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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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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王守田,还是贺仲和张毅,都早就饿了,又因为赶路等原因,吃的都很简单,一见美味,自是食指大动。
  山民中除了何五郎,还有何七,以及其他几个山民头目。
  “事情就是这样了,宴后,我们就要为战斗做好准备,明天早晨就出兵!”大厅内,何五郎很是严肃的将自己的决定说完,一挥手。
  几个大汉捧着事先准备好的大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摆的都是装酒的大碗,一只只大碗在众人面前的长条桌前被依次摆好,一坛坛的酒在开封后,被人抱着酒坛,向着大碗里快速的倒着酒水。
  “来,大家准备歃血!喝了这碗酒,我们就将跟随王大人,一起杀敌!为妻儿老小博一个锦绣前程!”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何五激情的说着。
  “一起杀敌!一起杀敌!”山民随之大喊着。
  当众人的热情稍稍平息了一下之后,仪式宣布正式开始。
  以王守田和何五郎为首,山民在后,一人手里捧着一碗酒,酒里有着他们的血,仰头喝掉。
  “痛快!”将手里的酒喝完,何五郎很是高兴的邀请客人入座,之后,就是宴会上讨论着准备工作,众人商议着。
  何五郎一共点了三百人,连何七算上,也算是一支精锐了。
  “还请大人指挥。”何五郎客气的说着。
  “这个使不得,五郎勇猛善战,深孚重望,又熟悉山林,这具体指挥之事,由五郎掌管才是正道。”王守田说着,见何五郎还要推辞,又严肃的说着:“兵者生死之地,不可不谨,由我指挥,只怕难以善果,由五郎指挥,才能得心应手。”
  “再说,攻打敌都主营,虽然这时调兵多处,甚至空虚,但是单是留在主营的精兵,就是一块硬骨头,岂可这样儿戏?”
  见王守田这样说,何五郎和几个山民头目,都很是满意,于是,几次会议都进行的很圆满。
  当天夜晚,寒月清辉,风很凉,山里野兽的吼叫声,隐隐可闻。
  黑黝黝的山寨中,赤红的篝火光,处处可见。
  山寨房间有限,一下子涌入六十人,当然总有一些人腾出房间,让士兵睡觉,并且在平地之中,山民也没有立刻休息,不少亲人为着自己出征的男人准备着工作。
  长矛一一检查,长刀磨着锋刃、弓检查着弹力,还有着许多山民自制的藤甲,这可不比皮甲差。
  片刻后,从一处阁楼上,传来了笛声。
  笛声悠扬,在静静的月色下荡漾着,弥漫着人群中,仿佛是一只有灵性的小鸟,穿过了清幽的深谷……既有回家之渴望,又有着获得吃食的欣喜。
  本来喧闹的广场,一下子沉静了下来,无论是山民,还是士兵,都暂时放下了心事,听着这笛声。
  篝火熊熊的火光中映出来的许许多多面孔,都带着生活辛劳留下来的阴影,同时也流露出人生不由自主的感伤神色。
  巡查的张毅,都不由自主的停下,倾耳听着。
  等一曲而过,余音渐渐消失在城墙和石阶上,怔了片刻,才引起了诸人的回响,感慨声,以及甲叶凛然碰撞声。
  “是小官人,想不到还会这笛!”贺仲抬起头来,喃喃说着,月光如水,使年轻的他,猛的升出感慨。
  一处小小阁楼,王守田放下笛,片刻不语,瞑目沉思。
  今天虽然看似轻松,实是不易,若不是终于动用了节度使私下给他,只有万一时才可动用的银羽剑符,借节度使之威压制,不然的话,就算自己口舌如花,也难以有此效果。
  不过,不管怎么样,成功了!
  “陈翔!”王守田仔细回忆着这个名字,这就是打败己军,杀死都指挥使陆炎的人,由于记忆中,也是王守田第一次失败,被城围,旦夕不保,因此王守田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
  从后世的角度来说,陈翔此人倒不是什么名将,此战虽胜,由于并没有占领要地,因此在长定镇内,只受了些财物赏赐。
  后来陈翔被李承业打败,杀死,献上首级,使那时的王守田大喜,提拔李承业,不想就成未来之祸。
  就算历史上,二年后就被杀,但是毕竟是当到都指挥使的人物,以现在自己的格局,要杀他,可不是容易的事。
  不过此事势在必行,头顶之上,白气和红气之间,临时多了一大块朦胧的灰气,这就是借得的气数,也是这次小小挑战命运的本钱!
  文阳郡·节度使书房
  秘书郎李显,手取一卷通报,脚步匆匆走进,李显本是文雅人,举止闲雅从容,气定神闲,少有如今这般仓促。
  到了门前,低声说着:“主公,臣有急报。”
  原本朝廷体制,称“主公”是不可,但是现在藩镇林立,朝廷衰微,各有其主,这主公就已经推行百年了。
  “咳,进来!”等了片刻,里面传来了一声。
  李显推门而入,就见得窗口下面办公的节度使,其书桌上,有着层叠的文件,将这个八尺长,四尺宽的公案占满。
  书桌上,节度使王遵之,实际上年纪并不大,年近五十,穿着普通的衣袍,发髻上只插了根木簪,沉心办公,磨墨的童子,屏声静气,墨块研磨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赫义这家伙又送来报告,说是眼见秋来,将士缺少衣袍,御寒无力……哼,又在跟我喊穷,难道当我不知道,上次送于军中衣食,被这厮私下扣留了多少?”王遵之的话,落在了书房中。
  李显听他的话,已经调了呼吸,说着:“主公又何必发脾气,当今之世,大将有些桀骜,并且借公事谋求私利,这也是人的癖性,唯有平定诸地,多立各军,各个节制,才能成事。”
  节度使王遵之,哈哈一笑,又咳嗽了二声,说着:“说的好,不过,你刚才匆忙前来,脚步有些焦急,这可不像是你……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李显浮现出伤感,他和节度使的关系,并非一般主从关系,彼此甚有点推心置腹,直言不讳的味道。
  当然也可以看出王遵之虽然不是英明神武,但是也称得上恢弘大度,可惜,天不假年,王遵之继位时,就已经是三十六岁,十几年来虽然励精图治,但是却命运不济,屡受打击。
  最让人同情的,还是数子夭折,唯一长子又在去年摔马死亡,不得不在同族之中,选拔继承人,可所谓白发人送黑发人。
  “主公,陆炎军败,损失惨重,副将钱信,以及退往正定县。”李显恭谨低头,吐出了这个报告。
  “什么?”王遵之咔嚓一声,这是毛笔折断的声音,在一个公文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墨团。
  “以一千五百之军,被八百人打败,陆炎真是越来越长进了,他人呢?”过了一会,王遵之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响在书房中。
  “……根据战报,已经战死!”李显应着,听着这愤怒的声音,连他都有些胆寒。
  “……那,众人呢?”王遵之问着,这话看似是没头没脑,但是他知道李显知道他的意思。
  “主公,王玄之、王忠义,都已经退回正定县,与副将钱信一起守城,王守田下落不明。”李显继续禀告的说着。
  王遵之闭上了眼,似是沉思,不动声色,看不出虚实。
  眼前却浮现出十数年前,那是同族之人的新寡之妇……就是这一夜,他多了一个儿子,只是,这种丑事当然宣传不得,王遵之也只是暗中照顾而已。
  原本以为这个儿子,会平淡过一辈子,毕竟自己有儿子,可是三子夭折,长子又摔马死亡,连串人祸落在他身上。
  心中却翻滚不停,上天,你已经夺去了我的三个儿子,还要夺去最后一个儿子吗?
  王遵之慢慢睁开眼睛,慢慢地站起来,打开窗户,凝视窗外,一动不动。
  窗外寂然无声,只有秋高气爽,他不由咳嗽起来,咳着咳着,手中就有些鲜红。
  不动声色将红色掩入袖中,王遵之说着:“燕山都陆炎素来忠义,战死沙场,让其子荫其功绩,为宣武校尉,率一卫。”
  “其副将钱信,作战不利,贬一级,同宣武校尉,率一卫,其燕山都指挥使人选,暂时搁置,待其补充完毕后,选其贤能。”
  “大战失利,不能使其动摇根本,我将亲率义从军支援。”
  王遵之说完,又咳嗽了几声。
  义从军是王遵之的根基,是控制着其它三都,维护大帅地位的本钱,人数总共有二千人,其中有二百人号称精锐中的精锐,称黑衣卫。
  “主公?”李显先没有写着命令,关切的看着。
  “我没事,按此命令发布吧!”王遵之闭上眼睛,疲倦的说着。
  “诺!”李显恭谨行礼,开始润色命令。
  第四章 出击(下)
  人们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
  实际上,王守田却认为,在没有工业污染的古代,是处处桂林,当然,这是以地球21世纪人的目光来看。
  此时,秋景又逢着黄昏,有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西下,乘着空隙,化出一条条霞彩,翻滚着金色的鳞光。
  四百人伏在了一处丘陵上,看向远处。
  一条河流,自丘陵下婉转而过,水很静很清,在丘陵上都能看出来,再远处是一个破碎的城池。
  “这是原本的汲水县,后几次征战,残破不堪,已经被放弃,仅余二三百户而已。”王守田说着:“敌将指挥使陈翔,就在此营。”
  “嘶……里面不止数百人吧?”
  “嘿,陈翔既胜,就想以此为据点,再建汲水县,因此驱使流民二千……”王守田露出了兴奋之色,按照记忆回答说着:“五郎,你可派人刺探情况。”
  历史上,陈翔就重建了汲水县,成为了入侵的据点,直到二年后拔除。
  “诺,大人!”何五郎脸色严肃,回去吩咐了几句,几个身手敏捷的山民,从消失不见了。
  王守田不以为怪,打仗是生死的事,不谨慎怎么行,王守田吩咐的说着:“大家用上干粮,不许用火,多休息,我们子时就战。”
  对这个命令,何五郎觉得很合理,吩咐下去。
  “对了,你们夜里能战否?”王守田突然之间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夜盲症,连忙问着。
  顾名思义,夜盲就是在暗环境下或夜晚视力很差或完全看不见东西,俗称“雀蒙眼”,在夜间或光线昏暗的环境下视物不清,行动困难。
  由于缺少肉食,这几乎是古代军队的通病,是由于饮食中缺乏维生素A,致使视网膜杆状细胞没有合成视紫红质的原料而造成夜盲。
  “大人放心,我等山民,没有此病。”山民多狩猎,有肉食,反而不会患病。
  “好,这夜袭起来,就更有把握了。”
  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眼即逝,派出去的山民已经回来了,他们先向何五郎报告,说了片刻,何五郎就露出了喜色,走了过来:“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营中兵不足三百,其它都是流民,可以一战!”
  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了。
  “再休息一个时辰,我们就出发。”王守田看了看天,说着。
  “诺!”
  这群人都是刚刚纠集起来的队伍,虽然个个战斗力很强,可若是就直接去攻营的话,绝对是非常吃亏,只有暗中靠近,夜袭敌营。
  当然夜袭,也不是简单的事,定在子时,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大人,时间到了。”再过一个时辰,贺仲低声报告的说着。
  “那,全军谨慎靠近,不许弄出声音。”王守田发布命令,具体由何五郎指挥,四百人就渐渐在夜色的笼罩下,慢慢的靠近了敌营所在地。
  敌将驻扎的地方,就在县城内,本有着一道城墙,若是在往常,想要进入县城,就必须要打开城门,如今却有些不同了,战火的破坏,让这道城镇墙破烂不堪,已经形同虚设了。
  “还是有敌兵巡查。”黑暗中,隐隐见得火炬,以及一些士兵。
  “人数并不多。”何五郎仔细观察了下,打了手势,顿时几个身手敏捷的人,潜了进去。
  到了现在,天色已经近子时,大部分人早就已经困乏倦怠,入睡了。
  夜色下,这个县城内,看起来是这样的平静。
  只不过,一个个人影已经悄悄潜入,并且,开始进行收割行动……山民总是悄悄的靠近,然后,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只是片刻功夫,就有数个敌军以这种方式死去,使一处出现了空缺,让大队人马,开始靠近着敌营。
  不过,山民毕竟是山民,不是特种兵,当又一个巡逻士兵被山民杀死时,一声惨叫忽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这一声惨叫,声音极其尖锐惨烈。
  “杀,杀进去!”王守田立刻反应过来,怒吼着。
  “杀,杀进去!”何五郎也立刻应着,手一挥,数百人就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不好!敌人来了!有敌袭!”短暂的宁静后,敌营顿时大乱,立刻就有着人,惊慌大喊了起来。
  才数百人的冲锋,带起的杀声,就足以让胆小的士卒魂飞魄散。
  虽然王守田,对战场的残酷早有准备,但亲眼见到大批的人冲进营中,一照面,就有数把长刀交错切割砍杀戳刺敌人的身体,顿时惨叫和怒嚎交织,穿刺破开肌肉骨骼沉钝的撕裂声不绝于耳。
  王守田不由感受到了剧烈的恶心,不过在这时,绝对不可呕吐,他硬着撑着,命令的说着:“张毅!”
  “标下在!”张毅应着。
  “杀上去,将抵抗者解决,注意,不要离的太远!”
  “标下明白!”张毅应着,抽出了长刀,率领着他那队精悍健勇之士,轮番进击,冲杀上一阵,张毅对战术把握极佳,凡是有人想汇集,就出现在哪里,顿时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几乎同时,杀声才起,主将营帐中,一将猛的醒来。
  “将军,有敌人偷袭!他们已经杀进来了!”一个亲卫跑了进来,大叫着。
  陈翔猛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来不及穿上衣服,抽出了长刀,长刀一挥,本来二个睡在床上的女子,顿时鲜血飞溅,被当场砍杀。
  杀了二个女子,陈翔举刀怒吼,鲜血自刀锋上淋漓而下:“亲卫何在!”
  此时此刻,外面已经杀声响成一片。
  “将军,我们在!”近卫本身就在营帐附近,已经有人立刻响应,从营中扑了出来,多半和陈翔一样,来不及穿着盔甲,只拿了兵器就上阵。
  “杀,杀上去。”陈翔怒吼着,一眼向战场望去。
  这座军营,如今已经如同修罗场一般,到处都是收割着生命的身影,惨叫声连连,厮杀声更是不断,原本留在军营的三百军,已经横尸遍地。
  陈翔怒吼一声,以一去无回的气势,扑了上去。
  一个山民就要抵抗,却见刀光一闪,顿时鲜血飞溅。
  陈翔行进速度不是很快,但根本没有人能够近身,只几分钟,就已经砍杀数个试图挡格的山民,顿时,敌军本来濒临崩溃的士兵,一时间精神大振,纷纷以他为中心聚拢。
  只是一集中,精锐有组织的特性就开始体现,只见陈翔长刀大开大阖,所到之处连杀数人,硬生生的将山民撕裂开来。
  “将军!将军!”敌兵高喊着,这时,山民已经开始慌乱本能闪避逃散开来。
  “用弓箭!”王守田立刻喊着。
  连喊了二声,何五郎才反应过来,他亲自拿出弓箭,只听“噗”的一声,将一敌兵射杀,喊着:“射死他们!”
  山民顿时醒悟过来,前面还在纠缠,后面的已经拿出猎弓,噗噗射了过去。
  顿时嘶杀惨叫声,一片混乱,十数个没有穿着任何防护的敌军,不断应声而倒。
  而在这时,张毅率着牙兵,已经冲了上去,同样和一把尖刀一样,将敌军的抵抗撕裂分割开,所过之处血肉飞溅。
  原本军营中,也只有三百兵,又被夜袭,上百人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乱刀砍死,又有一些临时抵抗,顽强扑击,但是却没有合适武器和组织,被不断杀死,最后一部分人终于集中起来,只有寥寥数十人了。
  如此,胜负已定了。
  不过,王守田一看上去,脸色突然之间大变。
  只见一将持刀怒吼,带着十数人戳刺砍劈,扑了上来,在前面抵抗的人,一时被冲的大乱,连连杀死。
  王守田不假思考,大声吼着:“杀了他们,他们是敌军大将,取他首级者,重赏!”
  几乎同时,那将也怒吼着:“儿郎们,杀了这人,这是敌军首将。”
  长刀所指,赫然就是王守田所在之地。
  对方不愧是大将,就立刻发觉了中枢,死中求活,率领牙兵冲了上来。
  “贺大哥,怎么办?”一声惊呼,竟然是苏虎。
  贺仲咬着牙,抽出刀来,他暗暗唾弃自己,居然在战场上颤抖和恐惧,他怒吼着:“杀上去。”
  贺仲杀了上去,苏虎和几个亲卫也已经跟了上去。
  王守田手脚冰冷,对方虽然只有寥寥十多人,显然都是敌军的精锐,齐声冲杀,几无人可挡,特别是看见贺仲被他一冲,就本能避开,没有拼死抵抗,更是心中寒意上冲。
  在这生死存亡之时,身边竟然没有誓死护卫之士!
  这是自己调遣不得力,也是根基太浅薄!
  更可能是命格的反噬,自己想要违背命运,想杀六品大将,岂是这样容易?
  看着敌将怒吼着杀了上来,据说面临生死关头会激发意想不到的潜力,王守田也是如此,突然之间,身体内本来凝聚不动的浩然之气,涌动了起来,从丹田中涌出了热气,直冲着四肢百骸,低低怒吼了一声,握着剑柄,猛的将长剑抽出。
  想要杀我,没有这样容易!
  处于乱世之中,前世王守田,也学过搏斗之术!
  第五章 易命(上)
  “这次战后,必挑选和培养心腹死士来护卫。”王守田看了上去,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有着这个感悟。
  只见敌将冲锋上来,此将头上云气,浓郁成一团,中间已经透着微金,正在激烈的翻滚着。
  显是他的命数之力,在尽力加持于他,以脱出死境。
  此将果是久经战阵,对形势变化掌握非常准确。
  眼前敌将,虽然不穿盔甲,身如铁柱,面目狰狞,高举长刀,摧枯拉朽将沿途拦截的士兵袭开,不断逼进。
  就在这时,原本不被重视的普通士兵之中,突然有一人高喊:“大家不要怕,他没有几个人了。”
  果然,只见敌将身上连中数创,身后跟随的十数个亲兵,又折了数个。
  王守田一眼扫过,是个伍长,就记下他的模样,同时震臂喊着:“大家不要怕,他没有几个人了,杀了他,升官三级,赏金百两!”
  突然之间,王守田敏锐的感觉着头上的云气一动,节度使大人垂青产生的红色云气,猛的沸腾起来,似是燃烧,化成一团激烈的火云。
  敌将人少,背后就是大人,面对伍长的号召,以及上官的呼唤,又有着许诺,这些普通士兵,突然之间红了眼,头脑一热,喊着:“杀!”
  扑了上去,一时间,敌将冲锋之势,竟然受到了压制,这时,背后的山民也反应过来了,“噗噗”声不绝,就在王守田不远处,一支箭矢打穿了一个敌兵的脑袋,将鲜血和脑浆飞溅在空中。
  已经没办法形成队伍了,那个大将和剩余的亲兵,终于失去了理智,只知道向前挥舞刀剑,想杀出一条通往活命的血路。
  哭喊声,惨号声,弩箭的唏嘘声,人体被打碎的闷响充斥着现场每个人的耳膜。
  容不得任何的迟疑,顶上去的士兵,根本来不及进行闪避,甚至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鼓热的血,都来不及冷下去,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更加燃烧着肾上腺素,发出了不知道是啥的声音,扑了上去。
  瞬间,连续不断的肉体被刺穿划开的声音,偶尔夹杂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大将的刀,斩杀了一个士兵,一个士兵的头颅飞出,滚到了王守田的面前。
  这是一个年轻人的头颅,五官一清二楚,它的头颅还没有死去,眼神和表情,透露出入骨的恐惧。
  不过这样的战斗,让对方本来只有七八人,迅速锐减至三人,并且,最近山民、张毅、还有着何五郎,都在迅速赶来。
  陈翔怒吼着,这种绝境,激起了他所有野兽一样的凶性,王守田可以看见,他顶上的云气,一下子竟然全部转红,进行着燃烧。
  他冲了上来,几个拦截军士,鲜血飞溅,落在地上,转眼竟然逼至王守田的面前。
  “杀!”王守田长剑向前。
  “噗!”长刀而下,精制长剑,瞬间断开,王守田本能侧身一滚,只感觉到身上一震,一道血光在胸口上掠去,鲜血飞溅。
  下一刻,王守田看见这人狞笑着,又举起了刀。
  这是新生的王守田第一次真正面对死亡,刹那间冰冷的杀意一下子压了下来,王守田身体竟然一僵,瞬间麻木了。
  目光之中,远一点那个伍长,也和一个残兵搏斗,鲜血飞溅,倒了下去……
  此时王守田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他顶上云气沸腾着,双眼赤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历史又重演了?自己重活了一次,依旧无法摆脱这样的命运?
  不甘心啊……
  长刀斩下,小小的阴影,却似乎笼罩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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