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要好好活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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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瞬间，两只手紧紧拽着我的右手，紧紧的拽住我不让我走，她拽的是那么紧，像是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线生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分明是穷尽了毕生的力量，我震撼于这种力量，这种不舍，虽然我解释不了。
　　她拽住的不是我的胳膊，是我的心。
　　她不知道，她这样，我将永远无法离去，无法释怀。
　　立住脚步，我进退两难！这边叔叔已经拉住我的左手胳膊，那边她的力道丝毫未减，拉我的力道甚至反作用带动把她的上身向床侧偏移。
　　妙佳，谢谢你，付我一生，你的依赖，便是我的责。
　　手术的成功对你来说是重生，对我来说也是重生。
　　我奋力挣脱了她的手，转身走出了病房，心里却难受的窒息，从来没有想过，电影里的一幕，竟然在我的生活里真实的上演，离别，竟是这样的撕心裂肺。
　　我冲出门外，掂着包便狂奔着出了医院，我一直跑到公交车站上了公交车。我没有回头，我不敢，我害怕我一回头，便再也走不掉，不管她是否清醒，我所见到的的情形是她不想我走。
　　天知道，我挣脱她的手的时候，多么想仰天长啸，多么想抽自己两巴掌，我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闷气，似是要爆裂我的肌肤破体宣泄而出。
　　只是，天地之大，在这个喧扰的闹市，在这座不属于我的城，我却找不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宣泄。
　　今天是5月20号；2014年。2014520，我甚至来不及告诉她这个日子，我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她说，我爱她。
　　我猛猛的吸气，用以平复内心窒息的难受以及压抑的伤痛，
　　姑娘等着我，等着我再来。
　　我也等着你，等着你好起来。
　　2014520，姑娘，我爱你！
　　……………………………………………………………………………
　　我睡醒的时候到了J市火车站。在候车的间隙，在爱心传递群里诉说了妙佳最新的情况，然后又和陈丹、赵娉等聊了一会，等回到了学校，自然是先一顿恶补，觉，倒床即睡。
　　回到学校，面临的琐碎挺多，论文的各种繁琐，各种文件各种签字，等毕业答辩后我就毕业了，真快。打开空间、打开微博满满的全是毕业的话题，满满的都是各种因为毕业论文带来的苦恼。
　　我拉动着屏幕，然后便看到爸爸发的说说：“　世上只有妈妈好，这的确是真理，但对我来说却要再增加一条，世上老婆也最好！自从她从一位花季少女嫁给我一来，为我生儿育女，相夫携子，孝敬公婆，操劳家务，贤妻良母，邻里和谐。随着春秋的变迁，我们已年过半百，回首生活锁事，感动万千。深思猛悟，倍感珍惜！今天，是我老婆的生日，洠в邢驶ǎ瑳＇有亲朋满座，只有你繁忙的身影……深感愧首！只能发自内心的祝你生日快乐！道一声，辛苦了老婆！老婆，我爱你！（今生第一次说此言，朋友们不要笑话）愿我俩快快乐乐渡过后半生的每一天！”
　　我这才醒悟，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前几天还记得，到了今天却忘得彻底。
　　这个毕业的季节，温暖的事不少，可爱的事也不少，爸爸竟然说出了这么一段话，还发在了网上，在我的记忆里，我们的父母从来都是不会把爱、感动、感谢挂在嘴上的。看着爸爸的说说，谁又能说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却有致死相随不离不弃的守望，他们的爱，是在平淡中衍生，因为平淡所以无处不在，因为无处不在所以持续温情，三十余年的相伴，深入彼此的骨髓。上一次爸爸生病，我为妈妈的行为震撼，这一次妈妈的生日，我为爸爸的煽情而感动。我暗自想，老爸，你这次煽情煽的不错，浪漫还是值得赞一个的。
　　我立马给妈妈拨了一个电话，“妈，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在哪呢，我咋没看见呢？”妈妈只是在那边笑，“有什么好祝福的，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啊。”直到此刻，他们都不知道我的真实情况，我不忍心让他们再为我担忧，不忍心因为我打乱他们平淡的生活，我的爸妈，年过半百，他们应该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今天，班里发了学士服，这是每一个要毕业的学生搞怪卖萌的日子，穿上这套学士服，我们就要踏出校门了，在这个校园舞动的青春便告一段落。宽松的学士服承载着四年来在这个大学的一切，青春、年华、欢笑、泪水。即将毕业的学生们三三俩俩相约几个朋，回望着这几年的点点滴滴，拍完这组照片，即将分离，再相见却不知何时何日。
　　在裕祥的呼吁下，此刻宿舍几个孩子已经走在校园里，到处都是拍照的毕业生，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这欢声笑语中却夹杂着浓郁的离别气息。
　　我在湖边散漫的走着，与其自己拍照，不如拍别人拍照的风景。
　　况且，我也实在没有心情去拍照的，少了一个人。
　　不过既然来了，就拍吧，生病的是妙佳一个人，每个人包括我宿舍的兄弟都尽力帮助了她，我不该因为妙佳一个人扰了大家的兴。
　　那么，便拍吧！那么，便笑吧！
　　“一二三，甩…”我抱着宿舍老大喊了一二三便把他甩了出去，裕祥迅速的按下了快门，之后我们几个在湖边晃来晃去也没见到班里的同学，觉得索然无味，便打算回去。却在湖边看见了翟亚东，他正举着相机给同学们拍照，米苏不在他身边，我想起了米苏，便想着叫她一起来拍照。恰巧徐珂打电话给我问我有事没，说是一起拍照去，我让她叫上米苏，我在湖边等她。
　　等了许久，却是迟迟未来，给米苏打电话却总无人接，又过了一会徐珂来电说米苏哭的很厉害，来不了了，让我自己拍吧。我暗自叹气，原本沉重的心情又沉重了一分，妙佳所在的宿舍，除了米苏其他都是大三的，平日里米苏大都和妙佳一起，加之米苏是一个性情耿直有些感情霸占的人，她对谁好只对那一个人好，如今妙佳一病，恐怕就剩下她一个人了。看着别人都去拍毕业照，看着妙佳那空空的床铺，巨大的失落……真难为了她。
　　我赶紧给翟亚东打了电话，说了情况让他安慰米苏，这个时候只有他能安慰她，高大稳重的他一直像个爷们是米苏的依靠，自从他们一起便是让人羡慕的，他们的一起也是米苏走出上段失败的感情的开始。
　　米苏最终和徐珂来的时候眼角还有哭过的痕迹，眼圈红红的。正巧班里的各个小分队都碰到了一起，我和室友便和班里的大部队一起拍照去了，米苏却不愿意一起便和翟亚东一起。
　　后来，聊天的时候，她说她当时想起了妙佳。
　　我看到王鑫也回来了，之前我给她打电话无人应答，此刻，她既然回来了，想必阿姨应该已无大碍。
　　人多总是热闹些，众人在一起摆各种poss，卖各种萌，整每个人。
　　大家一起在学校门口、图书馆门口、操场上、草地上，在学校的角角落落拍照合影，我跟着大家一起笑，一起疯，一起扔学士帽，一直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自己的笑是真的还是假的，真亦假时假亦真。
　　我在这边开心，在这边疯狂，而她呢？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下午，全院师生在一起拍了大合影！拍照，到此结束。
　　还有三天就毕业答辩，时间很紧，赶的很急。好在在我走的那几天，班里同学已经帮我认真修改了几次论文，还不至于一塌糊涂。
　　05/24，一夜梦到妙佳三次，我不知道是我牵挂她了，还是她牵挂我了。
　　于是便跟她通了电话，所谓的通话也不过是我的个人独唱罢了，她生病后我没有跟她提及毕业的事，她脑子一片混乱，并不知道自己病了多久，怕是什么都不知道。听她家人说胃管今天已经拔掉，也开始进食，这次是从嘴巴进食，我心里暖暖的。
　　妙佳，你等我。
　　05/25，毕业答辩，毙了一大堆人，轮到我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当我打开答辩PPT的时候，便惊了一生冷汗，我把答辩的题目都弄错了，昨晚明明检查的好好的，我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只是那会已经顾不上了，幸好答辩组一位张老师为我解围，“你是一个人写了两个课题？”张老师问我，“嗯”。不幸中的万幸最后还是过了。
　　05/26，今天晚上毕业聚餐。下午一点妙佳爸爸打电话给我，说妙佳要和我说话，接通了她却不说话，兴许是睡着了，五点我又打过去，那边的声音很微弱，迷迷糊糊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明天。明天我就去找你，等我。
　　晚上7点大聚餐，几个班联合举行毕业晚宴，热闹非凡！
　　离毕业更近了！
　　即使再怎么说青春不散场，却早已经散场。
　　她回不来！而有些因为工作刚走！还有一些明天就走！　
　　因为离别，所以尽兴，因为离别，所有伤感。所有的人都拿起碗筷，端起杯子，一醉方休！
　　我在想现在坐着的，两个小时以后得有多少趴下。
　　很快，人群开始游走，开始给老师敬酒，开始和其他桌人碰酒，无论是不是本班人员，无论认识与否，让杯子里的酒说话，喝了再说。
　　两个小时后，气氛彻底达到□□，有人开始献唱，有人开始拍照，情侣们开始相拥，开始有人起哄让他们接吻喝交杯酒，每一个人都在狂欢，这是盛世的庆典，是盛世的聚餐，终我们一生，在场的这些人，这辈子都无法再次聚集到一起像这样尽情尽兴的吃一顿喝一杯！
　　于我，少了一个人！
　　她不在！那层淡淡的忧伤始终萦绕在心里，无论是那天拍毕业照还是今天的聚餐，我总感觉如果我很开心，过的很幸福，是一种罪，不可原谅的罪，因为她在受罪。
　　她还在受苦，我又怎能笑呢这盛世的庆典于我来说始终有所缺失。
　　我知道自己不爷们扭扭捏捏放不开！
　　我给米苏和翟亚东敬酒，我谢谢她对妙佳真挚的友情，米苏总外刚内柔，她虽然表现坚强，可我知道五月初她的伤痛，她曾歇斯底里的趴在翟亚东肩上痛哭，对于这个颇有点感情霸占的女孩子，她总是勇敢做着自己认定的事，她是这样做的，所以当她十分好的对一个人而这个人身边却又很多人时候，米苏心里便会难受。她和妙佳很多的矛盾皆来源于此，论专一，我和妙佳都比不了米苏。这段时间，她也给了我很多温暖。
　　“米苏，亚东，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我没说谢他们什么，原本也不用说，
　　米苏却反过来说“赵沐阳，这杯酒，我敬你！”我怔了一下，没有问，没有推迟，一饮而尽，无需多言。
　　“我想苏妙佳了！”米苏哭的时候，舞台上不知道是谁正在唱《最后一个夏天》，最后一个夏天，我们就要说再见，略微伤感的歌声，夹杂着这些许的变迁。我很想陪她一起哭，她哭的那般伤心，那般歇斯底里，眼泪像决堤的大坝倾泻而下，翟亚东紧紧抱住她轻声安慰，只是一旦决堤便不是那么容易收住的。米苏的哭，是一个导火线，平日里她们一起玩的伙伴，起初还是劝米苏，只是片刻，全然哭泣。如果说，要哭泣，离别这个理由还不够的话，那么现在她们有足够的理由了。
　　哭吧，哭吧，尽情的哭吧，释放所有的情感，万语千言，尽在今宵。
　　但是我哭不出来，我很难受，但是我真的哭不出来。
　　又过了很久，已经很晚接近午夜，终究还是曲终人散。我最终还是哭了，在我吐的时候。
　　我吐了，但是没醉。
　　那一刻，我有恨，有问苍天，为何这么待我，为何这么待她？
　　你说这是人间，我说不，这是戏，我不想存在于这个戏的世界。
　　那晚，彻夜狂欢，她不在。
　　这浩浩荡荡的年华，呵呵…
　　

　　☆、［正文：CHAPTER20　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　　狠心的训斥她，其实我心里更难受。
　　再次见到她，由衷的喜悦。
　　像久别疏离几十年的至亲，重相逢！　………题记
　　启程，我来了。
　　昨天彻夜的狂欢，早晨六点睡觉八点起床，收拾好东西后便走了，我带的行李，一部分是妙佳的，她的东西每次我去都会带一点过去，另一部分是自己的衣物，我想从J市看完她后直接回Z市。
　　尽管一夜狂欢，此刻坐在车上我却不困，看着手上厚厚的一叠照片，往事如烟不如意。
　　手上的这些照片，足有200多张，是我早晨起来去打印店刚打印的，基本包含了我整个大学的每一个时期。记载了春晖夏景秋韵冬恋（附图1…2）每一个季节的跳跃，每一次活动的投入，每次出游的喜庆，和室友的点点滴滴，它也记载了我和妙佳这四年来的历程。
　　我手握着这些照，一张张翻看那些旧时光。
　　我们第一张合影（附图1…3）是在2012年清明，桃花盛开，樱花烂漫。我从北京回来的第三天，那天是周六，清明时节雨纷纷，雨后在学校走过，但觉风光无限，我和天博等几个人在学校采景拍照，正碰上妙佳，她正在桃花下在吸吮着花香，那会也是我们最相约的时候，会心一笑，我俩便合影一张，照片上她显得略微拘束，双手有点不知道放哪，小脸还显得有些胖。那是我俩第一次合影。
　　我们第二次合影（附图1…4）是在之后班里组织春游在新乡八里沟拍的，我坐在石头上，她站在我身边，我刚好回头，画面就被定格。后来每当看到那张照片，她总会取笑我，“人家是美女回眸，你是丑男回头。”而我总是装作一副略伤的表情。八里沟有一块牌子写着“累了吧！生活就这样”，她和我都很喜欢这句话，于是乎我们分别跟一块板子合了影。
　　我们第三次合影（附图1…5）是复试后路过在北京在后海拍的，后海的水依托着她的树、她的胡同、她的悠闲，秀丽而古朴，休闲而富有情趣，傍晚时分湖面上不时有人划船而过，动静之中别有一番宁静，我瞅准时机，在他们经过我们身后的时候，和她自拍了一张，这样后面的夕阳、垂柳、小船连同船上的游人，便全成了我们的景，我们的囊中之物，我们哈哈大笑，说“他们都是我俩的陪衬。”我们走访了北京的老胡同（附图1…6），并且拍下了一张我们认为十分有北京韵味（附图1…7）的照片，我们还找到了一家卖明星片的小店，十分精美，在那里可以给未来写信，我们写下了祝福，我和妙佳对这宁静而温暖的地方很是喜欢，我至今都很眷恋那些时光。
　　看着这些刚刚发生的美好的情景！真真觉得时光荏苒，恍如隔世！
　　我到医院后，她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就在之前ICU病房对面，两米的距离，意义却完全不同。
　　再次见到她，由衷的喜悦。
　　久别疏离几十年的至亲的感觉更深了，这是我们的重相逢！
　　她的气色明显好转很多，精神也不错。当然她依旧是记得我的，还没走到病床前，我便张开了五指伸出了右手，她慢慢抬起左手，再次和我十指相扣，于是我俩又联在了一起。
　　我难掩内心的喜悦，从她的动作来看，至少手指是没有问题的。只要她能动，哪怕很糟糕，经过康复治疗总会好的。
　　我殷切的期盼着，热烈的相信着。
　　一个月的卧躺已经摧残了她的肌体，我给她按摩关节的时候，细细评估她的身体状态。虽然采取了一定措施，足下垂的依旧很厉害，双脚几近完全僵硬，隐然已经有些畸形，角质层蜕化的更让脚底板硬的像遭逢大旱的庄稼地，十分干硬，纹理裂的一块一块。我按照膝、踝、趾的顺序给她揉捏，心里很不好受。
　　庆幸的是即便如此她的脚还是有知觉的，挠她的脚底板她会反射的动作，她还能感觉得到痒。她的双腿也可以动弹，尤其是右腿自己能弓起来，这么快就能这样，是医生没有预料到的。
　　看，她总是能创造一些意外，总是比预期的好。
　　呵，其实医生又能预料什么呢？我的妙佳，我们的哪一步不是超出了医生的预期！
　　我们从来不缺乏惊喜，从来不缺乏意外！
　　胃已经不再出血，可以给她喂点吃食，吃饭是有趣的，阿姨喂粥，叔叔喂饭，我喂菜，她像个女王一样享用我们三个人的伺候，她狼吞虎咽，饿疯了一样，胃口极好，像是想要把这一个多月没吃的都补上。看着她吃饭，我们便是开心的。
　　饭后我提出给她泡脚，一个月了，她都没有泡过脚，阿姨虽然每天都有擦脚，但是毕竟和泡脚还是相差甚远，脚底板的干燥硬化就是明显的证据。
　　泡脚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她髋关节还没有恢复，腰部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坐不住，勉强让她坐起来，总是东倒西歪，身体虚弱的甚至不需要一阵风，自己便倒了。
　　需要走的路，还长。康复治疗还没开始！
　　我想天下再也没有比母亲更伟大的人！阿姨照顾妙佳很细心，无愧于一个平凡的女人伟大的母亲，她的那种悉心照料我是望尘莫及的，她的不厌其烦是告诉我，儿女于父母，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又想起我远方的父母，我也是她们的心疼肉，他们为了保护我，会做些什么事呢？如果他们知道我的现状，又会…
　　我没有再想下去，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能瞒得了一时便是一时。
　　我的到来，提前了她的康复治疗。
　　我想练习她坐起来，练习她走路，她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我们俩还有机会，一切都可以重来。我们决定，立刻就开始训练她，从洗完脚开始。
　　无论阿姨还是叔叔，她们太心疼她，总怕她累，总是提出让她休息，反过来她哥又太着急，恨不得一下就让她站起来，跟从前一样。我自然是中间派，我只想她适当运动，多动动是必须的，但是也必须循序渐进。如果她还想站起来，还想恢复的话，这是必经之路，答辩前在学校导师悄悄跟我说过，康复治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当初医生说她父亲不能动了，但是她父亲坚持要站起来，她全家人上阵训练，长久的康复终于起到了成效，她父亲最后虽然不能恢复如初但是自己能走动了，只可惜没多久，再次发病出血，从此便瘫了。
　　洗完脚后原本我扶着她是想让她坐会，练下腰部的力量，可是根本不行。“我不行（了）”，虚弱的声音自她嘴里说出后，任谁也不会再坚持让她坐着。
　　躺下后，我跟她说“你这么傲气的一个女子，你要努力，要坚强，只有这样你才能站起来，才能恢复如初”。她并不说话，良久，也许是一番讲话触动了她，她突然说要坐起来，毅然决绝。
　　她几乎是挣扎着要坐起来，她挣扎着挣扎着，努力依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可是不行！她用双手握住病床两旁的护栏，死劲将自己向前拉，她的双手还是有一定力道的，上身动了动，只是此时此刻的她还是太虚弱了，她失败了！她终究是没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最后我扶着她坐起来，即便如此由于髋关节毫无力量，她不是向□□斜就是像□□斜，坐都坐不住，再想回到从前，牵着她的手，那么的遥远。
　　是我太心急了。
　　我急于让我月初那个梦境成真，我急于看到那一天。那一天，她会对我笑，小跑来到我面前。
　　我抱着她，想缓缓放她躺下，她却紧紧抱住了我。我轻轻拍她的背，轻声的安慰她，和她约定“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这句话，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们说了不下百遍。
　　我心疼她，心疼她的傲气，我佩服她，佩服她的坚强！如此坚强如此傲气的女子，得之，我幸！
　　良久，终于睡了，折腾这么久，难为她了。
　　她睡了之后，阿姨留下看着，我和叔叔哥哥便去吃饭。外面，天已尽黑。
　　虽然每次都是她躺着，我弯下腰，可是依旧是拥抱，依旧是动力。
　　05/28　凌晨三点，夜未央。她睡的很香，只是两个小时一次的翻身总会惊醒她，我在床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听着手表秒针滴答的拨动，时光在流逝。凌晨三点，她再一次的醒，这次她将近醒了一个小时，我看着她竟想亲她一下，这样的想法让我觉得有些罪恶，她是个躺着不能动的病人，甚至意识都不清醒。
　　“我想亲你一下！”我没有用吻字，我只是想亲她一下，一下就好。我的声音很小，小的我自己都听不见
　　她也看着我，眼睛都不眨，而后捧起我的脸，托往她的嘴边，我内心惊疑不定，一阵狂跳，仿若在经历一件天大的事，而我又不确定是不是！距离一点点缩小，我意识到她是真的想要我吻她，真的是。也许是她病的太久，也许是病房这个地方束缚着我，也许是她妈妈就趴在旁边睡着，我不敢大胆的索取，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一下。已经足够了！
　　一吻芳华。这一吻，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呢。
　　白天早晨她会去做高压氧治疗，高压氧舱是密封的，内部气压为两个大气压，在这种环境中，脑血管收缩，血流量减少，水肿减轻，这样便可以降低颅内压，同时可以促进血栓吸收，改善代谢恢复脑功能，医生说对脑科疾病的治疗有着关键性作用，医院其他的病人家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