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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角作者:尘夜-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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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反而坏了事?他现在的表演方法只是有了些赵幼青口中的“地气”而已,还并未取得突破,这样的自己,赵幼青会满意吗?
对了,柳恒澈想,在那之前,这件事应该告诉周远志才是,有周远志在的话,就一定能为他作出很好的分析,提供客观明智的建议,可是明明在不久前他才曾经对周远志信誓旦旦,说要离开这个圈子,从此本分地做一个普通人,好好地工作,和他生活在一起……
这样的出尔反尔可以吗?
可是演艺圈如此复杂多变,附加因素何其之多,变化又如此奥妙,有时一个人竭尽全力也未必能够前进半步,所以这样的机会是多麽难得,倘若失去,绝不会再有第二次!柳恒澈想,也许有了这样的机会,他就能拥有强力砝码,尽可能规避开那些令人心生厌恶的潜性规则,此後,一旦他拥有了地位和资格,他爱和什麽人恋爱,爱与什麽人相处就都应该不会是问题……吧?
他拼命思索著,其实周远志自己也在努力成为一名正式的演员,如果他能够抓住这次机会,或许也能拉周远志一把。没错,凭周远志的实力,只要有合适的角色,慢慢肯定能获得大众的认同,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再不济,两个人同进共退也会比一个人毫无章法地苦苦奋斗好上许多,所以,周远志应该不会怪罪他的出尔反尔。
对!他不会怪他的,所以必须先将这个喜讯告诉周远志才行!
柳恒澈猛然站起身来,吓到了身旁正弯下腰打算叫他的人。
“陈姐?”
演员工会的陈姐揉著胸口,一迭声地叫唤:“哎哟小柳,你真是吓死我了!”
“对不起陈姐,我没发现您在我身旁。”柳恒澈赶紧赔礼道歉,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剧目皆已落幕,剧院里的观众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几个演员工会的工作人员正在场子里打扫收拾。
“已经结束了?”柳恒澈问,“真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陈姐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来喊你一声,打扫打扫我们也该撤了。小柳啊,你看能不能麻烦你最後收尾,锁门还钥匙?”
所有工作人员中,只有柳恒澈住在影视基地附近的月林村,由他来收尾理所应当。
“好啊。”柳恒澈接过陈姐递过来的钥匙,“陈姐您要是有事就早点走吧。”
“哎,我是正要走了,我怕赶不上车,就是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
“哪里,我应该做的。”柳恒澈说著,目光却在剧院里搜寻,找了一遍,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人,“陈姐,远志呢?”
作为评委的一员,周远志被安排坐在最前排,但此刻整个剧院里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你说老周啊,”陈姐想了想,“他刚才好像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後来就没看进来。”
是谁的电话,居然能让周远志讲那麽久?柳恒澈闻言蹙紧了眉头。
“小柳?”
“啊,没事。”柳恒澈摆出笑容,“陈姐您赶紧回去吧,晚上黑,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哎好,麻烦你了小柳。”陈姐说著对其他几名工作人员挥挥手,“我先走一步,大家做完手头的事也早些回去吧,今天辛苦大家了。”
剧场里稀稀落落地响起道别的声音,陈姐走後没多久,其他几个人干完活也都离开了,空荡荡的剧院里只剩下了柳恒澈一个。
柳恒澈等所有人都离开了才拨打了周远志的电话,回答他的却是正在通话的电子音。柳恒澈挂断又再拨,连续拨了几次却都是一样,他走到剧场门口向外张望,明亮的月色下只看到零星几个离去的人影而已。柳恒澈不得不再走回来,一时觉得心里失落而不愉快。
算了,还是先收拾场地吧。他想著,沿著场地从後向前检查。
场子都已经打扫干净了,因为坐席不够而临时借来的板凳也都堆到了一边,柳恒澈一边查看有无被遗忘的物品,一边对著清单核对借来的物品数量并逐一标注,偶尔捡起遗漏的垃圾丢入垃圾袋中。
剧场中大部分的灯此时已经关闭,只余下两侧的脚灯和舞台前的灯光,整个场子里静悄悄的。这时就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场地在不久前有多麽的热闹,那时古今中外各种角色一一登场,热热闹闹上演生死悲欢,离合聚散。
柳恒澈想著,走到舞台前方,然後停下来。他忍不住转过身,望出去。昏昧的灯光下一排排座椅虚席以待,仿佛不刻就要有无数观众涌入场内,人们扶老携幼,说说笑笑,入得场中等一出大戏的上演,那舞台上光芒璀璨,有无数喜怒哀乐,小生花旦,青衣武行,各式各样的花团锦簇,笙箫齐奏。
柳恒澈不知不觉竟真似听到有乐音之声,好像还在昔日镁光灯下,他要求自己站有站相,坐有坐姿,每个角度都要做到上镜,举手投足都需有著姿态。他还曾经对著镁光灯练习睁眼,据说只有随时对灯光敏锐并且保持眼睛睁开的才是职业演员,职业的姿态,职业的对答,职业的笑容,整整六年……
六年都在做戏!他以为观众不知道,其实他们心知肚明。
他想到刚才那些舞台上的表演,也想到彼得黎他们的《堂吉诃德》,一出显得有些奇怪的粗糙的堂吉诃德,但谁能否认他们的表演抓住人心?柳恒澈曾经听到了好几次掌声。
他想著,双手撑地,跳上舞台,顶棚射灯画出舞台前方一个明亮无比的框,而不过一线之隔的舞台後半部分却已被黑暗所遮盖,明和暗的分界鲜明一如人生分水岭。
柳恒澈张开双臂,双手所向,似可看到光线劈斩,左右上下,犹如驰骋天高海阔。他向台下鞠躬,随後摆出姿势。
“你来干什麽?”*1他做出从椅子上缓缓立起身来的样子,聚拢双眉,声色俱厉,“是谁指使你来的?”他说著顿一顿,忽又走上两步,微微佝偻起身体,似是苦口婆心,“你静一静,把脑子放清醒点。你不要以为我的心是死了,你以为一个人做了一件於心不忍的事就会忘了麽?你看这些家俱都是你以前顶喜欢的东西,多少年了我总是留著,为著纪念你。”
他直起腰来,自己又将刚才《雷雨》中周朴园的台词重又念了一遍,似乎在琢磨有什麽地方不对劲,随後他重重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以前的表演方式,演戏而已,自己都未曾打动,何况他人?他凭著对《雷雨》名家经典的领悟先自脑海中有了个印象,随後所做不过是模仿,不过是尽可能地贴近那些大家手法而已,他何曾真正演过一个周朴园?他拷贝的不是周朴园,而是那些在录像带中演绎周朴园的前辈演员,而在他柳恒澈手中,周朴园从未曾出生,正因此,他也从不曾创作过周朴园。
其实又岂是周朴园这一个人物而已?细细数来,六年来的角色几乎都是如出一辙。最早的《我的王子》一炮打响却竟然是因为当时并未成形的匠艺和赵幼青的悉心调教,之後他做的便是刻板模仿,模仿他人,甚至到最後模仿自己。
没有地气,没有内在精神的人物是不会存在也不会被观众接受的。演员本身都不当他存在,如何让旁观者接受其存在事实?
“在舞台上需要动作──内部动作和外部动作。”*2因而,外在的形态其实本无任何陈规旧矩,一旦从内心出发,便能知晓手脚该如何动弹,表情又该如何生发。他默默想了一遍,调整状态,随後走回原位。
“你来干什麽?”他又做出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样子,这次却是有快慢区分的,先快後慢,当站稳的时候显出一种微微的迟疑。他的手尚余了一只撑在椅子一侧扶手,语调亦是先扬後抑,眼神微微闪烁。跟著他背著手向前走了两步,步履缓慢,似在斟酌什麽,随後忽而一转身,“是谁指使你来的?”他问,声音冷沈严厉,脸上却一闪而过某种轻薄的愧疚。跟著,他走回来似是想将手放到某个看不见的鲁侍萍肩头,但他终归板正身形,在几步外站了,显出一种尊贵的区分与刻意的低姿态糅杂的样子来,“你静一静,把脑子放清醒点。你……不要以为我的心是死了,”他说得缓慢,字字句句都仿佛思考数次,“你以为一个人做了一件於心不忍的事就会忘了麽?你看这些家俱都是你以前顶喜欢的东西,多少年了我总是留著,为著……”他压低声音,“纪念你。”
柳恒澈停下来,觉得浑身热血上涌。在电影学院短期培训时,《雷雨》他也演过几次,但总归都是以贴近名家表现为重,加之对《雷雨》中众人性格的描述已被各种教科书和培训资料解析透彻,他便会想当然地从生活中去寻找这样性格的人约定俗成的外在表现,他惮於越过雷池,生恐与前辈表现手法、世俗习惯不符,而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匠艺吧。
柳恒澈一下子有了种打开了新世界窗户的感觉,仿佛阳光和新鲜的空气伴随润泽的草木花香一同扑面而来,他兴奋无比,几乎无法压抑自己。
再试点别的看看?《奥赛罗》?《哈姆雷特》?《罗密欧与朱丽叶》?或者别的什麽?
他在台上踱来踱去,无数思绪从脑海中涌出,许多过去见识过的人物形象仿佛一下子都从纸板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台中,想了想,忽而有了个调皮的主意。他双手向前曲臂伸出,两手张开,做出一个充满力度的姿势,他大声说:“华生,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你听说过有关这个案子的任何情况吗?”*3
“一无所闻。我有好几天没有看报纸了。”从剧场後排忽而传出声音,有人从後方的阴影中走出,他个头略微矮小,却显得可靠而忠诚。走路的时候脊梁挺直,有种军人才有的从容步幅。
柳恒澈望著他从後方慢慢走来,直到登上舞台。
“老朋友!”他伸手给了对方一个拥抱,“你可算来了。”随後直起身来,回复了柳恒澈的样子,他笑眯眯地望著他,“远志,你总算回来了!”
注:1、台词出自曹禺《雷雨》
2、出自《演员的自我修养》──(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3、台词均出自(英)柯南?道尔所著《福尔摩斯侦探全集》
作家的话:
那个,因为要赶新的出版稿了,我会争取在本月内将《奸角》第二部完结,然後停更,实在抱歉。本书预计三部曲《败落》《挣扎》《辉煌》,大体就是这麽个过程。
第十一章
两人锁了门,一起将钥匙归还门卫,然後散步回家。
已经是秋天了,虽然白昼的气温还居高不下,到了夜间却会显得有点凉。柳恒澈见周远志略微缩著脖子的样子,忍不住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拉近身边。周远志初始惊了一下,随後却慢慢放松下来。柳恒澈很满意周远志的这种反应,这是他最近一个月来被彼得黎三人组搅得鸡飞狗跳後,第一次与周远志的长久、近距离接触。
“刚才去哪了?”他装出不经意的样子问,却竖著耳朵密切留意动向。
周远志像是有些犹豫,过了一会才回答:“接了个电话。”
“哦?”可疑的犹豫。
“是……以前认识的一个导演打来的。”
周远志的神情显得更古怪了,柳恒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他想这可能就是周远志最近几次三番想说没说出来的事──和一个导演有关?为什麽还聊了那麽久?
“是邀你上戏吗?”柳恒澈问,“既然是相熟的导演,提供的机会应该不错吧。”
“是……是不错。”周远志想起张导在电话中几次三番的催促和游说,对方提出让他明天去A市参加一次试镜,如果顺利通过的话,或许就可进入磋商合约的阶段了。
鸿翔影业的杜万生,锐点娱乐的郝枫,星光的DavidLam……每一个爆出来的名字都让人有理由相信,能入这间公司做艺人是多麽有发展前景!张导苦口婆心,劝了又劝:“小周,千万别犹豫了,一切等试完镜再说。”
“是电视剧?”
周远志一时不知该怎麽回答。
“不是?”柳恒澈诧异,“难道是电影?真的是电影?”
“是……是电影,不过角色还没定。”
“好机会啊!”柳恒澈赞叹,“这麽好的事,你干嘛哭丧著脸?”
周远志忽而停下脚步,看向柳恒澈:“阿澈……”
“怎麽了?”
“阿澈,你会不会介意我……”周远志不知道该怎麽说。
“介意你接受这个机会?”柳恒澈摇头,“怎麽会!”他笑周远志的多操心,“你一直都在等这一天不是吗?我也希望看到你成功,怎麽会在意这个?”
可周远志还是觉得难以开口,柳恒澈只以为他会接到一部片子,不知道他真正可能得到的机会是什麽。签约、栽培、从此走上正规演员的道路,并且机会比柳恒澈过去的东家新丽影提供的更好,他实在害怕会触痛柳恒澈。尤其刚才剧场中见到的那一幕……
柳恒澈从来未曾放下,周远志太知道这一点,所以更加害怕让他知道这件事。
“到底怎麽了?嗯?”柳恒澈弯下腰,俯身摸摸他的脸,“远志,你想说什麽就直接说,我们之间还需要这样避忌吗?”
“我……我可能有个机会。”
“演电影的机会,刚才你不是说了吗?”
“其实不是……不是简单接拍一部片子这样,”周远志斟酌著话语,“当然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
柳恒澈挑起眉毛:“你是指?”
“对方说……”周远志不自在地低下头去,“对方是个新公司,就是一些比较厉害的人组成的,他们说如果通过试镜的话,可能会……会签我。”
下一刻,周远志就被猛烈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内,他感到从那具温暖胸膛传递来的振动,耳中听到柳恒澈发自肺腑欣喜的声音。
“谢天谢地!”柳恒澈说。一个几乎从不信命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足见柳恒澈有多麽的高兴,“我现在真的相信老天是有眼睛的,否极泰来之类的古谚果然是有根据的!”他说著,兴奋道,“远志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什麽?”周远志完全被柳恒澈的举动弄懵了,他原以为自己的机遇可能带给柳恒澈极大的冲击所以才一直不敢告诉他这件事,他甚至私下动过拒绝张导好意的念头,却因为张导的执著和热忱才将这件事搁了下来。
“你知道我刚才遇到谁了吗?”
“遇到……谁?”
“赵幼青!”柳恒澈压抑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真的就是刚刚好,他遇见了赵幼青,周远志就遇见了那位导演,他们两人都奋斗了那麽多年,一路上遇到了如此多的挫折,而似乎现在到了两个人同时转运的时候了!
真的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就可以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一起努力了!
“那位大导演?”
“就是他,他问我什麽时候重新回来!”
柳恒澈说完以後,周远志是愣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的。他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满脸涨红,不停地搓著手:“你……你是说,他……他的意思是,他……愿意帮你?”
“你也觉得是这样对不对?” 柳恒澈大笑,“果然我没会错意,远志,我们两个的机会都到了!”他的眼睛顿时焕发出明亮的神采,黑而亮,几乎可谓意气风发,“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一起!”
周远志终於也能够笑起来:“太好了!”他喃喃念叨著,“真的是太好了……”
***
第二天一早,工会的陈姐领著彼得黎三人组来向柳恒澈告别。拍摄记录片时默契高效的三人组又消失了,不过这次也没有聒噪三人组重现,彼得黎不停吸溜著鼻子,范色挺没精神地打著哈欠,摩西陆沈默地背著所有行李,手里换成了一个保温壶和一塑料袋卷筒纸,纸巾从袋口拖出,落入彼得黎的手里,他不停地擤著,鼻子通红。
“感冒了?”柳恒澈有些意外,明明昨天还在台上大战风车。
“嗯。”彼得黎没什麽精神地回了一句。
“你们昨晚干什麽去了?”
这个问题似乎让陈姐有点啼笑皆非,她应该知道内情,不过似乎碍於彼得黎等人的面子,没有当场说出来。
“没……没什麽。”彼得黎赶紧抢白,“我们要走了,这个月麻烦你照顾了。”这个时候倒是说出几句像人样的话来了,可是还没等柳恒澈假客气一下,他却又自顾自道,“虽然你也没帮上什麽忙,还老是碍著我们……”
柳恒澈额头青筋又跳起来。
“不过真的还是多谢你,我才能得到这些宝贵的素材。”彼得黎拍拍包说,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柳恒澈,谢谢你,这将是我最宝贵的一段记忆,过一阵子等完工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你看到。”
“好,我等著看你的作品,也希望你的下一部作品能更优秀。”
彼得黎却落寞地笑了一下:“恐怕没有下一部了。”他说,不待柳恒澈回答,向著柳恒澈伸出手,“柳先生。”
柳恒澈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伸出手与他交握。
“柳先生,你会是一个好演员的。”彼得黎说,随後对著他和周远志挥挥手,“有机会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院子。
“他怎麽了?”柳恒澈下意识地问,没指望听到回答,结果却听到摩西陆的声音。
“他结束这部作品後就会退出这一行了。”
“嗯?”柳恒澈惊诧。
“嗯。”摩西陆点点头,“再见。”一面卷因为彼得黎远走而拖在地上的卷筒纸,一面快步跟上去。
最後走的是范色,柳恒澈都已经做好又要被这个脾气古怪的摄影师兼摄像无视或是嘲笑的准备了,范色却难得地正眼看他:“有机会希望能合作。”他用那张少年一般的脸庞说出老成的话,惊得柳恒澈简直要倒退几步,甚至惊得忽略了他话里传达的信息。
“也希望能有机会与你合作。”他说,对周远志挥挥手,“下回见。”然後梦游一样地飘出了院子。
柳恒澈回头看陈姐:“他们怎麽了?”
陈姐神秘地摇摇手指头:“过一阵子你就知道了,我先走了,还要送这几位大爷上车呢!”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符主任说你最近辛苦了,放你三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吧!”说完,才快速离开。
柳恒澈看看周远志,周远志也有些茫然。
“有假倒是好事。”柳恒澈看看表,“不如我待会陪你一起去市里。”
第十二章
再度回到A市的感觉竟然让柳恒澈有些不习惯了。
习惯了乡下地方的安静和好空气,重新回到被嘈吵的机动车和人群声响所包围的环境中,呼吸著充满汽车尾气的浑浊空气,第一反应是头疼,第二反应却依然是归属。这就是都市的味道,繁华、迷离、充满诱惑,让人激动也让人迷失,就像……演艺圈一样。
柳恒澈陪周远志到了指定地点,张导已经在大楼底下等著了,见到柳恒澈陪同前来,不由大吃一惊。
“柳先生也?”
柳恒澈看他尴尬的样子,知道他是误会自己要来蹭机会了,赶紧识趣地解释:“我正好有点事来市里,陪远志一起过来而已。”他转身对周远志道,“我去办事,你这里结束了就打我电话。”
“好。”
张导目瞪口呆地看著柳恒澈伸手为周远志理了理衣服,甚至亲昵地搂了他一下:“加油!”柳恒澈说完,才对张导点点头,“那麽远志暂时就交给您了。”
“阿澈……”周远志满脸通红,他根本无意在张导面前表露两人间不算成形的关系,柳恒澈在来之前也并没有表现出会对外人展现这种关系的样子,谁想到到了张导面前却居然做出这种举动。
柳恒澈心里却暗暗得意,看到那位张导活像吞了颗鸭蛋把嘴张得大大的样子,昨晚那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抢去了很长时间的感觉才得到了弥补。他站在一角,看著两人上楼去,然後才离开,去见他的母亲。
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了,家,他还不能回去,父亲也是不敢见的,毕竟他还未成功。柳恒澈想起来也会觉得惭愧,被父亲训斥了说要取得成功才能回去,他却还是会不断迷惘和失去前进动力,甚至几次三番想要放弃,如果不是有周远志在,或许他会变成个很差劲的人吧。
柳恒澈找到市中心的那间茶室,母亲已经来了,正坐在窗边等他。事隔一年,当年小明星柳恒澈涉毒退圈一事已经泯然於人们记忆之中,柳恒澈进入茶室的时候,几个服务员也只是因为他的身高与长相而吃惊了一下,谁也没有表现出认出了他的样子。
柳恒澈在一侧的玻璃上看了眼自己的倒影,黑了,也瘦了,气焰似乎也磨平了不少。和以前那个柳恒澈确实有了很多不同,从里到外。
他坐下来,随意点了一壶龙井。
“妈,你瘦了。”等茶的间歇,柳恒澈仔仔细细端详坐在对面的母亲,与一年前相比,母亲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些,脸上也有了更多沧桑的痕迹,本来穿著合身的那件自己送的线衫现在看起来竟似宽出了一截,让柳恒澈看著心疼。
“妈,你们过得还好吗?”
母亲微微笑了一下,喝了口清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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