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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不到的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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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没错了,叶仰光的二叔,自然也姓叶。伦鹏心里顿时有了些底,忙点头答,“是的,我是他朋友,好久没联系了。”
  
  女孩朝伦鹏看了眼,慢慢垂下了眼睑,“你不知道吧,他前几天没了。”
  
  “没了?”伦鹏一时无法理解女孩的意思。
  
  “死了。”女孩又说了一句,神色凝重。
  
  “死了?”伦鹏瞪大眼睛,只觉得心头一凛,“怎么可能?他那么年轻……”
  
  “听说是肝癌,拖了很久了,就是不肯去医院。每天晚上都听见他咳,不过,那么喝酒,怎么可能不出问题。六号没的,昨天仰光,”女孩顿了顿,“啊,就是他侄子,才把他火化了,今天大概是带回乡下老家去落葬了吧。”
  
  伦鹏一听到叶仰光的名字有些激动起来,立刻抓住了女孩的双肩,“仰光来过吗?你是说叶仰光?”
  
  女孩见他激动,有那么点害怕,但又想他突然听到这么严重的消息激动也是正常,并更相信他是认识叶家两叔侄的。于是便又道,“是啊,仰光也是昨天赶来的,他们俩感情好,叶大哥病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让我们告诉仰光,一直自己硬撑,病得那么重也不让人照顾,直到他……团长给仰光打电话时都不敢告诉他实情,昨天仰光……,唉,太可怜了……”
  
  女孩说得几度停顿,而伦鹏只听得心不停地下沉。
  
  “昨天就火化了吗?仰光带他回老家了?”拉住女孩,又是一阵追问。
  
  “是啊,昨天是第三天了,我们这里第三天一定要出水的。还是团里几个人陪着仰光去的殡仪馆,怕他支持不住。太仓促了,时间又紧,仰光连叶大哥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女孩说着,一阵黯然。
  
  “你知道他们老家在什么地方吗?”伦鹏连问。
  
  这回,女孩却摇了摇头,“好像听说是Y县那边的,可是Y县那么大,具体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
  
  伦鹏心里又是一冷,“其他人……有知道他们老家的吗?”
  
  “好像不清楚,”女孩依然是摇头,“他们叔侄俩人虽然很好,但都不怎么爱说话,而且平时过年过节的,都没见他们回去过。不过,我也是后来才来团里的,就更不清楚了。”
  
  伦鹏颓然地靠在了墙上。现在,可以确定叶仰光家里出的事就是他二叔的事了,相依为命的亲人去世了,那小子该很难过吧。只是,现在又到哪里去找他呢?
  
  “你找他们有事吗?”女孩看着一脸失落的伦鹏,有些同情起来。
  
  “恩。”伦鹏慢慢应了声,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仰光应该还会回来的,叶大哥的东西还没收拾呢,房间都在那儿。”女孩朝工棚最后一间屋子望了望。
  
  “我可以进去看一下吗?”伦鹏无力地说。
  
  女孩也算热情,带了伦鹏走到那屋子外,门并未上锁,“我相信你应该是叶大哥的朋友,你进去看吧,如果仰光回来的话,我可以帮你跟他说一声。”
  
  “谢谢你。”伦鹏勉强扬了扬嘴角。
  
  




27

27、第 27 章 。。。 
 
 
  走进那屋子,伦鹏只觉得一股晦暗的气息扑面而来。整个房间看来令人不甚心酸,七八平米的房间里除了两张单人床外,只有一个帆布衣柜,上面还布着点点霉斑,床边墙角,堆了一些酒瓶,有空的,也有还没开的。
  
  这房间甚至不能用凌乱来形容,因为东西太少。
  
  两张单人床,一张上面只铺了床草席,叠好的毛巾毯上破了几个洞,一张上面连着被子盖了块床单,显然已经有段时间没人住过。伦鹏猜,那大概是叶仰光以前睡的。
  
  心里涩涩地掀起了那床单一角,伦鹏坐在了床边,这屋里,连个凳子也没有。
  
  再次环顾了遍四周,伦鹏不禁又心慌起来。叶仰光真的还会再回来吗?这屋子里几乎什么也没有……
  
  伦鹏耐着性子在H城住了三天,他把酒店换到了“工棚”的对面,又特地将电话留给了遇见的那个女孩,让她在叶仰光回来时无论如何立即打电话告诉他。当然,除此之外,他几乎也天天去工棚。
  
  原本,他想找那些“团员”们聊聊叶仰光叔侄,想说也许可以多了解一些,可是那里的人却并不都像女孩那样健谈,一听他提起,都只淡淡摇头说不清楚。几天来也只有团长一人对他说了句,“没意思,拼命赚钱到头来真没意思。”
  
  伦鹏也不知那团长说的是叶仰光的二叔,还是到底只是他自己的感慨。总之,除了等,他再没有任何办法。
  
  第四天傍晚,就在伦鹏几乎快绝望的时候,女孩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叶仰光回来了。
  
  伦鹏几乎是冲到了“工棚”。推开门,便看见那个让他煎熬了几天几夜或者说几个世纪的男孩背着身子蹲在地上收拾那帆布衣柜。一见那背影,伦鹏只觉气血上涌,却又满头满脑都是空白。
  
  开门的动静令叶仰光转过头来,看到伦鹏的一瞬间,黯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接着又被之前的黯然吞没。
  
  “叶仰光——”
  
  伦鹏冲上去拥住了地上的人,原本满肚子的话憋了半天却只憋出了这么三个字。
  
  只是,怀里的人却没他那么激动,微微挣扎着脱身,只淡淡说了句,“你干吗来这里?”
  
  “我干吗来这里?玩失踪很有意思吗?你去找吴凯也不找我!”伦鹏不禁气恼。
  
  叶仰光没有接话,只是沉默,手上仍继续着之前的动作,似已没有余力再来应对伦鹏的质问。伦鹏这才发现,那布满霉斑的衣柜里除了上层挂了几件衣服,下层几乎全是书,而叶仰光正在把里面的书一本一本理出来。
  
  看着他肿着眼睛沉着脸做这些,伦鹏忽然又发作不起来了。
  
  “这是你二叔的书吗?”伦鹏放软了语气,问到。
  
  叶仰光只是点头。
  
  伦鹏仔细看了看那些书名,大多是些机械制造类的书籍,还有几本哲学类的。
  
  “他兴趣挺广泛的。”伦鹏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尽量把话说得轻松些。世界上有一个词叫此消彼长,适用于各种两两相处的场合,伦鹏此时便是这种感觉。一旦自甘人后,便会对对方完全无计可施,只得迁从。叶仰光显然不为所动,只是一味沉默。伦鹏无法,闭了嘴跟着他蹲在地上看他收拾。几天来的种种情绪,在这一刻只化进了叶仰光的沉默里,从来都不知道他竟有这般能量。
  
  男孩低着头,对伦鹏的情绪变化一无所感,只是极其认真地专注于手上的书本,尽管那许多的书都已开始泛黄。好一会儿,才见他将柜子里的书全部理了出来,随后便站起身,将它们搬到了工棚后院的一块空地上。
  
  伦鹏从未见过这样安静的叶仰光,安静到似乎已经忽略了他的存在。那气氛让伦鹏觉得越来越憋闷,他也插不上手,只得站在一边看着叶仰光进进出出。
  
  屋外的天已然全黑,六月的H城即使是傍晚也仍是闷热。“工棚”里住的其他人因为晚上的演出,都已离开,整个小院,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叶仰光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块砖头,围成一个小圈后,便将几张纸用火柴点燃投了进去。伦鹏才知道他是要烧书。
  
  晚上没有风,一本本书慢慢扔进去,燃得并不算快,那纸张像是定格成慢动作似的,一点点变黄然后点着,再卷曲,变黑。火焰在夜幕下极耀眼,映得一旁叶仰光脸上的一双眼睛晶亮晶亮。
  
  “你知道吗,我二叔是大学生。”忽然,叶仰光开口。
  
  伦鹏看向他,听他继续。
  
  “那时,他是我们整个乡唯一的一个大学生,你知道,那时候的大学生和现在不一样。”叶仰光注视着火堆,把书一本本慢慢投了进去,“我还记得临行前的那一天,我们大家都去送他,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爷爷说,我们叶家最了不起的人就是他。那年我十岁,把他当神一样崇拜。四年后他考上了研究生,连乡长都来我们家祝贺,说希望他毕业后能报效家乡。可是,后来他却没有毕业就回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伦鹏默默听着叶仰光诉说,也不敢插嘴。只觉得男孩说着说着像就要流下泪来似的,可那双眼睛却依然只是夺目的亮。
  
  “他们说他在学校里有流氓行径,被处分退学了。那么文质彬彬的人有流氓行径,”叶仰光说着,竟浅浅笑了笑,而那笑背后的意思,伦鹏隐约已经猜出了几分,“和当初风光时一样,这消息也一下子弄得人尽皆知,爷爷把他关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出门。他从那个时候开始喝酒,成天喝得烂醉,住在小柴房里,最后爷爷连锁都不上了,只是任他就那么耗着。”
  
  “他的头发也是那个时候白的,你能想像吗,他那时候才二十来岁,头发就白成那样,所以后来索性染了个金黄,大家还觉得那很有个性。”叶仰光说着,声音越来越沙哑。
  
  伦鹏听着看着,只觉得什么东西越来越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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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他从来没有说过那个人的事,听说那人是他同学,一个系的,他以前学的是机械,我想这些书他们那时一起看的吧,所以他也不扔,虽然他从不看。我以前偷偷翻过,不过,一点也看不懂。”
  
  说这话时,叶仰光脸上的落寞令伦鹏一阵心酸,想要上前拥住他,却又觉得无力。
  
  “十六岁的时候,我跟着他出来,反正我也没读过什么书,到哪儿赚钱都是一样。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第一次看他上台,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他存折里存了十几万块呢,说是要留给我。我要那么多钱干吗?我本来还想赚钱养他呢……”
  
  叶仰光说着,不经意地叹了口气,脸上仍是那么淡淡的,像是只是在说个故事。
  
  “团长说他从确诊到离开,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也不住院也不吃药,一个人就这么拖着。你说他是存心想死吧?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天天在S城自以为是地活着。”
  
  伦鹏想着这段时间叶仰光在自己和叶崇光之间的艰难负罪,甚至差点丢了性命,不觉一阵苦涩,一颗心跟着叶仰光的语气早已沉得深不见底。
  
  “你知道吗,他们不让他葬在老家,说他不配,人都死了还不配吗?”叶仰光兀自说着,将最后一本书投入火中,整个人才那么迷迷茫茫地站起身,盯着依然未熄的火堆,直到它完全燃尽,熄灭。
  
  很久,他抬起头来,看向伦鹏,竟对他微微笑了笑,“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伦鹏沉默着看着叶仰光,透过他的双眼,想要看进他的心里,却发现自己忽然完全迷失了。太多的从前,好像突然在这一晚男孩的诉说中完全被否定,那是伦鹏从未预料过的挫败。
  
  “你一直都喜欢你二叔吧?”终于,伦鹏问了出来。
  
  叶仰光仍是笑,眼中晶莹一片,“有意义吗?就像你喜欢叶崇光,有意义吗?现在,就更没意义了吧。”说着,叶仰光转过身,慢慢往屋子里走。
  
  伦鹏追了几步,一把拉住了男孩。
  
  “对我有意义!”他认真地说。
  
  叶仰光看了眼伦鹏,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其实你一直都是在同情我,是吗?”伦鹏沉声问,只觉得自尊从没这样受伤过,“由己及人的同情……”
  
  “我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都是自以为是罢了,还害了崇光哥。你回去吧,其实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叶仰光说完,转身离开,不再看伦鹏。
  
  伦鹏怔怔地站在原地,小屋的门关上时,院子里黑得只剩了夜色。那黑暗令他有种一切都结束了的感觉,许多天来的冲动、兴奋渐渐化成了颓丧,像地上黑漆漆一团仍残留的灰烬一样,被风一吹,散得只剩下尴尬。
  
  也不知怎么回的宾馆,洗过澡后,也没觉丝毫轻松。伦鹏走出浴室,发现床头的手机上有个未接电话。拿过一看,发现竟然是吴凯的。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回拨了过去。
  
  “找到叶仰光了吗?”
  
  “怕他不还你钱啊。”伦鹏轻笑,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他年纪小,挺不容易的。”电话那头,吴凯语气认真。
  
  “找到了,他有个亲人去世了,不过你放心,他现在跟我在一起。” 伦鹏也没心情戏谑,只是话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地防备。
  
  “啊,这样。那你好好陪着他吧。亲人离开,是很难过的。”
  
  “谢谢你,这么关心他。”伦鹏生硬地说着。
  
  “不是你想的那样。”吴凯并不计较,一贯的好气度,“帮我跟他说回来后记得来销假。”
  
  挂了电话,伦鹏将手机扔在了一边,对于吴凯对叶仰光的上心,他多少是不舒服的。但躺到床上,又嘲笑起自己的敏感来。天下又不是所有人都是GAY,人家可能真的只是出于上司或长辈的关心。
  
  亲人离开,是很难过的。伦鹏想着吴凯说的话。
  
  也就是那么一念闪过,伦鹏只觉得心忽然就提了起来。亲人离开,是很难过的,而那人,不仅是叶仰光的亲人……
  
  几乎是从宾馆冲了出来,伦鹏猛地朝工棚跑去。脑中各种可怕镜头一一浮现,无论其中哪个成真,都将让他后悔一辈子。只想着自己的失落,忘了那个男孩正经受着的痛苦,他的确是连表白的资格都没有,连吴凯这样的旁人都知道这个时候该陪着他。
  
  伦鹏脚下飞快地跑着,回想起叶仰光烧书的一幕幕,他只觉得越来越不安,那男孩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喘着气跑到工棚外,伦鹏疯了似地便去敲叶仰光的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工棚里住的其他人仍然不在,演出一般要到晚上十二点才结束。整个小院里,只剩下了伦鹏急促的敲门声。
  
  很久,门里都没有动静,正当伦鹏犹豫着要不要撞开时,那门却终于被打了开来。
  
  叶仰光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伦鹏。
  
  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伦鹏一把搂住了眼前的男孩,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心脏还砰砰砰地在继续狂跳。
  
  “对不起,我不该离开,我应该在这儿陪着你!对不起……”伦鹏絮絮说着,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好像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似的。
  
  “你来陪我喝酒吗?”叶仰光微微动了动,好不容易抬起了头。
  
  伦鹏这才发现,男孩两颊嫣红,眼睛已不像之前那样明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蒙,看向他已经笑得痴了。
  
  “你喝酒了?”伦鹏惊道。
  
  一被松开,叶仰光便从伦鹏身边走脱,脚步踉跄地跑到床边,随手拿起了地上的一个酒瓶。
  
  “储备丰富……你,你来了也不怕!……”那男孩举着酒瓶对伦鹏又是一阵痴笑,然后便仰头对着嘴灌了下去。
  
  伦鹏一看地上,横七竖八地已经倒了一地酒瓶,也不知是一开始便是空的,还是被叶仰光喝空的,之前才松下的一口气霍地又窜了上来,冲上去便要抢那酒瓶。
  
  “不是说了……有,有吗,有很多!够你喝的,我的也够……二叔的,二叔的也够!……”叶仰光把酒瓶举得高高的,转身对着床头一挥,顺势又喝了几口。
  
  伦鹏这才发现,铺着草席的那张床上,放了个小小的暗色木盒。
  
  “别再喝了!你醉了!”伦鹏心头一痛,对着叶仰光大声喝道。
  
  “醉……醉了吗?我以前总是看不得他喝……喝醉,原来,我错了,错了……”叶仰光说着,想要护住就要被伦鹏抢过的酒瓶,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原来,醉了……的确,好过多了……”
  
  酒瓶砰地一声也跟着摔在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伦鹏紧张得忙将地上了人扶了起来,生怕他被玻璃刺到。
  
  酒醉后的叶仰光力气也似大了许多,哪里肯乖乖靠进伦鹏怀里,挣扎着又要去拿地上的其他酒瓶,一时间,两人扭抱在一起,互相角力。
  
  终于,伦鹏一发狠,将叶仰光往空地上一推,猛地打了他一巴掌。
  
  “够了!你想喝死自己吗?!”
  
  叶仰光昏昏沉沉地将手抚上脸颊,有些被震住,却依然没有恢复神智。刚要开口,却像被什么呛住,猛咳了起来,而接着,又被那咳引得胃里一阵翻腾,身体不由跗在了地上,想要呕吐。
  
  伦鹏看得心都痛了起来,一边懊悔着自己刚刚下手太重,一边上前帮着他拍背。
  
  可叶仰光吐得满脸涨红,全身都弓了起来,却是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看着他因为缺氧而不住喘息的狼狈样子,伦鹏难受得把脸侧到了一边。
  
  “你个这样子,你二叔如果看到,也不会高兴的。”
  
  “他才不会在乎呢……”叶仰光忽然笑起来,声音颤抖,“他看见了也会装看不见的……十六岁的时候,我在柴房亲他……爷爷看见了,爸爸看见了……连小妹都看见了,他却说他,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别说了。”伦鹏语塞,只得拼命拉起地上的叶仰光想让他躺到床上。
  
  谁知剧烈的动作让男孩干呕得更厉害起来,伦鹏好不容易把他扶起来,还没站稳,便见一口鲜血猛地从叶仰光口中喷了出来。
  
  




29

29、第 29 章 。。。 
 
 
  伦鹏从来不知道吐血是一件那么恐怖的事。
  
  当第一口血从叶仰光口中喷出时,伦鹏只觉得满眼都是那刺目的红,令他几乎晕眩。而接下来,叶仰光像垂死般,竟然接着又吐出了好几口。
  
  他自己显然也被那血震住,呆呆地擦了擦嘴角,看向伦鹏时眼中一片怔忪。
  
  “对……不起,好像……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仰光……”伦鹏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身上叶仰光的重量越来越大,几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伦鹏抱住他,双手不禁颤抖起来。
  
  叶仰光似乎没忍住,再次吐了口血出来。
  
  “仰光,你别吓我!你哪里疼?怎么会这样!”伦鹏急得一时完全失了方寸,满眼除了那刺目的红,就剩下叶仰光一张惨白的脸。
  
  而他怀中的叶仰光就像整个被掏空了似的,眼中一点神采也没有,只看着伦鹏的嘴在他眼前一张一合,声音却慢慢变得遥远,遥不可及,直到慢慢陷入黑暗。
  
  ……
  
  叶仰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病房里空无一人,但那场景却让他似曾相识,似乎同样的时空他曾经经历过。脑中一片空白,却又隐隐作痛,一片沉重。
  
  “你醒了啊?”正挣扎着想要起身,只见一个护士推门走了进来,“正好,量下/体温,换盐水了。”
  
  “我怎么了?”叶仰光问到,连那护士的脸也觉得面熟起来。
  
  “你啊,也算二进宫了,”护士无奈地冲他笑了笑,将温度计夹进了叶仰光的腋下,“上次是阑尾穿孔,这次是胃出血,一次比一次凶险,才半年不到吧。”
  
  叶仰光这才回忆起这里是他那次在路上昏倒时,伦鹏送他来的那间医院,似乎连病房都没有变。
  
  “我是……怎么住进来的?”大病之后的空白真的很可怕,好像记忆遗失在了某个空间,只能求助他人。
  
  “还是你表哥啊,幸亏他是O型血,不然你大出血可真是危险了。听同事说,那天晚上他都快疯了,一急诊室的人都被他吓到。”小护士说着,轻轻用棉球擦了擦叶仰光的手背,动作娴熟地将吊针的小针头送了进去。
  
  “哦,这样……”叶仰光看着那针头微微皱了眉,“那他人呢?”
  
  “说是出去有些事,下午会回来。”小护士笑了笑,帅哥拜托的事总是让人更乐意完成一些,“你现在还很虚,赶紧地好好睡一觉,精神好点你哥见了也开心些,你们是外地人吧?这几天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儿守着你呢,累得什么似的。”
  
  “哦……”叶仰光点了点头,脑中隐约有了些记忆的影子,但慢慢又觉得一阵疲惫,想先闭会眼睛,却很快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便见伦鹏捧了个盒饭在他床边吃得吧唧吧唧响,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伦鹏很快看到了叶仰光睁开的眼,却仍没停下口中的动作,含了一嘴食物,像是不以为然地对叶仰光道,“总算是醒了哈!看什么看?想吃吗?现在可不行,谁让你那胃那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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