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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不会相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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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人跟在他身后,他一直安静地走着,安静得诡异。背后,留下一地的罪恶,他在上船后回头看着海滩上熊熊燃烧的烈火,那如同地狱一样的画面映在他的瞳孔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睛里的光几乎没有任何波动。身边忽然响起一个婴儿的啼哭声,他微微回过神,垂头看着那襁褓中露出来的小小的脸。
众人面面相觑,林羽飞走过去要对着那个婴儿伸手,谭一霖忽然一闪身,等众人看清,那孩子已经躺在他怀里,他森冷的眼睛紧紧盯着林羽飞,“你要干什么。”
“斩草除根。”
谭一霖看着他,冷笑,“你动他一下,我杀了你。”
林羽飞眯眼看了看他,声音冷冽,“大少爷也会这么做,你没有阻拦的必要。”
“呵呵……”谭一霖忽然笑了笑,只是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对……他是会这么做,他是会这么做……”
他失了会儿神,然后转身朝船舱里走,林羽飞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没再追上去。
终于到达B市时,众人刚要回到合纵总部去,谭一霖却朝另一个方向走,林羽飞过去拉住他,“你去哪儿?”
谭一霖抬头,眸子冷冷看着他,“放手。”
“你要去哪里。”
谭一霖眼睛一眯,忽然伸手朝他眼睛刺过去,林羽飞一惊立刻松开手,谭一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手里抱着孩子,冰冷的声音传过来,“不想死的话就别再挡着我。”
说罢,他头也没回地迈开脚步离开,森冷的背影告诉众人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林羽飞有些愣神,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谭一霖,众人也都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等谭一霖的背影都快消失了,林羽飞才沉着脸说道,“先回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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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公墓,天气阴沉,乌云密布。
一个黑衣男人静静站在一个墓碑前,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像是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似的,安静地在他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那是一个合葬墓,上面有两行烫金的碑文刻字和两张年轻漂亮的脸孔。
“谭漠先生与乔颜女士之墓,于19XX年X月X日,杨远修敬立。”
墓碑上男人的脸很英俊,剑眉星目很爽朗的模样,女人有着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眉目间的风情很是迷人。
黑衣男人看着那个墓碑慢慢蹲下身,一只手静静抚过上面的碑文,19XX年……十三年前……他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那两个人淡淡的笑脸,好像还在眼前依稀晃过。他呆呆地坐着,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他在拼命地、努力地想找个借口说服自己,一切是巧合,那个人……那个人不会这么对他……
“一霖,忘了过去吧,从现在开始,我会保护你,再不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
总是会想到这句话,每次心里承受不住了,总是会想到这句话,好像想起那个男人的笑想起他的声音,心里就会平静下来,身体好像就会重新有了力量。
“爸爸……妈妈……”
他喃喃地念着,慢慢地,一点点地笑出声来,在阴沉的空气里显得刺骨和冰冷。
十三年前,他救过他,如今又一次次地为他杀人,为他心疼,恨不得替他挡去所有的灾难,恨不得自己变成他,让他不要那么劳累……
哈,他那么心疼他……他竟然那么心疼自己的仇人,甚至心甘情愿地躺在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身下,任那人的欲…望在自己身上发…泄,从来没有拒绝过,从来都是紧紧抱住他,甚至无耻地沉醉在他怀里,一次一次,为了他迷失自己的方向……
一滴泪滴落在他手背上,然后接着,一滴又一滴,不停地落在那片墓地前,男人的双肩猛烈地抽动着,他狠狠咬着自己的唇,破裂的唇角溢出一滴滴的鲜血,血和泪融在一起不停地疯涌而出,男人像是要崩溃似的,喉咙里压抑的哭泣几乎捅破他的喉管。他说不出话,喉咙里只剩下“嘶嘶”的嘶哑声音,心像是被搅弄,在胸腔里要爆炸一样。
他在游乐场里插队给他买票,他从地狱里浑身浴血地救他出来,他在那个温柔的月夜给他戴上戒指,他给他给得起的所有东西,他说他会保护他,他让他回到身边来,他总是疼惜地吻着他……
忽然,一道闪雷劈过,毫无预兆的大雨倾斜而下,狂风肆虐着卷起,在乌云密布的黑暗中劈出一道道惨白的直线。怀里的婴儿被吓得不停啼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暴雨狂飙的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不连我一起杀了……为什么让我连恨都不能恨你……
暴雨中婴儿的哭声渐渐弱了,男人僵硬的身躯在雨里颤抖,他跌坐在地上,失神地任雨点拍打在自己身上,直到一个脚步声渐渐走近,一个让他熟悉到骨子里,怀念到骨子里的声音响在耳畔。
“一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现代耽美频道首页榜了,开心~~虽然只是分类榜,但比所有的more好很多啦,特此庆祝一嘴~~~感谢一直支持我文的童鞋们,因为第一次写文,所以一直有些忐忑,有你们一路相伴,让我这个新人有种很温暖的感觉,我会继续加油的哈O(∩_∩)O~~
另:好喜欢一霖…………
【空寂】
“一霖。”
地上的男人猛地颤抖了一下,他迅速站起身向后跃出去,抬头紧紧盯着来人,眼里是疯狂的复杂的情绪。杨远修试探着向他踏出去一步,男人又猛地抖了一下,却没有后退。杨远修站住脚,看着对方满是痛苦和无措的眼睛,他感到心脏一下一下抽痛起来。
“是不是你……”谭一霖的声音起初很微弱,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刺耳的尖叫,“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你干的,你回答我!是不是你!!”
杨远修看着几乎要崩溃的男人,他沉默地盯着他很久很久,大雨染湿了他本是清爽干净的白衣,雨滴从他的黑发滑落到眼角,然后顺着他的脸庞滑下来,最后滴落在地上。
男人的脸在雨夜里看不清明,明暗不定,过了很久他闭了闭眼睛,声音低沉。
“是。”
对面本是疯狂的谭一霖忽然像是蒙了,像是被枪打了一下,后背直挺挺地僵硬住,他呆呆地看着对面人面无表情的脸孔,像是回不过神来,眼睛也渐渐呆滞了。而后他垂头又看看墓碑,忽然吃吃笑起来,“杨远修敬立……”眼角有什么要涌出来,他仰起头逼回去,笑得癫狂起来,“为什么不骗我?你骗我啊,我信你,你告诉我,告诉我不是你……”
杨远修走过去,一步步慢慢地走到那人身前。
看到杨远修渐近的身影,谭一霖忽然猛地收住笑,两眼猩红地像是要滴出血来,他忽然腾出一只手,抽出怀里的枪狠狠捅在他胸口,那一下力道极猛,杨远修感到胸腔里的血反涌了一下,但他没动,任那把枪抵着自己的心脏。
他身后的众护卫完全傻了,他们根本没反应过神来,这个男人……怎么会用枪抵着杨远修……
杨远修看着他痛苦的眼睛,盯着他很久,然后他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嘴角微微笑着,声音柔和得一如往常。
“开枪吧。”
谭一霖手一抖,几乎握不住枪,杨远修的胸膛往前挺了挺,谭一霖跟着后退了一步,然后像是反应过来,又咬牙狠心往前用力踏出一步。那把枪的枪管已经嵌到男人的肉里,只要再用力送一下,不需要开枪,他的心脏就会被枪管生生捅穿。谭一霖的手一直猛烈地抖着,杨远修却只是笑着,看着他眼里的沉痛像是心疼似的,他抚过他的脸,过一会儿牵起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他看着他,脸上只有温和而平静的表情。
雨水冲刷着握枪的手,顺着枪管流进杨远修的心脏,鲜血顺着枪滑下来,滴落,而那个男人却只是安静地站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对面,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谭一霖抽出了枪,垂下手,他忽然敛去了所有的情绪,抬头失神地看向杨远修,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音却冰冷而空寂,“杨远修,你赢了。”
他把怀里的婴儿一扔,襁褓准确无误地落到他身边不远处夏慕的怀里,夏慕慌忙地接过,低头看到婴儿的脸已经被冻得失去了血色,一片惨白。谭一霖的声音传过来,低沉平静,“他叫樊墨,”他抬头看着杨远修,“不要杀他了,不要再滥杀无辜了。”
说完,谭一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帮你灭了库斯塔,欠你的也还清了。”
杨远修微微愣了愣,忽然看到谭一霖猛地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头,他瞳孔一缩,立时伸手打偏了他握着枪的手,枪声响起时,子弹从他左侧脸上迅猛地飞过,一道血红立刻飞溅在他脸上,杨远修立刻夺下他的枪,谭一霖一闪身挣开杨远修的桎梏,伸手迅速握起腰间的匕首,狠狠朝自己的心口用力捅了下去。
“砰!”
一声枪响,抓着匕首的右手被子弹打穿,他抬手看到舒宁抖着手握着枪,惊恐地看着他。胸口、脸上、手上都不停肆虐着难以形容的剧痛,他却还是抬头,朝舒宁微微笑了笑。舒宁是他培养的杀手团里最优秀的一个,这些人……他还真的舍不得……
胸口冒着汩汩的血,身体倒下去时被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环住,他躺倒在他身上慢慢抬起手,抚着那张让他爱极了的脸,指间一点点滑过他的眉峰、鼻梁。
这个人是这世上自己唯一护着的、生怕受一丝一毫伤害的人,曾经那么放不下,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只是眼前人难过的表情,即使快死了,他还是不想看到,还是没出息地心痛。
他慢慢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带着留恋味道的微笑。
“对不起,少爷,不能再保护你了……”
眼睛闭上的时候,他看到男人脸上陌生的慌乱和心痛的表情,他想,他为他,露过那么一丝破碎的表情,这一生,或许也足够了。
从来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是如此疼痛而绝望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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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洛,怎么样?”杨远修立刻朝从手术室走出来的男人走过去。
晏斯洛看着他,努力笑了笑,“你放心,脱离生命危险了,舒宁那一枪打偏了他的手,差一点点就刺中心脏了……”晏斯洛眼神又有些暗淡,“但是那一枪把他的手彻底打穿了,经络毁了,那只手可能废了……”
杨远修猛地一颤。晏斯洛看了看他,咬了咬唇垂下眼睛,“而且……手术中他求生意志很薄弱,你挡得了这次,下次呢?”
杨远修失神地看着前面,没有说话。
“过一会儿他就会醒,你知道,他对普通麻药免疫。”
男人像是出了神了,脸慢慢地转向手术室,一双眼睛愣愣的,没了往日的神采似的。
而一切正如晏斯洛预料的,谭一霖醒来后很平静,平静地感受到右手没了知觉,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平静地听着旁边那个熟悉的温柔嗓音对他说话。
只是他对一切都漠然,没有反应,没有动作,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拒绝吃东西。
其实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拒绝表现,杨远修硬把饭塞给他,他也只是含在嘴里不嚼不咽,再强迫他一些,一口饭便呛在喉咙里,他轻声咳着,脸憋得红起来,却还是面无表情地等着一口米饭把自己噎死。
晏斯洛只能靠营养液维持他的生命,可这根本不是办法,他本就重伤在身,完全不接受调理,心情又抑郁,伤好得慢不说,人也急剧消瘦。只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原本强韧有力的身躯只剩下皮包骨,胸口肋骨根根分明,本就瘦削的脸成了锥子型,眼眶也深陷下去,整个人像个包着一层皮的骷髅。
杨远修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在流失,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等着这个人的只有死亡。
他知道他恨他,恨到宁可死了也不想再留在他身边。
杨远修这一生,几乎没有替自己做过什么,他在一种扭曲残酷的环境里长大,他只知道要维护合纵,要保全家族。当他下令杀掉那对夫妻时,他也感觉到了心痛,只是他的心痛不重要,他的所有感觉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一家人如果先被敌人抓到,他们好不容易藏身的地点一旦被曝光,死的,会是他的父亲,他的弟弟,他最重要的人。所以他只能让他们永远闭上嘴巴,即使每年上坟时还是会莫名地心痛,但他还是不后悔当年下的决定。
只是,当看到那个男人几乎癫狂的痛苦眼神时,他第一次,后悔了。
对他来说幸福的感觉其实是陌生的,他只知道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那人在自己身边时生活好像变得充实起来,每天睁眼看到那个男人的脸,胸口就莫名地感到暖暖的,他对自己微笑的时候,喊他少爷的时候,自己总是忍不住想去抱抱他,摸摸他的头发,想吻他。
这种感觉很陌生,来得莫名其妙,他想不清楚。只是当一切消散了,那人眷恋的眼里只剩下恨和空洞时,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一夜间就消失了,取代的是一种刺骨的冰冷,和时不时停滞的心跳。
一霖,如果这种感觉叫做…爱情,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境地。
他垂头看着男人无神的双眼,身体竟渐渐发痛起来,他俯下身握住男人冰冷的手,却没有办法把他暖热,反倒连自己手上的温度,也渐渐流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相爱却必须去恨的悲哀;问一嘴,大家最喜欢谁?
【癫狂】
他从床上抱起他,两个人站在体重秤上,谭一霖没有反应地任他抱着,杨远修看着秤上的数字,眼睛有些酸涩起来。
“一霖,你看看我,你转过来,看看我。”
谭一霖依旧望着前方,一动不动。那只手上的戒指已经完全带不上去,套在细瘦的手指上会立刻滑下去。杨远修拿过一根绳子系上那枚戒指戴在他脖子上,他也没有一点反抗。
他把他抱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静静看了他很久,然后趴在床上累得一点点睡过去。
黑夜中,月光照进那个清冷的房间,一只手微弱地动了动,慢慢地擦过杨远修垂在床上的发丝,很细微的动作,几乎感觉不到那只手在动,过了一会儿,那双深凹下去的眼眶里流下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没一会儿就被吸收干净,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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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晏斯洛看着抽血报告,眼睛低垂着声音沉痛。
杨远修看着那个所有指数全部低于正常值的报告,伸手拿起来,握紧,手有些颤。他想起那人眯着眼睛的微笑和拥抱他时,怀里同样强韧有力的身躯。他抬手用力按着跳动的太阳穴,沉默了很久后,声音像是带着隐隐的痛楚,一字字慢慢说道,“用TOX吧。”
“可是他的身体状况,万一失败……”
“用吧……”杨远修看着纸上的数据,像是疲惫似的,“至少他能活着。”
晏斯洛默默看着杨远修,沉默半晌,“什么记忆?”
“……”微微愣神的,他顿了顿,终于说,“普通人,开心、快乐,没有烦恼的普通人,普通的经历。”
“那……暗示?”
“没有暗示,就让他好好活着,好好生活,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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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一霖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是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快要进手术室时,身边一直跟随着的杨远修走过来,俯下身吻住他干枯的嘴唇,抬起身时,杨远修看到他还是毫无反应,他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看了他很久,终于松开了手。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是他的弟弟,而现在杨远峥却厌恶他,回到美国后再也没联系他。然后珍惜过一个女人是墨莲,可她也恨他,连骨灰都葬在那片大火里,他连她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然后,最让他疼惜的,放心不下的,是眼前这个苍白憔悴的男人,而现在这个人空洞着一双眼睛,瞳孔里根本就映不出他的样子。
他爱的人,最后个个都恨他,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三个人,他一个都留不住。
在外等待的时间总是感觉特别漫长,他让护卫们都回去,想一个人静静。众人走后,他靠在墙上,想到一会儿那人睁开眼睛,自己对他来讲便是个不曾存在过的人,只这么想想,胸口就疼得让他有些受不住了。
正垂着头失神,忽然手术室门被猛地推开,晏斯洛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里面响起护士们的尖叫声。杨远修还未反应过来,忽然看到一个男人裸…着身体赤红着眼睛飞奔出来,他的头上插着一个针筒,像是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他好像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羞耻,只想着朝前跑出来,攻击所有挡在他眼前的人。
男人的力气大得出奇,一双手像是铁钩一样生生抓破人的皮肤,他朝一个护士扑过去,张嘴狠狠咬向她的颈动脉,那护士吓得不停尖声叫着,脖子处留下汩汩的血。忽然一个白色影子瞬间晃过来,男人像是立刻注意到了,迅速闪身避开,他瞪着猩红的眼睛,牙齿“咯咯”摩擦着像要吃了眼前人一样凶狠地盯着他。
“一霖,过来。”男人朝他伸手,慢慢地,一步步走近他。
赤身裸…体的谭一霖因为这个声音,狰狞的表情像是忽然定了格,他迟钝地转了转眼珠子,然后抱着头像是痛苦似的,死死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杨远修慢慢走近他,刚要伸手,谭一霖猛然抬起头,狠厉的目光瞪过来,他忽然抬手扑住杨远修,一脚用力扫过他的腿,杨远修根本来不及反应,被他踢倒在地,然后一只有力的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肚子,一下又一下,几乎要把他的肠胃砸烂,胸腔的血不停地上涌,他忍着痛伸臂抱住身上男人的肩,想让他安静下来。
谭一霖忽然停止了击打,对着身下的人狞笑着,然后他俯下身压住他,牙齿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他的眼睛如同死鱼一般翻鼓著,再抬头时嘴巴上叼著一块血淋漓的肉,穿透了肉块的牙齿上淌下混着脓血的唾液,他的喉咙里发出一股低低地类似野兽呜鸣的声音,他用力嚼着那块肉,咽下去,然后又立刻换过一处肌肤,又要张嘴咬下去。
忽然,谭一霖感到脑后被人狠狠敲击了一下,他没有立时晕过去,而是转过头恶狠狠盯着来人,来人一身黑衣,冰冷的眸子盯着他,然后像是沉痛似的看着他身下的人。谭一霖看到那人拿出手枪拉开保险对着他,他像是意识到那是什么,立刻要站起来朝来人扑过去,忽然身子被身下的人紧紧抱住,他愤怒地转头,却看到男人像是有些虚弱地半眯着眼睛,嘴角却是泛着宽容的微笑。
他的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眼睛却是平静而柔和的,他紧紧抱着他,声音像是哄着他一样,“一霖,你醒醒。”
谭一霖又因为这个声音呆住了,脑子要裂开一样的疼痛让他停止了攻击,他嗞嗞咬着牙,冲男人发出一声声难听的呜鸣,眼睛却像是痛得要滴出血来似的,血红血红的。
杨远修的眸子像是犹豫着什么,闪了闪,终于他伸出手用力砍向谭一霖的后脖颈,呆愣着的男人立刻被击倒,身子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
“大少爷!”
林羽飞跑过去,瞳孔紧缩,杨远修嘴角流着血,肩膀上的肉被生生咬下来,几乎能看见骨头,他抖着手扶起他,无法呼吸般心痛难当。杨远修勉力站起身,然后俯下腰抱起地上的男人,林羽飞立刻把谭一霖拉过去,自己抱着,回头对杨远修努力扯出一个笑,“我来,你别动。”
他一手抱着谭一霖拖着他走,一手抱紧杨远修另一侧没有受伤的肩,把他们带到旁边的长椅上。
自始至终所有护士都呆愣着一动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回过神,战战兢兢地围过来。晏斯洛捂着肚子颤巍巍地走过来,刚才他被谭一霖狠狠踹了一脚,他怀疑自己的肋骨是不是断了几根。他走过来拔出那人头上的针筒,谭一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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