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不会相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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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开！”
　　
　　“大少爷让我们休息，你给我躺回去。”
　　
　　对话间两个人就拆了六七招，交手时都暗自心惊，对方果然名不虚传，不论力道还是招式都有板有眼，拿捏精确，只是，这种窝里斗实在没什么意义，谭一霖下了狠心，趁对方挥过来拳头矮身之际，他迅速绕到他身后五指成爪扣住了他的后脖颈，林羽飞不得不顿住身子，而谭一霖的另一只手瞬间捏住了他的第三段脊椎，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胜负已分。
　　
　　毕竟作为杀手，比起林羽飞做护卫的，瞬间看出破绽攻击敌人要害是他最拿手的，他两手扣紧，沉下眸子，语调森然，“我赢了，不要再阻我。”
　　
　　“除非杀了我，我不会让你出这个门。”
　　
　　“你！”
　　
　　对方冰冷的语调实在是让他很不舒服，不明白他阻挠他干什么，自己只是要去保护杨远修的安全罢了，他这是何必。
　　
　　“那就不要怪我。”
　　
　　手刀一落，对方高挺的身子倒下来，他接住他，看着怀里人凛冽冷峻的模样，他微摇摇头，暗叹这人真是个木头人，把他抱回床上，想了想又给对方盖上被子，他这才踏出房门。
　　
　　隔壁的灯熄了，他侧耳听了一下，屋内很安静，估计杨远修已经睡下了，他这才放心地靠着墙壁坐下来。走廊有些冷，他一手抓紧怀里的匕首，一手握紧枪，周围很安静，只听得到他一个人的呼吸，这种诡异寂静的黑夜他很熟悉，甚至说，他只熟悉这种环境，万籁俱寂时，只有他一个人睁着双眼片刻不离背后那扇门，只不过，曾经保护的是他恨之入骨的人，而如今他背后守护的人，是他心甘情愿的。
　　
　　心脏一下一下微微地跳动，身子渐渐有些冷了，他站起身，放轻脚步来回走了走活动身子，然后又坐回去。
　　
　　一个晚上过得很快，天快亮的时候他听到屋内有了些微的响动，松了口气，微微笑了笑，他站起身，动着微僵了的身子慢慢踱回了自己的房间，脱了衣服躺倒在床上。
　　
　　侧头看到那个被自己打晕的人还没醒，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人真是无聊，平白让自己后脑鼓个包何必呢，闭上眼睛，他开始催眠自己快点睡着，抓紧时间睡一会儿也算是他每天的必修课。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杨远修坐在床边，他心里一惊，忙坐直身子，“少爷。”
　　
　　“醒了？起来吃饭吧，林羽飞他们已经下去了。”
　　
　　“是。”
　　
　　看着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找衣服，杨远修笑了笑，“你昨天把林羽飞打晕了？”
　　
　　“呃……”穿衣服的手一顿，表情有些讷讷地，“抱歉少爷，我也不想的。”
　　
　　“那为什么？”
　　
　　“我想保护您安全，只是他不让我出门，所以……”
　　
　　“保护我安全？你昨天守在门外了？”
　　
　　“是……”
　　
　　“一整晚？”
　　
　　“是。”
　　
　　低头不太敢看他，毕竟自己把他最得力的手下一个手刀砍晕了，对方一片沉默让他更有些忐忑，过了好一会儿，听到头顶那人微叹了口气的声音，杨远修摇摇头，伸手摸了摸谭一霖柔顺的黑发，笑笑，“算了，去洗漱，下去吃饭吧。”
　　
　　“……是。”
　　
　　对方的表情似笑非笑，微眯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想法，谭一霖收回眼，垂下头。这个人，心里想什么应该没有人能猜出来吧，和T一样。
　　
　　T是他的养父，名义上的父亲，实际上比他大不了多少岁，他在意大利流浪了三年的时候，T捡到了他，然后把他丢给集中营，说如果活着回来了就到MAGO找他。
　　
　　那个时候他看到那个有着亮金色卷发、冰蓝色瞳孔的少年的脸上张扬着艳丽妖异的笑，他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好看到不像个真人。五年后他从那个地狱爬出来，再次见到T的时候，他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比五年前显得阴鹫和乖戾，笑得他有点冷飕飕的。
　　
　　他是他的玩具，十岁时捡过来送人调…教了五年，然后随他玩弄了四年的时间，现在玩儿腻了就把他丢掉了，T。Bell。Landios，除了九年前第一眼看到时给他惊艳的感觉之外，留给他的全是耻辱和恐怖的记忆。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自己却总是莫名其妙地把眼前温柔的青年联想成那个恶魔变态，谭一霖自己都觉得自己心理阴暗，脑子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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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退了房，杨远修他们就朝佐藤集团出发了。
　　
　　佐藤是日本很有势力的家族，他们掌握着最先进的信息调查技术，明面上做着调查咨询公司，暗地里买卖绝密档案，挖掘地下情报，与政府黑道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佐藤穆一是同杨远修关系较密切的伙伴之一，这次库斯塔的事情除了交给他调查，也找不出第二人选能比佐藤集团做的更好。
　　
　　车子拐进了一片山区，风景宜人，却也适合藏龙卧虎，空旷不说，离市区很远，佐藤公司在山区最高处，这种地方易守难攻，防备安全也是最容易的。车子渐渐驶近，山顶的别墅群也依稀可见了，奔波了这么久总算安全抵达，车里的几个人也都松了口气。杨远修看了看窗外绵延的林地，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
　　
　　身边有人碰了碰他，他侧过头，看到谭一霖微皱的眉头。
　　
　　“怎么了？”
　　
　　“少爷，我觉得有问题。”
　　
　　“嗯？”
　　
　　谭一霖微微皱着眉，眼睛盯着近在眼前的别墅群，眼里的光芒有些锐利，“这只是我的直觉，我觉得我们周围有埋伏。”
　　
　　“……怎么看出来的？”
　　
　　“没什么表现，就是觉得不对劲。”谭一霖看着对方又要闭上的眼睛，有些急，“少爷，我以前经常遇到这种埋伏的情况，我的直觉没出过错，你……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嗯。”靠在椅背上，杨远修点点头，闭目养神，不再理他了。
　　
　　车子停在了别墅群的主屋前，杨远修睁开眼朝窗外看了看。
　　
　　主屋前站着两排人，为首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瘦高青年看到停下的车子朝前走了几步，车里走出一个俊美的黑衣男人，轮廓的线条显得有些冷傲，西装男人脸上刚刚漾着的微笑在看到他时忽地凝住，眉头微微皱起。
　　
　　那人走下来绕过车身，恭敬地弯下腰，伸手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杨远修走下车，朝身侧那个冷静而警觉的男人微微笑了笑。
　　
　　“不用担心。”
　　
　　谭一霖关上车门，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跟在他身后朝主屋前的那排人走了过去。
　　
　　“远修，好久不见。”
　　
　　西装男人走过来笑着拍了拍杨远修的肩。
　　
　　“劳烦你亲自接我们。”感受到身后的谭一霖在那双手拍到自己肩膀时瞬间冷凝起来的类似杀气的气势，杨远修好笑地微微抿了抿唇角。
　　
　　“这话真是见外啊，”对面人笑着玩味地看了看杨远修身后的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远修，你后面的这位，好像是我半个月前传给你的资料上的人。”
　　
　　杨远修点点头，“嗯，他是谭一霖。”
　　
　　“谭一霖？哦对，好像中文名字是那么回事儿，”男人摸了摸下巴，“你把一头狮子养在自己身边？还是袭击过你的那个？”
　　
　　“穆一，他不再是T。Lion。”杨远修朝对面看了看，“这么多人迎接我？”
　　
　　“NO，NO，是来保护你，”佐藤穆一敛起笑，正色道，“MAGO知道你来日本了。”
　　
　　杨远修明显感到身后人一瞬间散发的僵硬气息，他抬眼看着佐藤，“确定？”
　　
　　“确定，至于会采取什么行动还不清楚，小心一些总是没错，我在你们来路上也布了不少人，不过藏得隐秘你可能没发觉。”
　　
　　杨远修微微笑笑，没说什么。
　　
　　佐藤穆一看了他一会儿，眼睛盯向谭一霖的方向。
　　
　　“与他无关。”杨远修微侧身有意无意挡住了佐藤的视线，“他不再是MAGO的人。”
　　
　　“那是你的人？”嗤笑一声，佐藤哼道，“作为老朋友，给你个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一些——看着挺可怜的家伙。”
　　
　　杨远修看了看佐藤，过了一会儿嗯了一声。
　　
　　自始至终谭一霖只是垂着头沉默，俊美的脸孔上保持着冷淡的表情，那双深潭一样吸引人的漂亮瞳孔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算了，你自己明白就好，”佐藤移开看着谭一霖的目光，“你要的资料我已经调查好了，去主屋我拿给你，还有一些东西要给你看。”
　　
　　“好。”
　　
　　杨远修转过身，目光略过谭一霖看向众人，“林羽飞带上四个人与我一同进主屋，一霖，你同另四人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进来。”
　　
　　谭一霖一愣，忽地抬起头，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那双琥珀色的迷人眼睛里晃过些许无措和难得的慌乱。
　　
　　“少爷……”
　　
　　微张的薄唇里流露出低低的两个字，杨远修却没再看他，转过身同林羽飞等人跟着佐藤进了屋。
　　
　　谭一霖看着身前人俊挺淡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心里莫名涌上的酸楚却越发浓烈起来。
　　
　　自己做的一切努力，抵不上佐藤穆一一句简简单单的警告。
　　
　　其实他要的真的不多，他只是想保护这个人而已，他是唯一对他温柔，唯一对他微笑，唯一把他当做一个人来看待的男人。那个人拥有那么多，给他的也只是微薄的一点点罢了，只是他傻得把那些当宝贝，舍得把自己拥有的本就不多的一切毫无保留地都给他。
　　
　　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对他给得起的全部东西，或许根本就不屑一顾。
　　
　　深吸了一口气，谭一霖试图平息一下心里泛起的疼，无所谓了，只要他需要我一天，我便陪在他身边一天，不需要了，我离开就好。
　　
　　他的十九年，孤独，隐忍，没有自我，活着的意义从来都是别人给他的，不论是在集中营里暗无天日的生活还是为T做杀手抑或他的玩具，他一直都只是个行尸走肉。做杨远修的近卫是他的人生里第一个自己决定的事情，他还是想坚持下去，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放弃。
　　




【地狱】

　　“你还真把那小子管得服服帖帖的，”两个人走进里层数据室，佐藤揶揄道，“你没看见那小家伙在你背后突然间慌了的表情，啧啧，真是好看。”
　　
　　杨远修没理他，翻着手里的资料，不时看看电脑里的数据。
　　
　　“哎，你别不理我嘛，”佐藤一根手指头敲敲桌子，笑道，“防着他也是对的，说明你脑子还没有坏掉。我可知道了哦，在中国你对他好得天理难容呢，还带着去游乐园？”
　　
　　杨远修手一顿，忽然笑笑，“有你这样的百事通朋友不知道是福是祸。”
　　
　　“哈哈，这世上还真少有我查不出来的东西，何况你们是去游乐场又不是去密室，”佐藤挤眉弄眼，“怎么？对那小子感兴趣？你怎么也学我了~”
　　
　　杨远修皱皱眉头，有些不耐，“你和小峥还真是……”
　　
　　“哈？小峥也这么说？那就是群众眼睛雪亮嘛。”佐藤看杨远修真有些不耐烦了，才哈哈笑着拍拍他，“其实你也没损失啊，那小子长得真是顶尖极品，身材也不错的样子，你不要我可要了。”
　　
　　杨远修一扬眉，没说话，漆黑的眼睛盯着他。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的。”
　　
　　“……不要浪费时间了。”杨远修伸出手指了指电脑上的地图，“库斯塔的位置你们确定了？”
　　
　　“还没有完全确定，”佐藤终于不再嘻嘻哈哈，“这儿、这儿、还有这里，这三个地方是他们的人出没比较频繁的地方，我只能说这三个之一是总部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不排除他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杨远修记下那三个位置，思考了一会儿，又问他，“你觉得库斯塔这次为什么这么做？”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佐藤皱了皱眉头，“他们算是后起之秀，尤其最近几年接受的任务无一失败，但暗杀的对象都是B级左右目标，他们组织里最出色的杀手我也有备份，但好到完成过十个以上的S级任务的只有两个，而他们的首领我是一点底细查不到，只查出来他是个中国人，叫樊天。”
　　
　　“中国人？”
　　
　　“不错，好像是移民，这个就不确定了……他行踪不定，没人知道他真正在什么地方，所以总部位置更难确定。”佐藤翻着资料指给他看，“你看他们手下的一些人和负责运送的几批大货……”他指了指这些档案继续说，“几年内发展成这样的确不错，但怎么说也还没到来跟合纵叫板的地步，这么明显的实力差距樊天不可能会忽视，以他藏匿自己踪迹的缜密手法来看，不像是个考虑不到这种问题的人。”
　　
　　“那你认为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哎。”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佐藤嘿嘿笑。
　　
　　“……”这个人永远让人有种无力感，“你说的都是我知道的……”杨远修沉默半天回答他。
　　
　　“呃……哈哈，”佐藤揪了揪杨远修的脸，“你这表情特好玩儿。”杨远修皱眉甩开他的爪子，佐藤不以为意地嘿嘿笑道，“不过我这儿有很重要的一个消息，樊天的近卫刚刚死了一个，这是一个好机会。”
　　
　　“怎么说。”
　　
　　“你想，不管他什么原因，总之他想拿下合纵是一定的了，而他现在身边正好缺一个得力的功夫极端不错的近卫，那如果这个填补人不但身手好而且对合纵内部了如指掌，这样的人为他所用，樊天是不是高兴死了？”
　　
　　“……你是说，派去卧底？”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小远修~”
　　
　　杨远修垂下眸子，低头看向电脑里滚动着的数据和地图，沉思。
　　
　　库斯塔，这个组织太神秘，敌暗我明，只有有个绝对忠诚于我，而且又符合他们所需的身手水平的人才能胜任这个卧底位置。这的确是个好想法……
　　
　　“有决定了？”佐藤抱着胳膊看他。
　　
　　“……嗯。”杨远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呵呵，”佐藤忽然伸手抱了抱他的肩膀，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知道你舍不得她，但只有她符合这个人选，而且……我相信墨莲有能力解除樊天的怀疑。”
　　
　　杨远修还是垂着眸子，一只手慢慢握成了拳头，却没用力。
　　
　　“唉，没办法，林羽飞注射过TOX，这件事仔细查还是容易查得到，你对他下的暗示是绝对忠于你，他就不可能背叛你，樊天不会信他……而我们能信任的，就只有墨莲了。”
　　
　　“嗯，我知道。”
　　
　　杨远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片沉静，“我回去会告诉她。”
　　
　　佐藤看着对面男人挺直的脊梁，微微有些难过，这个人为了合纵，为了自己的家族，一次次背叛自己的良心，太过坚强的人，其实越容易受到伤害。佐藤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她会安全回来的，相信我。”
　　
　　“嗯。”杨远修点点头，可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像是烙在他的胸口，熨烫得让他觉得难受。
　　
　　两个人正沉默着，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佐藤按了身边的一个按钮，林羽飞的声音传进来，“大少爷，MAGO的人……”
　　
　　话未说完，杨远修便站起身，走过去把门拉开，门外是林羽飞不带感情的眼神，他恭敬地弯了个腰，“大少爷。”
　　
　　“走。”
　　
　　杨远修干脆地丢下佐藤穆一，随着林羽飞走出了数据室，等佐藤反应过来，两个人一眨眼就没了，佐藤看着那个人刚才站过的地方，忽然玩味地笑了笑，“呵呵，远修，你还不承认，有那么紧张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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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开别墅的大门，杨远修看都没看对外监控录像直接就朝外迈出步去，而想象中的枪林弹雨根本没有发生，除了几个倒在地上的人外，几乎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杨远修皱了皱眉，一个护卫看到他，急匆匆跑了过来，“大少爷！”
　　
　　他没回话，朝着四周看了看，忽然眼睛微微眯起来，“谭一霖呢？”
　　
　　那人被他话语里的冰冷吓到了，忙支吾道，“我、我正想跟您说……MAGO这次专门冲着……冲着谭护卫来的，”说话的黑衣护卫看到杨远修的瞳孔猛地一缩，吓得更是结结巴巴，“他、他们根本不恋战，逮了……逮了谭护卫就、就撤退了……”
　　
　　“他被抓走了？”
　　
　　“是……好像用了什么药，谭护卫忽然就晕过去了，没来得及反抗。我们要救他……结果有人埋伏着扫射，等这排子弹扫完，我们再抬头，他们就没影儿了……”
　　
　　用药、扫射、干脆利索的专业手法。
　　
　　MAGO的人，毫无怀疑了。
　　
　　佐藤从后面走出来，看到杨远修微微颤抖了一下的手，玩味的笑容消失，眸子却慢慢沉下来。杨远修回过身，看着佐藤，一脸平静的模样，冷静的声音，“你既然知道他们要来，应该知道他们在哪里。”
　　
　　佐藤看了他很久，终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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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一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在半路上就已经醒了，车里有些颠簸而他被五花大绑着，还带着个头套塞着耳塞，MAGO做好了所有的防追踪工作，连他这个被绑着的都不放过，心思细密成这样……
　　
　　谭一霖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难道……是他……
　　
　　颠簸了一路，等车子终于停稳，他闻到一股焦臭的味道，还没等他思考是哪里，他就被人抓着头发生生从车里拖了下来，头皮要裂了一样地疼，他忍住没有发出声音。等终于停下来，绑绳松开头罩去掉后，谭一霖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好像心脏停止了跳动，全身上下不可抑制地猛烈抖起来，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着，连呼吸都要停滞。
　　
　　T……那个金发的恶魔，他没想到这一生还能再见到这个人……
　　
　　T。Bell。Landios站在门外，幽蓝的眼中带着诡异的笑，明明天使一样的脸，在谭一霖眼里却狰狞得像个兴奋嗜血的魔鬼，“我的宝贝，这些天我真是太想念你了啊。”
　　
　　嘴唇微微颤抖着，谭一霖慌忙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脚步声渐渐走近，谭一霖的瞳孔里映出一双雪白的雕纹绒靴，他感到神经紧绷到了极限。一只手优雅地伸出来，慢条斯理地摸上他光滑俊美的脸，仿佛一条水蛇吐着毒液滑过，谭一霖绝望地闭上眼睛。
　　
　　被强迫地抬起下巴，他听到那人华丽的声音，“这里不错吧，这是我特地给你找的，还仔细装饰过，宝贝，你看看还满意不满意？”
　　
　　下意识地睁开眼，他瞥了一下周围，只一眼，他就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那只手游走在自己的脸上，他知道接下来周围的所有东西都要一个个折磨自己的身体，这里是他已经习惯了的地狱……
　　
　　果然，他这个人就应该属于这种地方，而不是在那个人身边，享受贪婪的干净的气息。
　　
　　他早已脏得不堪入目。
　　
　　“这儿据说以前是个地牢，押着的可都是高级妓……女，这些东西可都是古董呢，”T笑着，顺手拿起一个木制假阳……具，一手抓着谭一霖的下巴，一手用它的尖端一点点从眉梢滑过他的脸，最后停在他嘴边，“我在这地牢四面加了钢板，只要关上那扇门，我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你一会儿的享受，宝贝儿，”T愉悦地感受着掌下男人止不住的轻颤，笑道，“背叛我的下场，你很清楚，不过我改主意了，我不会杀你，也不想再让你逃掉，我养着你，就在这儿，让你好好体会一下在天堂的感觉，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你呢，你不会寂寞的。”
　　
　　身边响起几个人熟悉的猥亵的笑声，谭一霖没有睁眼，冷漠的脸上是难掩的绝望和悲痛。T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用手里的东西拍了拍谭一霖的脸，笑得更是艳丽，“那，准备好了吗，我的小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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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