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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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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来。”
巩青的心撕裂了。
“你给我好好过日子,我他妈的一定要找个我爱的,他也爱我的带给你看看,我要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没有你,我一样能过好。”
巩青什麽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回应著李衡像个孩子似的在他脸上啃了一圈,然後他肩上的背包被扯了下去,再一转眼,这个小小的让人可悲的空间里只剩了他一个,还有手上李衡塞进来的巧克力。在手上捏变了形。
拿著小小的东西,像拿走了人的一颗心,巩青站在宽大的通道口,他看到了办理手续穿著另类的李衡,短短的头发打理的精致好看,窄窄的衬衣一个簿簿的长坎肩,不管走到哪里都像个焦点似的。递机票、递护照,安检,再然後,人不见了。他没指望李衡再回一次头,回头从决定走的那一刻就变的没有任何意义。
六年过去,他和李衡终於分道扬镳,不是老师,不是学生,当然也不是爱人,只能像兄弟。剩下的事只有李衡说的,他不能再缩,挺起腰直起背好好干,而李衡也一样。
葱白……19
四个月後,巩青的儿子出世了,8斤重的胖小子,营养良好,嗓门宏大,巩青给他取名巩炎。
六个月後,巩青的父亲终於没有挺过癌症的折磨,让全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巩青的母亲回到巩青这里帮他带孩子,房子太小,母亲只能在外面的客厅里搭一张床,让巩青心里很难受。
两年後,巩青因为贡献突出破格评上了副教授。他也在国外的一份权威的杂志上第一次看到了李衡的名字,尽管李衡的名字前面还有两个长长的外国人的名字,巩青也倍感欣慰,因为他看得出来那个成果的份量,李衡果然做的不差,短短的时间,能做到这样,只有李衡。他相信李衡,李衡有天赋,并不是李衡认为的他是为了和他套近乎才说出来的天赋,他很少肯定一个人,唯一的给了李衡。
他是真的希望李衡能实现那天在厕所里哭喊出来的希望。
比他强,再找一个他爱的也爱他的人。
带来给他看,让他知道他真正爱著的人过的很幸福就够了。
三年後,巩青的四十平米换成了120平方。
空间大了,事也多了,他有了书房,母亲和孩子有了卧室,他开始小心的调节黄娜和他母亲的关系。
黄娜每天在他耳边唠叨的事情在巩青眼里都不算问题,可就是这些不是问题的东西让巩青很难做。黄娜计较他妈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赚他妈买菜总买那些便宜的没有成色的东西,做饭抠抠缩缩,半斤肉得分三次吃,炒菜不舍得放油做出来像水煮的,最严重的是嫌他妈拾垃圾。
阳台上到处都是他妈拾回来的瓶瓶罐罐。集上一大堆之後她再扛到垃圾站换几块钱回来。
黄娜觉的丢人,都在学校里住,来来往往都是熟脸熟面的人,而且巩青在学校越来越受重视,母亲却背著个蛇皮袋子穿街走巷像什麽样子。
巩青私底下也劝过,每个月给他妈的钱也不是不够,可老太太听了劝之後改了习惯了,不把垃圾往家里带,而是每天干脆不著家,捡多少卖多少,等做饭的点跟上回来做饭就行了。
巩青无意中碰到过一次,离学校很远的街道上,他妈提了个尼龙口袋,里面装了几个散瓶子,眼睛就盯著别人手里正喝著的,等人一扔,她马上走过去拾起来。
巩青的眼泪差点没当场飙出来,跑过去一把扯下他妈的口袋就摔地上了:您这是干什麽呀,我给的钱不够吗,为什麽还要做这种事。”
她妈沈默了好半天,才小小声音说:你俩哥哥都没事做,老大出去打工打了一年,没要回来工钱,老二干脆就是好吃懒做的主,儿子我可以不心痛,孙子孙女总得痛吧。
巩青没话说了,家里是黄娜管钱,每个月给他妈五佰是包括一家人的生活费的。
他大哥的的女儿去年高考巩青找人帮她进了自己的学校。可侄女第一年的学费就是巩青张嘴问黄娜要的,而且侄女每次一来,黄娜就会使脸子,吓的侄女一进门就要找活干,就连中秋也不肯过来吃团圆饭。使脸子还好,有一次黄娜甚至当著他妈的面说了句难听话,‘你妈我管是天经地义,可侄子侄女我不能都管吧。’,黄娜之所以撕了脸就因为他家老二的儿子也快高考了。二哥一个电话打过来就准备把人往这送。
两个哥哥不考虑他的难处,巩青没法报怨,也不好和黄娜生气,他的工资加上一些隐性收入是黄娜的好几倍,可巩青心里就好欠著的似的,结婚几年一句重话也没说过,一句抱怨也没喊过,一分钱也没藏过。就好像巩青要说一句‘你妈怎麽了’黄娜能跟他吵一天,说他不尊重老人,到了他妈这里,你妈这不行那不行,这就成了常态。一头过软,另一头必硬,巩青明白,可他只能忍了,忍的久了,都忘了自己还会有脾气。
巩青不再拦著他妈,只是开始接一些私活,也留一点私房钱。
第四年,巩青终於学著学校里其他人一样私下里技术入股了一个早联络他的高科技企业。这样下来每年会有不菲的收入,比起他那些寒酸的私房钱,这一块就像大金库,当然他也没有告诉黄娜。
第五年一开春,李衡回来了。
李衡要回来的风声,早传了好几个月,从他们副校长去英国访问之後,这个消息就尘嚣甚上。
李衡早不是当年学校谁看著谁厌恶的角色,就算看不惯他的行事,看不惯他的穿戴,他手里握著的技术和专利还是能让人把标准放宽的。更何况又是本校出去的学生,据说李衡刚开始一口咬死不回来,後来不知为了什麽,你来我往就条件待遇和回来的一些合作项目交换了几个月的谈判之後,李衡没有给学校一点商量的余地,就这学校仍然答应了李衡的超标条件把他请了回来。
整个谈判过程巩青一直没有参与进去,尽管学校刚有这个打算就给已经巩青通了气,甚至李衡不同意回来,学校还让他出面去劝,巩青找借口推了,说他们俩的课题有冲突,由他来说不太合适,等尘埃落定,李衡决定回来,巩青只给领导留了一句话。“领导们看著办,有什麽需要我配合。”就闪开了。
李衡回来这个消息对於巩青不是坏消息更不是好消息。
他结婚五年多了,孩子都快四岁了,夫妻生活不算和睦,勉强也能说的过去,他不主动,黄娜有需要他也会满足,他这些年拿的奖获证书快把他们系的呈列室装饰成的他的专柜了,他的两个项目转化为生产力促成了这个城市最新兴的产业,开始有人对他开出诱人的年薪,只要他出来,嘴可以随便张,三十四岁当系主任,没有一个人在他身後说一句坏话,甚至学校也有危机意识,领导都不敢对他说重话。混到现在这个样子,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好干了,回到家里看著黄娜的嚣张母亲的唯唯诺诺他觉的这日子一天也没法坚持,可看了四岁多叫他爸爸的儿子,他知道再没法坚持也要坚持下去。
他不知道李衡回来,看著自己今天的模样,能打出来多少分。
及格不会欣喜,不及格也不会生气,这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好和不好没有区别,巩青除了保持原样,不明白自己应该怎麽样。再做出点成绩,再爬几级台阶又能怎麽样,再多挣一点钱,又能如何,回过头依然是两眼空空。他甚至都能想象的到他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再或者没了生命的样子。
五年很好熬,三十年呢?
巩青一直没见到李衡,李衡是副校长请回来的,因为巩青至始至终表现的不太热情,副校长只能一手把李衡的事情办到底。
接机,安排房子,自己找巩青安排李衡的课时,安排李衡带回来的科研项目,并和巩青商量李衡的要上马的项目资金的申请。等巩青见到李衡已是李衡回来三天後学校领导为李衡安排的欢迎宴会上。
那天是周六,早早的副校长就把该通知的人通知了。
李衡还是李衡,巩青跟著副校长屁股後面进来,李衡先跟副校长寒喧,之後淡淡一句‘巩主任,你好。’就把巩青带过了。
巩青自己也没指望李衡会像当年一年又笑又跳的过来和他叙旧。五年过去,李衡已经快三十了。可‘巩主任’出来,还是让巩青有些别扭,看来他的身份从过去的班主、老班,到了今天,终於有了尊称。
只坐了五分锺,巩青就看出来了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全部人马都有一点点不适,也包括了慧眼识金的副校长同志。
一个耳朵上打了一串耳孔,身上挂了五、六条链子,紧身的背心,松垮垮的长衬衣,腿上的破洞牛仔裤两个明晃晃的膝盖头,再加一双招摇军靴,这位新晋的年轻副教授显然让桌子上坐著的知书达礼、讲究礼仪的人都有点不适了,以至於副校长看著李衡奇怪的头型连欢迎词都忘了怎麽说,语言怎麽组织也配不上李衡这副妆扮,太严肃怪异,不严肃又失了身份。因为李衡这身行头站在路边就可以买唱,上了舞台就可以演出,走在街上能让迎面的惊叹,背後的扭头,和一群不是黑就是蓝不是近视就是远视的老学究们坐到一块,视觉的确超强震撼。
好在副校长是和李衡打交道最多的,也是适应能力最快的,简短的欢迎後就把皮球踢给了巩青。“巩主任,你说两句,李衡是你当年的学生,你最了解。”
了解?
巩青只看了一眼李衡的打扮就把李衡这几年全部了解了。
说,又该怎麽去说。
可巩青还是说了,长篇大论,从李衡学生时期的优点说到他在英国取得的那些成绩,一点点一滴滴,看到系里坐陪的老师一脸的怀疑慢慢消失了,脸上的惊叹变多了,硬件决定的是身价,走到哪里都是硬道理,巩青也看到李衡两眼放空看似盯著却一点都没再听的茫然状态。巩青说到最後也胡涂了,不清楚嘴里夸著的是谁,却依然流利无比,最後巩青说了一句,“李衡,欢迎回来。”
副校长总结,“还是老师了解学生。”言毕开始吃饭。
葱白……20
晚上回到家,对著镜子洗脸刷牙,巩青看著五年时间在自己脸上留下来的东西,几条明显的鱼尾纹和比五年前多了五、六斤肉的身体,时间在李衡身上什麽都没留下来,对他却一点不宽容。再想著李衡唯一对他说的那句,‘巩主任,你好。’也想著自己扬扬洒洒说的那一大通,流利到似乎每天都在说著一样。其实这些东西一点都没打腹稿,都是这些年随眼看来的,那些变成铅字的李衡的名字,不用他找就能自动的跳出来,就像介绍自己的生平,不需要想,就已经铭骨刻心。
“爸爸。”巩青回过头看站在浴室门口的儿子,个头不低却也不壮,和黄娜很像,长了一张小脸,“怎麽了?”
“能给我讲故事吗?”巩炎声音不大,表情却不是那种可以拒绝的模样。
巩青常常觉的儿子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他很少见他问他要什麽东西,玩具也好,吃的也罢,但凡一张嘴,他也绝不妥协,去年,巩炎想要一辆小自行车,黄娜没有答应,因为住五楼,没电梯,楼里好几户小车放一楼都被偷了,以至於有车的每次下楼得扛下扛上,黄娜怕折腾一口回绝了,结果巩炎整整一年没要过东西,就连过生日,黄娜给他买了玩具他也不玩,但只要一出门,他就往买小自行车的地方站,也不哼气,黄娜实在别不过,只能把车子买回来了。
巩青对儿子的这种个性有些担心,从巩炎对事情的执拗就能看出,这孩子也是一个死心眼,从个性来说,不像他也不黄娜,倒有点像李衡。
所以,巩青每天再忙只要在家里,他一定会把大部分时间放在巩炎身上。
“好的,儿子,等我两分锺。”
两分锺後,巩青坐在儿子的小房间里开始给儿子讲故事,巩青的母亲似乎总有做不完的活,不是在厨房洗洗擦擦,就是在客厅拖地,而黄娜雷打不动做在沙发上看电视,韩剧层出不穷,她的心情也跟著悲喜交加。
巩炎不喜欢听太白的故事,巩青给他讲三国,巩炎到听的有滋有味,有时巩青也不认为还不到五岁的巩炎真的能记住三国里那麽多人物,有时候想偷点懒跳过去,巩炎就会轻描淡写的说上一句,“曹操不是才给了关羽赤兔马,什麽时候关羽就找到刘备了。”弄的巩青大窘,心里倒颇为得意,五岁多的孩子就能看出问题来,而且还能记的那麽清,巩青自己当著老师,当然清楚儿子的优秀所在。
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故事,看巩炎还没有一点乏困的意思,巩青只能停住了,招呼巩炎洗了上床,巩炎倒也听话,自己洗完弄完,乖乖上了床再对巩青勾了勾手。巩青附下身去,“爸爸,你有空能带我去游乐场吗?”
巩青有些内疚了,巩炎再乖还是个孩子,他需要的不仅仅是那些故事,“好。”
“咱们一家三口吗?”
“你妈如果没事,我这没问题。”
拿了本书随意的翻著,等巩炎睡著,巩青盯著儿子盯了半晌,脑子跳来跳去却是一张表情异常丰富的脸,那张脸今天似乎把什麽都表现了,他的张扬放肆,似乎什麽也没有表现出来。
李衡代了两个班的课,还有一个主攻课题。要按照以往的习惯,巩青应该参加,可这次巩青推了,也没有安排别的老师进去。
李衡没有去住学校安排的两室一厅的房子,而是在离学校挺远的地方租了一套两居室。
巩青不明白李衡为什麽不住回家,李衡的母亲去年回的加拿大,在没回之前的每年中秋,巩青会去送月饼,中间李衡的母亲还留他吃了两顿饭,并告诉他李衡每年最多会打两个电话,不是喝醉就是发疯之後,她对儿子的了解和巩青一样少。
巩青很想问问李衡这几年过的怎麽样,他自己的生活像写在黑板上一样清晰,可李衡的除了他干出了点明堂别的都不知道,他想问问他的那些希望实现了多少,差又差了多少?
他害怕他耳朵的上的眼就像他猜测的一样,多一个孔就多了一个伤害,多一条链子就多了一次失败。
可巩青一点也没机会问。
李衡就像一条刚混进泥塘里的金鱼一样,四处游曳,还招蜂引蝶,把泥浆子甩的到处都是,再任其发酵。仅仅正式上班三天的功夫就把系里面搞的人仰马翻。
每天都有来告状的,每天也都有来报喜的。
报喜的是同用一个试验室的老师。
那李衡还真是有一手,那个棘手的问题,李衡轻描淡写的就解决了,看来能人还真是能人,不是虚的。
告状的也是同用一个试验室的老师。
那李衡发什麽疯,竟然用烟头烫学生,哪有这样的老师,简直就是法西斯。
相比报喜的告状的显然要多,除了老师还有一些学校的同仁。
那个李衡搞什麽搞,戴耳环挂链子,哪有一点老师的模样。等那个头发都花白的老校长也找过来,一脸痛惜:喜好是喜好,总得注意点影响,老师是个神圣的职业,怎麽能穿成唱戏的。
巩青打发老师,安慰校长,把被烟头烫的学生叫过来了解情况,一个刚上研的小男生,巩青刚开了口,小男生急忙辩解,一口一个是我没注意自己蹭到烟头上的,和李老师没关,就把李衡洗干净了。
李老师,巩青初听这个称谓很是愣了好几秒,可一个小时候之後,他也这样‘李老师,能过来一下吗,我找你有点事。’把李衡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老师在巩青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来,短短的头发,两鬓剃的其短无比,头顶上到招摇著一丛杂草,也难怪老校长垢病,他这头型混NBA可以,混学校就过分了。耳朵亮晶晶,脖子亮晶晶,手上亮晶晶,巩青没有细数李衡究竟把多少发光体放身上了,显然数量非常可观。对於早习惯了李衡各种装扮的巩青来说,其实这副扮相相当不错。
巩青尽量把语气放缓和,表情放轻松,声音听起来不紧张也不紧绷,“李衡,校长说老师得适当的注意点形象,有爱好可以,可造成影响就不太妥了,你说呢。”
李衡斜著巩青,二郎腿翘的有点嚣张,高梆的军靴气势十足的把一个大鞋底子正对著巩青,还在放肆的一抖一抖。
“还有呢?”李衡伸进裤子口袋摸烟,摸出来放嘴里,又拿出来,“主任,是不是我还得问一问你这里能不能抽。”
李衡的眉毛挑著,嘴歪著,巩青习惯这个表情,可他还是分辨不出这是挑衅还是李衡已经把这个表情习惯了。
“抽吧,我这没那麽多限制。”
李衡咧嘴,“所以说,学校还是需要你这种人来掌控,大家的生活都会轻松点。”
巩青一脸平静,“我掌控,你的行为也是要被禁止的,你的面前不光你自己,你还有几十个学生看著你,以後也许还要学著你。”
李衡眼睛眯了,把腿放下来,点了根烟放嘴里,吸了一口,再从鼻子里喷出来,“是不是你也觉的我这样很恶心?”
“我没有。”巩青回答的很急,“我的喜好不代表大家,现在我只是把学校的意思反应给你。”
“看来,我不容的范围变大了,巩主任,多谢你提醒,我可以SEE YOU了 吗?”
李衡站起来,顺便把身上的衣服扯了扯,舌头在嘴边转了一圈,转过来扯出了个笑脸, “巩主任,回来後一直想跟你说一句话,没捞著机会,现在说方便不方便?”
巩青紧张了,盯著李衡的脸,这张脸五年来,抽象过,具体过,到了现在具体的又抽象了。“什麽?”
李衡走过来,绕著巩青转了一圈,手放到了巩青的肩上,把巩青的衣领子揪起来又放下,再捏了捏巩青的肩背的肌肉。
巩青整个背肌都僵硬了。
“五年过去,你三十四了,还老了很多,我很失望。”
李衡一阵风似的飘到门口,转过来整张脸都荡漾了,“下了班,我请你喝酒,巩主任,不能耍赖不去。”
葱白……21
三个小时後,一家装修的不错,环境也很清静小包间里,巩主任和李老师坐在里面喝酒。酒是冰啤,四个瓶子,五盘小菜,再加一个漂亮的手提袋。
“这是给嫂子还有你儿子的,早想给了,一直没顾上,当初不是说让你儿子叫我一声干爸,他是不是快五岁了?”
“嗯,还有三个月。”巩青点头。小心的拔虾,拔好一只放进小盘里,等拔到五六只,再把盘子推过去,李衡也不推辞,用手抓著虾沾点酱汁塞嘴里,等五、六只全都吃完再把空盘推过来,来来回回,刚才办公室里的那点风波荡然无存,两个人默契的就好像这样做了几十年,从没有停过。
“干爸还是算了,有个这麽大的干儿子还挺让人不适的,要不,还是做叔叔吧,没给你带礼物,你不会生气吧。”
巩青笑笑,“哪里,谢谢你,李衡。”
“客气啥,咱俩谁跟谁。”
“没客气,你回来我挺高兴,想吃饺子吗,想吃,我要点。”
“真的高兴?”李衡端起杯子,一口灌嘴里半杯下去了,喝完,弹了弹杯子,“这是不是咱俩头回一起喝酒,真他妈的有意思,咱们俩认识也有十年了,饭也不知道吃过多少回,酒竟然头一次喝,你能喝多少?”
巩青笑笑“随你的量吧。”
“我要喝十瓶呢?”
“那我就十瓶的量。”
李衡端过瓶子给两个人都满上,笑了一声,见巩青仍盯著他,“想吃饺子吗,中国老话,接风的饺子滚蛋的面。”
李衡咧著嘴摇摇头,“滚蛋的时候也没吃上面,今儿能吃上饺子也不错,一两就够了。”
巩青站起来要饺子,等服务员出去了,李衡端著杯子在巩青杯子上碰了一下。
“我回来你高兴,我可一点也不高兴,出去混了一圈也没混出名堂,快没脸见人了。”
“谁说的?你不是获得了……”
李衡张嘴截住,“那是浮云,噗,一吹,就散了,跟我用不著来那些虚的。”
“对我来说那不是。”
“也许吧,老师总是希望自己学生好歹有些能耐的,这麽说来,我还算有用,本来还想带个人到你跟前得瑟一下的,看来也得瑟不起来了,他奶奶的,我李衡估计就这个命了,我早想通了,有,OK,没有,也没问题。”
李衡这样一说,弄的巩青连一句这几年你过的怎麽样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不过我最近盯了一个,就是我新带的研究生郑清炎,你觉的他怎麽样?”
郑清炎?巩青吓了一跳,郑清炎可是他一心陪养的好学生,踏实肯干有脑子,就因为这些优点巩青才把他抽过去给李衡打下手。
“找自己的学生,你不怕影响不好?”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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