肉里。“你,去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再那样对你。”
“那还真是,多谢你。”轻咳两声,雪轻裘一手撑着桌子,一手紧紧纠住自己的胸口,在看到被宣典死抠地膝头,渐渐洇开的鲜红时,那满是嘲笑的眼神突然蕴满了深深地痛楚。深吸了一口气,他对我道:“我们走吧。”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心底也隐约生起一丝痛楚。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弄得如此凄凉?
“我打算今晚就走,先去陌州。可以见一见红棘么?”来到另一间屋子,我当先问道。
“既然要长别离,何必短相聚?等以后能够真正长久在一起的时候,再见,也不迟。”雪轻裘的脸色稍有缓和,却仍然显得极其痛苦。不过眼神却有些迷茫,说话也好像别有寓意。
我看着他轻轻一叹,本来我只打算问他红棘的事情,因为我用的是假名,让皇帝知道我和红棘有关系不好。可是现在看他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道:“要不要让清肃给你看看?”
淡淡看了我一眼,雪轻裘抹去嘴边的血,苍凉笑道:“既然早晚要死,又何必多此一举?多谢你的好意,雪轻裘,受之不起。”
“我想治地不是雪轻裘。”我直视他的眼睛,沉声说:“是小么,红棘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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